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良医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雪儿格格
“徐阁老找过少詹士何云章和侍读学士王钰舸,曾经商议过亲事,这个在京城不算什么秘密,不过这两家的姑娘想要同时迎进门,还是有些难度,至于这个冲喜自然是双喜临门的好,澜芝不才愿意做这个说客。”
徐缙绶一怔,万万没想到这个闻家的女儿能说出这个来,而且是直接指出自己担忧的事情,看来她早有准备。
徐缙绶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茶盏,吹着上面的浮沫脑子里面飞快地运转着。
这个闻澜芝是个绝对有心计的人,不过要是这个事儿她可以办成,收个徒弟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徐缙绶抬眼看向闻澜芝。
“哦,如此说来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闻澜芝笑了,“万事皆怕用心两个字,以徐阁老的威望得到两家人的重视这个是不用说的,现下所差的,不过是这两个姻缘是否能成,再者两家女儿都是才貌双全的,谁肯屈居人下?”
徐缙绶点点头,这个就是问题的关键,如若找个普通人家,自然是没问题,可即便是妾室,他也不想凑合,而且这两家都是人丁兴旺,这也是徐缙绶最为看重的。
“老夫也没想好,到底是让谁做老夫的孙媳妇,如若二人不分伯仲也不和律法。”
闻澜芝笑了,“徐阁老放心,自然是不能如此办,至于方法......能否不言明?”
“既然你胸有成竹,方法我也不多问了,此事如若办成,我便摊设宴收朱孝昶为关门弟子。”
闻澜芝松了一口气,赶紧带着朱孝昶给徐缙绶跪倒。
“多谢徐阁老,那澜芝这就带着孝昶先行告退,明日准备好聘礼,您听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闻澜芝压根没有多停留,带着朱孝昶走了,徐景怀他们几个眨么眨么眼,有些犯傻,见徐缙绶咳嗽了一声,这才赶紧凑过来。
“父亲,这个女人说的倒是很好,这事儿能行吗?那王钰舸和何云章可都是朝中清流,岂能是她可以游说的?”
徐缙绶瞥了一眼徐景怀,冷哼了一声。
“别在这里碍眼,你们几个还不去库房,赶紧连夜将需要的聘礼准备好,礼单也准备两份,随时准备明天可以去提亲?”
徐景怀一怔,赶紧点头,可还是带着一脸的疑惑。
“这礼物要怎么准备,难道备两份一样的,还是按照一份厚重一些,一份稍微收敛一些?这要如何是好?”
徐缙绶叹息一声,看看一个个扎着手不知所措的儿子,心里一阵阵的无力感爆棚,没想到自己的几个儿子,竟然都不如闻家的一个姑娘能担事儿。
“准备两份礼单,内容贵重程度要基本一致,我们家中财帛不多,但字画还是有很多绝世孤本,这个作为聘礼更弥足珍贵,既然二人家世不分伯仲,虽是一个娶妻一个纳妾,但是这两家都是好脸面的人,如此才能让人家脸上过得去。”
说完徐缙绶累了,拍拍扶手,示意下人抬着他朝内院走去,徐景怀带着几个兄弟赶紧去准备礼单。
......
出了徐家,闻澜芝这才松了一口气,朱孝昶跟着母亲的脚步,脸上的神色有些担忧,还有些羞臊。
没想到母亲将这样的事儿揽到自己身上,就为了让这个徐阁老收自己为徒,这样让母亲太过丢脸。
“母亲,如若为难,我们就不去拜徐阁老为师了,等个三年,儿子还是可以参加科举的,只要能参加,儿子有信心进入一甲。”
闻澜芝瞬间顿住脚步,如此突兀,让朱孝昶一时刹不住车,瞬间撞在闻澜芝的身上,赶紧躬身施礼。
闻澜芝盯着眼前的儿子,一时间掐死他的心都有,死死盯着朱孝昶的眼睛。
“你说什么?三年?你有几个三年,你知道三年后会发生什么?你看到朱筠墨和周恒了,他们现在得到了皇帝的眷顾,还有太后,那是将他们捧在手心的人,你呢,你有什么好指望的?
闻家现在是自身难保,太子和皇后那里都是岌岌可危,我们想要翻身,这个时候谁都指不上,这也是为什么我进去后并没有提到你外叔公的原因,所以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一切有娘在你安心读书就好。”
朱孝昶赶紧朝着闻澜芝施礼,这个时候他说不出别的,因为母亲的样子太可怕了,眼睛通红,抓着他的手臂也是掐着肉,仿佛指甲要刺穿他的手臂,这样的恐惧是从未有过的。
“母亲说的是,孩儿一定好好读书,不负母亲期望!”
