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正阳门上
侯天翼大步走到停尸柜旁,伸手拉住右下角一个柜子的把手,摆弄了几下,咣当一声,柜门打开,侯天翼后不犹豫钻了进去。欧阳逸轩微微一愣,随即明白,看来要钻进这个小柜子才能通到那条暗道的入口。果然,随着另一声咣当,侯天翼的声音从柜子另一端传来,“老板,可以进来了。”
欧阳逸轩俯身钻进停尸柜,这是个标准的柜子,只能容一个人,不,是一具尸体容身。欧阳逸轩双手在柜子两侧壁上一撑,身体已经如蛇一般穿过柜子,稳稳落在柜子背后的夹道里。
“老板好身手。”侯天翼不忘忙里偷闲的拍一句马屁,不过要说这句完全是马屁也不对,毕竟能像欧阳逸轩这样从这狭长的柜子里一穿而过的,他侯天翼是头一次见到。
欧阳逸轩微微一笑,上上下下看了看这处位于停尸柜后的夹道,夹道比停尸柜宽不了多少,像自己这样的中等身材,感觉还不算太过局促,要是来个魁梧的,连转身都困难了。侯天翼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要通过这儿转移那成堆的枪械和十多具尸体,难度确实大了些。
侯天翼仔细再墙面上摸索了片刻,伸手一按,一块墙面应声翻开,原来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小门。侯天翼将手伸了进去,小门中随之传来滴滴几声,接着便是一阵轻微的马达声,墙面忽然裂出一条窄缝,墙上的暗门打开了。
暗门正对着欧阳逸轩刚刚钻过的那个停尸柜,欧阳逸轩伸手一推,原本开成一条缝的暗门豁然全开,一条黑乎乎的隧道出现在眼前。果然如侯天翼所说,这条隧道最多只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
“老板,您看这条暗道行吗?”侯天翼询问的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百川集团的地下室是他的心血之作,而地下室后面这条脱身暗道,则是他的神来之笔。多年在道上混,已经让他习惯了时时处处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看来,这条后路今天要派上用场了。
“入口够隐蔽,咱们先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欧阳逸轩满意的点着头,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这不就是“灯下黑”吗?警察团团围住了百川大厦,以为把所有的罪证都困在里面,谁知自己一伙人来了个暗度陈仓,跳到他们背后为所欲为。这条地道决不能仅仅被用来金蝉脱壳,要好好利用一番。
地道里没有安装照明设施,侯天翼走在前面,手中的强光手电发出刺眼的白光,穿透阴冷潮湿的空气,照亮了湿漉漉的混凝土墙壁。“老侯,怎么没在地道里装灯啊?”
“当初倒是想装来着,可这条地道本来是逃命用的,估计利用率也不高,就节约成本了。”侯天翼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时不时还回头给欧阳逸轩照照脚下的路,“再说了,这条地道也不算长,我把地面和墙壁都用混凝土抹平了,好走得很,带一把手电就足够用了。”
侯天翼没有说大话,地道确实被混凝土涂抹的平平整整,就算没有手电,摸着黑也能放开速度,绝对不用担心脚下有东西会磕磕绊绊。而且路程确实不长,很快,前方便豁然开朗,二人已经置身于一道宽敞的走廊当中。
“这离距离百川大厦有一个路口,咱们头上就是我刚才说的废品收购站。”侯天翼一边说着一边在墙壁上摸索,一阵镇流器嗡嗡的响声之后,头顶三排日光灯管噼噼啪啪争先恐后亮了起来,四周顿时一片雪亮。
刚从漆黑的地下通道出来,日光灯的白光显得有些刺眼,欧阳逸轩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四下看了看,这间地下室的面积并不算大,自己此刻正置身于地下室正中的走廊中央,这条走廊至多只有十米长,两侧各有五个房门,也就是说,这间地下室共有十个房间。欧阳逸轩默默算计着,现在有一个人质在手,马上要把老鹰接来,还得把那个把龙背当成项链坠的女老师抓到手,对了,还有那个叫方舒的女生,她既是老鹰的心头肉,又是那个女老师的女儿,有她在手可以一石二鸟。算来算去,现在自己只需要四个房间,看来房间是足够用了,只是不知道外面环境怎么样。
“你去安排人往过转移东西吧,动静小一点,千万别被门口的警察发现了。”
“放心吧,咱们在地下,他们在地上,发现不了的。”侯天翼应了一声,习惯性的等在欧阳逸轩身后,等着欧阳逸轩迈步,他好紧随其后。
“老侯,我就不过去了,我要到上面看看。上面有咱们的人吗?”
