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猛虎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祝家大郎
皇帝病危,真正能见到皇帝,知道确切消息的,还能陪着皇帝到最后一刻的,还是那几个相公。
如甘奇这个等级的官员,连听实时消息的资格都没有,只有被通知的资格。
赵曙也被召到皇宫里去了,此刻也在战战兢兢等候着。
知道李宪请赵曙到大殿,赵曙才稍稍安下心来。
甘奇就这么一直跪在下面,跪了几个小时。
曹皇后吩咐人给赵曙换装,把一身龙袍穿好,再出来见人。
韩琦也是忙前忙后,登基大典也一切从简,国不可一日无君,先让赵曙坐上皇位,安定四方,还要把老皇帝的遗诏昭告天下。
这一切忙完,才会开始处理给老皇帝发丧的事情。这个过程也很复杂,直到十月,老皇帝才能真正入土为安。这是孝道。
到得天快黑了,众多朝臣才从皇宫而出,此时许多老臣,连走路都要人扶。
之后的事情,也不是甘奇能参与的,缟素在身,该上班上班,还做什么做什么。
直到七八天之后,甘奇才再次收到皇宫内的消息,新皇赵曙召见。
甘奇赶紧去见,再次见到赵曙,甘奇大礼拜见“臣甘奇,拜见吾皇”
赵曙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亲自上前来扶甘奇,口中说道“不必多礼,我朕叫你来,是心中有苦难,想要找一个人说说。”
“臣洗耳恭听。”甘奇依旧礼节周到。
“唉这几日住在宫内,本想遣散一些宫人,把父皇的嫔妃也安顿一下,却是这点小事也做不到”赵曙叹息着,他这个皇帝,注定当得憋屈。
“陛下不必着急,一切还要慢慢来。”甘奇开解一语。
“慢慢来曹皇后要垂帘听政,韩琦见朕,也让朕万事都要请示皇后再作定夺。朕已登基,却在这皇城之中连一样皇帝的物什都寻不到,哼哼倒也是怪事。”赵曙是在相甘奇诉苦,也是想让甘奇出谋划策。
“陛下在这宫中可有信任之人”甘奇认真问了一句。
“有倒是有,不过皆是一些贪财之辈,上不得台面。”
“臣为陛下保举一人,把此人带在身边,宫内下人之事便可掌控,之后的事情,再来从长计议。”
“何人”
“总管李宪,此人虽然年纪轻轻,却深得先皇信任,是个忠心不二之人,陛下厚待之,他必以忠心报答。”甘奇这是先给赵曙在宫内找一个助力,让赵曙不至于举目无人。
当了皇帝,一切都不一样了,这皇宫不是说出去就能出去的,皇宫外的人,也不是说进来就能进来的。
满朝文武,其实也没有一个是赵曙相熟之人。
赵曙如今,几乎就是任人摆布的境地。
“李宪,朕知道了。”赵曙点着头,又道“朕还想问你一句,该如何破局”
赵曙急着破局,急着掌权。
但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甘奇唯有答道“陛下放心,徐徐图之,定可破局。”
“朕是有些担忧。”赵曙准备实话实说了。
“不知陛下担忧何事”
“朕非先皇亲生,本就有些名不正不顺,如今皇城之内,皆有曹皇后一手把持,皇帝之宝也在曹皇后手中,若是来日曹皇后内外勾结”赵曙说到这里,并不往下继续说了。
甘奇也能明白,赵曙是怕自己这个皇位坐不了几天
废立之事,曹皇后拿着皇帝大宝,如今又有太后之名,若是真有个内外勾结,还真不是很难。
“陛下安心,臣便是一死,也不会让事情到得那般局面。”甘奇帮赵曙,也是在帮自己。
赵曙若是真被人废了,甘奇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有你这句话,朕就安心了,你先回去吧,这皇宫里都是眼线,留得太久,对你也没有好处。”
“臣告辞”
甘奇出了皇宫,心狠手辣的那颗心,慢慢又升了起来。明天是赵曙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朝会,先看看情况。
第二天朝会,事情比甘奇想象的还要眼中。
曹皇后,或者不能再叫曹皇后了,而是曹太后,如今垂帘在高台之侧。
赵曙坐在龙椅之上,几乎没有机会发。
一切的事情,都由韩琦开口,曹太后定夺。
这几乎就真的把赵曙排除在外了,赵曙这个皇帝,成了一个傀儡一般。