闻澜芝这才缓缓松开朱孝昶的手臂,眼睛里面的寒意少了一些,抬手轻轻放在朱孝昶的脸颊上。
“乖,这才是好孩子,你的身上要肩负着你父亲的宿命,还要担起闻家,所以你要比旁人多付出十倍的努力,走我们现在回府,一会儿娘要出去。”
朱孝昶此刻什么都不敢说,闻澜芝冰冷的手指,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在脸上游走,从骨子里面散发着恐惧,他只能点点头,努力带着笑意看向母亲。
他不知道母亲是否疯了,自从冬梅的案子被查出,母亲比之前还要恐怖。
不过他不敢逃,因为之前就是和母亲抗争,与两个侍女发生了关系,最后害死了这么多人,他怕了真真的怕了。
......
天色渐暗,朱筠墨的马车来到回春堂。
薛老大停好车,朱筠墨跳了下来,朝着薛老大说道:
“你去吧,那几个人留给你了,有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我想你家公子今天晚上也不能走,我们就在回春堂听你的消息。”
薛老大点点头,脸上带着稍有的严肃,赶紧驾车走了。
朱筠墨快步上楼,到了三楼办公室也没见到人,正在他站在走廊发愣的时候,看到从一个病房推车出来的小六子。
他心下一喜,赶紧抬手喊道:
“小六子,周恒人在哪儿?徐家那小子咋样了?”
小六子这才发现来人是朱筠墨,脸上高兴的不行。
“世子你可来了,你不知道啊,刚刚我们这里都打起来了,刘大夫都被打了。”
朱筠墨一怔,“啥,又被打了?”
小六子眨眨眼,“您知道刘大夫被打了一巴掌?”
朱筠墨点点头,估计是这小子不知道自己之前来过,随即摆摆手。
“嗯,行了别废话周恒在那个病房?”
小六子点点头,抬手指着自己刚出来的病房说道:
“就在这里面,您尽量不要进去,里面一直在研究救治方法,那人手术后还没醒,老板说了如若后天早晨醒不来,这人就可能成了植物人。”
朱筠墨一把将小六子拨拉开,直接推门进入病房,不过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轻的。
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是植物人,不过听那话前后的呼应,这就不是什么好的情况,看来这个徐家小子要废废啊。
房间内的几个顺着声音抬头,周恒也瞥了一眼,见到朱筠墨,赶紧拍了刘裕一下。
“你盯着,这些银针要一直刮着,注意输液滴速。”
说着周恒朝门口走,朱筠墨没坚持赶紧跟着周恒出了病房,一出来他就急切地问道:
“那小子救不活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我是大夫不是神仙
朱筠墨的声音不小,周恒赶紧捂着他的嘴巴,环顾了一下,发现三楼的走廊没有人,这才松开手,扯着他的手臂回了办公室。
“暂时死不了,只是各种情况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朱筠墨抱着手臂来回走了两步,现在他心绪有些乱了。
刚才去宫里,皇帝的意思很明显,这秋后算账要等到人救活,这个才是前提,如若这人没救活,是不是还要搞一个株连啊!
“我刚才听小六子说,什么植物人,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恒扯下帽子,坐在椅子上,帽子额头的部分已经湿透,此刻摘掉,头发脸上全都是汗水,额头上也都是勒痕。
“他的情况确实不好,清除颅内出血后,肺部的损伤,还有肋骨的骨折,这些都已经做了,还他因为失血意识恢复慢,我们还给他输了血,此刻能做的基本都做了。
我现在也有些无力,如若到后天一早,徐瑾焕还不醒,那么他有可能醒不过来了,如若再等他醒来就要看是否有奇迹。”
朱筠墨抓着周恒的手臂,脸上带着激动。
“不能救可以不救啊,他们徐家是什么样的人,三代人到他这一辈,就这么一个儿子,剩下有二十多个孙女,即便之前生了几个男丁,也都早亡,如若他死在回春堂,我们的罪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半个朝堂大臣。”
周恒抬眼看向朱筠墨,他知道朱筠墨是在担心自己,而且他已经听说了一些,这个徐老头似乎是个博学的大儒,弟子三千都是保守估计,在朝堂上搞点儿事情还是非常容易的。
“救他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只是觉得此人奄奄一息,刘仞杰不救治,如若我再将人推出去,他只有死路一条,我出手还有三成希望可以搏一搏,这就是缘由。”
朱筠墨瞪大了眼睛看向周恒,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周恒,朱筠墨不解地看向周恒。
“你这是怎么了?”