“门口有个看门的老头,要不我通知他一下?”
“不用了。”欧阳逸轩笑了笑,自己要是连个看门老头的眼睛都瞒不过,那就别在江湖上混了。
楼梯在走廊另一端,上了楼梯是一个狭小的楼梯间,推开楼梯间房门,是一间堆满杂物的平房。到处是压成片的纸箱,踩成铝合金疙瘩的易拉罐,还有各种尺寸规格的塑料瓶,一个标准的废品收购站办公室跃然眼前。推开办公室房门,外面是一个用两米多高的大墙围成的院落,院内东一堆西一堆都是堆积如山的各式垃圾。侯天翼这小子,还真把戏做成了全套,这里根本就是个真正的废品收购站。
门房里黑着灯,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看门的老头显然早已入了梦乡,欧阳逸轩走到门房旁边的大铁门门口,轻轻打开铁门上用来向外看的小孔,院外的街道一片寂静,连个鬼影都没有。
太理想了,有了这个地方,手术刀小组就可以好好折腾一把了。
刀锋 第三部 往事 第三百零六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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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9月7日23:00-23:10
李文利躺在地上,身子一动不动,装出依然昏迷不醒的样子,耳朵早已竖了起来,搜索着屋子里的任何一点细微声响,眼睛也悄悄眯成一条缝,透过那小小的缝隙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可惜头上的头套戴的结结实实,自己的脖子也不敢乱动,所以能看到的,只有一团黑色。
脖子上还在隐隐作痛,那瘦子的手劲确实够大,一下就把自己打晕过去,这一晕,都不知过了多久,他只知道当无边的晕眩慢慢褪去时,自己的双手双脚已经被牢牢捆绑,根本无法动弹。
绑着双脚的是什么他无从判断,只能感觉到有东西缠绕在脚踝处,缠绕的结实而又巧妙,双脚被牢牢固定在一起,要动只能一起动。双手是被反绑在背后的,绑着手腕的东西倒是熟悉得很,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一下子就辨别出,手腕上的东西是手铐。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或许那铐着自己的手铐,正是原本别在自己腰间,被自己用过无数次的那一把。
晕了多久他不知道,醒了多久他还是心中有数的。恢复知觉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他的耳朵一直警惕的竖着,不愿意放过每一个来自屋子里的细小声音。可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屋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难道没有人看着自己?心中一阵狂喜,这帮人太托大了,以为把自己手脚绑住就万事大吉,连个看守都没有派,早知道这样,就不用装昏迷这么久,把大好的脱身之机都浪费了。
还是先试探一下吧。双脚轻轻动了动,原本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慢慢舒展,耳朵再次仔细聆听,周围还是一片寂静。自己的动作已经足够明显,如果屋子里还有别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发现这个大粽子已经醒了。
动作没人在意,那就再发出点儿声音吧,反正嘴没被堵上,发出声音很容易。轻轻嗓子,大声咳嗽几声,装出忽然醒来一时无法适应头套中浑浊空气的样子,咳嗽刚一出嗓子,一团混合着汗臭、口水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破头套,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了,显然,百川集团这帮混蛋,从来没有考虑到头套使用者的感受,所以从来都没有清洗过这反复使用的头套。
突如其来的恶臭直冲鼻孔,胃里顿时一阵抽搐,不好,要吐。强行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成功的将呕吐转化为干呕,嗓子眼儿里火辣辣的难受,身子不由自主的挣扎着,如同一只被扔到地面上的活鱼,一个劲的打着挺,咳嗽更加剧烈,剧烈得仿佛马上就会将肺从胸膛里咳出来一般。
剧烈的咳嗽过了好久才平息,李文利呼哧呼哧穿着粗气,娘的,弄假成真了。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周围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看起来可以确定了,屋子里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脱身计划可以实施了。