不仅甘奇看不过眼,其实也还有人看不过眼,比如同知谏院司马光,此时就出“启禀太后,臣以为,西北增兵之事,当问一问陛下的意见,方好定夺下来。”
曹太后并不认识刚升任的同知谏院司马光,但也要做一个过场,开口说道“皇儿对西北兵事有何见解啊”
赵曙终于有机会开口了“儿臣以为,西北增兵之事,首要乃是军饷之事,军饷之事当由三司以及枢密院之官出来奏对,问清楚其中,方好定夺。”
韩琦却立马开口“陛下,此时老臣已与枢密院及三司商量过了。”
赵曙有些哑然。却听身旁曹太后说道“既已商量过了,那就按照韩相之法办理吧。”
甘奇看得是连连皱眉,司马光也看得连连皱眉,台上的皇帝,真成了一个摆设了。
韩琦还笑着拱手“谢太后”
赵曙微微皱眉,他想亲自问了问三司与枢密院,想弄清楚西北增兵的事情,却也没有再开口的余地了。
赵曙唯有盯着甘奇看,眼神热烈,想要看到甘奇的一个回应。
第四百一十九章 让他来见朕
大宋猛虎虎起汴梁第四百一十九章让他来见朕赵曙想甘奇在这个时刻出来说一句话语。
但是甘奇让赵曙失望了,甘奇并没有出来说话,就这么看着赵曙如一个傀儡一般坐在高台之上。
赵曙焦急的神色之中带着略微的失望。
朝会散去,甘奇走到左掖门口,回头看了看这座皇城,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果包拯还在,今日这朝堂上的韩琦岂能这么轻松
可惜包拯不在了。
甘奇没有回衙门,而是直接出城而去,见了见狄青,把朝堂上的事情与狄青说了说,又去看了一场球赛,然后才进城。
在家中,甘奇与赵宗兰说道“娘子,明天你带着家中之人出城住几天吧。”
“夫君,怎么了为何这个时候要出城去住”赵宗兰似乎能感受到什么。
“没什么,会老宅住几天,老宅不能总是空着,每年回去住几天,也有一些人气。”甘奇这么解释一句。
赵宗兰也就不再多问了,即便心中有许多猜想与担忧,也只是点着头“嗯。”
安排了家人,甘奇又出门去了,今夜不知道还要去见谁。
韩府之中。
也有人站在韩琦面前汇报着“相公,昨日甘奇见了官家。”
“哦两人说了一些什么”韩琦问道。
“恕属下无能,两人密谈,属下并不知两人谈论内容,只知道两人见面时间极短,应该还来不及谋划什么事情。”
“今日呢今日甘奇都在做什么”
“今日他下朝之后并未回谏院,而是出城去见了狄青,时间倒也不久,然后他又去看了一场球赛,接着就进城回家了。”
“见狄青”
“回禀相公,正是狄青。”
“这条老狗还活着呢老夫都快把他给忘了,如今这老狗在做什么”
“狄青还是在为甘奇训练那些相扑手,百十来个,今年又多加了一些。”
“哼哼这是不是私练兵马啊”韩琦笑着问道。
“相公说他是,那他自然就是”
韩琦点着头“好一条大罪”
韩琦知道狄青在训练相扑手的事情也不是今日,偏偏今日就把这当做罪证了。便也是仁宗在时,韩琦知道这条大罪在仁宗那里是说不通的。
但是如今仁宗不在了,朝堂上由曹太后一而决,那这条大罪就说得通了。
“相公高明”
韩琦挥挥手“发几封帖子出去,让人明日到太后面前弹劾此事。”
“遵命”
“还有那个甘奇,也要一并弹劾,此事他是幕后之人,狄青只是他麾下走狗而已。”韩琦如今再对付起甘奇,再也不用想方设法了,因为裁判变了,裁判不再是仁宗赵祯了。
这也可见封建时代一个明君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相公放心,属下知道如何办理。”
韩琦点着头,微微笑着。
大早而起,甘奇亲自安排着一家老小出城的事情。
下午,史洪磊终于从泉州回来了,再一次到三司去任职,甘奇却并未见他。
当甘奇到得谏院的时候,还没有在自己的班房坐稳。
唐介就匆匆而来,一脸急切说道“道坚,大事不妙,今日有人入宫弹劾你了,御史台那边已经收到宫里的旨意,开始调查你。”
“哦弹劾我何事”甘奇似乎并不感到很意外。
“私自操练兵马。”唐介答道。
甘奇反而笑出声来“倒也不知我在何处操练了兵马”
“你还笑得出来,说你与狄青在城外操练兵马,有甲胄,有兵刃,一年操练几百人,而今麾下死士上千。”唐介是真为甘奇着急。
“甲胄倒是有,球赛所需,汴梁城内几十支球队,每队皆有甲胄。操练人手也是真,皆是相扑场的相扑手,两级联赛,签约的与未签约的加在一起,五六百人总是有的。这莫不是造反之罪”甘奇问了一语。
