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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步步娇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楠木生花
为了给陈顺治病,家里值几个钱的都叫徐氏当了,屋里只有几大筐高粱米,李氏回去时候硬要她带一篮子高粱回去。
男人生了病,吃苦受罪的全是女人,李氏本就心肠软,见了赵家这样的情形回家连连叹气,把事情原原本本给雪娇几个说了。
这样的事情雪娇前世见多了,人心都有*,像苍蝇一样,闻到了利益的肉味,就不要命的往上头奔去。听娘说的样子,赵一鸣的爹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等着吧,后头有着闹呢。想到赵一鸣那一双闪闪发光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雪娇心里泛起了一股子同情。
这边正说着呢,那边就有人报丧,说是赵家村的赵顺没了。(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八十章 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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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丧不是报给陈家大房一家的,而是报给二房的。二房媳妇赵氏按照辈份排,是赵一鸣的同族姑姑,按照规矩赵氏娘家族里有了红白喜事,二房要去行礼的。
赵氏这个人一向心高气傲拜高踩低,平常赵一鸣来陈家帮着雪娇一家干活,她见了只当不认识,倒是赵一鸣见了她恭敬的喊一声姑姑,按往日的情形来看想来赵氏在家也不一定去。
陈老太太一听说报丧的,顺手扛了一大扫把,迈了一双小脚去追黑衣后生,一扫把一扫把的打在他身上,口里喘了粗气儿骂:“混帐玩意儿,赵家死了人来我们陈家报啥丧,晦气的东西,亲不亲的就乱报一气,看我打不打死你。”
年轻后生生的壮实,不好跟一个老婆子计较,一步步往后退,天已经有了热气,他只着一件薄衫子,扫把打在身上疼的龇牙咧嘴,熬不住张口气急败坏道:“你家二儿媳不是我们赵家族的闺女不是?一家家的丧都报下来了,不说给口水喝,倒抡起扫把来打,这是什么道理?”
“王八羔子起来的!”陈老太太啐了一口,报丧的后生错身闪过陈老太太的扫把,三步并两步的跳到了门口,陈老太太还扒了门骂,陈老爷子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看了一回才把她劝了进去。张氏站在门口用一柄铜耳挖子边挖耳朵边笑的打跌,大蛋、二蛋、雪娃几个孩子俱都扒着门框看热闹。
雪娇一听说赵顺的名字,知道是赵一鸣的爹,心里叹了一声可惜,跟着李氏走了出来。
报丧的后生手上甩着一条白巾,头上的白斗笠被潘氏一扫把打到地上。腰间还扎了一条白孝布。李氏出去问了几句,给报丧的人端了杯茶。来报丧的是赵家本族的一位兄弟,平时这兄弟对赵顺一家都不错,他跑了几个村向亲友报丧,此时饭都没吃一顿水也没喝一碗,连叫几声晦气,踮了脚儿进门把那白斗笠拾起来。一汽喝光李氏端来的茶。转身就要去下一家。
李氏拉了他问:“今儿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白天去赵家,赵顺虽然吐了血没力气立起来。可那光景也能撑个俩月,怎么说去就去了。
报丧的后生打量了李氏几眼,他被陈老太太打了一顿心里存了一肚子气,没先到这家人倒还有个讲理的娘子。只是不晓得她也认识赵顺一家,听她的口气两家关系还很近。
“你认识顺子哥一家?”报丧后生抹了抹嘴上的茶沫。悄悄打量了几眼李氏。
“赵顺叔的儿子赵一鸣是我爹的学生,我们家当然认识他们家了,白天我娘还去赵家看了呢,这位大哥。赵顺叔到底啥时候没的,你也讲清楚一些,我们家也好去个人奔丧。”陈雪娇调了一碗浓浓的炒面茶递给后生。他走了老远的路,此时也饿了。端起炒面呼呼下了肚子。
听雪娇这么一说,知道李氏是秀才娘子。往日,赵氏回赵家村娘家,没少败坏大房一家的名声,这后生只当秀才娘子是个心高气傲的,没想到竟是这么讲道理的人。忙收了碗,朝李氏深深拜了一拜:“原来是秀才娘子,我眼拙,刚才没敢认!”
