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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步步娇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楠木生花
这么一来。陈子富心下感念大嫂的好,有啥事在不去上房讨主意。反而给两个娘生的大哥商量。大房和三房关系越来越好,陈老太太气的骂陈子富是个白眼狼。
蔡老太太在北厢房坐了坐,粘了一块玫瑰松子窝丝糖递给雪娇,又夸雪如静好绣活好。听到外头货郎吆喝声。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板递给雪娇和雪娃,拍了大腿道:“去,买点香粉胭脂。女孩子就该打扮起来。”李氏拦着:“她俩才多大,您才送了果子又给钱。”蔡老太太扶了扶头上的珠钗笑眯眯:“年轻时候不打扮等啥时候。她们小女孩就该打小打扮了起来,才能把皮子养得嫩。这钱拿着,又不是大钱,权当姥姥补给她们姊妹的压岁钱了。”蔡老太太是个爱俏的,皮子白,这么大年纪穿着一件秋香色比甲,底下绣着一圈儿粉红色的花。
雪娃接了钱,分给雪娇一半,挽着手亲亲热热去货郎摊子看花儿粉儿去了。
俩人刚走出院子门口,就看到雪妙打扮从上房出来了。她新换了一件轻柔的银红色纱裙,外头套一件缀满了茉莉花瓣的丁香小袄,拧干了头发一股一股挽成碧螺髻,用一枚素银簪子松松挽着,瞄了眉画了眼儿,说不出的妩媚。
雪娇对那些香粉胭脂不敢兴趣,倒是喜欢那一对竹子编的精巧蜻蜓。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嘴里问着价,一抬头瞅见雪妙盈盈站在另一端,手里拿着一只精巧香粉盒,眼睛带着笑时不时抬头瞅几眼货郎。货郎一双桃花眼左右乱飞,上上下下打量起雪妙,嘴里说指着香粉盒:“这香粉可是采了三月里的桃花研制,抹在脸上白里透红,那俊俏的后生可最喜欢这个颜色,姑娘长的俊擦上这个粉可不就是村里一枝花。”
这话说的轻佻,一双眼睛梭来梭去,雪妙下死眼盯了他一回,脸红红的愈发娇嫩。货郎又捡了一枚描着粉色桃花的盒子递给她:“这是头油,你看你这满头头发,抹这个最适合不过。”手若有若无在雪妙手上摸了一把,雪妙接过打开闻了一下,脸更红了。
雪娇看在眼里,只觉得眼皮直跳。雪妙这些天每天中午都洗头,货郎担子停在陈家门口就迈不开腿儿,事情一串起来隐约明白了些个。雪妙那眼神活脱脱一个初恋少女形象,旋即心里了然,雪妙过了年十二岁了,这个年纪,见到桃花眼会甜话的后生生出小情愫很正常。
雪娇从心底不喜欢那个货郎,这可是注重名节的时代,他就那么大剌剌的大量雪妙,也不怕坏了人家女孩的名声。雪娇在不喜欢雪妙,总归是她一个姓的堂姐,要真出了什么叉子,她们陈家哪个女孩的名声都跑不掉。
陈雪娇放下手里的蜻蜓,走到雪妙跟前碰了碰她:“雪妙姐,刚才奶叫你,你不赶紧去看看。”
雪妙许是心虚,真的信了这话,拿了一盒子香粉,扔下铜板就跑了,到门口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货郎。
