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轻舟一叶愁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顾轻舟司行霈
阿妩和阿姗跟我隔膜得厉害,跟你很亲近,此事你能否帮我办了?阿妩还好说,阿姗原本就讨厌方小姐,如今她又”
顾轻舟就知道,弟媳妇不是好当的,亲情不是随便给的。
叶督军一开口,那么亲热呼唤她,就是为了扔如此烫手的山芋给她。
这非要把顾轻舟烫伤不可。
叶姗的脾气耿直,她和顾轻舟之间,也无叶妩那样的亲昵。
“督军,我只怕”顾轻舟想要推辞。
叶督军却道:“也不用着急这一时,你找个机会再说。我至少要等六姨太肚子里的孩子落地,才会跟方小姐求婚。”
“那好,我先接下来,万一真不成,我就不干了。”顾轻舟道。
这个时候的顾轻舟,大概是想不到,她最终还是没干成这件事。
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叶姗。
离开了督军府,顾轻舟准备回家,结果一出门就被高桥荀拦住了。
高桥荀邀请顾轻舟去喝咖啡。
顾轻舟想到,他不到半年重新回到太原府,肯定跟平野夫人这次的计划有关,她想要询问点什么。
“快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顾轻舟用日语道,虽然她的日语很蹩脚。
高桥荀无心挑剔,道:“好,先去吃饭。”
太原府也有日本馆子。
高桥荀带着顾轻舟下了日本馆子,两个人进了包间。
顾轻舟坐不惯,索性把腿盘起来,就当坐在炕上。
“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放弃了学业重新无所事事,还是已经找到了事业?”顾轻舟问高桥荀。()!
一叶轻舟一叶愁 第1086章 心路
【】 顾轻舟对高桥荀的回来,有点兴趣。
短短几个月,军校不可能念完的。
“我父亲写信给他的朋友,不想我一个人留在日本念军校。我父亲是有名的军火专家,他的朋友很多。
前些日子,有位在军部的叔叔找到了我,说我父亲托他将我送回太原府,正好平野夫人要在太原府出资建个军工厂。
军部需要人来处理此事,就任命我为小小管事的人,跟着平野夫人一块儿回来了。等我的阅历够了,再回军部报备。”高桥荀道。
顾轻舟了然。
他的回来,跟平野夫人这次回来有关。
当然,他不是日本方面的负责人,他仍是混在其中打酱油。
顾轻舟还以为,父亲都能狠心教导儿子。
可高桥荀刚刚上进不过数月,他父亲就把他拉回来,顾轻舟道:“你父亲很溺爱你。”
若不是太过于溺爱,高桥荀也不至于如此的纨绔了。
高桥荀道:“我们没有家人,只有父子相依为命,他从小将我带在身边。”
“你父亲也还年轻,可以再娶的。”顾轻舟道,“老来有个伴,没什么不好。”
“他痴心于研究,三十来岁时多少姻缘凑上门,他都拒绝了。如今四十岁末,快要五十的人了,更是绝了念头。”高桥荀道。
顾轻舟点点头,又道:“他这样溺爱你,不好。”
同时又道,“你自己的立场也不够稳。念军校是好事,能有个前途。这样半途而废,将来哪怕是到了军部,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前途难料。”
高桥荀摆摆手:“你又不是我母亲,别说这些。”
顾轻舟说这些,无非是在激怒他,让他一走了之。
她已经知晓了自己想要的,而她不想继续和他谈,因为谈下去就要说到程渝。
顾轻舟是帮亲不帮理的人,她是支持程渝的。
高桥荀和程渝之间的矛盾,顾轻舟不会偏袒高桥,她不愿意说实话,也不愿意撒谎,左右为难。
她喝了一口汤。
一番拖延后,高桥荀的问题还是来了。
“程渝她她离婚了吗?”高桥荀问。
顾轻舟道:“已经离了。”
高桥荀先是一喜。
他和程渝在一起时,程渝尚未离婚,只是和她丈夫分居了数年。
“那她订婚了吗?”高桥荀又问,说最后几个字时,声线略微收紧,颇有些紧张的样子。
顾轻舟道:“没有。”
高桥荀慢慢舒了口气。
他不看顾轻舟,只是摆弄自己面前的筷子,声音很轻:“她提到过我吗?”