周恒摇摇头,他知道朱筠墨此刻不理解他,他选择救治徐瑾焕,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只是如此的脑外伤,让他想到和母亲出游时,共同救治的那个患者。
当时在华山旅游,一个游客摔伤头部,他母亲不顾他的阻拦,毅然决然地翻越了护栏,帮着那人固定受伤的头部和颈椎。
周恒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他觉得这样的山顶,想要救人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最好的措施就是等待专业人士的到来,毕竟有更加专业的工具进行救护,他们想要将人弄上来也没有东西。
不过当时母亲没听他的,将身上的背包剪开,固定了伤者的颈椎和腿骨后,将背包从后面兜住伤者背后,然后用另一个挎包做成了腿部支架。
随后号召这些游客,找到身上的安全绳,串联起来,将那个伤者拉上平缓处,周恒检查了一下,那人颅内出血相当严重,一样有血气胸,简单救治后,救护的专业人员到了,这才将伤者送下去。
当时他就问过母亲,你一个中医为什么要往前冲,让更专业的人来不好吗?
母亲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医者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德行,或许会因为这样的救治让自己深陷舆论,但是要对的起医生这个称呼。
周恒抬眼看向朱筠墨,“我要是说,因为徐瑾焕的伤,我想起了我母亲一段记忆,你能相信吗?”
朱筠墨一怔,眨眨眼瞬间没了刚才的脾气,凑近周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是什么记忆,好的还是不好的?”
周恒朝朱筠墨笑了笑,“算不上好坏,就是想起母亲的面容,她温柔地对我笑,跟我说医术最重要的是德行,就记得这么一句话,所以我选择救治徐瑾焕。”
朱筠墨叹息一声,这个时候他知道,说什么都晚了,总不能将人丢出去,毕竟整个京城,从官员到宫里,都知道回春堂给徐瑾焕做了手术。
抬眼看看神色有些落寞的周恒,朱筠墨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自己无论怎样还有个父亲,而他什么都没有。
“别想了,现在想别的也没用,人已经收治进来,此刻就是看看用什么方法能让他快点儿醒过来,你这里尽力就好,如若醒不来也不要紧,我就去慈宁宫找皇祖母哭诉。”
周恒看着朱筠墨笑了,这样的朋友不计身份不计回报,如此维护自己,在这大梁国能给他如此感受的,真的不多。
“行了哭诉一次可以,多了也没有效果,我现在先去救治,无论怎样第一个开颅手术我不希望有闪失。”
朱筠墨赶紧点点头,“快去吧,我已经让薛老大带人去查探了,我觉得这些小子带着徐瑾焕去城郊狩猎,就没按什么好心,如若让我查清楚一个个谁都跑不了。”
周恒没再多说,现在他没这个精力管这些细枝末叶的事儿,朱筠墨愿意查就去查,反正他也是谨慎的人。
“行我走了。”
说完,周恒回到病房刘裕看向周恒,见他没啥特殊的表情将旁边试验的记录递给周恒。
“周院判,我们做的比重试验结果出来了,您看一下,我们选择了三种液体做参照物,一个是鸡血,另一个是我的血,最后一个是水。而徐瑾焕的血块比重,比这三种都轻。”
周恒看了一眼数据,果然差别不是一点儿,徐瑾焕的才8.18,其余的鸡血最低也要9.87,刘裕的是1.05,而水是1.00。
按照常理说,他选用的部分有血块,这个比重应该是大的数值,此刻如此低,至少说明血液里面有东西,或许就是自己猜测的样子,不过他失血很多,还被输血多次,手术中并未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见周恒眉头紧锁,刘裕也带着一丝不解。
“我想周院判让我做这个实验,主要是证明徐瑾焕是否醉酒,数值上来看,确实可以进行这个推断,可手术的时候我观察过,他身上还有嘴巴里面并没有什么酒味,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恒眯起眼,看着这些数据,心里倒是想到了一个症状,不过这在现代都是极为罕见,很多医生并不认可这种疾病。
他微微摇头,看向小六子。
“小六子去将家属叫上来,我有话要问。”
小六子赶紧出去找人,患者的五叔徐景凯就在一楼的休息室等着。
周恒这才走到床边,检查了徐瑾焕的双眼瞳孔,之前散大的那一面已经基本恢复正常,手术的位置没有过多的渗出,引流的位置非常干爽,可见手术的部位止血做的很好。
就连徐瑾焕的脸色都是红润的,不似手术过后的惨白。
越看周恒越是疑惑,瞥了一眼邹毅柟。
“给他测量血压。”
邹毅柟没有动,而是拿出来记录本,递给周恒。
“一刻钟之前刚测量过,我们现在是半个时辰测量一次,患者的血压还算平稳,一直保持在九十/七十左右,体征指数还算平稳。”
周恒微微蹙眉,现在他也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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