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恨:与卿何欢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刘连苏
“母后,一定是有人……”尽管没了退路,可七皇子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的确,南星和半夏是他放进香囊里的,这二者也的确会产生慢性毒素。
但是,那天雄梗真的不是他和瑶妃放进香炉里的!
当然,没有人会想到,那天雄梗和七皇子的腰带都是皇后指使了星竹所为……
“太后驾到!”忽然,门外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七皇子为自己的辩解。
众人听罢,齐刷刷的跪地行礼道:“给太后请安。”
“见过太后。”
老皇帝毒发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贾公公和兰嬷嬷担心太后知道了会受到刺激,故而征求了皇后的意见,将这个消息给瞒了下来。
然而,最后还是给太后知道了。
太后听说后,心急火燎的连步辇都没坐,直接在兰嬷嬷的搀扶下赶了过来。
尹素婉当时恰好也在太后宫里陪着唠嗑,一听亓灏和顾瑾璃也在,于是她也跟着过来了。
说是担心太后,其实是为了见亓灏一面。
尽管一同进宫的还有一个惹人恨的顾瑾璃,但她今天可以暂时将顾瑾璃给忽略掉。
因为,万一太后要亓灏接她回王府呢?
太后老脸沉得跟那清水寺里几百斤重的鼎一样,老眼一一在众人身上滑过,最后落在了七皇子和瑶妃身上。
众人都垂着头,被太后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厉气息吓得屏气凝神,一动不敢动。
尹素婉站在太后身后,偷偷得瞄了亓灏一眼,见他目不斜视,似乎没看到自己的存在一样,不甘的垂下了眸子。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七皇子的脸上,太后这一巴掌,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五指印。
死死的瞪着七皇子,她凤眸里满是霜寒,“来人,传哀家懿旨,即日起,废除七皇子皇籍,贬为庶民,发配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在过来的路上,太后已经知晓了一切,所以才二话不说的直接甩了七皇子一巴掌。
不得不说,太后年纪虽然大了,可这爆发起来,力气还真不小。
尖锐的护甲划破了七皇子的眼角,但现在命在旦夕,他哪里还顾得上疼?
“咚咚咚”,一边磕着头,七皇子一边嘶声力竭道:“太后,我真的是冤枉,求太后明察,求太后明察啊!”
太后冷哼一声,瞥见一旁抖如筛糠一样的瑶妃,又道:“瑶妃*后宫,加害皇上,赐她白绫一条,自己了断!”
瑶妃听罢,面色一白,身子向后瘫去。
“是她,都是她!”忽然,七皇子出其不意的指着瑶妃,大声道:“太后,母后,父皇最是宠爱瑶妃,整日与她形影不离,一定是她在父皇的香囊里放了南星和半夏!”
“是她想害死父皇,一定是她!”
瑶妃不可思议的看着七皇子,她瞪大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心痛。
双唇嗫嚅,她扯了扯唇角,想笑,可却比哭都难看:“你……你说什么?”
七皇子转头,不再去看瑶妃,而是跪行到皇后面前,扯着皇后的裙摆,痛哭流涕道:“母后,您一定是最了解我的对不对?”
“我……我从小胆小,没有什么大出息,哪里有加害父皇的胆子?”
皇后冷冷的看着七皇子的怂样,眼底神色讽刺又鄙夷。
朱唇轻启,她拂开七皇子的手,幽幽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她这话,果真是一语双关。
秋蝉知道,皇后指的昨日七皇子让碧螺在台阶上抹了油,打算往皇后头上栽赃陷害一事。
七皇子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怎么突然就把自己给牵扯进去了呢?
何况,他现在脑袋跟一团浆糊似的,哪里能想到那么深刻?
重新抱上皇后的腿,七皇子放开声哀嚎道:“母后,您养育了沛儿多年,不能不管沛儿的死活!”
“呜呜呜……母后!”
太后被吵得头疼,大手一挥,她对已经进来,却迟迟不上前的禁卫军怒色道:“还愣着做什么?将亓沛拖下去!”