那一眼万分明艳。雪娇想起十六早上雪妙从赵屠夫家回来,身上穿着十万晚上看灯的衣裳,不过那衣裳沾了泥污湿嗒嗒的滴水,白着一张脸,头上也没个饰物,只腕子上还戴了个绞纹银镯子,嘴唇半点血色也无。听说是桥塌时候落了水,还好被帮边的人拉了上来,不曾受伤,只是受了惊。
来家里头一天,雪妙不怎么吃喝,开始笨拙的学绣花,一坐一整天。大家都以为她是受了惊,过些天就好了。
过了一天,货郎在外头吆喝的声音响起,她便眉眼俱舒展了。
雪妙手里拿着那盒桃花香粉走进屋子里,见陈老太太没有喊她,走进里间洗了脸,对着镜子涂抹起来,眉梢眼角当真灿若桃花。
她的手被货郎摸了一把,此时只觉得手背上一片灼热,火辣辣的燃烧,一直烧到心里头。
正月十五她看完了灯,呼啦啦桥塌了,她被人挤落了水,正在挣扎呼救的时候,货郎伸着担子递给她,一下子把她拽了上来。
她整个身子俱是水,*的,货郎脱了身上的棉袄夹裹住了她。
她一颗芳心荡漾,以为今后都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他倒是来他们村卖胭脂水粉了,还单单把担子停在陈家门口。不为了她是为了哪个。(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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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肥足的年,家里大大小小零零碎碎开支,所剩下的银子很快所剩无几。
陈秀才秋天里落下的伤经过精心养着,也好了个彻底,伤筋动骨一百日,何况是背后砍了三道大口子,也养了三个月有余,等立春身子好了,把家里大小叫来,商量一下自己要走一趟微山湖,把那咸鸭蛋的生意拾掇起来。
一个秀才要去做生意,说出去总归不好听。李氏苦劝了许久:“又不是只有咱们村一个私塾,满徐州府大着呐,哪里找不到教书的地儿,你若是碍着黄秀才的面不好意思在咱村私塾呆,就是去外地教书也是一样的。”陈秀才想的确是,这些年让妻儿跟着吃了这许多苦,小闺女差点被换亲,自己死去的娘每年得不到祭祀,一条条一桩桩俱是自己之前太过于淡然所致。
幸亏自己小闺女是个要强的,那么小就想出赚钱的法子,他一个当爹的在不立起来,靠着闺女在外头抛头露面,自己都要戳着自个的脊梁骨相骂。
他不是那等死读书之人,年轻时候也当过账房先生,摸过算盘盘过帐,满肚子里头不只有圣贤书也有生意经。他和妻舅大哥以及韩掌柜商量了一番,不仅仅咸鸭蛋生意要做,别的生意若得了本钱也要沾染。
陈秀才不像那等一辈子从未出过白土镇的一般乡民,他曾经跟着马队去过江浙糊广,那些地方比徐州府富裕,靠水的地方养蚕桑鱼荷,靠山的地方伐竹种茶。徐州府看起来风调雨顺,一般人家也只是指望自己田里的嚼用。真的物产却没有多少。就拿小淮河来说,里头的鱼虾没人吃,两边的土包没人种。
年轻那会马队里有个贩茶商,他说起茶叶经一套一套,茶叶轻易存放,比绸缎更易运送,只要把装茶的瓷器口或是布袋子扎紧了。不受雨水不霉坏。运到北方就能贩得出价去。
徐州府的茶叶不都是从江南运来的,不光茶叶,包括丝绸等物产俱是南边来的。
当时年轻。一门心思想要寻着机会读书往上走,倒不在意生意和财富。
现在看到一大家子的生活,且雪娇想出来的生意经,心里头的水又活泛了。
