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步步娇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楠木生花
她也顾不得生气,直跳开几丈远,脸都涨红了开口就骂:“没用的东西,喝点酒就醉,是个男人吗?”
陈老太太看到闺女满身污秽,又是叫赵氏打水给她擦衣裳,又是叫张氏给她拿干净没用过的布条儿来,屋子里乱成了一窝粥。文嫡在不愿吃这件描花红凌袄,陈老太太逼着赵氏从屋里拿了今年新做的同样红袄给她换了。
文嫡有心在娘家显摆能拿捏住段二虎,不住口的骂:“没人伦的狗东西,喝了猫尿就撒野,把我衣裳吐脏了,还不说给我赔罪。”
叉着腰,架势十足十的陈老太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段二虎虽然喝醉了酒,但头脑尚清楚,听到文嫡骂他,前几日哥哥的话响在耳边:“你那老婆两天不打,上房揭瓦,满徐州府也找不到像她那样整天骂婆婆和你大嫂的。”
文嫡犹自骂着:“就你这样连一口猫尿都抗不过的人,算啥汉子,生不出儿子都是因为你。”
骂的粗鄙,连陈老太太都忍不住呵斥她。
生不出儿子触动了段二虎,他就是个泥人也禁不住这般骂,只见他快步走上来一把从后头扯着文嫡的头发,文嫡面孔上仰,披手就给了她两个耳光。
文嫡被打的眼冒金星,半天没有反映过来。陈老太太嗷一声上去护着,垫着小脚捏着拳头就朝女婿身上砸。赵氏、赵氏、蔡氏俱在身边看的真切,都没人人上去拉文嫡,这个小姑子活该被修理,整天回娘家调三窝四。
陈老爷子和几个儿子向前拉,陈老太太从桌子上拿起一碗冷掉的茶水兜头浇了上去,段二虎一个激灵。酒消了大半,他本就是刚性子弱的人,此时见文嫡娘家兄弟围着他,心里一害怕,双腿一软倒了。
众人又是一通忙乱,此时的陈老太太倒顾不得文嫡,满心害怕女婿有个三长两短亲家必定闹上门。
满屋子闹哄哄的,李氏被叫去熬醒酒汤,齐安拿了一身干净衣裳给姑父换上。
等陈雪娇到了上房,看到文嫡坐在炕角,脸上的胭脂花了,粉也脱了,满脸糊着泪。春姐靠着她,一张小脸哭得红红得。
到了晚间,文英一家子已经回去了,段二虎才醒酒,心里头未免后悔醉酒后打人的冲动。
被媳妇钳制这么多年,心里纵有不满,可从未沾过她一根指头。
看到文嫡蜡黄的一张笑脸,倒比平时强悍的母老虎样子动人,于是从炕上跃起,走到文嫡面前直作揖。
文嫡一口痰吐到他脸上,他也不擦。陈老太太更是气的要上去踹两脚,嘴里骂骂咧咧没个干净话。
还是陈老爷子和陈秀才上去解围。陈老爷子虽心疼闺女被打,可他知道这一顿打得值,若不是真的把女婿惹恼了,闺女也不会挨打。她本来就没个儿子,在段家还这么横,若是碰到一般的人家早被休回了家门。段家在是个良善的人家,也架不住她整天的闹腾,这顿打说不定让她就此学会吃软了,日后过日子小心别被段家日后拿善妒不孝作伐子。
文嫡蠢笨是蠢笨了些,也知道是自个把男人惹急了。当着娘家人面打她,自觉失了面子,此时一刻也不想在娘家呆,省的从嫂子的眉梢眼角看到幸灾乐祸。
不顾陈老太太的挽留,两口子带着孩子,趁着天还未黑透,雇来一辆马车走了。(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五十五章 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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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好家去,一住住了五天还未回来。
