未央宫词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木未十七
徐美人吃了一口龙须菜,却是不禁蹙眉道:“绿云,我怎么觉得着菜的味道怪怪的。”
绿云微微一怔,随即赔笑道:“美人主子您大病初愈,嘴里自然是苦的。”说罢,绿云赶忙舀了一碗甜粥给徐美人,道,“美人主子,要不您先喝一小碗甜粥,去去嘴里的苦气吧?”
绿云话音未落,却是见徐美人面露恶心之色、更是突然止不住地呕吐了起来。绿云着实是吓坏了,只是失声道了一句“美人主子”,赶紧捧了清水过来为徐美人漱口。
可是,徐美人却是不顾着自己嘴里的秽物,只是疼的呻吟了起来:“绿云!绿云!我疼!我的小腹好痛,我的头也好痛……”
这骤然的变化显然是吓坏了绿云。绿云惊慌失措,忙道:“美人主子!美人主子!您怎么了啊!您可别吓唬奴婢啊!”
然而,徐美人却再也没有应答绿云的话。徐美人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那么困难。不过片刻的功夫,徐美人便觉得头痛欲裂不说,四肢更是麻木发冷。最后的最后,徐美人只觉得天地一阵眩晕。
徐美人倒在了地上,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未央宫词 第246章 :纷乱
徐美人的骤然离世,在未央宫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如今的徐美人与当初的李昭容是那么的相像:都是一样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都是自己莫名其妙地没了性命。李昭容唯一较之徐美人幸运的是,就是李昭容曾经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来到了世上,曾经听到过自己孩子的啼哭罢了。
只是,这又能如何呢?只不过是未央宫中,又多了一缕孤魂罢了。
慕容景天骤然听到徐美人暴毙,龙颜大怒,着慎刑司的人一一查验徐美人的饮食和应用之物。只是,慎刑司的人虽然已经奉慕容景天之命查验那一日徐美人的饮食,却也是始终一无所获。慕容景天虽然恼怒,却也是无法。
乾元宫中,慕容景天虽在习字,可是却久久不能静心。福公公知道慕容景天心情不好,便耷拉地脑袋,只是默然地守在一边,也不多语惹得慕容景天烦闷。
也不知道这乾元宫内殿之中究竟沉默了多久,终究还是慕容景天勉强压制住自己心中的不快,冷然开口道:“小福子,你瞧瞧,这后宫里闹得多热闹。有人害死了朕的孩子不说,连带着失子的母妃也要赶尽杀绝。”
福公公听到慕容景天的话如此直白,不禁一凛,却是低眉恭顺道:“启禀皇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知道侍候好皇上就是了。”
“哼!”慕容景天却是不屑道,“朕现在还活着呢!她们一个个就闹得沸反盈天的。若是朕来日龙御归天了,她们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福公公不想慕容景天会突然有此一句,不禁吓了一大跳,赶紧跪在地上磕头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这样的话可是说不得的啊皇上!说到底,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皇上可放宽心吧。”
慕容景天听得福公公这话仿佛别有深意,便冷笑着道:“怎么,小福子,你也觉得徐美人之死非同一般,是不是?”
福公公眼眸一动,声音顿时弱了几分,只是思忖着道:“小的是皇上您的贴身内监,自然是要每日都跟着皇上的。这后宫里诸位娘娘主子的事情,小的也是不知道的。”福公公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徐美人的孩子没了,徐美人想必也是要伤心死了——说起来,这孩子也是母亲的心头肉呢!”
“是么?”慕容景天略一挑眉,冷然道,“对了,朕怎么最近都没看前小海子过来伺候?”
福公公赶紧道:“皇上您忘了?海公公抱病,皇上正准了海公公在京郊的私宅里歇息呢!”
慕容景天微微一怔,却是道:“抱病了?”
福公公见到慕容景天似乎浑都忘了,便赶紧赔笑道:“皇上您忘记了?数月之前,海公公他——”
“没错……”慕容景天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似的,冷然道,“身为内监,不知道照顾朕的应用起居,反而一再揣度朕的心意,岂有不病的道理?”
福公公恭顺道:“是,皇上说的在理。只是,小的倒是想说,若是海公公的病好了,又能在皇上身边伺候了,皇上才能知道,这背后的主子是谁呢!”