“是,太后。”几个禁卫军应了声,上前便一左一右将七皇子架了出去。
“母后,母后!”七皇子一边扑腾着,一边挥手大喊。
皇后勾了勾唇角,嘴唇动了动。
在被架出门口的那一刻,七皇子突然停止了喊闹。
他挥舞的手也僵在半空中,随即,他的眼神又充满了怨恨。
“皇……”不过他刚想破口大骂,却被人给及时的堵住了嘴,直接拖出了众人的视线。
宣王看着渐行渐远的七皇子,忽然暗自庆幸还好这次引发老皇帝毒发的东西不是自己的玉佩,要不然自己的下场一定和七皇子一样惨。
“瑶妃娘娘,请吧!”这时,兰嬷嬷捧着一条雪白的白绫走到瑶妃面前,皮笑肉不笑道。
瑶妃像是丢了魂一样,怔怔的看着兰嬷嬷,然后低头看着她手中的白绫,呆滞的目光这才有了变化。
一边往后退着,她一边捂着平坦的小腹,哽咽道:“不,不要……”
兰嬷嬷逼近,难得好脾气道:“瑶妃娘娘,您最好自己个动手,要不然一会老奴用了狠劲,您会死得更痛苦的。”
从太后还是未出嫁的小姐的时候,兰嬷嬷便一直陪在她身边。
太后入宫后,能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有兰嬷嬷很大一部分功劳。
在这后宫的风浪中,太后和兰嬷嬷手里沾的血,要比皇后多得多。
所以,瑶妃这一条小小的人命,在她们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她毒杀老皇帝,本就是死罪一条,赐死她是在情理之中!
“我……我肚子里有皇上的孩子,你……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兰嬷嬷的笑,就像是地府里的鬼婆一样,再加上她今日又擦多了粉,老脸白得阴森吓人,吓得瑶妃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跑。
“兰嬷嬷,拦住她!”太后见状,恼声道:“如今事情败露,还敢口口声声说腹中怀的是皇上的骨肉?真是死不足惜!”
兰嬷嬷三步并两步,一把扣住了瑶妃的后脖颈,将她给生生的揪了回来。
“放……放开我!”兰嬷嬷的手劲极大,将瑶妃掐的生疼。
一边麻利的将三尺白绫往瑶妃纤细的脖子上缠着,兰嬷嬷一边冷笑道:“瑶妃娘娘,老奴还是劝您乖乖就范吧!”
“下辈子投胎,可长点脑子吧!别再做出这等蠢事了!”
强烈的窒息感,让瑶妃的脑袋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醒过。
的确,如兰嬷嬷所说,她很蠢。
为了七皇子,她蠢得甘愿与老皇帝行那令人作呕的*。
不仅献出了自己美好年轻的身体,还铤而走险,为他在老皇帝耳边时不时的美言几句。
而到了东窗事发,七皇子却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卸到了自己头上……
她不是蠢,还是什么?
要不是因为这样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她怎能沦落到了今天这种地步?
想起刚才七皇子那无情又没担当的狼狈模样,瑶妃积压在心底已久的委屈和不满便犹如喷出火山的岩浆一样,猩红着眸子,她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猛地推开了兰嬷嬷。
“哎哟!”兰嬷嬷被瑶妃猝不及防的一推,整个人往一旁歪倒。
紧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个身影像风一样的从眼前刮过。
“砰!”一声沉重的响声,只见瑶妃一头撞上了柱子,额头鲜血涓涓直流。
众人大吃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还奋力挣扎的瑶妃,怎可能一转眼之间就想不开撞柱自尽了呢?
身子一点点下滑,瑶妃脸上全都是血,看着好不吓人,但又凄惨的让人心酸。
气息微弱,她奄奄一息的用所有力气道:“我……我是清白的……”
“孩……孩子是皇上……上的!”
说完这两句话后,她便彻底的昏了过去。
众人本以为,太后在看到瑶妃以死明志后,总该会网开一面的,谁想到她竟毫不犹豫道:“拖下去,埋了!”
禁卫军们对视一眼,只好听从了太后的意思,将瑶妃给拖了出去。
皇后心中暗叹果然还是太后厉害,三言两语便在顷刻间除去了两条人命。
她发誓,以后也要像太后一样,手握生杀大权,就连皇上也不能忤逆她!