遂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微山湖贩那鸭蛋。为今后下江南做点本金。日后,在不必让雪娇出面。齐安也可以安心走科举之路。
说到齐安,昨儿个和黄秀才聊了半宿。齐安不是那等钟灵毓秀之人,天资一般,但胜在勤奋踏实苦学。求的就是一个稳字。科举之路漫长,需要有非一般的毅力,且耐得住寂寞。这一点齐安倒是具备。光有这一点还不够,若想培养出一个举人。所花费的银子都可以打一个齐身高的人了。
他当年就因为家贫无力继续科举,此番再也不能让儿子走自己的老路。
立春一过,陈秀才开始启程。
此番去微山湖和李云天一起走的是水路。镇上桥塌,陈秀才负责撰文布告,熟识了知府身边的师爷。师爷专找了个风评好的常走水路的丝绸商人,托他带着一同上路,那掌柜的本来就敬重陈秀才的人品,走水路既轻便又快。这商人想赶着清明之后新绸上市,考察一番山东的市场,趁着价贵,把江浙一带的丝绸送过来。
既然是知府身边的师爷相托,一起吃了两顿饭,便熟识起来,特意嘱咐一句眼光应该放在江南,丝绸和茶叶才是赚钱的大买卖。
虽然立了春,可天气依旧冷飕飕,房前屋后的雪还未化,土地冻的硬实实。李氏怕陈秀才受冻引发伤口,把冬天的厚袄全部包了起来,嘱托哥哥好好照看他。
陈秀才带了十五两银子当本钱,文英、韩掌柜、李家各借了五两,他一走不要紧,李氏却没了着落。
家里一下子失了主心骨,万事都由李氏一个人操持,虽凑够了银子,可俱是借来的。好在家里有几个孩子俱是懂事的,静好自打给徐州府的绣坊绣花绣出名堂来,雪如和李氏也相帮着,赚几个银子补贴家用。陈雪娇送走了爹心里是高兴的,这个社会女人的能量毕竟有限,爹出面亲自打理经济则要好的多,富贵暂且不提,最起码日后的生活会保证无忧,日后爹回来了咸鸭蛋的生意少不得她也会操持着。在家里,闲来无事,她又不擅长绣花,偶尔从赵一鸣那借些话本来看,余下的时间则带着齐平念三字经,今年春天齐平就要开蒙去私塾念书了。外头山高水长,爹这么一出去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家里的银钱掏空了,总得寻个营生有点进项才能过得下去,雪娇日日都在琢磨赚银子的事情。
陈秀才外出第二天,黄蜻蜓来陈家,带来了梅园里最后一枝晚开的碧梅。她过年期间天天往陈家跑的勤,十五过后不大来了只说要给爹浆补衣裳,陈雪娇去看过她一回只觉她神情懒懒的,还以为她是每逢佳节思母所致。
此时的她正坐在炕上和静好齐并肩,一针一线在绣着一只精巧的笔袋。
那笔袋是秋香色的绸子,白净的布上绣着两只上下翻飞的蜻蜓。两只蜻蜓的其中一只眼睛绣斜了,静好给她指点了一下,黄蜻蜓拆了重新绣,依旧斜。静好忍不住从她手里接过,三下两下绣好了,两只眼睛一样大,活灵活现,比之前更添加了一份灵气。
黄蜻蜓仿佛赌气一般,把静好绣的重新拆下,配了丝线自个重新绣,仿佛赌气一般,把一根绣花针戳着笔袋发出滋啦滋啦响的声音。陈雪娇看她这样笑了一回,从桌子上拿起一只橘子剥开递给她,她偏偏不吃梗着头说:“我偏不信我自个绣不好。”
心里在较劲呢,雪如和静好劝她,一时半会绣不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雪娇塞了一瓣橘子在嘴里。许是在家里放了一个冬天的缘故,橘子的水分蒸干了,吃在嘴里木木的只余下一丝甜味儿:“你这笔袋给谁绣的?”