雪姚心急,若是在不回来,她的嫁衣不知道能否在成亲之前绣好。因是妾,穿不了大红,只能穿粉红,她撒娇耍痴,把丁府大爷迷的七荤八素,特特派人去苏州府寻来最好的料子。不能穿正红就在样式花样上下足功夫,让那满府嫉妒她的小蹄子看看自己有多风光,寻遍整个徐州府的秀娘都绣不出她想要的,静好针线打小就鲜亮,她找到静好,两句话一说就明白她想要啥样的嫁衣。
她要的嫁衣繁复华美,需上头需绣上密密珍珠,拖地五尺,披在身上光芒四射。有一回她跟着丁府老太太去金陵参加喜宴,那家的新嫁娘就穿着这样一件嫁衣,灼伤了一众小娘子的眼。
雪姚定在二月初八出门子。她打小就由人牙子带进丁府,签的活契,进去先跟着嬷嬷学了两年的规矩,直到大了才被分派到丁府老太太屋里。一开始是洒扫,因着聪明伶俐得了老太太的眼缘,一跃升为一等大丫鬟,阖府都知道她是老太太面前的红人。老太太恩典,每年让她家来团聚一次,今年更是让她回来过年。
饶是这么疼她,纳彩、问名也只派了个嬷嬷来,因为是侧室庚贴都未换,由着丁府订好了日子。
丁府大爷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满府上下不知有多少环肥燕瘦盯着他的床,他又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日常看上哪个就直接拉上床,穿上衣裳提上裤子转身就忘,若不是自己拼命笼着他,说不定早把自个抛在脑后了。离出门子还有一个月。不知到时她还是不是他头一个心尖尖上的人。
轻轻叹了口气,头上的珍珠垂在眉间,一拨动满眼睛的流光溢彩。她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鹅蛋脸,飞凤眼,尖巧的下巴,俏挺挺的鼻子。床上摊开一大块红绸子。旁边的竹筐里头搁着剪刀针线。成亲那日外边穿粉里头穿大红,她针针线线亲手为自己绣一件里头穿的大红嫁衣。
来家里这些日子,赵氏给她诉苦。爹包了个粉头在镇上暗门子街住着,说是静好后娘在翠花楼的姐妹。本以为青玉是那等妖妖佻佻满面风流的人物,没成想倒是个打扮端庄的寻常妇人,说话行事大方竟无丝毫风尘之气。本想当面狠狠敲打她一番,见了她满肚子的难听话全部烂在了肚子里头。不知道她那姐妹青碧是个什么样的。赵氏给她哭诉她满心不耐,连一个镇上的粉头都钳制不住,只会给她面前哭。
爹也是,在外头打着丁府老丈人的名义。行事作风一点不稳重,在背后哪个不笑话他,偏他还充大爷。
昨儿因着段二虎打了文嫡。陈子长趁家里闹哄哄的跑了出去。到了暗门子街赁的屋子,一问青碧搬到了花儿街。暗门子里多是做皮肉生意的姐儿。大年节下无生意可做,三三两两的依着门嗑瓜子儿。陈子长站在青碧屋子门口,从里头走出一个年级大些的粉头,挥舞着手帕抛着媚眼笑痴痴的称他头上绿云压顶。
陈子长气的脸皮紫涨,拐着弯儿来到翠花楼,被老鸨啐了一脸。称他是个缩头王八,包了她的姐儿,却凡事不管,青碧被赵屠夫打了一顿,如今已经寻了新的主儿。
陈子长一路走一路骂,到了花儿街,找到青碧的住处,刚想闯进去。就听到里头的娇笑声,隔着门缝往里看,大冷天青碧只穿了红抹胸儿靠在床上,一窝头发挽起来放在肩上,露着大半片雪样肌肤,眼泪珠子似的往下落,双目含情娇媚道:“恨心的冤家,你再不来,奴便不能活了。
陈子长心中一喜,只以为那话是对她说的。青碧一味流泪,一捧头发倾在胸前,白酥酥的胸脯,红艳艳的抹胸,上头还勾了一支红梅花儿,哪个男人瞧了不动火气,他抬脚就要进去。
前脚跨进去,后脚跟还在门槛外。只听一个男声冷冷道:“你且别哭。”
陈子长头嗡的一声炸了,他可不是绿云压顶了。满心里痛恨,只想进去把那野男人打个半死,在一瞅隐隐约约瞄到男人的一双描金绣花皮靴,靴子上露出一截子纹着暗金丝线的袍子,这露出一角的打扮便也知道是个富贵人家子弟,陈子长心下倒怯了,不敢贸然然闯进去。