“主子……”碧螺看着瑶妃身下的血迹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傻了眼。
太后眯了眯眼睛,对皇后缓缓道:“皇后,嫣然宫的下人们就交给你了。”
这意思,很是明白。
皇子与后宫嫔妃私通,这要是传了出去,整个皇家的脸面都没有了。
就算是废了七皇子,也只会对外宣称七皇子给老皇帝下毒,图谋不轨而已。
除了魏廖,好在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不过,魏廖是宫中的太医,他口风紧,是不会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这嫣然宫的奴才宫女们是留不得了。
不到一上午的时间,便轻而易举的拔掉了眼中钉,皇后心情大好。
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她声音难过道:“太后放心,臣妾知道该怎么做。”
“皇后娘娘饶命啊,皇后娘娘!”碧螺是瑶妃的贴身宫女,第一个要死的一定是她。
“噗通”,跪在地上,她面如白纸。
除了被拖出去埋了的瑶妃,没有人知道老皇帝之前虽收下了宣王送的玉佩,但却在后来将玉佩转送给了瑶妃。
不过,瑶妃并不喜欢这些东西,因此也就随手赏给了碧螺。
碧螺身份低微,只是个小宫女,对于瑶妃赏赐的那玉佩,她是既欢喜又惆怅。
欢喜的是,那玉佩价值连城,是个宝物。
惆怅的是,如此宝物是老皇帝赏给瑶妃的,现在在她手里,被旁人发现了的话,难免会误以为是自己偷来的。
而且,瑶妃也不可能告诉旁人那玉佩是她给的。
毕竟,老皇帝的御赐之物,可不是随随便便再转手送人的。
无奈之下,碧螺便将宣王的玉佩埋在了某棵树底下。
如此一来,玉佩便很是安全了。
等将来她熬到了出宫的年纪,就可以将玉佩带出宫。
到时候,她再找一家当铺给当了,换取一大笔几辈子的都花不完的钱,这真是想想都美!
可是,现在她就要死了,再要那些钱有什么用!
“娘娘饶命啊,呜呜……求娘娘开恩,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扯开嗓子,她嚎得跟刚才的七皇子有一拼。
“求太后饶命,求皇后娘娘饶命!”嫣然宫的其他奴才也跟着一块跪地哭求。
“都拖出去!”手一挥,皇后抬了抬下巴。
“哗啦啦”,又涌上来一批禁卫军,他们将那些哭嚎不止的宫人们一并给拽了出去。
终于,大殿恢复了安静。
顾瑾璃望了眼底荡漾着喜色的皇后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亓灏大概知道顾瑾璃此刻在想什么,握紧她的手,轻声道:“皇室向来如此,习惯就好。”
心里头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顾瑾璃只觉得一阵发闷。
皇家人情冷漠,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这么一小会功夫,那么多人的性命就没了,这真的好残忍……
“顾侧妃,既然你能找出皇上中毒的原因,就赶紧解毒吧。”瞥见顾瑾璃刚才一脸清冷的扭过头,皇后眸光暗了暗,将矛头指向了她。
顾瑾璃的医术,皇后不曾见识过。
虽然刚才贾公公回来禀告说顾瑾璃发现了皇上为何中毒,但因为魏廖也跟着一起去的嫣然宫,所以皇后便带着个人私心认为,其实是魏廖发现的,跟顾瑾璃无关。
只不过是顾瑾璃身份比魏廖高,亦或者是最初亓灏开口要顾瑾璃为老皇帝诊脉的,故而贾公公才会以顾瑾璃的名义回来禀告。
亓灏不是想让顾瑾璃出风头吗?她要是真医术不精,不仅把老皇帝给医死了,就连她跟亓灏也都脱不了干系!
太后眉头紧锁的看向顾瑾璃,语气不善道:“不给皇上解毒,还在磨蹭什么?”
顾瑾璃因为刚才的事情,心里有些不舒服,并没有立即回应。
亓灏不着痕迹的将顾瑾璃护在身后,沉声道:“太后,阿顾虽找出了父皇中毒的原因,但毕竟能力有限。”
“灏儿认为,该由魏太医给父皇解毒比较稳妥。”
一开始对皇后提出要顾瑾璃诊脉,是因为他信任顾瑾璃,想让她找出蛛丝马迹来。
可他知道太后对顾瑾璃有偏见,皇后又不怀好意,所以断然不能让顾瑾璃出手。
“宁王爷,刚才你带顾侧妃来的时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皇后挑了挑眉,振振有词道:“若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可是说太医院一点用处都没有呢!”
