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步步娇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楠木生花
“是不是我绣的嫁衣表姐不满意。”静好蹙着眉毛。她现在是专业绣娘了,最怕客人不满意她的绣工。
陈雪娇摇了摇头安慰她:“许是粉红色的嫁衣触动她的心事了吧。”
雪姚把嫁衣铺在炕上,若这嫁衣是大红色的,穿上去该是何等的风光。
她把手上指甲攥的紧紧的,心里一阵阵发冷。正月十五,丁府大爷来白土镇评选冰灯仙子,她让齐林去给他递个信,齐林没有寻到他。
待齐林到了白马书院读书,抽时间去丁府二门上打听,丁府大爷看上一位应选冰灯仙子的姐儿,抬进门做妾了,如今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雪姚接到齐林的信,满心满肺恰如火烧,早知道也不要这回家发嫁的虚荣了,干脆直接在丁府磕头敬茶当二房。现在一个鲜嫩的人儿到了丁府,丁府大爷又是那个性儿,谁知道等她二月份过了门,他会不会把她抛在脑子后头。(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六十四章 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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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姚把嫁衣披在身上,对着铜镜照了又照。一张清丽的脸,鲜嫩的仿若掐出水来。她今年也只不过十六岁,一朵花也似的年纪,腰是腰胸是胸,在丁府里头日常行走,哪个小厮不拿眼睛死命瞅她。
那些小厮她一个都看不上,即使是给她示好的管事她也看不上,就是那一等管事也只不过是个奴才。
偏生十四岁那年春天,丁府大爷得了风寒,如桃花般初绽的她被老太太打发给大爷送药,丁府大爷当时看到她眼睛都直了。
第二次去送药,丁府大爷直接捏住了雪姚的手。
丁府大爷是个好色的,惯会调花弄月,阖府的丫鬟略有平头正脸的,不管脏的臭的腥的都会拉进屋里,爱了几回便丢开手去,在寻新的。他的几房小妾,虽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在也难挨着丁府大爷的身子。
雪姚知道丁府大爷对她有心,故意一副清高的样子,不让他得手。
她是老太太身边一等大丫鬟,日常管着老太太的衣裳首饰,深的老太太欢心。日常和老太太闲聊,老太太话里话外透出让她外聘又舍不得,把她许给府里管事以后当个管事娘子又怕委屈了她。
雪姚自个是个心高气傲的,当年爹把自己卖进丁府,为的就是换几两银子。清白的女儿家当了奴婢,心里存着一股子气,势必要嫁入富贵人家让家里人俱都看看她的本事。丁府大爷对她愈是得不到手,愈是对她念念不忘,等病好了雪姚不在给他送药了。他倒是日日朝老太太房里奔了,自打成了亲除了日常请安他何曾在老太太屋里呆过一盏茶的功夫,如今倒是给老太太聊什么戏好什么花好什么绸子好。乐的老太太心里头开了花,暗骂儿媳妇是个不通人性的,否则儿子再也不可能天天往戏园子暗门子跑。
丁府祖上出过一个举人,到了丁府大爷的父亲这一代再也不曾出过读书人,偌大的家业全部都是靠祖上积累和夫人吴氏的嫁妆。
老太太嘴里的吴氏是个不通人性的,事实上吴氏的娘家是经商,家里好大的富贵。之所以嫁入丁府。看重的就是丁府曾经是书香门第。她比不得官家出来的小姐。丁府大爷读了几年书只落得童声,自家没出息挣不得官名,倒要挑捡夫人的出身。总觉得自家祖上是举人,娶进来的不是正经官子女,很不拿好脸去瞧她。