她半撑起身子,一双美目直直着坐在对面男人的脸,一头青丝半垂下来,薄被滑落下去,露出圆润肩头来,美人灯下咽泪,泪珠儿顺着脸颊落到红抹胸上。
陈子长咬了咬牙回到茅山村,气得晚饭也没吃。夜里发起邪火,要喝水,因水烫,踹了赵氏一脚。
赵氏吃痛,心里委屈,抱着枕头落了半夜的泪。陈子长这些烂事俱瞒着齐林,就怕他知道心里烦忧,耽误了功课。她不敢哭出声,死咬着牙流泪,又不敢擦,怕眼睛揉红了大节下犯了忌讳。
翠花楼的姑娘多是乡里吃不上饭人家卖进来的女儿家,不像城里的教司坊打小琴棋书画陪着,接待的恩客俱是那等贵公子和读书人,翠花楼的恩客都是些贩夫走卒。青玉和青碧是从扬州发卖来的,说是犯官的女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老鸨自然看成摇钱树。
青碧原就有些性子,不肯十分接客,日日以官家小姐自居,老鸨一点不喜。又不似那青玉,青玉也不接客,但她那是有人养着,每月往翠花楼撒大把银子,连老鸨也敬着。如今巴结上了徐州府来收租子的孙少爷,倒成了门子里头的娇客,闲着睡到日上三竿,高兴了就弹一曲,不高兴整日不梳洗,只叫贴身的丫头去外头指使了人买零嘴儿来吃。青玉从良,嫁给了王宝柱,青碧打心眼里看不上眼。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从青玉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也不知青玉怎么想的,一向冷傲的她才见了王宝柱两次面就跟了他。青碧见识过满青楼的恩客,陈子长虽说是一介农夫,诗呀画呀不懂可好歹比一般贩夫走卒出手大方,且又长的风流面皮白净,可就那样她也没想过要从良跟了他,他前头有老婆跟过去也是妾。她想的是跟着陈子长先当外室,日后遇到好的在撮哄着帮她赎身。没成想,徐州府的孙少爷骑马打暗门子街经过,听到她的琵琶声,当场就点了她去陪客。
孙少爷年轻英俊,是个读书人且不说,家里又有一大注财,帮她脱籍还不容易,跟着他就是做个三房四房又有什么关系。虽说入了贱籍的官家女眷不能重新从良,可规矩都是人订的,白土镇天高皇帝远,评孙家的财势往官府里上下疏通只怕容易得很。青碧原也没那些个想头,她晓得自家是贱孙少爷是良,且父母俱全,怎么肯要她一个贱籍。可孙少爷这些日子天天来听她弹琴,她心头又活泛起来了。
攀上孙少爷,她心里再得意不过,满心指望着能有一日,两个作了一个,能有个往后,可那日偏偏被一个买猪肉的屠夫打了一巴掌,后来听说那屠夫是陈子长的大舅子。
这些日子一段身心托在孙少爷身上,受这样的委屈,躺到床上再起不来。孙少爷来后,倒也没有说什么,在花儿街赁了一间房子搬了过去,又给她买了一个丫头伺候着。
孙少爷晚间听她弹了一夜的琵琶,第二天一早走了。
青碧躺在炕上,派丫头去前门大街给她买胭脂水粉,丫头买完后顺道拐弯去了菜场口买些肉菜,停在一个猪肉铺子前割了两斤排骨一斤猪肉。那卖肉的屠夫边剁肉边给身边的妇人说闲话,不怪丫头听去了,赵屠夫的嗓门大,句句不落钻进了丫头的耳朵里,话里话外都是骂翠花楼粉头。
丫头拎着肉来到家中,点灶开火,炖了一碗蜜枣汤,顺带着做了一道四喜肉丸,用青花碗端着送到青碧房中。青碧舀了一只猪肉丸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满口鲜香,呼呼把一整碗吃了,把碗递给丫头:“这猪肉丸倒是不错。”
丫头奉承着:“可不是,那屠夫的猪肉好,可就是嘴碎,话里话外都是咱们门楼的是非。”
这丫头是个缺心眼的,话一开口就刹不住,青碧听了这话早涨红了脸,知道她去了赵屠夫的肉摊子买的肉,心里气不过,拧了丫头一把道:“把锅里的丸子全部倒了喂狗,再也不要去那肉摊子里买肉。”