“一鸣的爹到底咋没的?”李氏侧开了身子,避开了后生的礼。
后生叹了口气,把白斗笠重新戴在头上道:“顺子叔是吊死的,傍晚族里兄弟来家里闹腾,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些话污了他的耳朵,一气之下吊死了。”
李氏和雪娇对视了一眼,抽了一口冷气。李氏家来还说着呢,那些族里兄弟一个个如狼似虎,剩下徐氏和张一鸣孤儿寡母,指不定怎么欺负呢。
从赵家带来的高粱米,还在水里泡着,去了皮磨米浆,浆还没有出来,赵顺便去了。李氏是个心善的人,想到徐氏日后的光景,心下倒像油煎一样替她伤心。
报丧的后生前脚刚出门,陈齐安带着陈齐平后脚下学进了门,两个人都蹙着眉。
下午黄秀才正在讲课,赵一鸣便被叫回了家,后来传来说没了爹。私塾里也有三两个赵家庄的学生,对赵一鸣家知根知底,愤愤不平的把赵家族人欺辱赵一鸣爹娘的事情一说,大家纷纷表示愤慨。
赵一鸣平时在学里开朗大方,与谁都能相处得来,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么不堪的族人。“一鸣的爹去了,指不定族里的人咋闹呢,只怕现在都守在灵棚里算计着那两间房子呢。”陈雪娇为徐氏不平,男人去了,受苦受累的是女人。
“我们商量了一下,明儿一早黄师傅去吊丧,韩伯父也去,仗着他俩的面子,那些族里兄弟也不敢闹事。”陈齐安说。
第二日早上,李氏带着陈雪娇、陈齐安、陈齐平去赵家奔丧,留下雪如和静好在家里。李氏想着徐氏闹腾了一天一夜,肯定没有心思吃饭,可这饭又不能不吃,把豆子泡软压碎放在大米里熬了两碗浓稠雪白的粥,又捡那青嫩的荠菜摘洗干净用滚水烫了滴了芝麻香油,一起放在食盒里拎着过去了。
到了赵家,一片闹哄哄的,族长是位胡子花白的老人,拄着拐颤巍巍的坐在院子当中的椅子上。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低着头在给族长说着话儿。
陈雪娇透过雪白的灵棚,看到赵一鸣一身缟素跪着,手里一叠一叠的烧着纸钱,他的脸被火光映的红红得,并没有看到他流泪。
韩行健和黄秀才已经到了,被请到族长面前说话。
私塾里的学生陆续来吊丧,陈齐平、陈齐安和他们站在一起,避开众人,在一棵树后头说话。
李氏带着雪娇挤开人群到了里间屋子里,徐氏正躺在炕上,一向爽利的她正用帕子抹泪。
李氏赶紧上去握住她的手,叫雪娇把饭盒打开,饭盒里头隔着温水。粥就温在上头此时还是热的,徐氏从昨儿到现在只喝了一点汤水,此时肚里饥的很了不觉得饿,可等雪娇把熬的热粥一上来,叫那香味一冲慢慢也吃了几口,这才淌泪:“我知道他这病好不了,日日叫折磨的皮包骨了。晓得早去早解脱。可我这心里就给掉了一块肉似的。”
徐氏和赵顺是少年夫妻,虽说是挑了盖头才见面,好歹举案齐眉恩恩爱爱十几年。赵顺呼剌剌的一去,心里可不就给剜了块肉一般。
李氏心里松一口气,若真是个糊涂的,此时一定吃不下饭说不出这话来。徐氏斜倚在炕上声音里头满满的都是悲伤,一天的功夫便面皮发黄泛灰。头发上零星露出几缕白发,眼睛只觉得混沌得很,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李氏跟着落了一回泪:“咱们都是女子,我晓得妹妹日子很难。可你还有一鸣哩,他还等着你看顾哩。”
说道一鸣,徐氏颤了一颤。眼泪簌簌掉落。
这时,外头传来吵嚷声。
“……当初赵顺活着时候曾经说过。他在外头谋营生,家里的地和房子俱归了族里。”
“现在他没了,他老婆少不得要改嫁,一个妇人家不能带着夫家的家产改嫁吧。”
……