婆婆挑剔丈夫又扶不起,吴氏俱都忍住。过了门第三年好容易生个儿子一个女儿,这才冷脸对冷脸。满付心思全扑在儿女身上,谁知道儿子在三岁那年得了伤寒死去了。她心如死灰,如今更是针扎也不觉得痛的活死人,她一手捏了嫁妆钱过起日子。婆婆和丈夫在看轻她,却看重她手里的钱财,公中时时打点。各处样样,要钱的招数是日日翻新。嘴皮子一碰都能说出花儿来。
丁府大爷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老太太还嫌弃吴氏不贤惠,抓不住丈夫的心,儿子在外头包戏子逛妓馆俱是她推出去的。心里存了气,加上吴氏落了身子不能生养,更加看她不上眼了。
丁府大爷自打风寒痊愈,日日在家里头装模作样看书写字,每次都向老太太讨了雪姚去磨墨,三番两次这么着,老太太虽然老了但眼不花耳不聋心里更透亮,一下子就猜透了儿子的心思。
这丁府老太太出身不好,打小没了娘,爹是个落魄的读书人。没有娘的教养,养成了一副泼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年纪轻轻就站在街头和那卖肉的屠夫对骂。后来,被年过半百的丁府老太爷看重,一顶轿子抬进了门。丁府太爷一屋子的妾,连同夫人在内,偏偏没有一个生儿子的,俱是一群庶女,老太太过门第二年就生下个儿子,第三年大夫人病死了,她因为手里握着儿子,被扶正。
自打她当了正经主子,形式做派比那原本富贵出身的夫人小姐还铺张,唯恐别人看轻了她。
她是这么个出身,能教养出什么好儿子。
因为雪姚得她欢心,且又能把儿子拴在家里,她一拍巴掌决定,让雪姚跟了儿子当二房。
丁府少奶奶家里是做生意的,手里有着大把银子,近些年越发不把老太太看在眼里了,老太太早想杀杀她的威风。一个女人在强,若是没了男人的宠爱,那也跟个石头人没甚区别。不仅让儿子纳二房,话里话外透着大奶奶没有儿子,日后谁能生出儿子谁就是她的正经儿媳妇。
雪姚有老太太的撑腰,愈发得意,想着日后当了二房生个儿子阖府还不是她说的算。
临了她出门子的日子到了,竟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她得到消息,悄悄去了一趟白土镇,托相熟人打听丁府大爷纳的哪个姐儿。这一打听不要紧,知道那妾的来历后,差点昏死过去。
原来那姐儿不是别人,正是她爹曾经包养的外室青碧。
上次青碧来陈家门口闹,她没有看真切,隔着门看到她从马车上一扭腰下来,无限的妩媚风情直勾得人失去魂魄。
青碧本来就和爹有那么一腿儿,加上赵屠夫打她种下的仇恨,她进了丁府可算是遇到一个劲敌。此时她在家里头,丁府大爷对她就算在喜爱,但也是见不到面,如今新得了一个美人儿,那点子感情指不定已经消失了。
她方才在人前镇定自若,得知消息出了门却觉得指尖发颤,两只手气的发抖,咬牙生生忍住,也不知眼前何路,闷了头往前,脚下生风一路往前,待一口气稍平,才渐渐慢下来,长气一出已是立在桥上。
她恨得咬牙切齿,就是这座桥上,正月十五选冰灯仙子时塌了,如今已经修好了,散发一股子生漆味。
据递信的人说,青碧是翠花楼选出来的花魁,虽然没有被评上冰灯仙子,可凭借一曲琵琶生生夺去了丁府大爷的魂。当天晚上,两个人就对上眼儿,包了一条旱船,颠鸾倒凤起来,第二天丁府大爷就花百金为她赎了身,一顶小轿儿抬进丁府当了妾。
“为了她,丁府大爷可是下了血本,她爱弹琵琶,花了重金托人去京城寻上古的琵琶来。吃的用的玩的俱是比照着老太太来,日日歇息在她屋子里,前两日年前刚抬的一个妾说了青碧几句,竟然被大爷打了一顿发卖了。”小厮双寿把话递给相熟的人,相熟人的又一字不落的学给雪姚听,她只觉得血气上涌,差点倒。
