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木子卢延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楠木木
付延铭看了一会儿,就想伸手替她压下。
“将军,夫人,饭菜……”杨菲儿兴高采烈的出来,就见付延铭伸出的手正要落在宁木子头上,她脸上笑容一僵,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
宁木子这才从思绪中脱离出来,就见付延铭一直手尴尬的悬在半空,放下也不是,收回也有些尴尬。
她干脆伸手将付延铭的手握住,两人十指纠缠在一起落下,这才回头看杨菲儿,“是饭菜好了吗”
半晌也得不到回应,对面的杨菲儿低垂着头,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宁木子拔高音量又叫了一声,“杨姑娘”
杨菲儿猛的一惊回过神来,表情怔怔的看着她,宁木子只得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杨姑娘,是饭菜好了吗”
“哦,好,好了。”
杨菲儿快速点头,跑回厨房里开始将饭菜端出来。
宁木子也跟着一道帮忙,付延铭本想进去的,奈何被杨菲儿给拦住了,“将军,您就在这儿等着就好,我是您的丫鬟,端茶倒水这些小事都是我应做的,哪里要您插手”
付延铭并未听她的,直到宁木子摆着手说不用帮忙这才作罢。
想着就剩两道菜就端完了,宁木子到厨房里一看,就见灶台上还有几道菜。
“这怎么还有”
杨菲儿却根本没解释,端着两道菜就往外头走,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搭理。
宁木子懒得跟她较劲儿,把灶台上剩下的东西端着出去。
等三人都落座了,杨菲儿这才开口道,“将军在京城住着的时候,每顿饭最少都是六菜一汤,我这想着不能委屈了将军,也不敢再麻烦夫人,这才自作主张多加了几道菜。”
家里只有三个人,再加上她跟杨菲儿都是女儿家饭量小,宁木子晚上就准备了三个菜,搁在寻常百姓家已是足够。
方才等宁木子一走,杨菲儿又自作主张多炒了三道菜,两人的菜分成两边放在桌子上,像是棋盘上隔着楚河汉界的棋子,有分庭抗礼的意思。
杨菲儿还颇为心机的将自己做的菜都摆到了付延铭面前,宁木子的则推得远远的。
“夫人,你不会怪我吧”杨菲儿轻咬着下唇,一幅我见尤怜的样子,模样真是委屈极了。
宁木子额角“突突”跳了两下,无所谓道,“做菜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怪的下次杨姑娘想吃什么菜,尽管跟我说就行了。”
她宁木子可没小气到这种地步。
哪知这杨菲儿又委屈上了,她立刻求饶道,“夫人,你真是折煞我了!我一个丫鬟,哪敢麻烦你来给我做饭呢,日后家里的这些小事儿,就都交给我吧!”
杨菲儿想到很简单,既然付延铭目前不喜欢她,眼里看不见她,那她就从家里的小事开始做,等她在这个家有了不可替代的位置,付延铭自然而然就会发现她的好了。
这最简单又最好做的,就是先从做饭开始了。
宁木子有些无语,她抿了抿唇才道,“家里没多少的活可做,我也不需要什么丫鬟不丫鬟的,你既然进了我们家,我自然会一视同仁看待你的。”
杨菲儿本来还想再说,目光触及付延铭冷淡的侧脸,又怕他不耐烦,只得点头道,“那就多谢夫人了。”
饭桌上杨菲儿时刻注意着付延铭,她伸手夹起自己的菜,送到付延铭碗里,期冀的看着他,“将军,这是我做的菜,除了您,我只做给父亲吃过,您尝尝味道如何。”
宁木子咬着筷头默默看着两人,心里却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说了是丫鬟,有哪个丫鬟敢当着家里女主人的面,夹菜给男主人吃的
付延铭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拿筷子扒拉了几下,一下都没动,冷淡道,“不必管我,你自己吃就好。”
碗里的那筷子菜也是尝也没尝,他全都紧着宁木子做的菜吃,因为菜离得远,还得一手摁住袖摆,另一手伸着去夹。
杨菲儿脸色徒然一白,整张脸像是失尽了血色,紧咬着下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付延铭不光自己吃,也顾及着给宁木子夹,宁木子碗里已经堆成了个小山堆,到最后只能无奈道,“别再夹了,实在太多了,我也吃不完啊。”
付延铭伸出的手一顿,脸上一点愠色都无,反而眼色温柔,“你太瘦了,多吃一点也好。”
宁木子摸着肚皮上突出来的那一块小肉,有些无语,她明明都被养出膘了好吗!