原本慕容景天正在习字。如此骤然听到福公公的这一句话,慕容景天的笔尖一顿,却是狠狠地划出了一道墨痕。这一幅字,算是废了。
慕容景天心中不快,便冷然道:“这后宫里的事情闹得这么热闹,朕还有心思揣度这个么?小海子既然病着,就让他好好养病,无事不要进宫了。朕的身边,有你伺候就是了。”
“是……”福公公眼眸一动,却是垂着脑袋,低低应和道。
慕容景天随手又写了几个字,却也实在是不顺,便冷然将笔丢在一边,对着福公公道:“对了,这里还有几张朕没用的洒金纸,你拿去吧!”
“哎!”福公公赶紧叩头道,“小的谢皇上的赏!”
正当这个时候,门外有人通传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慕容景天不禁道:“皇后,她来做什么——”慕容景天略一扬声,道,“罢了,让皇后进来吧!”
只见乾元宫内殿的大门被缓缓开启,一身藕丝琵琶衿云纹绉百花曳地宫装的皇后携了侍女软玉翩然而入,含了半分笑意,躬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安——”
慕容景天见到皇后如此仪态万分又小心谨慎,眸中不禁含有一丝尴尬的笑意,道:“皇后,你怎么过来了。”
皇后淡淡含笑,道:“臣妾听闻皇上心中郁结,久久不畅,如今前朝后宫的事情又多,难免多思。所以臣妾特意做了些糕点过来,想着慰一慰皇上的肚子。若是能讨皇上的一丝欢心,那便是这些点心的福气了。”
慕容景天略一挑眉,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呈上来吧!”
软玉赶紧打开雕漆食盒,将里头的梅花香饼、玫瑰酥、七巧点心和佛手酥一一奉上。慕容景天不禁见着软玉将这些点心一一奉上,不禁道:“怎的有四样?”
皇后含笑道:“启禀皇上,这自然是四角齐全的的好意思。”
说罢,皇后扬手道:“皇上一向喜欢喝本宫煮的八宝茶。软玉,你快拿过来一些,让皇上配着点心吃,可别噎着了。”
慕容景天用小银筷子加了一块玫瑰酥吃了,缓缓道:“甚好。”
虽然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可是落在皇后的耳中,竟然惹得皇后一阵脸红,赶忙道:“只要皇上喜欢就好。”
一口玫瑰酥下肚,慕容景天却是冷然一笑,随手把小银筷子丢在一边,道:“来了总有事,你说罢!”
皇后微微一怔,只好赔笑道:“是,既然皇上问起了,臣妾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皇后顿了顿,起身行礼道,“启禀皇上,慎刑司的人方才来见过臣妾了。有关徐美人之事——”
“怎么了?”慕容景天冷然问道。
皇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徐徐道:“徐美人之死,因素颇多。一来,那孩子是月份大的时候才没有的。这一次小产伤及了徐美人的身体,加上胎毒未清,因此徐美人的身子才日渐不好。”
“糊涂!太医院的太医一个个都是吃白饭的么!”慕容景天厉声喝道。
皇后赶忙道:“皇上息怒!虽说胎毒未清,徐美人也每日都郁郁寡欢,可是尽管如此,这两点却并非是要了徐美人性命的根源。”
慕容景天知道,皇后若是再往下说,便是一些腌臜不堪的事实了。只见慕容景天鼻翼微张,冷然道:“怎么,还有别的?”
皇后的神情无比恭顺,仿佛看不出又半丝情绪在里头。只见皇后缓缓道:“启禀皇上,真正将徐美人置于死地的,其实是桐油!”
“桐油?”慕容景天仿若不相信是的,不禁道,“是桐油?”
皇后微微正色,恭顺道:“正是。慎刑司的人已经查明,徐美人之所以会骤然暴毙,是因为小厨房的人在为徐美人准备膳食的时候,将桐油混进制菜油中所致。”
说罢,皇后击掌三下,一个太医状的男子便赶紧进来,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愿皇上万安,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指着这个男子正色道:“启禀皇上,臣妾不懂医术,因此特意找了太医院的院判大人来,给皇上说上一说。”说罢,皇后便给院判使了个眼色。
院判一凛,忙磕头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徐美人之死,的的确确是因为摄入了桐油所致。医书古籍上有记,若是桐油中毒,一来胃肠不适,难以正常进饭;二来便是会浑身发热、气憋、肢体发麻且,有水肿、潮红灼热等症状。微臣曾经细细查验过。徐美人……徐美人……”
慕容景天见院判支支吾吾不肯直言,便厉声喝道:“有什么话你只说便是!”
