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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佳婿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府天
“真的?”朱二简直觉得自己刚刚挨的那两下值了。因为如果张寿就是问他两句就走,那么他说不定接下来还得继续被大哥处罚,可如今有这准话,那他就可以重见天日了!于是,他立刻喜出望外地说:“怪不得大哥说你和莹莹都要来,有什么事求你们最好……”
“停,什么叫我和莹莹都要来?”张寿货真价实给吓着了,等到朱二讪讪地解说了一下朱大哥的推断,张寿忍不住好一阵无语。朱大哥稳重不乏果断,朱二平常有些呆蠢,但关键时刻却觉醒了狡黠这个属性,总算是不负朱家人的基因,可兄弟俩总体还是服从长辈的。
唯有朱莹……那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恶鬼见她也要怕的性格……
想想也觉得无奈,他只能干脆就不想。问清楚老咸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铺子卖咸鱼……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卖海货,只因人确实是被动卷入事件,朱廷芳已经放了人,他就让朱二带路,和阿六一块找了过去。至于朱廷芳所言沧州困局,他准备先看看再说。
然而,等找到那家铺子的时候,他就看到一个年方十五六的少年正在那直跳脚。
“云河叔被官府看押在行宫,现在京城又一支兵马开到了,这要是那位朱将军真的要大开杀戒怎么办?云河叔,你不是和朱将军的弟弟朱二公子是生死之交吗?他不是也帮过我们吗?你和我一块去求见他,求他帮忙好不好?”
老咸鱼被小花生磨得唉声叹气,可冷不丁一抬头,看见朱二正领着两个少年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个俊雅,一个冷淡,冷淡的那个还有点眼熟,似乎见过,他不由多端详了两眼,随即拍了拍小花生的肩膀:“放心,你云河叔应该能保住一条命……瞧瞧,朱二公子不是来了?”
眼见小花生一转头,突然就直接冲着自己扑了过来,朱二吓了一跳吗,只能大声嚷嚷道:“老头子,你别移祸江东!我给你拉了一个大主顾,你赶紧给我滚出来招待客人!”





乘龙佳婿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双簧?铮臣?
朱二虽说用了一个滚字,但老咸鱼当然不会当真,当即笑吟吟迎上来,却不管正被小花生死缠烂打求说情的朱二,径直来到张寿和朱二面前。他也是在昨天朱廷芳刚到之后,这才知道所谓的齐二公子,其实是朱二公子,那是赵国公次子,顶尖的京城贵介子弟之一。
然而,比起看似人模狗样,实际上说话做事却时而呆蠢,时而神奇的朱二;比起身份不凡,可脸上那一道刀疤却显出了几分凶厉的赵国公长子,明威将军朱廷芳;比起名为皇子,却因为纵情声色,欺压百姓而面目可憎的大皇子;他反而觉得面前这俊雅少年更气度非凡。
更何况,他此时已经认出了那冷淡少年曾经光顾过自己的铺子,当即笑问道:“请问公子是……”
朱二虽说正被小花生缠得烦躁不已,可听到老咸鱼这话,他还是抢在张寿前头说:“这是我妹夫……”可当看到张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就赶紧改口道:“这是我老师,国子监张博士,不过,他也是我未来妹夫!”本来就是妹夫,难不成张寿还敢不承认?
别说小花生一下子就忘了继续软磨硬泡求朱二去说情,就连老咸鱼那也是出离震惊了。朱二的老师?却还是他未来妹夫?这辈分好像不太对啊!可想到皇家的婚事从来都是不讲辈分,料想贵介子弟那圈子也同样如此,老咸鱼还是对张寿肃然起敬。
能这么年纪轻轻就当上国子博士的,想来怎么都是很有学问的人!
于是,他立刻客客气气地说:“张博士,失敬失敬。您快里面请……呃,不行,还是另外找个清静地方吧,我这铺子里各种腌干的海鱼太多,味道太大,别熏坏了你这样的贵人!”