赵顺死骨未寒,他们都这么说话,可想而知等赵顺入了土,不知道要编排些什么出来。
徐氏灼灼的隔着窗纸望着外头,整个人靠在枕头上发抖,十指抠着床边,深深掐了进去,一声声颤个不住:“狗心狼肺的东西,赵顺就是被他们逼死的,现今就在灵前逼我们孤儿寡母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也不怕报应。”李氏陪着骂。
李氏知她悲愤,却也实为着叹息,陪着她骂了一回,知道这事情不是光靠骂能解决掉:“人善被人欺,徐妹妹,你一向是个爽利人,此番可不能倒下,一定要拿个主意来,人死不能复生,你心且放宽些,不管是告到族里还是县老爷面前,都要为一鸣争一争。想当年,我在我后婆婆手里讨生活,百般忍让换来的是得寸进尺的欺负,生生苦了我的孩儿,只要你硬起来再没谁敢拿你怎样。”
陈雪娇架不住看了李氏一眼,心里为李氏的见解喝彩。徐氏本就因为赵顺吊死,感到心灰意冷,此时听了李氏的话,眼睛里慢慢闪现了光彩。
当外头在闹的时候,徐氏掀开被子,腾的一声跑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的一位长脸汉子正和赵屠夫站在一起,嘴里唾沫星子乱飞:“……她肯定是要改嫁,就是打雷下雨也阻止不了她……”
不等她说完,便被徐氏披头两个耳刮子扇得他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下,徐氏手指点着的额头:“你姓赵吗?你娘为你寻了新爹,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娘一样守不住,你本是郑家的人怎跑赵家来闹腾。”
那人被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跌在地上好一会才起来。这人的娘年轻时候是寡妇,日子熬不住了,才扯着他改嫁到赵家来,他在赵家根基不深,日日攀附着赵屠夫讨生活,此次来闹事正是赵屠夫丛恿的。
徐氏又指着赵屠夫骂:“挨千刀的,你日常杀猪知道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道理,却不知道兔子急了也咬人,你把我惹急了,我也是会动刀子的,你信不信我用刀子把你割一块块的,就给你割猪肉一样。”
徐氏气的发颤,一字一句都竭力蹦出:“平常你来闹我不出声你就拿我当好性儿,我家男人咋死的,还不是你们逼死的!我忍了这许多时日,如今便是抛却这条性命不要,也再不能饶过你们!”说着热泪撒在白幡上,打湿得一大片,一声泣似一声:“如今我男人死了,我家还未绝户,我还有儿子,晴天为证,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一鸣供养大,我不要族里一针一线接济,但若是族里在敢打我们孤儿寡母的主意,骑驴念唱本等着瞧。”
围了满院子的人,徐氏这话说完,有赞的有叹的,更有那热心的妇人掉泪的,大家纷纷指责赵氏族里兄弟。
赵一鸣看到母亲出来了,从灵棚前走到院子里,扶住徐氏的手,一脸坚毅的朝大家道:“各位乡亲,我家情形大家也看到了,我父亲已逝,只余下母亲和我相依为命。话先说在这里,从今以后我不会靠族里任何人,便是那学也不上了,也要好好侍奉母亲。”
母子俩相搀着,徐氏的眼泪一串串的往下落,赵屠夫等人在众人的指责里灰溜溜的要跑。
族长不得不站起来说话,之前韩掌柜和黄秀才在族长面前已经摆了许多道理。族长年纪大了,也有犯浑的时候,他一个儿子不成器,还要靠族里供养着,因此族里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这个族长形同虚设,知道黄秀才和韩掌柜恩威并施给他扯了许多伦理纲常,他才决定出头表态。