黄蜻蜓微微不自在,垂下了头,眉眼盈盈:“给我爹绣的。”
眼神里的一波春色倒是没有流泻出来,陈雪娇等人自然没有发现。
她这笔袋是给齐林绣的,自打年前在雪里被齐林撞碎了一枝梅花。她心里就播下了相思的种子。
日日来陈家。借着找雪娇玩的由头,就是为了看他一眼。黑色的绸缎袍子,一双郁色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雪中的少年举着一枝残败的梅花微微蹙眉,只那一眼就落在她的心底。
只有那一回两个人真真切切的站在一起,剩下的时间她再也不曾在院子里撞过他。即使见过也是隔着上房的帘子远远看上一眼。
有一次,他去私塾求教黄秀才一个问题。站在一树梅花下,第一回对她展开笑脸。
那是十五元宵节的早上,他随手掐了一掌梅花,淡淡的问她:“晚上不去看灯呀。”
她的心砰砰直跳。
晚上她去镇上看灯。就是为了遇见她。挤挤挨挨的人群里,在灿烂的烟火中,她和他立在桥的两端。他冲她微微一笑。
忽然,所有的人群往下涌。一阵天旋地转,桥塌了,她落入水里。
他扒开重重人群冲进来,踩着桥墩,一把拽住了她。身上那条新做的石榴红裙子被水浸透,冬天的水冷的人骨头都碎了,他脱下自己的棉衣紧紧裹着她,一直把她送到村口才回去找妹妹雪妙。
黄蜻蜓只如三魂去了六魄,浑身软绵绵的无力,身上却满面红晕,手都在发颤,胸中一口气提不上来,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他竟救了她,还对她笑。
正月十七齐林便去了白马书院,她满腔的话想要问他,他却走了。
他的袍子还未来得及还给他,她悄悄的洗了,叠齐整日日压在枕头下,梦里俱是那个人隔着一树一树的梅花对她笑。
上房知道陈秀才要出门做生意,心里头各怀心思。
陈老爷子想着前头的刘氏剩下这么个儿子,打小教会他念书。刘氏临死之前拉着他手说,再苦再难都要让他读到举人。想到这里,心头倒是涌进了愧疚,陈秀才走后塞了五百文钱给李氏过活。
陈老太太肚里把李氏骂了十好几遍,说她是面上憨厚心内藏奸。就拿今年过年来说,在一起过年的时候她心里恼,大房单列门户过年她更恼火,所有的主意都是李氏和雪娇挑唆的,陈秀才走后她越发不待见上房,心里头暗诅咒陈秀才死在外头才好。
雪姚的嫁衣绣的只剩下两只袖子未锁边儿,单等着春风起二月来就出门子。雪姚称丁府大奶奶身子骨若,不能理家,她是正经二房夫人,嫁过去就理家。赵氏听后眉毛愈发舒展了,盘算着日后让雪姚在徐州府盘处宅子,她带着雪妙和齐林住在里头,说不定借着丁府的光,雪妙能嫁个非富即贵的好人家,这样想着便着手给雪妙裹起脚来。
可不是,雪妙十二岁了,刚抽开身子的少女,犹如桃花初绽一般美好。该是说亲的年纪了,雪姚这么大时已经是丁府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了。
乡下人为了做活计,极少裹脚的。雪姚的一双脚尖翘翘,穿着水红撒花软鞋要多娇媚有多娇媚,她的金莲八岁时丁府老嬷嬷给裹的。
雪妙一听说裹脚,倒抽了一口冷气,以前她做梦都想像姐姐一般进入富贵人家,可自打十五桥塌遇到货郎再也不做他想了。
货郎日日都来,她一听那吆喝声腿儿就往外头迈。她同那个小货郎两个成日里眉来眼去,眉梢眼角遮也遮不住的春色。
赵氏却一点儿没发现,她满心思要给雪妙裹脚,花重金在镇上寻来一位牙婆,据说能裹出一对三寸金莲。
雪妙被脱去了袜子,坐在炕上,赵氏按着她的腿和手臂,牙婆展开一条长长的白布。
只听咔嚓一声,雪妙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了整个院子。(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六十三章 缠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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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妙的哭声一声高一声低,就像那晚蔡氏即将临盆的惨痛声儿。