顶着宁木子的眼神压力,付延铭的嘴角微弯了起来,侧脸线条更加温柔。
杨菲儿觉得自己坐在饭桌上就是多余的,她闷头吃着饭,菜也只夹自己做的那些,心里郁闷至极。
她心思完全都不在吃饭上,筷子几次都差点儿戳进鼻孔里,宁木子在对面看见几次,下次等杨菲儿又差点儿戳到脸上的时候,这才忍不住提醒,“杨姑娘,吃饭的时候别分神,容易消化不良。”
杨菲儿不晓得消化不良是什么意思,不过光是宁木子的提醒就已经够让人尴尬的了。
她处处都想超过宁木子,急于在付延铭面前表现,最终还是徒劳无获。
想到这儿,她就有些吃不下去了,匆匆扒了几口送进嘴里,杨菲儿看着自己做的那些菜基本很少有人动,而宁木子做的那些都快空了,忍不住心里疑问,她抬手夹了一筷子。
虽然是最普通的青菜,杨菲儿却吃出了别的感觉,她刚吃下一筷子,就忍不住再夹一筷子。
筷子还没伸进盘子里,最后一筷已经被人夹走了,杨菲儿抬头一看,举着筷子的正是付延铭,杨菲儿心脏就跌到了谷底。
第二百三十九章 祭拜
到卢家村的第二天,付延铭带着杨菲儿上山上坟。
孤男寡女的原本最适合发生些什么,可宁木子抱着孩子也要去,“杨副将当初救了将军一命,那他就是咱们家的大恩人。没有杨副将,也就没有咱们这个家,我理应带着孩子去祭拜咱们的救命恩人。”
付延铭拗不过她,想着山上危险重重,他一个人保护两个女人连带着年幼的孩子必定吃力,干脆扬声道,“郑森!”
话音方落,宁木子就觉眼前略过一道黑影,那黑影一落地,正是郑森。
“属下在!”郑森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态度恭敬。
付延铭侧了侧脸,示意郑森道,“待会儿上山的时候,你就负责保护这位杨姑娘。”
郑森抬头看了一眼杨菲儿,迅速红着耳朵低下了头,声音也不如方才响亮,“是!”
上山的时候郑森跟杨菲儿在前头走,宁木子怀里抱着孩子脚步慢些,付延铭就跟着她并肩走到后头。
宁木子看了眼前头郑森的身影,好奇的低声问付延铭,“郑森是一直都跟着你,随叫随到的吗”
付延铭闻声轻点了点头,解释道,“他是近侍,也算是暗卫,平时一直都守在暗处保护安全。”
“哇。”宁木子惊讶一会儿,好奇道,“那他平时都住在哪儿呢用给他安排客房吗”
“不必。”付延铭这次说的时候,眉头已经几不可闻的皱了起来。
宁木子聊起郑森这么兴奋,让他心中隐隐吃味儿。
宁木子满腹好奇,没察觉到付延铭的不悦,闻声又道,“那你跟郑森比谁更厉害他负责保护你,是不是他更厉害一些”
前头的郑森终于忍不住回头,意识到付延铭此刻的低气场,赶紧解释道,“夫人怎么能这么问呢咱们将军可比我厉害多了!我只是负责照顾将军的起居而已,将军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
一说起付延铭在战场上的英姿,郑森便打开了话匣子,他在前头说的兴高采烈的,宁木子却已逐渐失了兴趣。
察觉到成了自己自说自话的独角戏,郑森尴尬一笑,又扭回头来专心走路了。
意识到宁木子情绪低落,付延铭大手在底下抓住她小手,轻挠挠宁木子掌心,担忧道,“怎么了”
宁木子轻叹一声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传来,“要是永远都没有战争就好了。”
有战争就会有杀戮,国与国之间的较量,最后苦的还是他们这种最底层的老百姓,不知有多少人因为战争而家破人亡。
付延铭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令人镇静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打不打仗的事咱们也决定不了,我唯一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你和孩子,保护好南国无辜的百姓。”
宁木子闻声抬起头来,只能看见付延铭坚毅的侧脸,感受到她的目光,男人也回过头来,眼中带着一点柔软和缱绻。
宁木子心软的一塌糊涂,付延铭在她心中的形象忽然就高大起来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晚生气的样子有多无理取闹。
当初男人不告而别,他们的小家暂时散了,却又千千万万的百姓保住了自己的家,宁木子忽然觉得从前的怨恨都变得可笑起来,看着男人的眼神更温柔了些。
杨副将埋身的那个山洞洞口已被野草覆盖,若不是付延铭带着众人听到了这儿,谁都不会想到当初的杨副将就躺在这儿。
郑森掏出佩剑割断洞口的野草,付延铭也跟着一块儿帮忙。
“父亲……”杨菲儿眼眶含泪,踉跄了几步就要往里面走。
她这些天的泪水大多都是假的,更多的只是为了博取付延铭的同情,此刻确实真正发自内心。
“杨姑娘,先别急!”宁木子忙在身后拉住她,“等洞口的野草清完了再走也不迟。”
洞口此时只清出了个一个人能进的大小,杨菲儿根本就不听劝,她使劲儿将宁木子往后头一推,自个儿就钻进了山洞。
洞口有些野草长着刺,杨菲儿身上被刮破了几道,她像是没察觉到一样,直直往里头走。
反倒是宁木子被她推了个措手不及,她怀里还抱着孩子,被杨菲儿这么一推就有些重心不稳,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小心!”