赵一鸣家有十亩地,两间房,这一点子东西他们也要占,忒狠心了些。
族长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把赵屠夫等赵家子弟以及赵一鸣和徐氏请进了堂屋,当着黄秀才和韩掌柜的命赵家子弟像徐氏母子赔不是,并且承诺日后不再闹腾。黄秀才写了一份保证,各子弟画押,事情才算完结。(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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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徐氏泼出脸在灵堂前一闹,赵顺顺顺当当入了土。那赵家几个族弟本来就占着理亏,虽说赵顺这病顶多熬两个月一样的一命呜呼,可到底是被他们闹的提前吊死了,若是徐氏豁出去跑到官府去告,族弟们的罪虽不够押进大牢,可过堂少不了挨棒棍。衙狱都是心狠不长眼睛的,仗把来长的酸枣棍子打在身上,也够他们熬的。
黄秀才和韩掌柜把这里头的关键细细一说,赵家那些闹腾的族人都收了声。本来这事情也是赵顺的不对,当年他在徐州府做生意赚了些家产,来乡里祭祖被族人兄弟一阵吹捧酒酣耳热之际说出了把祖产交给族里的话,好在没有立下字据且事情过去那么久赵氏族人单方面也对质不了。
本朝重孝,热孝要过三年才能参加秋闱,今年的秋闱赵一鸣不能参加了。
按照乡俗热孝一百天不能串门,徐氏唯恐赵家族里欺辱了孤儿寡母,强撑着操办了赵顺的葬礼,待赵顺入了土一口气抽出来病倒了。
赵一鸣捧汤伺药一刻不离母亲,陈齐安和韩行健帮着把学堂里的笔墨纸砚给他搬去了家里。陈雪娇把赵一鸣之前给她的十本话本,托陈齐安一并带了去,还捎了话:“孔子早年丧父,家境贫寒。十有五而志于学,一生不懈努力,终成一代圣人。不求一鸣哥日后像孔子一样,唯愿一鸣哥侍奉娘亲,早早立起门户。”
陈秀才已经半个月没有写信来了。家里的咸鸭蛋已经腌制出油了,这次不消说,白土镇上的酒楼茶肆纷纷上门采买。
陈雪娇不在做那零卖营生,而是成批成批的运送到镇上酒楼茶肆里。待这批鸭蛋出售完。赚了十两银子。自打天气暖和后,鸭子便开始生蛋了,白土镇靠近小淮河,家家户户都养鸭,只不过不像微山湖大规模养鸭罢了。一家家一户户零散的鸭蛋每个月积攒下来足够腌制咸鸭蛋了,陈雪娇盘算着夏季不去微山湖收鸭蛋了,大老远的路上容易坏。就在周围的村子里一家一户的收。
陈雪娇倚着门看外头小淮河水波粼粼。柳叶从初春俏生生的嫩绿变作尖细长条的浓绿,整个河岸都给柳树儿遮没了。河对面也是人家,正是黄昏时候。有人把桌子搬到柳树下,端上了面条,咸菜上滴了麻油,男主人干了一天活嫌弃没有炖肉。站在外头骂锅屋的女人,这女人不是好欺负的。握着铲子探出头便扯了嗓子骂,俩人扯着差点儿打起来。
河两岸的麦子已经抽穗,一串串的麦子带着麦芒戳向天空,一天一个样子。油菜花已经开败。鼓出一只只细细长长的豆荚。河里种满了莲藕,待到天完全热起来的时候,茅山村这一截的河两边开满了一层层荷花。紧紧地依偎着碧绿的滚圆的荷叶,红白交映,河两岸人家有把小娃儿放在木盆里,推到层层荷花里头纳凉玩耍。还有些汉子,脱了上裳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潜到水底去摸鱼儿掏莲藕。