“是非黑白,哪里由得你说,我已上书陛下太后,为了开脱了,就怕太后不信我。”唐介说道。
甘奇冷笑几声“哼哼吃相也太难看了,先皇在时,何人敢如此构陷”
“道坚,说这些还有何用你得想想办法自证清白啊。”唐介也是皱眉在想。
“这般清白,还用自证吗每天汴梁城有多少人去看相扑看球赛非说我私自操练兵马意图谋反,问问这汴梁城的人哪个会相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甘奇的话语,在唐介看来,似乎是赌气一般,唐介唯有再道“道坚,此时已非意气用事之时,当想个破局之法,明知是构陷又如何当朝相公韩琦要拿你开刀,你还把曹太后得罪得死死,便不能这般随意了,当想办法”
甘奇两手一摊,说道“我一个五品小官,能有什么办法朝中台谏官员无数,难道人人都是瞎眼之辈诸多相公,难道没有一人觉得此事不该”
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人,正是同知谏院司马光,他开口一语“我觉得此事不该,当初曹家之案,我就在开封府办差,甘谏议做的就是君子所为,便不该如今还被人报复,朗朗乾坤,岂能以邪压正我当上书,请太后还政官家,以官家亲政,才是大公大义。”
司马光突然走进来说了这么一番话,甘奇有些意外。
司马光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那都是公事与政见上的,私德之上,倒也没有什么缺失之处。
历史上,曹太后把持朝政,两宫失和的时候,司马光也是第一批出来劝曹太后放权的人之一。
政治斗争,写在史书上都成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但是其中的凶险,远远不是这几句话那么简单。
太后与皇帝争权夺利,岂能那么简单
仁宗朝留下来的最后这些人,其实还保持着仁宗朝的风气风骨。否则赵曙想亲政,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唐介听得司马光之,也开口说道“我便同你一起上书,这世间哪有这般道理新皇早已成年,又并非年少无知,岂能还由太后掌管朝政只待官家亲政,便也容不得构陷之事。”
“对,官家亲政了,甘谏议此时的危机便也解决了。”司马光纯粹就是看不得这些黑暗。
甘奇却泼了一盆冷水“在下多谢二位但是上书也只是上书而已,曹太后已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又岂能轻易把权力放下”
“祖宗有礼法,就该按照礼法来,怎么能让后宫干政”司马光想得有些简单了。
“后日朝会,同去道坚你也要出,到时候谏院所有人都要出劝诫,纵观历史,后宫干政之人,哪里会有好下场”唐介正直非常。
甘奇只是摇头不语。此事若是没有韩琦倒也还好,一旦韩琦站在了太后那边,事情就再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朝会再起。
朝堂之上,风骨还在的人不少,领头一个就是仁宗还在的时候升任参知政事的欧阳修,所有人还没有说话,欧阳相公就第一个开口“臣欧阳修有奏。”
高台之上的赵曙想应一句话,却被曹太后抢了先“欧阳相公请说。”
欧阳修皱着眉头说道“新皇已临朝,臣以为太后应该还政于新皇,新皇乃是先皇遗诏所命,又早已成年,如此局面,太后垂帘听政,实属僭越。”
曹皇后闻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韩琦。
韩琦自然出来说话“欧阳相公所差矣,如今新皇登基,正是四方不稳之时,当由太后先稳住内外,以名正顺,四海皆服,政局稳定之后,再由陛下亲政。”
司马光直接就站出来了“不知韩相所,到底是何道理啊朝堂内外,哪里不稳了”
韩琦看了一眼司马光,说道“哪里不稳还用老夫多吗若是没有太后坐镇,不知有多少人会对皇位有觊觎之心,若官家乃是先皇嫡子,有哪里需要劳动太后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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