院判吓得一个哆嗦,忙道:“启禀皇上,徐美人中毒,并非是一日之事,乃是累积的旧毒!那下毒的人显然是已经算好了分量,知道究竟何事该用多少桐油。所以,直到前几日徐美人暴毙之时,慎刑司虽然查验了徐美人的当日饮食却并无所获,也正是这样的缘故。”
慕容景天怒极反笑,道:“好!好!这手段真是高明!以桐油混入制菜油中让毒性在徐美人体内日日累积,当真是精细的手段!”
皇后见到慕容景天勃然大怒,赶紧膝行至慕容景天的跟前,哀声道:“皇上息怒!逝者已矣,皇上唯有查出那个害死了徐美人的罪人,替在九泉之下的徐美人沉冤昭雪才是最为紧要啊皇上!”
慕容景天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拳头,直让自己的指甲将手心的肉上刻出了点点的红痕。慕容景天勉强不让自己的愤怒喷涌而出,按压着声音道:“自打徐美人小产之后,后宫之中,谁还有桐油?”
皇后似乎面露为难之色,道:“启禀皇上,自然徐美人因为桐油小产之后,后宫便无人再敢要桐油了。若是说有,便也只有萧选侍的柔仪宫有了……”
未央宫词 第247章 :进退(上)
“柔仪宫?”慕容景天鼻翼微张,道,“你是说——萧选侍?”
皇后正色道:“臣妾原本也不愿意相信是萧选侍所为。毕竟,萧选侍如今已经褫夺封号,废去妃位,贬为选侍,也应该是静心思过了。”
只见皇后面露为难之色,道:“只是,内务府的记档上明明白白的记着,就只有萧选侍的柔仪宫还有桐油。这一切,让臣妾不得不信。”
见到慕容景天面色怔怔,皇后却是试探这道:“启禀皇上,外头的事,臣妾该如何处理?”
“皇后以为如何?”慕容景天冷然问道。
皇后眼眸一动,正色:“臣妾虽为后宫之主,却更是皇上的妻子。这未央宫是臣妾的天下,也是皇上的天下。此事事关重大,臣妾不敢妄自定夺。还请皇上拿个主意吧!”
慕容景天鼻翼微张,冷然道:“萧氏之罪,罪无可恕。朕……罢了,皇后,传朕旨意,即日废去萧氏的选侍位份,贬为无品阶的家人子。以后,就让萧氏去北苑居住吧!”
皇后目光微滞,却是失笑道:“皇上果然仁德。”
“不可!”
乾元宫外,却是突然响起一声怒喝。只见乾元宫的门被缓缓打开,来着竟然是太皇太后。
只见太皇太后一身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翠纹宫装,头上装饰着繁复无比的镶珠宝宝塔形金簪和银镀金嵌宝福禄簪,冷然道:“皇上,不可!”
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也是久病的缘故,太皇太后皮肤松弛,身形消瘦不说,那一头银丝更是显得有些杂乱。太皇太后的贴身侍女珊瑚在一边服侍着,可是太皇太后却仿佛依旧站不住。
骤然见到太皇太后,慕容景天微微一怔,赶紧下跪行礼道:“孙子给皇祖母请安!”慕容景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不知皇祖母为何来了乾元宫了?”
太皇太后冷冷道:“这未央宫这么热闹,你还不让哀家这个老婆子出来说说话了?”
“怎会?”慕容景天的笑容显得无比尴尬,道,“皇祖母这是说的什么话,孙子有事打点不好,还是要多多请教皇祖母的。”
说罢,慕容景天眉眼微冷,喝道:“是谁又在皇祖母跟前嚼舌根了?竟然敢让皇祖母心绪不畅!若是让朕知道了,朕必定拔了那个人的舌头!”
太皇太后冷笑着坐定,道:“皇上还真是长大了,也知道杀伐决断了——只是,放在自己的妻妾身上,皇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
慕容景天心中陡然一沉,便道:“皇祖母此话何意?孙儿倒是不明白了。”
“是么?”太皇太后由着珊瑚侍奉着喝了一口茶,道,“哀家病了这些个日子,不大爱搭理这未央宫的大小事务。可是谁知道,哀家却被人误以为是不管事的老婆子了,只住在慈康宫里等死呢!”