张寿就只见朱二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恼火的表情,仿佛是想说——我也在你这儿常来常往,你怎么就不怕熏坏了我?他只当没看见朱二那有如实质的怨念,笑呵呵地微微颔首。
“我听说从前国用不足,食盐专卖的时候,太祖皇帝却不禁沿海渔民腌制咸鱼售卖?所以说,这咸鱼也许味道大了点,却曾经货真价实让很多人受惠,那真是德政。”
听到张寿竟然因咸鱼而提及盐业,又大赞太祖德政,老咸鱼笑得脸上皱纹都仿佛舒展了开来——相较最初那怎么看都有些假的笑容,此时他的笑容明显要诚恳得多,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唏嘘和怅惘。
“是啊,那时候不少人吃不起盐,可一条咸鱼,说起来真的够一个成年人好几天需要的盐了……而太祖皇帝说,盐铁专卖只限一时,也确实是说到做到,没几年就废除了。那样一个好皇帝,若是能长命百岁就好了,也不会有后来那百十年的动荡和纷争。”
这种话题,朱二在京城时也常常与人说起。盛赞太祖似乎是勋贵子弟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所以他之前和老咸鱼也相当投机。此时他便不假思索地附和道:“就是,如果不是太祖皇帝打下的好底子,后头好几位天子那样糟蹋江山,咱们大明早亡了!”
“英宗爷爷和睿宗爷爷虽说也都是强人,只可惜英宗爷爷没有好儿子,咱们睿宗爷爷在位时间太短!英宗爷爷在位十六年,兢兢业业,大明中兴,否则也禁不起他那些败家子折腾。先帝睿宗爷爷更是强人,慧眼识人提拔了一堆人才,这才有如今的太平日子。”
其中就提拔了我家战功赫赫的老爹!
张寿如今已经知道,英宗的儿子一个不剩,大部分是争皇位死的,硕果仅存的和王留下了嗣和王这么一个儿子,而嗣和王一个嫡子两个庶子,最得看重的嫡子郑怀恩如今连宗籍都丢了,因此英宗一脉的衰落自然可想而知。
相形之下,睿宗皇帝虽说两个儿子只活下来皇帝一个,可皇帝却有四个儿子,老大老二不争气,后头还有老三老四。更何况皇帝还年轻,将来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皇子诞生。即便不看这一点,如今老实得如同鹌鹑一般的嗣和王,谁也不担心人会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听到朱二由太祖皇帝说到英宗、睿宗,口气里头既有惋惜,也有自得,他就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老咸鱼一眼,就只见人面色如常,但嘴角却微微勾起,那笑容看上去似乎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于是,他本来对老头儿的怀疑就有七八分,此时更是暴增到了十分。
说到太祖皇帝时就极其崇敬认同,说到如今时人认定为颇有贤名的英宗睿宗两代皇帝,却是不以为然,这条看似只会腌鱼的老咸鱼绝对有问题!
小花生年纪幼小,对于帝王将相这些实在是太遥远的事实在是没什么见识,再加上搞不懂老咸鱼为什么放着冼云河的正事不提,却在那一个劲说别的,他不禁有些焦急。
然而,虽说他不明白这位张博士是什么样的官,为什么人又是朱二公子的老师,又是妹夫,但他至少懂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位长得好看,言行举止也温和可亲的公子很可能比朱二公子说话管用!
所以,他想都不想就立刻果断舍弃朱二,扭头直奔张寿,咬咬牙直接往地上一跪,就想去抱住那条大腿。可他才刚刚一伸手,就发现面前陡然一空,再一看,张寿已经被他旁边的那个冷淡少年给拖到了身后,而那冷淡少年正虎视眈眈看着他。
那一刻,曾经遇到过恶狗的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人正衡量从哪边向他下嘴比较可口。
虽说吓得战栗发抖,但小花生还是竭尽全力地说:“张博士,求求你救救云河叔!他是叔爷的外甥,他也是被逼到绝路上,这才召集大伙儿做事的!他说,希望沧州这儿的情形能上达天听,他不是为了造反,他只是恨极了才打大皇子的。”
张寿顿时吃了一惊。那个带领一帮失业工人和棉农造反的家伙,居然还打了大皇子?之前朱宜和朱廷芳都没提过啊!敢情他们都认为这事情不重要?恐怕不是,朱家这几位,大概都觉得人做得太绝,伤害了皇家面子,于是正在那头疼吧……
尽管小花生的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可因为面前不是看起来就威风凛凛的朱廷芳,因此他竟是坚持到了把刚刚那番话说完。可发觉面前那个冷淡少年丝毫没有让开的打算,而老咸鱼也没吭声,张寿也沉默没表态,他不禁渐渐绝望了起来。
也不知道多久,他才听到老咸鱼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只有一个姐姐,也只有这一个外甥,当然希望他好好活下去。可云河做这么大事情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他应该知道的,无论是为了什么理由,光他做的这件事,就够他脑袋掉几回!唉,小花生你起来,别为难人。”
“我……”
小花生的眼圈顿时有些红了,可他正忍不住抹眼泪的时候,却只见面前多了一只手。再一看,却只见是刚刚那个他觉得好似很冷漠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尽管那脸上仍然没什么笑容,可他却忍不住觉得对方有那么一丝可亲。而这时候,他又听到了一句话。
“阿六前些天来过沧州一次。那一回,有几位纺工的房子被烧了。刚巧路过的他顺手就救了两个人出来,只是没想到后来竟然情况更坏了。”
见小花生闻声抬头向自己望来,张寿就冲着他笑道:“阿六面冷心热,其实是最急公好义的任侠性子。至于你说的事,我也好,朱二郎也好,都不能担保帮忙,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但我可以明确地说,如果你那云河叔逃不了国法,大皇子也一样逃不了。”
“咦?”
