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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陈猿

    时日无多,你即刻动身前往连涛山鹤唳峰见潘乘年,提前动手吧。

    妖凤一飞冲天,抟扶摇而上九万里,你若同去,会多几成把握。

    九黎叹息一声,道:我不是清明,不是天禄,我受困于此,离不开这方寸之地。他显然另有苦衷,不欲多说。

    魏十七按捺下疑惑,道:潘掌门可知此事?

    神通广大,通天彻地,宇内首屈一指的渡劫大修士,岂会不清楚这方天地的异变?你即便不去,他也会催你去了。

    魏十七低头盘算片刻,道: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去碧梧岛会一会那妖凤穆胧!

    东海碧萝派一向将妖凤奉若神明,欲打妖凤的主意,必然会同碧萝派恶战一场,旁人也都罢了,你须得小心提防一人,碧萝派的掌门司徒凰,此人将三昧真火淬炼到极致,神通了得,务必交给潘乘年去对付。

    魏十七心中凛然,能得九黎赞一句神通了得,定非等闲人物,再加上上界离火之气涌入,三昧真火威力大增,那司徒凰纵然不及潘乘年,恐怕也相差不远。

    此去碧梧岛,万里迢迢,福祸难言,当初清明赠你一缕清明剑丝,化解一次杀身之祸,今番远行,我也赠你一桩保命的手段。把你手上的二相环取下给我

    魏十七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将无名指上的烂银指环取下来,递给九黎。

    九黎将指环托在掌心,道:洞天真人之所以名为‘洞天’,是因为成就洞天,必须借助于洞天至宝,当年我昆仑一十七位祖师,出了四位洞天真人,遗下四件洞天至宝,炼妖剑,先天鼎,瀑流剑,二相环,其中瀑流剑和二相环在通天阵中受损,早已遗失。

    他看了魏十七一眼,陌北真人瀑流剑,停云真人二相环,当年停云真人在赤水崖清修,二相殿之名,正来源于此。

    九黎没有问他这一枚二相环是从哪里得来的,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破而已。




第五十七节 从来没有后悔过
    九黎缓缓转动二相环,念动咒语,一缕缕纤细的光丝渐次亮起,时隐时现,在变幻之际,方寸之间,勾勒出上百个禁制,其繁复之处,让人眼花缭乱,无从捉摸 。

    停云真人陨落在通天阵中,这枚二相环也遭到重创,伤及根本,神通禁毁,已经无从修复了。你把环内的二相洞天当储物用,倒也合适。

    光丝渐渐黯淡,止留下黄豆大小的一个符箓,盘旋勾连,熠熠生辉。九黎将二相环轻轻合在魏十七左手食指上,符箓映入肌理,渐渐隐没,二相环仿佛缺失了什么,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以指合环,念一个疾字,将对手收入二相洞天内,丢得越远越好。数息后,洞天崩坏,连人带环,都将毁于一旦。

    魏十七谢了一声,仍将二相环套回无名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连太一宗潘掌门也能收入环中?

    九黎认认真真思考了片刻,道:潘乘年有先天鼎护身,威力远在二相环之上,收不了。即便收入二相洞天,他已将一气化三清修炼到化境,真身与三清化身能瞬息互换,最多毁他一具分身罢了。

    那么楚天佑呢?

    也不成,楚天佑执掌二十四颗定海珠,定海珠杀伐惨烈,不在青冥剑之下,二相环收不了。

    魏十七不再问下去了,九黎说的很明白,先天灵宝,相互克制,二相环残破不全,收人无妨,遇到厉害的灵宝,孰强孰弱,还在两可之间,不过依常理推测,其威力应当在青冥剑丝一击之上。

    二人正谈间,清明忽然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喘息片刻,慢慢坐起身来。他没能恢复童颜,依旧是一副半脚踏进鬼门关的模样,弓背塌肩,老朽不堪。

    你来了!他望着魏十七,扯动脸颊笑了笑,粗砺如树皮,皱纹扭曲,看了让人心酸。

    近况不佳啊

    是啊,老了,不中用了。清明着实唏嘘,他似乎记起了什么,伸出干枯的手,道,你把错金玉球拿来,趁还有一口气在,帮你最后一把。

    魏十七从二相环中取出错金玉球,递到清明手中,清明十指颤抖,慢吞吞推动着金饰,咯咯之声不绝于耳,他那专注的神情,让魏十七记起了自己。

    老,他也曾经老过,在南方的那座城市,鳏寡孤独,形影相吊。他小心翼翼地生活,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吃粗粮,蔬菜,水果,早睡早起,适度运动,但这一切都延缓不了衰老的脚步,发落齿摇,老眼昏花,看不清书上的小字,也看不进吵闹的歌舞,只能坐在藤椅里,晒着太阳缅怀往事,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老来有伴又如何?儿孙绕膝又如何?他清楚地知道,身边有再多的人,也只能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他不需要廉价的安慰,也不愿付出廉价的安慰,一个人的世界是他最大的安慰,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要了。