年前抬的小妾是个戏子,当初也是万般宠爱来着,不曾想说卖就卖了。
可见,这个青碧确实不容小觑,雪姚心里慌张起来。丁府大爷看上她的这两年,只被他得了两次,他对她宠爱,也是因她吊着他的胃口,胃口吊久了,有新人来填满,不知道自个进门是个什么情形。
丁府老太太日常宠她,可那全是为了儿子,儿子宠哪个,她就对哪个好。雪姚真怕,青碧不仅得到了丁府大爷的宠爱,连同老太太的宠爱也一并夺去了。
在风月上,她怎么和青碧比。青碧在青楼里,十多年学的就是这个,怎样看人,怎样递酒,怎么掏汗巾子,怎么讨男人欢心,又怎么抹泪儿撒娇,全是老鸨一项项专门教下来的,歌乐好学,形神难摹,学了这些年,哪一项比不过她。
自己虽然会伺候人,可是在风月*上太嫩了些,上回和丁府大爷腻在一处,他说她青嫩的犹如一把青豆。
男人都习惯惯弄风月情浓的妇人,在这一点上她就输给了青碧,日后还怎么扳过来。
她从镇子茅山村,也没雇马车,一路虚浮着走。
小淮河两岸还是沿河人家,暮色四合家家炊烟,尽管冬天还未褪尽,有的乡下人家已经在门前摆了饭桌,就着夕阳和风一家子坐在河边用饭。
离得最近的一户,男人正执了杯子喝酒,身旁缠了三四个小儿,里间女人一叫,大些的孩子进去端菜,男人黑膛脸笑呵呵的拿筷子沾了酒哄小女儿喝,小女孩一碰就吐了舌头要哭,顶着头巾的女人端了菜出来叉腰便骂。
这样市井生活每天都在演绎,沿街十多户人家,家家如此户户这般,雪姚打小就看惯了丁府富贵生活,此时竟然看呆了。
出来半天了,肚里也饿了,花了五文钱买了一碗鸭汤面,细细吃进嘴里,满腹心思也吃不出什么鲜美滋味。
卖汤的老头正在和老伴说话:“卖了大半辈子的鸭汤面,如今也只不过赚了半个屋子的钱。”
雪姚听了这话,心里木木的,在看河沿两岸人家,刚才一瞬间还觉得活色生香,此时在看只觉得凄清悲苦。
在丁府见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在过这样半辈子赚半个房子的日子,还有甚个滋味。别的不说,只说大房,为了讨生活,儿女抛头露面卖些小玩意,一介秀才也要出门寻生意,这样的日子她是再不想过的。
开了春,小淮河的冰已经融化了,有那妇人挑着担子洗衣裳,棒槌声吱吱哑哑响个不住。
一声一声敲在雪姚心上,她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咬了咬牙,一个青碧又如何,路都是人都出来的,进了门她是二房,一个暗门子出的小妾而已就是在得宠也不能扶正。(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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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才走了十几天,也没捎个信回来,李氏心里头未免担心。
陈雪娇是出过门的,知道走水路比那陆路更快,何况是托了相熟的船家,此次行程没有什么担心的。
于是劝李氏:“爹年轻时候走南闯北的,凡事心里都有个章程,又有大舅帮衬着,微山湖距离咱们这里又不是千山万水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
话是这么说,依旧打消不了李氏的担心,她倒不担心路上会遇到水匪,而是担心陈秀才的身子熬不住。今年比照着往年都要冷,往年这时候河滩子上的草根下都露出小小的芽儿了,今年却一片枯黄。这两天,竟然天一日赶着一日的冷起来。李氏本打算把屋子里的被褥翻晒一下,去去一个冬天的潮气,没承想竟然下了两场雪,日头叫浓云密密遮盖住了,正午才见着一丝阳光,屋前院后冷得结了霜,土都冻住了。