这一次,惊咦的不只是老咸鱼,还有朱二。朱二就忍不住叫道:“就算皇上并不怎么喜欢大皇子,可难道会真为了沧州这边的事重重惩处他?”
“别忘了二皇子从去年底到今年初,已经挨过两次杖刑了。”张寿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这一句话太祖皇帝当年就曾经以‘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凌厉驳斥过。之前嗣和王之子郑怀恩,不但挨了板子,宗籍也没了。”
见小花生紧咬嘴唇很不以为然,他就淡淡地说:“贵胄和平民不一样,挨了肉刑,那就等于没了面子;失掉了宗籍,那就等于将来一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毕竟,就算是当年的商鞅,因为太子犯法,也只不过是治罪了太傅,还不如我朝太祖。”
老咸鱼顿时点头附和道:“确实,从古至今,未尝因为王公贵戚欺凌庶民而加罪者,纵使加罪也不过是仆臣领罪。我朝对于有罪王孙的处置,乃是历朝以来最公正的了。”
小花生正好奇眼前的冷漠少年阿六怎么会救人,救下的人又在哪儿,可当听到老咸鱼这话,他简直是无语到了极点。叔爷你到底是帮谁啊!
而朱二看看张寿,再看看老咸鱼,总有一种两人是在演双簧的错觉。
张寿也觉得老咸鱼有点过火,就仿佛知道自己的倾向而顺着吹捧似的。于是,他果断中止了这个话题,这才沉声说道:“之前那纺机的图纸,是我献给皇上的,样机也是我请人制造。而大皇子来沧州是他主动请缨去江南推广,皇上禁不住他求恳,方才把沧州当成试验田。”
这些消息都是老咸鱼小花生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不可能得到的内幕,一时两人面色各异。要说痛恨机器的制造者,老咸鱼一把年纪阅历丰富,不至于这么偏激,而小花生则是因为先入为主对张寿印象不错,再加上此刻心情复杂,老咸鱼一拽他,他就不说话了。
“所以皇上听说沧州事之后,痛心疾首,知道其他人来,未必能管束得了大皇子,这才指派了明威将军。”张寿绝口不提这是自己的推荐,随即又轻描淡写地说,“而因为有铮臣当面直谏,直指大皇子罪莫大焉,所以皇上已经承诺依法严办,决不姑息。”
有铮臣当面直谏大皇子罪大?王大头又不在,谁这么黑脸强项?朱二忍不住吓了一跳,紧跟着,他就听到了一个清脆的笑声。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就只见是一个青衫少年满脸雀跃地骑马出现在他的面前。只一眼,他就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莹莹,你穿这一身男装……还不如直接平常打扮出来呢!想想看你那张哪怕不施脂粉也依旧艳光逼人的脸,这就算变身成了男人,也会吸引无数目光……
张寿只是觉得之前朱廷芳尚且因为朱莹的胆大提条件而火冒三丈,所以朱莹硬逼了皇帝承诺惩处大皇子这种事,他没有明说,含含糊糊用了铮臣两个字。可他真心没想到,朱莹这个“铮臣”不但来了,而且还来得这么快,甚至神奇地跟他到了这儿!
于是,还不等人到近前,他就瞪了阿六一眼。平时耳聪目明,可一旦遇到朱莹,你这浓眉大眼的小子就立刻变成了叛徒,什么都帮着她!说不定就是阿六在路上留了记号!
阿六却是依旧用很无辜的眼神看着张寿。指腹为婚的婚约,那样出身高贵却脾气好人品好的未婚妻,我要是不向着她一点,人家早就因为少爷你当初那冷脸怪脾气跑了!再说,我如今的“俸禄”……那也是朱家给的,家里吴娘子还靠这份钱养家呢!
朱莹却没注意到张寿和阿六的眼神,步伐轻快地上来之后,她并没有揭破那所谓的铮臣就是自己,而是轻咳了一声道:“家里不放心,所以我就又带了朱宏他们过来。这样也不用有什么事就去劳动锐骑营。那帮兵老爷们架子都挺大,爹和祖母都说杜衡不好打交道。”
阿六立刻点了点头:“杜将军脾气很怪。”
朱莹连连点头,其余包括张寿在内,人人大汗。你还说人家脾气怪?能有你怪吗?