听到太皇太后话中隐隐含怒,慕容景天只得赔笑道:“皇祖母可不要这么说了,孙子惶恐。”
“惶恐?”太皇太后略一挑眉,道,“这事儿若斯皇后不跟哀家说,皇上你还打算瞒哀家到什么时候?”
慕容景天骤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皇后,却是不说话了。
太皇太后开口道:“皇后,徐美人之事可调查清楚了么?”
“是。”皇后恭顺道,“徐美人之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在徐美人的饮食中混入了桐油所致。那人明显已经算好了剂量,日日都在徐美人的饮食之中稍做手脚,因此最开始无人察觉。直到徐美人旧毒累积,一朝暴毙。”
“下毒?”太皇太后震怒道,“此等阴毒手段,哀家怎能容得下她!皇后,此事是谁所为?”
皇后仿佛面露为难之色,道:“启禀太皇太后,臣妾不知……只是,如今只有萧选侍的柔仪宫还有桐油。”
“皇祖母……”慕容景天刚要开口,却被太皇太后生生打断。
只见太皇太后拍案而起,道:“哀家纵横未央宫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阴毒的女人!前脚害死了哀家的曾孙,后脚又害死了你的妃妾!皇上你身为大周之主,如何能忍?”
这个时候,皇后却是赶紧开口道:“皇祖母请息怒!皇祖母请息怒!请您万万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
太皇太后冷冷道:“还是皇后你惦记着哀家的身子。”太皇太后顿了顿,道,“只是,这个的毒妇,是在可恶!”
皇后忙道:“皇祖母息怒,皇上已经有决断了。”说罢,皇后拉一拉慕容景天的衣袖,道,“皇上,您说是不是?”
慕容景天还未来得及开口,太皇太后却是道:“怎么,皇上已经有决断了么?是什么?”
慕容景天微微哑口,只好道:“废去选侍位份,贬为无品阶的家人子,终身囚禁北苑。”
“就这样?”太皇太后犹不解气,道,“只是这样?若是这样匆匆饶过,你哀家置枉死的曾孙于何地?”
太皇太后猛然起身,厉声道:“立即穿哀家旨意,废去萧选侍的位份,贬为庶人,给哀家扔到掖庭狱去!哀家倒是要看看,哀家要她生不如死,看谁敢拦着!”
慕容景天骤然听到“掖庭狱”三个字,顿时觉得仿佛坠入无间地狱一般。慕容景天只觉得顿时头痛欲裂,想要开口,却终究是说不出来只言片语。
掖庭狱,那种地方,比慎刑司还不如。若是说进了慎刑司还有一丝的活路,那倘若是进入了掖庭狱,那便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了。
乾元宫的内殿如同凝胶一般让人难以呼吸。正当尴尬的时候,却是皇太后与淑惠长公主携手而入,见到太皇太后,便赶紧行礼。
太皇太后挑眉道:“哦?皇太后和淑惠也来了。”
淑惠长公主忙赔笑道:“孙女知道这事儿都惊动了皇祖母,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说到底,还是孙女与皇上这些小辈不走心的缘故。”
说罢,淑惠长公主翩然走到太皇太后身边,接替珊瑚挽住了太皇太后的胳膊,道:“皇祖母可不要生气了。”
太皇太后见到淑惠长公主如此示好,面色便也就稍稍缓和了几分,道:“淑惠,你这丫头倒也是个操心的命。”
只见皇太后翩然行礼道:“母后娘娘,究竟是什么事儿惹得母后娘娘这般生气?”
皇后忙捡了几件重要的事情说了,皇太后却是蹙眉道:“是么?”
皇后颔首道:“证据确凿——”
“哦?”皇太后却是不知可否,道,“皇后若是说徐美人之死乃是因为萧选侍的缘故,那可有什么明确的证据么?皇后,可有人亲眼见到萧选侍或者是萧选侍身边的人下毒了么?”
皇后微微一怔,道:“这个……臣妾不曾见过。”
“既然如此——”皇太后顿了顿,道,“若是没有证据,既然在如何猜疑,也不过是猜疑而已。皇上,你是大周的皇帝,是咱们这些女人家依附的根本,你说说,是不是?”
慕容景天知道皇太后是有意解围,忙道:“是是是,正是这个理儿。”
太皇太后嗤笑道:“怎么,皇太后另有高见?”