亓灏面上不见任何怒色,但声音却冷了几分:“现在阿顾已经把问题找出来了,太医院要是再不发挥作用,那就真要废了。”
转身,他对太后道:“太后,灏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退下了。”
说罢,他拉着顾瑾璃的手就要离开。
“站住!”太后见亓灏要走,气得恨不得朝着他的后背捶上几拳头:“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得过你父皇的性命重要?你哪里都不准去,给哀家留下!”
手指着顾瑾璃,她厉色道:“你,和魏廖一并给皇上解毒!”
“皇上若是醒不过来,哀家拿你们是问!”
太后果然是太后,霸气又专横,让皇后再次钦佩羡慕的同时,引起了亓灏的反感:“太后……”
顾瑾璃不愿亓灏为难,深吸一口气,她将自己的手从亓灏手中抽出,上前一步,微微行礼道:“瑾琇遵命。”
鸳鸯恨:与卿何欢 第197章 驾鹤西去
由于解毒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故而在太后的带领下,除了魏廖、顾瑾璃和伺候在旁边的贾公公之外,所有人都在外殿等候。
魏廖见顾瑾璃立在一旁,迟迟不动手,便疑问道:“顾侧妃?”
顾瑾璃的目光从老皇帝脸上移开,缓缓道:“我个人认为,皇上体内的毒,非药物可解。”
“下官也这么认为。”魏廖点点头,神色复杂道:“顾侧妃觉得,针灸和药浴结合,可行否?”
顾瑾璃摇头,抬手在老皇帝的胳膊和腿上,轻敲了两下,低声道:“皇上的毒,似乎已经深入骨肉之中,针灸和药浴恐怕无用。”
魏廖摸了一下老皇帝的四肢,叹了口气,甚是无奈:“那依着顾侧妃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贾公公的声音听起来要快哭了一眼,急声道:“顾侧妃,皇上千万不能有事啊!”
顾瑾璃坐了下来,手再次探向老皇帝的脉搏,幽幽道:“我只想到一个办法,虽然可能太过冒险,但可以彻底解了皇上的毒。”
贾公公和魏廖一听,二人眼睛均为一亮:“什么方法?”
顾瑾璃轻轻挽起老皇帝的袖子,指着他手腕间那条由上自下浅浅蔓延至掌心的红线,缓缓吐出两个字来:“放血。”
“放血?”两个人一听,面色不禁都为之一凛。
贾公公老脸惨白,他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没听过放血可以解毒的,不禁老腿发抖道:“顾侧妃,会不会危及到皇上的性命?”
老皇帝现在已经性命堪忧了,顾瑾璃是本着救他的态度才提出放血的建议,所以贾公公这问题,其实问的有些多余。
顾瑾璃眸光微动,低声道:“这条红线,可以看作是皇上的催命符。”
“一旦红线延伸到手指的长度,那么皇上可能就会……”
她欲言又止,可意思却很是清楚明了。
贾公公听罢,哀呼一声“皇上!”
他趴在床边,老脸悲痛得竟有一种老皇帝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的感觉。
由于上次在东山军营中见识过顾瑾璃的胆识,因此魏廖安慰贾公公道:“贾公公,顾侧妃既然选择了这个法子,必定是有一定把握的,你莫要担心。”
顾瑾璃没想到魏廖这么快会接受这个方法,毕竟这个方法太过大胆,而且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她只从母亲口中听到过一次,却不曾实践过,所以风险还是极大的,而魏廖却如此信任自己,当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怎么说主导权都在顾瑾璃手里,即便是魏廖要贾公公放宽心,可至少得得到顾瑾璃一个肯定答复他才能放心。
要知道,老皇帝就是贾公公的天。
天要塌了,他这一把老骨头可怎么办?