张寿见老咸鱼和小花生都在不住偷看朱莹,只能把人姑且交给朱二,让这当二哥的对她先解释这一老一小的来历和某些来龙去脉,随即就若无其事地对老咸鱼说:“这样吧,你带我找家用新纺机的工坊看看,有话我们可以在路上说。”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朱莹的身份:“这是明威将军和朱二郎的妹妹,赵国公之女,我的未婚妻。”




乘龙佳婿 第三百二十四章 泄愤和蹭饭
千金之女抛头露面这种事,秦汉不奇怪,唐时就要带足随从,北宋还能随时离婚,寡妇再醮也并不受歧视,反而是皇家公主禁锢严格,大多从一而终,到了本朝太祖的时候,因为元末那场大战即便早结束了几年,仍旧打得天下凋零,于是太祖早早就颁布法令平权。
至于这个权,不是科考权、出仕权、继承权……而只在于一般的出门和工作。平民女子婚前婚后都可以出门工作,从事经营、女医、记室等,当然婚后工作,那得自己和夫家商定。当年京城还建立过女学,只不过后来内斗都来不及,女学也就无疾而终了。
至于富家以及官宦千金,可以大大方方出行,不必戴帷帽,又或者及地幂离。
可即便如此,和唐时那些盛唐贵女似的身着男装随意出行,这还是大多数官宦家庭都觉着太张狂的行为。至少,老咸鱼和小花生即便是在沧州,也没见过哪家小姐这样胆大妄为。然而,人家当未婚夫和当二哥的都无所谓,他们当然不会多嘴多舌。
更何况,鉴于朱莹那男装都难以遮掩的艳丽容貌,还有那谈笑自如的性格,他们忍不住不时偷窥,两只耳朵更是高高竖起,偷听她和朱二的话语。
因此,对付这样一个分心二用的老咸鱼,张寿就觉得轻松多了。他非常巧妙地带着话题节奏,须臾就渐渐引到了小花生的名字上。
果然,听他提起朱二说小花生的名字来源于一种食物,老咸鱼一个没留神,心直口快地说:“花生这玩意确实很好吃,无论是连壳一块用盐水煮,还是直接剥出花生仁之后,拿盐一炒,那都是上好的下酒菜!哎,我也不太拿出来卖的,平时都是自己……”
最后一个吃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他就陡然闭嘴,旋即迅速瞥了张寿一眼。就只见张寿正气定神闲地笑吟吟看着他,那眼神看不出什么打探,仿佛只是普通的闲聊。他那俶尔紧绷的的神经不知不觉在那样轻松的气氛中松弛了下来,也回了张寿一个笑容,只是有点勉强。
“存货不多,我平时也就是自己喝个小酒。”
“有机会可要请我尝尝。”尽管张寿刚刚很想撇开什么工坊,直接先去老咸鱼那儿见识一下所谓的番茄酱和花生,但是,好容易找到真真切切的“新大陆”线索,他不愿意太过打草惊蛇,因此,这个话题他也就到此打住。
等到跟着老咸鱼和小花生来到了一条小巷中的一座小门前,他见这步行的一老一少同时停下,不禁抬头望了一眼这低矮的围墙以及肮脏的环境。这时候,朱二立刻有些狐疑地问道:“是这里?工坊设在这地方,是不是太破了一点?”
朱莹顿时嘲笑道:“二哥你觉得工坊应该设在哪?最繁华的大街上?最好还是三间陈设奢华的铺子?那怎么可能。又不是生产成品的地方,越是破落,越是房租低廉,成本便宜。你当谁都是阿寿吗?在自家好好的房子里开工坊。”
“莹莹,我觉得你这好像不是夸我,而是讽刺我。”张寿有些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叹气道,“我那是因为穷……否则当初找地方招揽木匠和铁匠做东西的时候,也不会选了鬼宅隔壁……张园那么大地方,浪费了可惜,再者娘又明说了不怕吵,否则我也不会开自己家里。”
之前大皇子对新式纺机的事讳莫如深,再加上沧州虽说距离京城很近,可只要多多派人散布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他也就不怕张寿是做出纺机这件微不足道的事在城里四处流传,影响自己的名声。至于后来出事之后……他想散布消息也有心无力了。
所以,老咸鱼这才知道,张寿是自己雇人做出了那新式纺机,而后又自己开设了工坊。他眼神闪烁了一阵子,随即就指着门上那大挂锁说:“张博士,这里已经停工好些天了,你看,门上还锁了起来。”
朱二不忿刚刚竟然被朱莹嘲笑了一通,立刻问道:“就这围墙,这单薄的锁,不怕有人撬锁又或者翻墙进去,偷了那些纺机?”