顾轻舟道:“你何不自己去问她?”
高桥荀踌躇,把筷子的头慢慢比齐,手在筷著上缓缓摩挲。
他不回答顾轻舟的问题,只是又问:“她身边跟着的,和她是多深的关系?”
顾轻舟道:“这个我不便妄议。他们的关系,你瞧见了,心中是有数的。”
高桥荀就不再言语了。
他倒酒喝了一杯。
“我送你回家。”放下酒杯,他说道。
这是想去看看程渝。
顾轻舟还没吃饱,也顺从了他的话。
回到顾轻舟那边时,程渝不在,房门紧锁,佣人说程小姐去跳舞厅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高桥荀就坐在客厅等着。
顾轻舟没理会他,叫佣人准备饭菜,她有点饿了。
她喊高桥荀,高桥荀说吃饱了,没胃口,但仍是坐到了餐桌旁边。
顾轻舟吃完,他还是愣愣的。
见他如此,顾轻舟就先上楼,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高桥荀等了一整天,晚膳和顾轻舟一块儿吃的,这次吃了半碗饭。
晚上九点半,程渝和卓五少一块儿回来了。
他们俩说说笑笑的。
瞧见了高桥荀,程渝眼神只是略微一紧,旋即恢复了常态。
她笑盈盈对卓五道:“我介绍你们认识。”
说罢,她牵了卓五少的手,走过来道:“高桥。”
高桥荀站起身。
他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性格有点类似孩童的纨绔,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沮丧又痛苦的,全无法藏匿。
“高桥,好久不见。”程渝道,“这是我的男朋友卓莫止。”
“你好。”卓五少和他握手。
高桥荀很僵硬而机械伸了手。
“我告诉过你的,他以前也是我的小白脸。”程渝道。
高桥荀的心,又是一缩。
卓五的表情,不是那么自然,他尴尬笑了笑。
他低声跟程渝说了句什么。
程渝就松开了他的手,笑道:“那你先去洗澡。”
一句话,更是刺激了高桥荀。
他想要转身离开。
这屋子里的空气,令他窒息。
良久,他脑子才慢慢活动了起来,勉强有了思维。
他和程渝坐下。
程渝打量他,他也看程渝。
他视线中的程渝,瘦了一点,下巴尖尖的,显得一张脸更加小。
小巧的脸,那双大眼睛灵活而活泼。
“我们当时没有分手。”高桥荀想了半晌,却只是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来。
程渝道:“你不是走了吗?你先走了,就等于是分手了。行动比言语更加深刻。”
伤害也更加深刻。
高桥荀道:“你那时候”
他想说,他那时候在她身边很无望,她没有想过离婚,而他满心打算和她结婚的,甚至去跟他父亲提了。
“你那时候嫌弃我没出息,我才走的。”高桥荀道。
程渝冷淡说:“放pì。”
高桥荀一怔。
程渝看着他,表情平静里透出冷漠:“我虽说时常不着调,但我说过什么是很清楚的。我从未嫌弃你,更没有说过让你建功立业。”
高桥荀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
是他自惭形秽,感觉配不上她,这才要努力上进。
“不是我bī迫你走的,而是你自己走的。”程渝又道。
高桥荀半晌答不出话,最终嘶哑了声音道:“我回来了。”
程渝笑道:“我这里,你回不来了。”
说罢,她站起身,回房去了。
高桥荀浑浑噩噩的站起身,所有的幻想就像泡沫,全部被戳破。
他脑子沉,双腿也沉。
你走了,引来的伤痛塌了她心上的路。等你再回来,她的路修好,却早已不是你能通行的那条。
程渝不是普通女子,她爱恨分明,没有回转的余地。
高桥荀依靠着路旁的树,望着朗朗星月,从嗓子眼里叹出一口浊气。
他那单纯的脑子里,此刻全部拧成了一团。
他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他想问老天爷:“我到底错在哪里了?”()!