青碧自受了孙少爷的捧,便一向是在翠花楼里拿大,连老鸨都对她笑盈盈,如今吃这个气,怎么也咽不下去,穿上一身新衣裳,挽了头发,戴上钗环,雇了一辆车子就往茅山村驶去。
陈雪娇和学娃、齐平、大蛋一道在院子门口堆雪人,就差鼻子插一根红萝卜了。刚把红萝卜拿出来,哈着手还未插上,就见马车上跳下一位美艳姐儿。
打眼细瞧,可不是在王家堵着陈家女眷不让走的青碧。
青碧自然不把门口几个孩子放在眼里,叉着腰就吼:“陈子长,你个没卵的王八蛋给我滚出来!”(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仗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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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无事,且今日天气晴好。大年下正是邻里之间互相串门唠嗑的好时机,家家户户俱开了大门,三个一撮五个一堆的聚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
陈家的院子正处在村子中心,门口一条大路通向镇上,平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更何况年节下,更是密密集集聚满了人。
青碧的这一嗓子把全村人的目光都聚集了来,一些妇女们牌也不摸了,门也不串了,揣着孩子装着瓜子一蜂窝的刮到了陈家门口的马路上。
青碧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外面套一件薄薄小袄,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小袄领子开的极低,露出一截子雪白胸脯,尖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突出两块瘦削的蝴蝶锁骨。大冷天穿这么薄的衣裳,那些嗑着瓜子着厚实棉袄的乡间妇人眼睛里泄出*裸的不屑出来,她们都是遵守本份的良家妇人,粉头俱是戏文里头演的,现实中还是头回见到。真是自甘下贱,嫩生生的姑娘做啥不好,偏偏做那下贱营生。
男人们的眼睛刺溜一下,全都聚集到了青碧的薄衫上。
就好像绣花针遇到吸铁石,粗野的乡间男人,遇到了打扮天仙一般俊的姐儿,又怎能不一再张看。
有那抱孩子的妇人,紧盯着自家男人的裤腰带,狠狠朝屁股上踹了一脚。
真不愧是依门卖笑的粉头,薄纱下面透出一截子红凌胸衣儿,上头勾勒的一支红梅清清楚楚。
陈子长在镇上包粉头一事早在村里传的有鼻子有眼,这些人只听过但从未见过,去去镇上经过暗门子街看到抹红着绿的姐儿,脸上哧的轻蔑一笑。也有那大胆的男人下死眼盯着看的,但也只是讨讨眼皮子上的瘾,真的大剌剌进去和粉头调戏则整个茅山村也只有陈子长能做得出来。
赵氏日常行事孤拐,和左邻右舍妇人关系处的并不好。加上要拿雪娇、静好换亲闹出一个恶毒的名声,平常大家听说她男人在外头满腔的花花肠子,俱道一句活该都是报应,今日看到真被粉头打上门来了。未免同情起她来。
青碧也不怕遭人围观。她站的地方刚好跑来一只狗儿,拉了一泡尿抬腿窜了,空气里一股浓浓尿骚味。青碧一边眉毛挑的老高一边用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帕子掩着口鼻。有那等性子泼辣的妇人。直接啐了一口,自个浑身上下都脏,倒是嫌弃起咱们来了。
雪娇、齐平、大蛋几个孩子俱站在门口,知道这美艳姐儿是找二房的。与她们不何干,但落在乡邻眼里就是整个陈家的丑事。