“偷这个有什么用?”这一次用看傻瓜的眼神看朱二的不是别人,正是阿六。没等朱二说话,他就淡淡地说,“棉花早没了。”
朱二顿时哑然。而老咸鱼又补充道:“而且只要沧州各家工坊换上新的,邻近各大州县乃至于江南,也就能全部用上了。重要的是图纸,而不是机器,这一台纺机值几个钱?”
完全被噎得哑口无言的朱二顿时悻悻,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道:“那我们来干什么?”
阿六压根没理他,跳下马来到门前,对着那把锁倒腾了一阵子,顷刻之间,那把乍一看还很能糊弄人的锁就直接掉在了地上。而朱二见人径直推开门自顾自走了进去,他不禁回头看看张寿,瞧瞧朱莹,见两人全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他只能选择闭嘴。
人家都不怕被人告私闯民宅,他怕什么?
而老咸鱼倒是反应寻常,可小花生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竟是追在阿六身后,一溜烟跟了进去。不过一会儿,阿六还没见身影,小花生却是仓皇跑了出来。
“叔爷,里头的纺机都被砸了!”小花生满脸惶惑不安,结结巴巴地说,“一片乱糟糟的,瞧着仿佛是有强盗闯进来洗劫过似的!”
闻听此言,老咸鱼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快步冲了进去。而朱二心痒痒的正想下马进去看热闹,眼角余光却瞥见张寿朝朱莹勾了勾手,紧跟着,他那妹妹就立刻策马靠近,两个人耳语了起来。至于再后头的朱宏等三人,全都一脸我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
他正在猜测张寿究竟对朱莹说什么,却只见两人很快分开,而朱莹竟是突然看向了自己,紧跟着,人就调转马头朝他这边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了他的缰绳:“二哥,我要借你去办点事情!你对沧州总比我这初来乍到的熟悉一些。好了,时候不早,赶紧走!”
等到满脸发懵的朱二被朱莹蛮不讲理地拖走,朱宏等几个护卫虽说心里全都是一团迷糊,但都忙不迭地朝张寿微微一颔首,随即拨马紧随其后。张寿见状不禁莞尔,不多时,他就只见阿六步伐轻快地出了工坊,而老咸鱼和小花生却还没跟出来。
“所有纺机都被砸了,就好像出手的人对这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但是……”阿六顿了一顿,这才有些不确定地说,“但是,要砸成这个样子,不可能是徒手,很可能是用上了锤子、斧子……但有一件事有些奇怪,所有的劈砍痕迹都很新,尘灰上的脚印也不对。”
阿六只有在对待正事的时候才会说这么多话,张寿验证了之前自己的猜测,就笑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道:“还好我带了你来,若是别人,肯定会以为是冼云河那帮人打砸的……”
“不是云河叔!”
匆匆跑出来的小花生只来得及听到后头半句话,顿时急了:“云河叔下每一个命令的时候,我都在他身边,他绝对没下令干这种事!砸了纺机有什么用,官府还是会追缉我们,那些奸商狗大户还能做新的,对我们一点作用都没有……”
老咸鱼落后小花生两步,却是干笑了一声:“云河没干,你就能确定其他人没干?他这次虽说振臂一呼拉了这么多人,但也应该有人没有胆子跟着他干。但浑水摸鱼,把这些坏了他们好日子的纺机给砸了,这却还是能办到的吧?”
小花生正对老咸鱼怒目相视,可听到他说是其他人浑水摸鱼,他就渐渐变了脸色,到最后更是愤愤叫道:“不对,肯定是那帮黑心黑肺的狗大户,他们生怕云河叔死不了,一定是他们干的!几台纺机对他们来说不值几个钱,可却能够栽赃在云河叔和我们身上!”
见小花生总算是醒悟了过来,老咸鱼嘴角闪过一丝笑容,随即就注意到,外头只剩下了一个张寿,朱二公子和之前现身的那位朱大小姐以及几个护卫,已经全都消失了。他正有些狐疑,张寿就很爽快地给出了回答。
“刚刚阿六说,那些机器是用锤子斧头破坏的,但痕迹却很新,而且脚印在灰尘上方,我就怀疑才有人进来砸了机器不久,所以托朱二郎他们去其他工坊看看。如果真的是刚刚发生的事,那么其他工坊那边兴许还没来得及动手,运气好还能抓住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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