    不过,如果能够永生,那该多好!他能够体会尹陌北的心境,也能够理解盛精卫的选择,他们为他指明了一条路,这条路的尽头,不是坟墓。

    哪怕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又有哪一件事,不需要付出代价呢?永生的代价,大得难以想象,这是必然的,他早有觉悟。

    光符照耀下,九黎和魏十七默默注视着清明,各自想着心事。

    咯咯之声越来越迟缓,最后一声响过,清明把错金玉球放在地上,闭上眼,疲倦不堪。

    玉球窸窸窣窣化作粉末,金饰一根根落下,叮当作响,一枚浑圆的土龙蛇王妖丹滚到魏十七脚边,土火气息喷薄而出,玉角骚动不安,频频撞击着赤玉葫芦,急不可耐。

    魏十七取出葫芦,拔去塞子一倒,一条手臂粗细的六翅水蛇蹿将出来,绕着妖丹兜了几圈,抵挡不住诱惑,张口一吸,将土龙蛇王的妖丹吞入腹中,在魏十七腿上挨挨擦擦了片刻,低眉顺眼,昏昏欲睡。

    九黎颔首道:甚好,碧萝派擅驱种种毒物,防不胜防,有玉角相助,又多了几分把握。

    魏十七将六翅水蛇收回赤玉葫芦中,道了声:多谢。

    谢就不用谢了,我这条小命,咳咳,现在是老命了,全看你的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自当尽力而为。魏十七一拂衣袖,朝九黎拱拱手,道,异日归来,再向阁下请教。说罢,掉头而去。

    出得玉海,回到无涯观中,早望见余瑶站在栈道之上,翘首以盼,欲言又止。

    他与她并肩而立,眺望萧瑟群山,吹着炽热的燥风,看斜阳如火如荼。

    余瑶断断续续说了掌门的安排,问魏十七,她该怎么办。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心中既期盼,又忐忑。

    魏十七揽住她的肩膀,心中颇为感慨,那么高傲清冷的一个女人,如今变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失去了独立和自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吗?

    他有一点感动。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去仙都。

    余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谢谢!她紧紧抱住魏十七,谢谢你。

    魏十七抚摸着她的脸,道:为什么要谢呢,你是独立的,不需要任何人允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自在,像一只鸟,一阵风。

    余瑶噗嗤笑了出来,说什么呀!

    魏十七微微一笑,觉得自己很是酸腐,岔开话题道:过几天,我又要出一趟远门,这次时间会长一些,几个月,也许是几年,才能回来。

    不能带上我吗?余瑶有些闷闷不乐。

    在仙云峰等我回来。

    余瑶揪着他的胸襟,低声道:知道了。这不是第一次了,他经常离开,她只能等待,不过秦贞能做到的,她也可以。

    即将远行,踏上未知的旅程,魏十七拥着佳人,心中平安喜乐。生命是一份额外的礼物,只有惊喜,没有失望,虽然没有付出太多感情,但他珍惜眼前的女子。终将逝去的,不仅仅是青春,还有生命本身,人类的一切感情,都是昙花一现,终将归于虚无。

    三天之后,余瑶踏上了西行之路,与她同行的,除了金佩玉夏一斛钱鸳三人外,还有秦贞。

    朴天卫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该上路了。此去连涛山,万里迢迢,一切小心在意。彼处事了,早去早归,莫在他乡逗留。

    魏十七目送一道道剑光消失在天际,道:连涛山再好,怎及得上昆仑,仙都,才是我最后的归宿。

    昆仑绵延万里,极西之处双峰并峙,一名仙云,一名天都。



第一节 真是伤脑筋
    一路向东,越过莽莽群山,越过断崖峰和蛮骨森林,魏十七按下飞剑,降在空竹山苍龙洞前。

    飞剑迅捷,来早了一步,空竹山空无一人,放眼望去,草木枯败,山岩突兀,到处都弥漫着沉沉死气。

    烈日炎炎似火烧,魏十七躲进苍龙洞,浸没在阴影中闭目养神。待到暮色四合,他到山林之中猎了头野猪,洗剥干净,架在篝火上慢慢烤着。

    都是年轻时做熟的活计,他不以为苦,反觉得是难得的消遣。

    山林之中找不到食吃,野猪的日子也难熬,肉不够肥腴,瘦,且硬,不中吃。魏十七不挑剔,拣争气的肉吃了大半,仰面躺在岩石上,望着漫天星斗,想心事。

    都说人临到老了,会不自觉地缅怀往事,魏十七觉得自己也有这样的趋势,莫非是末日逼近,时日所剩无多的缘故?