一叶轻舟一叶愁 第1087章 小狐狸
【】 卓莫止洗了澡,看着程渝进来之后,从抽屉里找到一盒香烟。
这香烟是烫金纸的外盒,盒子上落了层灰。
程渝平素香喷喷的,并无烟味,卓五自己也不抽烟。
见状,他心中明了,对程渝道:“我要去趟朋友家”
什么朋友家,这么晚了为何要去,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尚未编好答案,却听到程渝轻声道:“嗯。”
说罢,她点燃了香烟。
她说她二十四五了,可她单薄的小嘴chún仍是很嫩,嫩得像一抹桃蕊。她咬着雪白的烟蒂,青烟旖旎而出,像个妖jīng。
卓五心中微动,心想她真漂亮,既有点泼辣野蛮,偶然还俏皮灵动,此刻又有种风尘般的艳丽。
程小姐身上的洒脱,与这尘世千万的人都不同。
卓五在卓家那样的深宅大院长大,父亲的姨太太多不胜数,家里兄弟姊妹无数,他自己也是交友甚广。
不管是何等阶层的人,卓五都认识几个,却没人似程渝。
程渝的性格,不能用俗世的眼光去评价。
她像是卓五生活的另一面,与他完全不同的人,令他向往的人。
他换好了衣裳,走过来俯身,在她chún上亲吻了下。
蜻蜓点水,一吻即收。
她需要空间,卓五就先离开。
程渝回神般,问:“你干嘛去?”
“我先去趟朋友家。”卓五道。
程渝哦了声,道:“还回来吗?”
“看情况。”卓五道。
程渝了然:“自己当心点,枪带在身上了吧?太原府夜里也不安全。”
卓五说带了。
他没有罗里吧嗦的询问,也没有装作若无其事,他用他的方法退后一步,给程渝思考的时间。
高桥荀来了,程渝发呆,这一切都是如此明了,不需要任何言语。
他无疑是聪明极了的,因为他离开之后,程渝的心思的确是转到了他身上。
如果他还在这里,程渝是想不到他的。
程渝就想:“他娘的,我还以为睡了只小白兔,没想到是只狐狸。”
卓五的聪明和心机,让程渝有点惊诧,当然是不讨厌的那种惊诧。
“这小鬼如此有心计,我将来不会作茧自缚吧?”程渝弹掉了烟灰,自问道。
她不怕其他,就怕甩不掉。
不过,她想到卓五才二十岁不到,出身不差,心机不俗,岂会甘心守着她一个人?卓家那成群结队的姨太太,就是榜样。
他的未来,无非就是像他父亲那样。
只要他不纠缠程渝,程渝倒是愿意付出一点其他的。
如此想来,程渝就觉得自己多心了。
思路转移到了卓五身上,程渝的脑子清楚了不少。
高桥荀的种种,是不能回想的,一回想就像被人打了一个耳光。
稀里糊涂和他睡了,稀里糊涂被他甩了,怎么都感觉心头塞了大把大把的棉花,塞得她无法呼吸。
程渝睡不着,上楼去找顾轻舟。
顾轻舟则疲乏了,已经关灯睡下。
程渝坐到了她的房间里,又开始点烟。
顾轻舟不讨厌烟味,可程渝弄得她实在睡不着了,她只得起身开了窗户,透入一点新鲜的空气。
“他又回来找我,还想跟我睡吗?”程渝道,“可笑了,素来是我挑男人,哪里容得男人挑我?”
顾轻舟道:“那你跟他说清楚便是了。”
“有什么可说的?”程渝不屑一顾,“顾轻舟,你别搀和在中间添乱。”
“你可拉倒吧,我避之不及。”顾轻舟说。
程渝的作为,顾轻舟无法赞同,无法接受,但是她尽可能去理解她,不反对她。
“那就行。”程渝道。
程渝又问:“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顾轻舟道:“上来吧。”
程渝作势要上来,顾轻舟发现她脸上还有油膏,妆都没有卸,就道:“无论如何,你得去洗把脸吧?”