眼巴巴的瞅着顾瑾璃,贾公公哽咽道:“顾侧妃……”
身上忽然像是有一千斤的担子一样,压了下来,顾瑾璃点点头,肃然道:“贾公公,我一定竭尽全力。”
得了顾瑾璃的保证,贾公公擦了擦眼角,舒了一口气。
“贾公公,我需要一些药材,希望你帮我准备一下。”走到桌旁,顾瑾璃一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个的药名,一边道:“一会,我会给皇上将有毒的血放出来,这些药可以及时给皇上止血和补血,否则皇上的身子会气血亏损得太严重。”
贾公公赶紧站起来,问道:“顾侧妃还需要什么?老奴一并都给准备齐全了。”
想了想,顾瑾璃道:“对了,再准备一把匕首和一壶酒。”
匕首的作用,魏廖是明白的,可是这个时候要酒做什么?
发挥不懂就问的精神,他开口问道:“顾侧妃,解毒需要用到酒吗?”
顾瑾璃笑了笑,“给匕首消毒。”
“噢,下官懂了。”恍然大悟,魏廖在心里暗叹顾瑾璃果真是心细谨慎。
要放血,那必定是要在手腕上切开一个大伤口才行,而匕首若是不干净,不仅不能解了老皇帝的毒,可能还会令伤口感染,加重毒发。
贾公公见顾瑾璃想得如此周到,一脸动容道:“有劳顾侧妃了,老奴这就去准备!”
说罢,他快步走出了内殿。
外殿的气氛很是安静,尽管瑶妃被拖出去的时候,地面上染上的血也早已擦洗干净了,可似乎空气里还是带着那么点血腥味。
也可能,是那些一并受到牵连的宫人们的血,也飘了进来。
太后坐在中间,皇后坐在她的左手边,尹素婉坐在她的右手边,而亓灏则和宣王并排坐着,与皇后隔着一张桌子。
尹素婉垂首低眸,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皇后时不时的给太后添着茶水,偶尔安慰她老人家几句。
虽然视线被屏风隔住,可亓灏的眼睛却一直望向内殿的方向。
太后皱着眉头,不悦道:“灏儿。”
亓灏知道这次给老皇帝解毒对顾瑾璃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他的心思都在内殿里的顾瑾璃身上,故而没听到太后喊他。
“灏儿!”太后瞧着亓灏这心不在焉的模样,便知道他肯定是在想顾瑾璃,语气不禁冷了几分。
“嗯?”亓灏回神,问道:“太后有什么事情?”
皇后轻笑一声,故意道:“宁王爷这眼睛都恨不得长顾侧妃身上了,她走哪里你跟哪里。”
太后冷哼一声,看了看尹素婉,缓缓道:“皇后也不是外人,趁着今个大家都在,咱们现在就把你和婉儿的事情好好说道说道。”
之前,太后试图找过亓灏谈话,然而亓灏却一直避之不见。
而现在好不容易他和尹素婉都在场,所以务必要让亓灏回心转意。
尹素婉听到太后提到自己,抬起头来,一脸的凄楚隐忍。
亓灏知道太后想说什么,坐直身子,他目光沉沉道:“太后,灏儿的意思,您想必都很明白。”
“而且,父皇的圣旨也早就下了,所以灏儿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端着茶杯置身事外的宣王,假意轻咳两声,不忘记火上浇油道:“老四,太后也是为了你好,你这般固执己见,真是……唉!”
“混账!”果然,太后老脸上刚淡下去的怒气又“噌噌噌”的燃了起来。
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老眼冷意加重:“哀家没有答应,那圣旨便不能奏效!”
太后的反应在亓灏的意料之内,抬眸,他缓缓道:“父皇乃天子,若天子的圣旨都不奏效的话,那这世上还有什么能算数?”
勾了勾唇,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戳太后心窝:“再者,这自古以来,向来都是天子至上,好像还没有听说过有太后越过天子的。”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从古至今都是等级分明的。
太后虽为天子的母亲,可到底都是一介女流,后宫不得干政,更不得越权。
虽然亓灏自小被太后抚养长大,论起亲疏远近来,还是他与老皇帝更近一些。
即便是他经常惹怒老皇帝,可他姓亓,是老皇帝的继承人,而太后则是方家的女人。
再加上太后这些年强势惯了,稍有不对心思的,便会倚老卖老的随意干涉,所以老皇帝私底下很想架空太后的权利。
亓灏虽然因为顾瑾璃和尹素婉的事情,对太后有些回避,但敬爱之心仍旧还在。
他这句话,也不过是想要太后认清现实,莫要再干涉一些不该她管的事情。
一把年纪了,舒舒服服的颐养天年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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