    他的往事,是关于另一个世界,另一座城市,另一种生活,无关风月,也无关得意失意,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生活。

    躺到中夜时分,一道白光自东而来,到空竹山放慢遁速,徘徊数圈,降落在苍龙洞前。

    如意飞舟载着卞氏姐妹,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魏十七起身迎上前,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卞雅忽然抬起头,双眸闪亮,纵身扑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肯放手,嘴里呢喃说着什么,一句都听不懂。

    小孩子不懂事,让师兄见笑了。卞慈有些尴尬,拉了妹子一把,卞雅理都不理,一个劲把头埋在他胸腹间,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阴锁从沉睡中苏醒,欢喜雀跃,这份源于本性,不带任何杂念的欢喜也感染了魏十七,他伸手抚摸着卞雅的秀发,微笑道:无妨。

    卞慈望着妹子,掩饰不住艳羡,她虽能透过同心功操纵山河元气锁,但这件先天至宝终究是属于妹子的。没有妹子,掌门根本不会看重自己,连涛山上,也不会有她的立足之地。她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有赖于这个一忽儿清醒一忽儿迷糊可怜可叹的小妹子。

    魏十七任其亲热了一阵,轻轻拉开她的手臂,弯腰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肩头,卞雅咯咯笑着,像一只小猫,开心之极。

    上一次见面,她好像还没这么黏人。

    卞慈凝神看了他片刻,面露欣喜,道:阴锁通灵,心意相接,恭喜魏师兄功告圆满。

    虽然慢了一步,总算赶上了。魏十七心下了然,飞天梭终非藏雪剑丸可比,阳锁通灵已久,阴锁瞠乎其后,若无九黎传授的秘术,卞雅断不会跟他如此亲昵。

    卞雅抽了抽鼻翼,嗅到野猪肉的焦香,含含糊糊道:我要吃肉!

    魏十七将她抱下肩,从篝火的余烬上取下野猪肉,掏出溺水匕,削去焦硬的表皮,片下熟肉,夹在拇指与刀刃间递给卞雅。

    卞雅拈一片,吃一片,不亦乐乎,吃了十来片,也就饱了,这才记起姐姐,双手捧了肉片,送到卞慈跟前,笑靥如花,道:姐姐,吃这个!

    卞慈怔了怔,鼻子一阵阵发酸,热泪盈眶,她拈起一片熟肉放进嘴里,掩着口鼻咀嚼着,偏过头去偷偷抹眼泪。这些年妹子越发浑浑噩噩,很少有这么清醒的时候,莫非是遇到了魏十七的缘故吗?心酸之余,她忽又生出了希望。

    魏十七待她情绪稳定下来,道:歇一晚,明早再动身,如何?

    卞慈有话跟他说,正中下怀,点头道:好,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魏十七熄了篝火,和衣躺下,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卞雅蜷缩在他身旁,双手抱住他的胳膊,鼻息沉沉,竟睡着了。

    卞慈双手抱膝坐在一旁,温柔地望着妹子,眼波流转,低声道:难得见她睡得这么安稳,看得出,她很喜欢你。

    魏十七道:是阳锁通灵,让她这么觉得的,并非出于本意。

    卞慈幽幽叹了口气,道:师兄有所不知,她恐怕没有本意。

    嗯,是怎么回事?

    师兄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卞雅她继承了睚眦的血脉,侥幸熬过第一次觉醒,可惜魂魄受损,偶然才清醒一阵,多数时候要么浑浑噩噩,要么喜怒无常,让人很是伤怀。

    魏十七早觉得她不大对劲,没想到是魂魄受损所致,天下无药可救。他问道:那她是怎么祭炼阳锁的?

    卞慈将师门所传同心功说了几句,一说,魏十七就明白了,这不就是比茜和亚莉斯亚嘛,果然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她大为诧异,如此隐秘的功法,魏十七听了开头,就知道结局,莫非他是生而知之的奇才?

    一时也来不及细想,卞慈道:卞雅病在魂魄,无可逆转,只会一日/比一日糟糕,这些年,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像一具行尸走肉,也只有遇到你,才这么开心。我知道,她是真的开心!

    闻弦歌而知雅意,魏十七顺着她的话锋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能不能请你陪在她身边,不要离开?就让她跟着你,就这样开心下去?

    太一宗与昆仑派乃是世仇,卞慈此举殊为不妥,但连潘乘年都救不了卞雅,做姐姐的病急乱投医,也情有可原。

    魏十七摸摸卞雅的头发,见她睡得安稳,嘴角淌出一丝水迹,心道:这是天意!

    魏师兄,求你了,求你帮帮她,好吗?卞慈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仿佛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根稻草,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好,就让她跟着我。

    谢谢,多谢你了卞慈松了口气,双手捂住脸庞,忍不住小声抽泣着。

    魏十七闭上眼睛,身边躺着一个小小的身躯,有些不大习惯,但阳锁近在咫尺,阴锁将欢喜的情绪传递给魏十七,让他对这个小女孩生出莫名的亲切。这么可爱的小萝莉,不顾一切,全身心地依恋他,叫人心软,不是吗?还记得当初送老婆去医院产检,做完b超,陪同的护士长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说女孩,那护士长就不再说下去了。后来果然

    有个撒娇买萌的女儿,也不错,只是时间长了,有了感情,还硬不硬得起心肠强夺她的身躯,解救阮静?

    真是伤脑筋呀




第二节 天塌下来当被盖
    东方发白,三人乘如意飞舟,直入云霄,投连涛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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