付延铭在后头拖住她的要,将宁木子跟孩子一同揽进怀里,低头担忧道,“没事儿吧”
“我没事。”宁木子笑笑挣脱他,反而担忧的看着山洞,“杨姑娘方才一个人进去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放心。”付延铭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我在洞里待过,里头没什么可怕的。”
宁木子略一点头,这才放心了不少。
等郑森将外头的杂草清理干净了,几人也挨个进了洞,郑森在前头走,付延铭则揽着宁木子走在后头。
杨菲儿正在洞的最里头,被前头的人挡住,宁木子看不见杨菲儿的人,只能听见她的哭声从里头传来,“爹,女儿来看你了,女儿真的好想你啊,爹……”
杨菲儿哭的声嘶力竭,前头的郑森一侧身子,宁木子就见她跪倒在个土堆的前头,整个人都跪倒在地。
宁木子从来都没感受过这么浓厚的亲情,上一世因为重男轻女她被自己的家人所嫌弃,这辈子她依旧为原主的家人所累。
对于家人,宁木子从来没有太大的感情,她跟付延铭的小家自然除外,此刻听杨菲儿这样声嘶力竭的哭喊,宁木子心中隐隐触动。
此时此刻再多的安慰也是徒劳无用的,宁木子在旁看了会儿,就回头看着付延铭,“咱们出去吧,先让杨姑娘自个儿在这儿待会儿。”
她跟付延铭先走了出去,停了片刻郑森也跟了出来。
宁木子心情有些低落,她能感知动物的感情,人也是动物的一种,所以她自然也能体会到杨菲儿的心情。
那种面对最亲的人离去的无力之感,像只手紧紧抓着她的心脏,让她难受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付延铭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臂更加用力,嘴上却没说任何多余的话。
山洞隔音效果好,在外头听不清杨菲儿的具体哭喊,只能偶尔听见几声从里头漏出来的声音,即便只是这一两句,也足够让人难受的了。
除了宁木子,郑森的情绪也发生了不少的波动。
他盯着里头杨菲儿单薄的身影看了一会儿,见她那样的撕心裂肺,自己也跟着压抑的难受,这种感觉,起码在他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是从未有过的……
杨菲儿哭到力竭,等到里头的声音弱了下去之后,宁木子他们才再一次进来。
听见脚步声,杨菲儿回头看她们,一双美目哭的又红又肿,苍白的小脸只叫人心碎,在场的几人只有付延铭入了她眼,“将军,您来了”
付延铭微点了点头,破天荒的出口安慰道,“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只能往前看。”
杨菲儿擦了擦脸颊的泪水,哽咽笑道,“将军说的我都懂,我只是、只是太难过了,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情绪……”
杨菲儿这样说着,哽咽的声音又连了起来,变成一串细微的哭声。
宁木子将怀里孩子暂时塞给付延铭,伸手去拉杨菲儿,“地上冷,杨姑娘还是快些起来吧,相信杨副将也不想看见你这样的。”
因为是在杨副将的坟前,这次杨菲儿也没有躲开宁木子的手,而是拽着她的手起来了。
不过因为跪的太久,杨菲儿膝盖麻的厉害,再加上她心情太过悲痛,刚一起来就头脑发昏,整个人竟然直直就倒了下去。
郑森赶紧在后头接住,昏倒的杨菲儿直接落在了他怀里,佳人在怀,郑森也只能保持正人君子风范,念一句,“冒犯了!”
宁木子吓了一跳,赶紧在杨菲儿旁边叫道,“杨姑娘,杨姑娘”
昏迷中的杨菲儿自然是听不见的,宁木子叫了几声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郑森倒是慌张极了,他求情的看着付延铭,“将军,杨姑娘晕倒了,不然我先带她到山下就医”
“先等等。”宁木子伸手摁住她,袖子一挽,替杨菲儿把起了脉。
她会一些简单的医术,把脉也是略通,但此刻事态紧急,也只能先让她这个半吊子大夫上场。
郑森没想到宁木子还会把脉,看她专注的样子大气也不敢出,紧张的在旁看着。
半晌,宁木子才松开了手,下了结论,“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太过激动才晕倒的,估计很快就会醒了。”
郑森听到之后才松了口气,宁木子又回头看付延铭,得到男人肯定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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