皇太后含了一抹得体的笑意,道:“母后娘娘,臣妾算不上是什么高见,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皇太后扶了侍女紫鹃的手,温然道:“毕竟没有十足十的证据,也算不得什么。即便是萧选侍又嫌疑,也不过是嫌疑而已,做不得数的,更何况是被打发道掖庭狱那种地方。”
只见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太皇太后一眼,道:“母后娘娘您历经三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着过,所以母后娘娘心中一定有所决断,是不是?”
皇太后话已至此,饶是太皇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皇太后见到太皇太后如此,便更是气定神闲道:“母后娘娘,咱们都是慕容氏皇族的媳妇,自然是该为了皇族的体面着想。臣妾想着,萧选侍固然有罪,可是也应该从权计议。不如——”
“不如将萧选侍废去位份,迁出未央宫到别处居住。”淑惠长公主对着太皇太后赔笑道,“这样一来,既不损皇家的体面,又能给予萧选侍以惩戒,不是么?”
太皇太后还未开口,慕容景天却是起身道:“皇姐的话在理。朕毕竟是一国之君,自然是要以德法治国。于德于法,萧选侍虽有嫌疑,但却罪不至死。不如让萧选侍迁居别处,也是落得个清静。”
虽然如今乾元宫内殿之中慕容景天辈分、年纪乃是最小,可是毕竟慕容景天才是真龙天子,一国之君。太皇太后虽有不快,可是也不能拂了慕容景天的面子,只好道:“罢了,既然皇上都已经开口了,哀家岂能不听。只是,萧选侍毕竟是宫嫔,不宜外放——不知皇上要将萧选侍置于何处?”
正当这个时候,却是宁安公主翩然入殿,道:“宁安给皇祖母、母后娘娘、皇上,皇姐请安。”
淑惠长公主不禁道:“宁安妹妹,你怎么来了?”
宁安公主淡笑道:“妹妹原本是想着服侍母后娘娘去太液池游玩,听到诸位在此商议萧选侍之事,妹妹倒是想——”宁安公主顿了顿,转而对众人道,“如今,宁安的公主府还算是空着。不如,让萧选侍来宁安的府中做一个洒扫的侍女。一来不算外放,而来也远离未央宫。”
慕容景天微微一怔,只好道:“如此,甚好。只是,劳烦宁安妹妹了。”
未央宫词 第248章 :进退(下)
萧绾心是在一个静谧的夜晚接到慕容景天的旨意的。慕容景天的旨意一下,便昭示着这位曾经宠冠后宫的绝代女子已经被自己的丈夫亲手废去了位份。
如今萧绾心能保留的,不过只是一口气,一条命罢了。
宣旨的小内监离去,柔仪宫的大门再次被紧紧闭上。壁珠怔怔地看着萧绾心手中的圣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连连哀声道:“二小姐!二小姐,想不到皇上竟这么狠心!竟然要废去二小姐您的位份啊!”
萧绾心凄然一笑,只是道:“我不仅仅害死了徐美人腹中的皇嗣,更是害死了徐美人。如此罪孽深重,皇上肯保全我的一条性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我又有何脸面去强求别的什么呢?”
蕊珠见到壁珠嚎啕大哭的样子,知道壁珠已然是六神无主,只得勉强镇定了心神,道:“这一次,皇上勃然大怒,竟然废去了二小姐您的位份。”
蕊珠无比担忧地望了一眼萧绾心,道:“二小姐即便身为选侍,却也是帝妃之尊。如今废去位份,那便是与贱民无异了。”
“不要紧——”萧绾心沉沉道,“蕊珠,你先告诉我,我的母族有没有因为我的事情而受到牵连?”
蕊珠赶紧宽慰道:“老爷避世已久,在朝中并无树敌,因此无碍;大少爷也知道韬光养晦,虽然身在军中,却也是安安分分的,因此也是无碍。至于府中的夫人与三小姐……左右少出去便是了。”
萧绾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自打我被册封为婕妤的那一日起,我与皇上之间的情谊,便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了。凡事若是牵扯到了家族,总是容易亦步亦趋。如今我的母族没有因为我的事情而受到牵连,便是最好的了。”
蕊珠点了点头,却是疑惑道:“只是,二小姐,奴婢却是不明白了,您如今是被废去位份了,自然是应该居住在冷宫或者是北苑,为何皇上会下旨让您去宁安公主府居住呢?”
蕊珠垂眸道:“按着规矩来说,即便是被废去了位份,也是不能离开未央宫的。”
这个时候,壁珠仿佛突然缓过神来似的,恨恨地道:“好你个小蹄子!难不成你还想让二小姐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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