现在将热未热的时节里,村子里开始沿着河岸抓蝉蛹。茅山村人称呼蝉蛹为蝶拉猴,月亮上升后,小小的猴子争先恐后从泥土里爬出来,顺着柳树一抹手上就能落下几只,带回家里用盐腌了热锅上油炸,又香又嫩。这时节,每家每户都会炒一盘子蝶拉猴解馋。
这些天以来,陈雪娇每天都和齐平、雪娃、大蛋一起去摸蝶拉猴。
天还未黑李氏就淘米做饭,北厢房的屋子一向阴凉的很,如今天暖起来里头倒热起来,陈雪娇回到屋子里帮着静好缠线,不消一会便满脸通红,头发里全是汗。黄蜻蜓每日都在陈家和静好、雪如一起穿针走线,看到雪娇脑门上沁出的汗珠,顺手递给她一把蒲扇子扇风。
齐安和齐平下学回来,陈雪娇、陈雪如帮着李氏摆放饭菜。绿豆磨了细细的面,加了鸡蛋清和青菜叶子汁使劲揉,擀成面片下到锅里,捞出来绿莹莹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过了油,外脆内酥,剁成肉糜,拌着上蒜泥浇在面条上,齐平这样小的年纪能吃两大碗。
李氏刚把面条盛了,浇上一层厚厚的肉糜端到齐平面前,就听外头闹哄哄的响,接着传来消息说陈秀才坐的船在余杭沉没了。
手上的一碗饭跌落下来,滚烫的面条浇在脚上也不觉得疼,余下的话全部听不清楚,脑子里一片嗡嗡响,就像被一层一层的蚊子包住了。
陈雪娇强撑着站了起来,太阳刚落山,只觉得日头也昏了,外头邻居的劝慰声、吆喝声也低了,两眼发花耳朵里嗡嗡的。
来报丧的是官府的士兵,穿着黑衣裳,手上甩着一条白巾,头上的白斗笠被潘氏一扫把打到地上,腰间还扎了一条白孝布。除了腰里别着一把刀,和前日赵顺死赶来报丧的后生一样的打扮。
那人一开始站在门口只说是陈家的大儿子没了,陈老太太在屋里听了,整个心犹如掉进了油锅里,她只当是陈子长。在她心里,陈家的老大当然是自己的大儿子。
张氏跟在陈老太太后头瞧着报丧后生手里的一块白布就要抹泪:“苦命的他大伯呀!”
也不怪,陈老太太和张氏俱认为是陈子长死了。他自打跟着雪姚去了城里过活,没少搞出祸端,上次为了捧一个戏子的场,和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攀扯了起来,要不是借着丁府的势,早被人打落了牙。这还没有几日,就来报他的丧,陈老太太脚步不稳就要倒下。陈子贵出去问明了,进屋一说是大哥陈子敏被大水冲走了,这边张氏还在假哭,被自家男人一个耳刮子打了过去:“嚎你娘的丧呢,是秀才死了。”
陈老太太一听说是秀才死了,刚才的泪立马收住了,扒了门站起来问一声:“是秀才?”见陈子贵点了头,脸上的笑扯将出来。
陈老爷子被陈子富从地里寻了回来。得到消息,奔将进院子,扯了报丧人的袖子吼道:“你说啥!是来报谁的丧!”
那人口齿清晰得道:“整个茅山村还能有几个陈秀才?”
陈老爷子扔掉锄头,一屁股跌在地上大哭起来。口里不住的喊刘氏,喊文绣,喊自己的命苦,这么大把年纪了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氏的眼泪还没有流出来。便晕厥在椅子上。外头嘈杂的声音全在耳朵边绕,就是听不到心里去。
蔡氏狠狠掐了掐李氏人中,灌了一碗姜汤。等醒过神来,她已经躺在炕上,几个儿女俱围坐在一边,眼睛哭的红通通。
李氏缓了好一会才开始喘气。一手搂住齐平齐安,一手搂住雪娇雪如。陈齐平“哇啦”一声扑到她怀里,一张脸哭的皱成一团。雪如哇了一声哭了出来,陈齐安和陈雪娇啜泣着,一边怕打李氏的背。
见四个儿女哭成这样。李氏憋在眼睛里的泪在也忍不住,娘几个搂作一团哭开来。闻讯赶来的邻居,听见屋里哭做一团。晓得陈秀才遭了难,有叹的有怨的有跟着哭的。
黄蜻蜓听了消息。赶紧回私塾报给黄秀才知道,他此时赶了来,推开乱糟糟的人群,扯着报丧的士兵开了口:“可寻到尸首了?”