陈家上房陈家众人聚集在上房商量这事情该咋办。陈老太太窝了一肚子火气话里头透着让陈秀才出面,陈雪娇隔着帘子叫了一声:“我爹去私塾了。”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时候去。”陈老太太捶着炕桌,一身大红葛布红袄裹在身上像个老妖。听说院门口围满了乌压压的人,连那外乡去镇上打门口经过也停下脚围看,气的一叠声扯三道四的骂旁人俱不怀好心。陈老太太知道自打自个嫁进茅山村。开罪了一整个村的人,现今她儿子遇到偷腥的事情。大家岂不是攒着劲儿看她笑话。
挨千刀的贱货,勾引得自家儿子失了魂儿,又巴巴得跑到门口,离了男人不能活。陈老太太不骂自家儿子,在她心里儿子自然是好的,不好都是贱货勾引得。
陈子长窝在角落里,眼睛直透过窗子往外瞥,他此时心下正得意,以为青碧回心转意亲自来寻她了。往常在一起情浓处她也会骂他几句拧他几下*,此时听到外头传来青碧隐隐约约骂声,心下痒痒春水泛滥直流。
雪妙、雪姚围坐在赵氏身边,眉宇间一层郁色。赵氏昨夜没有睡好,又淌了半宿的眼泪,眼底下一片乌青眼珠里夹杂着红丝,昨夜被他踢过的腰隐隐作痛。她看了一眼自家男人,那眼神就如同成亲那日跳开她头上蒙着的帕子一般火热焦灼,心里拔凉一片犹如被冻实了,那个粉头有什么好,竟然让他不顾一点情面当着俩闺女就露出这一副下三滥样。
外头那女人还在骂,想必齐林已经瞒不住了。他此时坐在屋子里看书,不晓得听得听不见。
一想到儿子,赵氏心里如同被刀子锯砍,鲜淋淋挂满血。
“娘,那妇人要闯进来了,说赵家大哥打了她,她来寻仇来了。”陈子富出去看了一眼,眼前俱是那妇人白花花的胸脯子,心里慌乱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进来说了一句。
陈老太太扬声道:“赵屠夫打的她,她怎地不去赵家闹,倒来咱们家闹了。”
心里不免埋怨起赵家来,狠狠剜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赵氏。赵氏心里委屈又增加了一层,她也是刚知道青碧被哥哥打了。想必是初二走娘家,自己绷不住给哥哥说了,想来是哥哥性子烈,拎起杀猪刀就杀进了门。
青碧见自个站了半天,整个陈家给死了一样丝毫不吭声儿,她如今被孙少爷捧成了娇客,哪里受过这等冷落,哼了一声,眼睛鼻子俱朝天扯开嗓子骂:“大节下的人死了还是咋地,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在出丧呢。”
大节下骂这样的话不是明摆着咒人呐,乡下人迷信听了这话心里头在和陈家不对盘俱都变了脸。有那心热的媳妇子,拉着雪娇念平安道:“谁都知道你爹你娘是个好人,呸呸,那姐儿说的啥憨话,当不得真,那话应到谁身上也应不到你爹娘身上。”
这话一传传到了上房,屋里人俱恨得牙痒痒。陈老爷子和陈秀才今日都不在家,陈老太太眼睛在陈子长、陈子贵、陈子富身上扫射,三个儿子俱低下头不敢出头。外头继续骂,陈老太太绷不住了,指着三个儿子骂无用,惦着小脚下了地,冲到院子里头拉开大门叉着腰和青碧对骂。
“老虔婆,让你那没卵的儿子出来。”陈子长从上房走出来,避着院子里头梧桐树下往外看,刚一露脸被青碧逮住了。
陈老太太一口气啐到了过去:“你骂我儿,你裙子底下钻了多少男人,还不赶紧滚,脏了我家地界儿。”
青碧绕是个粉头,被人当众指出裙子底下钻过无数男人,脸上挂不住,抖了抖胸脯,挥了挥帕子反击:“怎地,你个老虔婆到老才得一个男人,你嫉妒我。”
陈老太太气的吐血,扶着门框对骂:“闭上你的x嘴,跟我儿子睡了就睡了,还想进我家门,休想。”
围观的人看她俩打擂台,拍着手直喝彩。
陈老太太高昂着头,不就是一个粉头吗?我儿子睡了你传出去也没啥丢人的,倒显出我儿子的本事来。就凭你,想进我陈家的门,就算你带了像青玉那汪银子,我也不稀罕。