程渝依言,果然去洗了澡。
等她弄干净出来,房间的空气差不多就清新了。
她盘腿坐下,又是一番话。
顾轻舟阖眼打盹,半听不听的。
“卓五不是个善茬。”程渝道,“你别看他年纪小,心机真足。就拿今晚这件事,他主动走开,这份算计人心的本事,就实属难得了。”
此情此景,他静悄悄走开,是对他自己和程渝都有利的。
“我找他的时候,想到他不是高桥荀那样的白痴,可也没想到他这样厉害。”程渝又道。
顾轻舟阖眼,轻轻嗯了声,既没有睡着,也不愿意开口。
程渝气得推搡她:“你说呢?”
顾轻舟微微睁开了眼睛,道:“卓家那样的情况,他若是简单,早已被兄弟生吞活剥了。
他们家的窝内斗,不是吵几句架完事,那是要动刀动枪的。那样环境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没心机?”
程渝颔首:“对。”
顾轻舟看了眼她,心中的话就慢慢透了出来:“既然知道了,何不早点做决定?拖下去的话,你怕是脱不了身的。”
说到这里,程渝哼了声:“我还没玩够呢。”
“这样色迷心窍,你将来别再找我哭诉。”顾轻舟道。
程渝道:“我自愿,你管呢!”
顾轻舟当然管不了。
特别是高桥荀回来了,程渝赌一口气,什么决定都能做出来。
顾轻舟只能想到四个字形容她:饮鸩止渴。
不过,事情的发展往往是无法预料的,顾轻舟也无法预测程渝的未来。
关心也要有个限度,超过了限度就适得其反,只会把程渝推得更远。
顾轻舟被程渝吵闹得错过了睡意,程渝自己则是睡得香甜。
翌日早起,顾轻舟收到了一封电报。
电报是南京发过来的,给司行霈的。
顾轻舟当时还以为是公务,接过电报就放在床头。
她下楼吃了早饭,略微散了片刻的步。
散步回来时,发现程渝正要出门。
“这么早,你干嘛去?”顾轻舟问。
这个时间,街上吃喝玩乐的商家全没有开业,只有早市,买些早点等。
“去找卓五,他昨晚睡在饭店的。”程渝道。
顾轻舟哦了声,不再说什么了。
她回来之后,上楼更衣,也要准备出门,去趟平野夫人给她的那些铺子瞧瞧。
她更衣完毕,又看到了床头上的电文,心想司行霈的政事和军事都不瞒她,没什么秘密的。
她把电文拿起来,看了一眼之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顾轻舟立马下楼,高声喊副官备车。
“太太,您要去哪里?”副官道。()!
一叶轻舟一叶愁 第1088章 尘埃
【】 顾轻舟上了汽车,让副官去城郊的跑马场。
那里停着司行霈的飞机。
司行霈这次去河北,是开着卡车走的,飞机还在太原府。
顾轻舟对副官道:“送我上了飞机后,你立马去河北找师座,告诉他,夫人去世了,让他回岳城。”
副官吃惊,复述反问:“夫人去世了?”
顾轻舟也不知详情。
她接到的电报,还是从南京的总司令部发出来的,估计司督军是接到了消息,一边给他们发报一边回去,此事确定无疑了。
如何去世的,不清楚。
“太太,您要不要先去河北找师座?”副官提醒顾轻舟,“属下知道师座的位置,临时寻一块空地就能停下飞机。”
顾轻舟是急糊涂了。
她之所以如此担忧,因为她还不知此事的性质。
一听到司夫人死了,她首先是想到自己的丈夫是否犯嫌疑,再次是想到司督军如何是好。
两件事在心中激荡,她有点失了方寸。
“那就先去河北。”顾轻舟道。
飞机几个小时后就到了河北的一处重镇,找到了司行霈。
司行霈当时就在一处小军头的司令部里。
司夫人去世的消息,令他也深感意外。
他先花了半个小时,把公务交给自己信任的属下,以及叶督军的亲卫,这才急匆匆跟顾轻舟上了飞机。
坐稳之后,顾轻舟问他:“之前有过消息吗?”