茅山村靠着小淮河,天一冷,河里刚化冻的水又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风从小淮河刮过来,带着水汽,湿浸浸的寒到骨。这样寒穿在多棉衣也不顶用,晚上睡觉只觉得被褥都是潮的,陈雪娇身子圆滚滚的都是肉,怕热不怕冷,大冷的天,不拢火盆抱着一只汤婆子浑身热乎乎的睡到天亮。雪如和静好则刚刚相反,睡了半夜脚都是冷的,蜷缩成一团窝在一起直打颤。
本来已经停掉的炕又烧了起来,李氏知道雪如和静好怕冷,烧了滚滚的热水灌了汤婆子塞进被窝里。
这样一来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雪娇感到浑身发热,李氏单门给她弄了一个被窝,让她自己睡。
陈齐平过了年已经七岁了。乡里孩子一般大的都已经帮着家里干活顶起半边天儿了。他是老小,上头有哥哥姐姐,未免受宠些,自打分家后李氏手里宽裕些,零嘴儿就没有断过,和其他孩子相比到底娇气了些。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前面出了个秀才。后辈男丁俱是要读书的。陈齐平零零碎碎跟着哥哥学了几个字。他对读书兴趣不大,喜欢摸算盘算账,当时雪娇吊着炉子卖茶叶蛋那会。收钱找钱俱是他在忙活,算账比大人还快,成日里坐着能打一下午的算盘,碧桃送的一架算盘被他磨的珠子都发光了。也不见他烦。
陈秀才晓得他的兴趣,这个儿子对买卖对小摊小贩的兴致比读书大。但他想的更长远一些,即使日后小儿做买卖也要识字才行,他年轻时候当账房先生见过了太多的白丁经商被人骗的头上连片瓦都没有。他在养伤期间每天都教小儿识字,把初读书时的《琼林幼学》《弟子规》说了一遍。若是正经送到私塾学里,也是从这两样学起来,《三字经》论语》里头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也教他早已都会背了。不光陈秀才,平时陈雪娇和陈齐安也会教他。因此整个冬天陈齐平除了长了一圈圆滚滚的肉,还涨了不少知识。
陈齐平虽然识了不少字,可还未正式开蒙,陈秀才原本打算开春后亲自给他开蒙,还未等私塾开课他已决议去跑经济。于是把给幼子开蒙一事交给黄秀才。
开蒙那日,早早起床,李氏想着他从此就是学生了,特意用浓厚的鸡汤煮了一碗鸡蛋面给他吃,书包是早早缝好的上头绣着一节节竹竿,出自静好的手艺象征百尺竿头,里头塞着笔墨纸砚。陈齐平似模似样的跟着哥哥陈齐安进了学,头天去私塾先不讲书,先拜过天地君亲,黄秀才再叫他拜孔圣人像,正正经经的跪在堂前行了大礼,给师傅黄秀才捧上茶磕了头,才算是收下了这个弟子。
乡村人家不兴读书,一个村也只有一两个孩童读书认几个字。整个私塾只有黄秀才一个师傅,一个学堂分作两拨,一拨是年纪大些的学生比如齐平、韩行健、赵一鸣等人,一拨是刚开蒙一年到两年的学生,课分两拨上。因着今年开春只有齐平一个开蒙,每日便定下讲半日课给他,其余时间他俱是练习握笔写字。他人小根骨不稳,握笔有模样了,字写的却扭扭歪歪。他跟着爹和哥哥背书溜得很,可写字却只有框架,黄秀才日日又重新教他提笔,一撇一捺再学一回。
课间时分,韩行健和赵一鸣几个熟悉的学生,常常逗了他玩,悄悄的给他塞把瓜子,送几颗糖。
头一天在学里有吃有喝,每天早上李氏单给他煮一只鸡蛋,他还乐呵呵的,第二日就挂了脸,说上学不好玩。叫陈雪娇叉腰训一回:“你打算盘一坐一天也没见你烦,怎地才上了一天学就烦了。”
陈雪娇对弟弟很是严格,她和爹想的一样,日后弟弟真的走经商这条道,总要能看懂账本不被人糊弄才行。