青碧原和陈子长在暗门子街你浓我浓扶弄了几日,不成想陈子长自打借完高利贷被家人栓住了腿,将近一个月不曾到得她那里。眼看着房子要到期了,陈子长依旧不露面,她原想搬到翠花楼重新找个恩客,没成想到攀上了孙少爷。攀上孙少爷的第二天,竟然被赵屠夫劈脸打了一掌,她攒嗦着孙少爷替她报仇,孙少爷倒笑她幼稚。
又听了赵屠夫一轱辘闲话,心下不忿跑来找陈子长,一来出出气,二来像他炫耀找到了比他好百倍的恩客。
陈子长探出脑袋,满眼直在青碧雪白胸脯上溜达。昨日她正是穿着里头的大红裹胸,散着头发,娇娇娆娆的躺在床上和恩客说话,那声音柔的掐出水来,不是平日对他的语气。
青碧轻飘飘丢了个白眼,咬牙道:“没用的东西,你躲在里头打量我不晓得,我告诉你,我如今找到了比你好一百倍的恩客,不光家财丰盛,就是那活儿也比你好一百倍。”
青碧这粗鄙的话一出,陈子长把头缩了进去,陈老太太更是气的直跳脚。围观的乡邻哄的一声都笑了,有那胆大的泼皮破落户笑着说:“姑娘,我活儿更好,还是个童子呢,要不要。”
气的青碧咬牙切齿,十指尖尖拨动着头上的一枚刘銮金簪,指腹上隐隐约约透着硬硬的茧。
张氏在院子里头隔着门看了一眼,扭头对身后的其她仨妯娌撇嘴:“这姐儿可不就是在王家庄堵咱们的青碧,我看还不如雪姚俊呐。”
赵氏被张氏这句无心的话噎着了,糊涂的娼妇,怎么能拿那粉头比作雪姚,雪姚一个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女儿家,那粉头给她提鞋都不配。
这边青碧和陈老太太正骂的起劲。陈老太太一口一个娼妇,青碧一嘴一个老虔婆,斗了几个回合也没决个高下出来。
一辆青釉马车驶来,围观的人群让出一条道出来。这马车停在陈家门口,帘子略动了动,探出一张清秀面孔出来,朝青碧怒喝一声:“青碧,休得无礼!”(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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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的声音宛若冰雪一般冷清。青碧朝马车驶来的方向张望,逆着光看到青玉穿着一身青色衣衫,一张脸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她的心颤了颤,就像以前一样害怕。青玉不轻易动怒,一旦动怒就是这副表情。
围观的人指着青玉叽叽喳喳,王家庄距茅山村顶多七八里路,王宝柱娶个暗门子里从良的粉头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青玉无视那些或**或讽刺的目光,径直娉娉婷婷行至青碧身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使劲一拉,才刚气焰丰盛的青碧霎时绵软了腔调:“小姐。”
“大冷的天在这里招风,我送你回去。”青玉淡淡的烟眉扫了一眼青碧,冰凉的手在她手上握出一把红印。
青碧使劲咬了咬嘴唇,她本来就是负气才来陈家耍横。没想到气未出,倒惹了一身骚,那个老虔婆把她骂的脸上挂不住,她心里早都后悔走这一遭儿,可又没个台阶让自己下来。听青碧这么一说,立起眼睛狠狠横了陈老太太一眼,跺了跺脚转身背了过去。她来时雇的马车早已经打发回去了,这时候才发现这样深的雪不知怎样去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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