这话一出口,雪娇心里“咯噔”一声,她刚才只顾着哭了,倒是忘记问这一层了。
那士兵跑了一路,茶没吃一口饭没吃一口,本来心里存着气,可看到这一屋子的妻女,心里软了起来,叹了口气道:“钱塘江水急,发了大潮,那人连船一起掉进了水里,连水花都溅不出来,哪里寻得找尸首?”
“你可看清楚告示上有我爹的名字,陈子敏?”陈雪娇清醒过来,口齿清晰的问。
可遭了难的人家难免抱了一丝侥幸,既没寻着尸首,说不准就还活着。那士兵本来想笑陈雪娇人小不知事来着,可看到她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带着泪花,给自家闺女一样的雪团团,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球放在她手里道:“别的不说,只说门前的小淮河,掉进去都没活头,何况是掉下江去,哪还有命活!尸首都在徐州府知府衙门前放着呢,若不信派个人打点东西去看看。”
陈雪娇听到这里心都灰了。黄秀才知道陈秀才活命的希望不大,可还是决定去镇上寻韩掌柜,一起去徐州府打听一下,这些名字写错的也有,误报丧的也有。
韩掌柜和郑豁子此时已经得了消息,急急忙忙赶来,路上遇到黄秀才和陈子富,四个人连夜赶去了徐州府。
官府报丧的除了喝茶吃饭,还要给点子钱。这报丧的人早饿了,蔡氏劝慰一番李氏,抹着泪让雪娃端了一碗茶递了过去。
上房里头,陈老爷子跌落在地上起不来,被邻居劝着抬进了上房炕上,他撑着头一阵一阵发晕,陈老太太着力忙慌的给他拍背顺气,平时不见她这样,此时听说陈秀才死了倒殷勤起来。
陈老爷子一口气提不上来,颤抖着嘴唇,陈老太太捏着鼻子灌了一杯茶道:“老头子,老大命不好,人死不能复生,你在有个三长两短,我咋活啊。”
张氏靠着门框剔牙,大着嗓门朝陈老太太讨主意:“报丧的问谁是当家的,要报丧钱呢。”
陈子贵借口道:“爹的梨花酿还有,炒俩菜,我陪报丧的哥哥吃几杯。”
北厢房的哭声传来,尤其陈齐平的哭声最响亮清脆,陈老爷子一口气上来,大儿子没命了,小儿子却在张罗着给报丧人喝酒吃菜,狼心狗肺的东西,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也是一个亲爹养的,哥哥死了他竟然一点心也不伤。他一肚子火上来,狠狠扇了陈子贵一耳光,抖着手指头点着陈老太太骂:“你养的好儿子……”
一口痰上来,堵着嗓子眼儿,说不出话来。(未完待续)




田园步步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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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老大命不好,去年秋天被人捅了一刀,怕是那会子阎王就招他要去了。”陈老太太眼见小儿子被打,知道陈老爷子是气急攻心。
她这话说得也混,到底是后娘,明知道此时该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可心里的喜悦盖也盖不住,一张嘴就透露了心声。
文英得到消息赶了来,想到自个打娘肚子里生出来就没了娘,去年姐姐死了,今儿哥哥又去了,守着李氏和侄儿侄女哭了一回,来到上房看陈老爷子。
文英是真伤心,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她跟着哥哥姐姐一脚深一脚浅的长大。打小她就知道哥哥是家里独苗,是男丁,姐姐费尽心思让他念书,有了什么好吃的都要紧着哥哥吃。在她心里,哥哥比爹还重要,他就是天就是地。虽然她如今已经成亲生了两个孩子,可哥哥依旧是她的主心骨,有了哥哥在她就有个可以依靠的娘家人,如今哥哥没了,她顿时觉得天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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