静好、雪如听了这瘆人的惨呼,吓得头皮直发麻,绣花针哆嗦了几下,一朵花儿绣歪了,只得拆开重绣。
徐州府裹脚的俱是富贵人家小姐。乡里姑娘很少有裹脚的,日常活计都要做,裹了脚怎么有力气下地干活。就是姑娘长大了说亲,婆家也是看能不能下地干活能不能进得厨房,而不是颠着一双颤微微的小脚活计干不得拎不动,到了婆家充大小姐。
雪娃跑了进来,粘起桌子上的水晶柿饼儿掰开一块塞进嘴里,扯了一把雪娇的袖子:“听说镇上的吴牙婆来给雪妙姐姐裹脚,哭的真厉害,我听着都肉疼,要不咱俩去看看那脚是怎么裹的,怎么嚎成这样。”
陈雪娇心里也存在好奇,在前世她听过一些年纪大的老人说过,裹脚是旧时对女孩儿最残酷的酷刑。一双脚用长布条紧紧缠住,使脚畸形限制生长,最好缠成三寸金莲。裹脚把正在成长的脚拗折弯曲,所以裹足的年龄自然是愈小愈好,愈小脚愈软愈容易裹小,但是太早裹足,又怕脚裹好了不会走路,也怕年纪太小,无法忍痛,所以一般的富贵人家小姐到了四五岁的时候开始裹脚,直到成年后骨骼定型了方将布带解开,而雪妙已经十二岁了,这个年纪脚骨已经长硬,关节韧带活动性已经消失,不但很难裹小,裹的时候受苦也多,未免太残忍了些。
陈雪娇起身瞧了瞧上房,雪妙的哭声一声一声的钻进耳朵。有点声嘶力竭又有点彷徨无奈。
她眼睛一撇,雪如就晓得她心里头咋想的,擦了擦手里的绣花针,悄声儿道:“怪吓人的,你还是别去看了。”
话音刚落,雪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伴随着杯碟的破碎声炸裂开来。陈雪娇和雪娃实在压不住好奇,从炕上直溜溜下来。穿上绣花棉鞋。直朝上房奔去。
牙婆长着一张胖脸,冬天里穿着一件洋红绣着百鸟的刻丝衣裳,带着一脸团团的笑。盘坐在凳子上给雪妙裹脚。
一双胖手下的力气大,长长的裹脚白布上撒着一层碎瓷片,裹一层撒一层。赵氏一开始双手还按着腿,后来心疼的干脆背过身去。雪妙直叫的嗓子哼哼。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双脚也不乱蹬乱舞了。苍白着一张脸挂着两行清泪。
做牙婆子一行的,除了靠一张嘴皮子之外,她靠的还有一双手。据说镇上的富家小姐,小姐都是她给裹的。甚至翠花楼的姐儿也是她给裹的脚。
雪妙哭哑了嗓子,一双脚渗出了血迹,整块裹脚布都染红了。
牙婆子紧紧勒紧了雪妙的脚背。把裹脚布打了个结,坐下来一抹额头的汗:“可累死我了。那裹脚的小姐哪个不是打小就裹,遇到这样大的闺女还是头一回。”
赵氏扶着雪妙躺下,眼睛里溢满了疼惜,听到牙婆子这话道了个谢,咬了咬牙道:“小时没有想过给她裹脚,现在不知道还来得来不及。”
这话赵氏已经问过好几遍了,颠来倒去又问了一遍,唯恐雪妙日后会落下残疾,跛了脚别说嫁给富家公子哥了,就是一般的庄稼人也别想嫁过去。
牙婆子抽出帕子抹了抹脸,龇牙笑着说:“要说我的手艺旁人在比不上的,你连我都信不过,还能信过谁?本来这孩子的骨头都长实了,还是先掰断才裹的。放心,日后虽比不上那大小就裹的三寸金莲,倒也不会长个大脚,更不会落下个跛脚。”
掰断骨头裹?陈雪娇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睛在雪妙脸上和脚上扫了一扫,只觉得自己的一双脚被刀砍了一般疼。
赵氏听了牙婆这一说,连连道谢,开了柜子门,从里头拿出一匹尺头和一块碎银子递给牙婆。
“裹了这么长时间,口渴了。”牙婆笑眯眯的接了尺头和银子,揣在怀里。
雪姚赶紧拎来热水壶去倒了杯热茶来,她这侍候人的功夫是专学过的。细声细气的对牙婆说:“水都试过了,不烫的。”在丁府专学一套怎么侍候人的功夫,梳头描眉穿衣脱鞋,连端上来的热茶也有讲究的。
牙婆瞄了一眼雪姚,眼睛落到她的脚上。一件绣着鲜黄牡丹大红八福湘裙下面,露出一双尖翘翘的脚,大红绸的新鞋子,上头还绣了一对戏水的鸳鸯。雪姚因为进了丁府当二房,日后再也不能穿红,所以趁着没有出门每天都穿大红衣衫。