“我答应放过她,就不会再留人手去监视她。”司行霈道,“我也是挺意外的。”
顾轻舟道:“督军让咱们回去奔丧”
司行霈道:“无妨,哪怕她死得蹊跷,也跟咱们没关系。如今她只有琼枝,琼枝能闹什么大事?”
对于司夫人的死,司行霈无动于衷,几乎谈不上欣慰。
顾轻舟思绪不宁。
司行霈见她缩着脖子,似惧寒般的,不免道:“你担心什么呢?”
“担心督军。”顾轻舟道,“督军遭受的这些,真像是塌了天。”
司行霈摸了摸她的脑袋:“督军是军人,他见惯了生死,早已有了这些生离死别的打算,他能挺过来。”
说罢,用力将她搂在怀里。
他这几天很忙,正在联络一些小军头,奔波起来连澡也没洗,军装又脏又乱的,他就放开了顾轻舟。
飞机上还有他的军服。
他找出一套崭新的,去旁边换上了。
在满地金灿灿的阳光的午后,飞机降落岳城。
跑马场是司行霈的,专门等待着他。
顾轻舟和司行霈下了飞机,跑马场就准备好了汽车。
司行霈开了汽车,车子一路回到了督军府。
督军府尚未发丧,因为夫人还在医院没接回来,也没有入殓,督军和司琼枝都在医院。
家里是五姨太主事。
五姨太瞧见了司行霈,表情略微变了下,半晌才言语,眼眶微红道:“少帅回来了?”
“怎么回事?”司行霈问她。
五姨太正要解释,司夫人的遗体已经被接了回来。
顾轻舟和司行霈急忙出门,立在台阶上。
副官抬了担架,把司夫人的遗体抬入了大堂里。
之所以等到现在,不是因为旁的,而是琼枝前些日子去了广州的医院实习和考察,为期两个月。
接到通知时,要等司琼枝回来,故而等到了现在。
“阿爸。”顾轻舟上前,低声喊了句。
司督军颔首,脚步略微发虚,很是憔悴。
司琼枝哭得眼睛红肿。
顾轻舟和司行霈回来了,司琼枝也到了,司夫人的遗体被接回。
家里准备好了棺木,于是有人给司夫人整理遗容。
顾轻舟亲眼看着她入殓。
放入棺木时,众人瞻仰她,她被收拾过的面容平静又慈祥。
在她活着的时候,顾轻舟从未见过她如此亲切的神态,心中莫名一涩,眼眶发热。
司琼枝哭得特别厉害,五姨太紧紧抱住了她。
棺盖合上,正式发丧,已经是黄昏了。
顾轻舟和司琼枝披麻戴孝,在灵前烧纸,司行霈则出去报丧了。
司督军坐在旁边。
司琼枝一直哭。
顾轻舟烧了片刻,就走到了司督军身边:“阿爸,您节哀。”
刚刚去报丧,此刻还没有吊丧的人,灵堂都是司家的副官佣人和姨太太们。
司督军沉默坐在那里,背好像挺不直了。
顾轻舟心中酸涩。
听到了顾轻舟的话,他只是再次点点头,一直没开口。
他不敢开口,怕那声哭泣随之倾泻出来,控制不住。
“阿爸,夫人是怎么了?”顾轻舟又问。
司督军摆摆手。
他不想回答。
顾轻舟就不好再问了,依旧跪到了灵前。
“生病。”一旁抽噎的司琼枝,却是开口了,回答了顾轻舟的问题。
她没有愤怒和怨气,只有无尽的悲伤。
她一边哭,一边道:“回到岳城之后,姆妈就天天生病,后吐血不止,就住到了医院。
她吃不下饭,就靠输液养着,jīng神一阵好一阵差。让她去南京她死活不肯,说不想见到阿爸了。
医生很担心她,我也很担心她,可是没想到这么快。”
说到这里,司琼枝泣不成声。
顾轻舟没想到,她愿意和自己说这些话,更没有想到她不拉扯,把司夫人的死怪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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