齐平眼泪涟涟,他虽然已经七岁了,读书背书拿手的很,就给背算盘口诀一样,张嘴就能来,可要他坐定了习字,那凳子上头就跟插了针似的,两三张还能写,写个几张再没这个耐性。
这几日恰好又冷了些,俗称倒春寒,竟比那数九寒天还冷。
陈齐平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因为天冷,李氏特意熬了四色米粥,大米、小米、麦仁、红豆泡了一夜,早早起床熬成浓稠的粥,照例给两个读书的儿子一人煮一只鸡蛋,齐平人小还特意给他炖了一碗过年剩下的肘子。李氏喊他起床,他不听扭着身子拱起来钻到被窝里,两只手捂住耳朵,李氏急的去掀被子,齐安无论多冷的天都是鸡叫时分起床念书,如今离春闱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更加勤奋了些,日日鸡叫头遍就起床念书,今日念了一篇《太上感应篇》,看见弟弟拱成一个团儿窝在床上,立时嘻嘻一笑把手伸进被窝里,齐平大腿碰到齐安冰凉的手往里缩的更紧了,先还露着两只眼睛,后来干脆把头都缩进被子里。
李氏干着急,瞪了瞪眼睛就要掀被子:“赶紧起来,总不好才学几日就告假吧,看你爹回来不揭你的皮。”这个儿子比头三个孩子不知骄宠多少,没分家时总觉得他跟着大人吃了苦,分家后可着劲宠他,越是宠爱他,越是舍不得打他,只要大规矩不错,小事儿纵了他也就过去了。
外头天这么冷,李氏真下不来手掀他被子。其实屋里并不冷,拢了火盆,一夜就没有断过火,到了早上火熄了,屋里也是暖烘烘的,只不过为着爱小儿,李氏舍不得掀开被子罢了。
李氏和齐安站在床边百般哄他,他就不愿起床,嘴里带着哭腔:“我要打算盘,不要习大字。”
自打陈秀才外出后,陈雪娇日日起的很早,帮着李氏打点家里事物。她把锅里的粥盛了出来,鸡蛋用温水泡着,鸡腿撕开浸透了卤味,切了一碟子萝卜干,拌上香油洒上芝麻,端进屋子招呼哥哥和弟弟吃饭进学堂。前脚刚跨进屋,就听到李氏在苦口婆心劝弟弟起床上学,她把饭菜往桌子上一放,来到齐平床前。
一开始和李氏一道劝他:“弟弟,你平常算盘打的好,还怕习大字不成,那大字最好描不过了。”
齐平露出一只眼睛出来,揉了揉撅嘴道:“黄师傅天天让我习大字,我都习烦了,不习字我也会写,为何老让我习字,哥哥都不习。”
陈齐安扬了扬手里的书笑道:“等你会背这书了在不让你习字。”
陈齐平眼睛骨碌碌的转,紧紧抓住被角。他早都不耐烦写字了,习字照着描红的框子,有什么意思。
“我不去学了,我要打算盘。”
李氏气的要打他,可下不了手。陈雪娇劝了几回,他不听,脾气上来了。别的都好说,可这进学的规矩却不得不做,雪娇见弟弟好话歹话都不听,转身就要去拿鸡毛掸子,这东西自来放在炕头扫灰,有的人家会抄起就打自家孩子,李氏和陈秀才从未用这东西打过孩子。陈雪娇跑到自己屋子从炕头抽出一只鸡毛掸子气哼哼的走过来要打。
陈齐平一向怕这个姐姐,见她动真格的,吓的从被角里探头出来一看,急的赶紧张手就掀开被子,嘴里直嚷:“娘!娘!姐姐打我。”李氏一把把他被子掀起来,拿着衣裳就往他身上套。陈雪娇把那鸡毛掸子砸得床沿响,齐平身子一抖一抖,赶紧就着李氏的手穿上了袄,他没有挨过打,可他见过张氏用鸡毛掸子打大蛋,一下一下抽在身上,痛的大蛋跳着脚的叫唤,背上腿上一排一排的血印子。陈雪娇和李氏母女俩一个打一个护,把他安安稳稳弄起床吃了早饭送到学里去了。
这次陈雪娇允许他带着算盘进学,趁着休息的时候拨动下算盘珠子。