“哎呦,这是雪姚吧,长这么大了,瞧瞧出落的多水灵。”牙婆的眼睛粘在雪姚的一双尖翘脚上,接过茶喝了一口,这茶是雪姚从丁府带来的老君眉,一口落下满心舒坦。
雪姚抿嘴,笑的一脸喜气洋洋。当年雪姚进丁府还是通过牙婆这条线儿,牙婆不仅在白土镇吃的开,在徐州府同样攀上了几家富贵人家的管家,平常买个丫头都是通过她查看采买。
她经常在徐州府富贵之家行走,虽然进步了二门,但大门还是摸得清,和那门房吃了几回酒,就摸清了各家的隐秘事。雪姚二月里要进丁府当二房,她头一个就知道了,虽然是个妾,可像陈家这样的人家,一没功名在身,二没有家底支撑,这样的女儿家出身能当个通房就是主人家抬举了,没成想这丫头倒生生揪住了丁府大爷和丁府老太太的心,过不久就要披着红盖头进门当二房。
“听说二月份就进丁府,那可是正经奶奶的位子呐。瞧瞧这模样,这通身的气派,就是一般的小姐也比不上。”牙婆惯会巴结人,一张嘴巴抹蜜一样,拉着雪姚的手左夸右夸,“当初你进丁府,那么多女孩子,我就瞧着你是个有福气的,圆脸盘子尖下巴,可不就是个福相。”
赵氏听牙婆一口一个奉承,心里头犹如吃了蜜瓜一样甜。外头人听说雪姚要嫁入丁府,那不知道的呢,都说是当正经奶奶;那知道的,都在背后暗骂好生生的闺女去当妾。她心里头总是膈应,听了牙婆的话,心里稳当当的又气盛起来。
陈老太太午睡刚醒,听到牙婆在奉承雪姚,心里头犹如找到了知音一般,进了屋子拉着她的手掰扯。
这时,外头货郎的声音又想起了。
雪妙本来苍白的一张脸,忽然有了血色,一双充满泪水的大眼睛注满了神彩。她此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看一看那有情郎。
陈雪娇正对着她,把她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赵氏在和牙婆闲聊,没有注意到雪妙。雪娇想,会不会是赵氏发现雪妙和货郎之间的波动了,为了扼杀掉俩人之间的感情,特意想这么一出缠足,雪妙年纪大了这足一旦缠了不是十天半月能恢复好的,须得一年半载才能下地走路。
这样一来,她怎么出去会货郎,货郎不见她出来估计这段情缘也就散了。
果然,货郎来了几次不见雪妙的影儿,不出现在陈家门口了,惹得村子里的小媳妇大姑娘在背后感叹了一把:“日后又要去镇上买胭脂水粉了。”
雪妙的脚不在出血了,一瘸一拐的走进院子里,走路牵扯的伤口痛的撕心裂肺,实在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赵氏心疼不过把她架进了屋里,再也不让她出门,劝她:“熬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静好紧赶慢赶终于把雪姚的嫁衣做好了,她抖开给雪娇和雪如看。
粉红妆蟒暗花缂金丝双层广绫大袖衫,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胸前以一颗赤金嵌红宝石领扣扣住。外罩一件品粉红双牡丹绣云金缨络霞帔,那开屏孔雀好似要活过来一般。桃红缎彩绣成双花鸟十二幅留仙裙,裙上绣出百子百福花样,尾裙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两侧各一株盛放的并蒂荷花,镶五彩珍珠。这嫁衣铺在炕上,只觉得光彩夺目,可惜不是大红色。
雪娇不禁赞静好的手艺愈发精进了,这样的嫁衣在外头请绣娘绣,最低且要百两银子,还不一定有这样的手艺。只是太费工夫了,静好的眼睛都熬红了。
雪娇和静好一起捧着嫁衣来到雪姚房里,雪姚看了看嫁衣轻轻点了点头,放在了一边,勉强笑了一回请两位妹妹喝了茶,两人看到她这样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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