齐平在学里把早上的事情学给赵一鸣听,乐的他肩膀一抖一抖。一想到雪娇,一张圆团团的笑脸,收敛了笑容,立起眉毛,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发怒的样子,就忍不住乐。(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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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倒春寒来得猛烈,微山湖更靠北一些,经那北风一吹,湿气滋滋的往腿肚子里灌。李氏担心陈秀才到了那里身子骨熬不住,于是熬夜捻针穿线裁布上浆做了一件新袄,这件新袄里头塞了厚厚的新棉花,穿在身上最轻暖不过。第二日托郑豁子找了个去微山湖的行船捎带了过去。
李氏给陈秀才的新衣缝制完最后一针,收针打结的时候已经寅时,这时听到外头狗吠。院子里养着猪牛鸡,李氏担心别被一些走街串巷的贼人顺手摸去了,搁下棉袄开了门走进院子里查看,借着淡淡的月光发现原来是树上的雪团掉在了地上,引得狗叫了起来。她检查了一番鸡舍牛圈,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又给牛拌了草倒进槽里。
李氏穿着单衣,只批了个薄薄夹袄,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喷嚏,冻得手脚冰冷,进了屋子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她不是那等娇贵的,身子骨一向强壮,是那等生完孩子就下地干活的粗实妇人,本以为受了一场寒风无事,没成想鸡叫时分欲起床给齐安做早饭,头猛的一沉,直接跌落在了枕头上,只觉得鼻噻透不过气来,浑身酸软无力额头热汗滚滚,盖了两头被子依旧浑身发冷。
她在炕上躺了好一会子,挣扎着去穿衣裳,怎耐头沉的实在受不住,手一哆嗦衣裳哗啦啦的掉落在地上,把夜里头没来得及收的针线筐打翻了。这一下子,把睡在身边的雪娇惊醒了。
李氏伸手点蜡烛,蜡烛没有摸到,连连打了四五个喷嚏。陈雪娇披上袄,点燃了蜡烛。借着烛火,只见李氏脸色苍白,在一探她的额头,滚滚发烫。
“不要紧,我这是夜里头着了风寒。”李氏强笑着安慰雪娇,鼻子不透气,喉咙也疼。说出的话瓮声瓮气。
雪娇知道李氏这是着了风寒。发烧感冒了。赶紧穿了衣裳下床,拎起热水瓶倒了一碗滚滚的热水给李氏灌下,又扶着她躺下。轻声说:“娘,你昨晚着了风寒,我看是发热了,你还是躺下捂出汗就好了。”
李氏做活计做习惯了。以前在陈老太太手底下讨生活的时候,大冬天的来了月事。肚子疼的绞在一起,照样挑着一担衣裳去冰冷的河里洗。对照以往,这次的头疼脑热根本不算个事,就着雪娇的手喝了一碗热水。双手撑起身子要起床,被陈雪娇死死按住了。
“头疼脑热不碍事,哪里就这么娇贵了。你哥哥和弟弟要去学里,我得给他们做早饭去。”李氏虽然头昏脑涨。也不当回事,挣扎着要起来。
以前肚子疼的要死要活,一样要洗衣做饭,不也没事。
“头疼脑热不是啥大事,可要是不保养的话,万一加重了怎么办?我知道娘担心哥哥和弟弟的早饭,家里不是还有我、姐姐和表姐吗?哪里就饿着他们了,你就躺床上休息一下又怎么着,爹在外头知道你病了又不得安心了。”陈雪娇从壁橱里掏出一床厚厚的新棉被压在了李氏身上,房间里的火盆燃了一夜已经熄灭了,搁了木柴碳重新点燃,木炭燃着时会冒出一股股的烟气,怕那烟气熏到了李氏,拿了一只轻便的小纱筐罩在上面,又在桌子上摆了一碟子橘子、苹果,用果子的香气冲冲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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