终于敢放手动作的时候,才发现背铐加双脚被绑的威力,怪不得人家敢把自己一个人扔在屋子里,这么绑着,自己就算用上吃奶的力气,都折腾不出什么名堂。
在地上不知打了多少滚,李文利开始气喘吁吁起来,真累啊,这么漫无目的的折腾,根本就像没头苍蝇一样,除了消耗体力,没有任何作用。要想办法把双手从后背挪到前面,只要双手到了前面,自己就能摘下头套,解开脚上的绳索,然后再想办法打开手上的铐子。
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把双手解放到前面呢?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电影,里面有一个角色就像自己一样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他是怎么脱身的呢?对了,那个人是把双手向下,让屁股和两条腿依次从手臂之间穿过,这样就可以把双手搞到面前了。对,就这么办。
先要让自己坐起来,坐这个动作,听起来再容易不过了,可等到真正做起来,才发觉要从地上坐起来,是一个需要调动手臂、腰腹等一系列肌肉的系统工程,没有双腿双手的帮忙,要坐起来还真不容易。尽量用手臂能活动的部分支撑,让上半身先起来。让后硬生生用腰腹力量将身体往起挺,感觉腰腹的肌肉都快要撕裂了,火辣辣的感觉从腰间传遍全身。咬牙挺住,使劲,再使劲,成功了,终于坐起来了。天啊,等日后脱身出去,一定好好练练腰腹力量。
现在进入第二步,要把双手从屁股下面送过去,送到腿弯。要使劲将双手向下,再向下,可惜自己的手臂太短了,如果有刘备那样可以过膝的大长胳膊,就可以顺顺利利把胳膊顺出来了。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双手刚伸到尾椎骨的位置,手铐就已经深深陷到手腕的肉里,勒得双手肿胀麻木。靠,这也太难了。
额头不知不觉已经布满了汗珠,这可不行,要是双手没法从身后拿过来,脱身根本就不可能。不就是疼吗?忍着,要是连这点疼都受不了,还当什么警察。牙关紧紧咬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双手的麻木已经开始变成针扎一般的刺痛,不理它,就让它疼去吧,使劲将屁股向上挪,用力挤,挤到双臂之间的圆环之中。拼了,今天就算把手搞废了也要成功。
随着咔擦一声脆响,一阵剧痛排山倒海的袭来,李文利忍不住惨呼一声,头脑中一阵昏眩,拼尽全力才没有晕厥过去。成功了,双手现在已经跑到了腿弯下面。真的太费劲了,汗水不仅湿透了头套,而且湿透了上衣,阴冷的地下室中,衣服被冰凉的汗水牢牢贴在身上,现在的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
剧痛来自于左手,左手手铐的铐环已经从手腕上跑到了大拇指根,这一番折腾,竟然把大拇指生生弄脱了臼。李文利深深吸了口气,天啊,原来脱臼的感觉这么疼啊。得休息一下了,实在是快要撑不住了。
大口大口喘了半晌粗气,忽然发现最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要让双手从脚底下穿过去,天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得多好的柔韧性啊,电影里都是骗人的,这哪儿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动作,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这么折腾了。现在倒好,把大拇指弄脱臼,结果还是这么个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了的局面。
等等,大拇指脱臼了,脑子忽然一亮,左手的手铐铐环,现在搭在大拇指指根的位置,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自己稍稍努努力,就能把左手从手铐的铐环里退出来,自己的双手,已经解放了。
楼道里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不好,有人来了。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决不能被人发现。再忍一次痛,把双手放回到后背,恢复成背铐的样子。这次顺利多了,也没有刚才那么疼。一头栽倒在地,这回到不是装的,折腾了这么久,自己真的想要昏睡过去了。
房门被推开了,杂乱的脚步声在耳边响了起来。“侯爷,这小子还没醒过来,怎么办,把他抬过去吗?”
“抬?怎么抬?地道太窄,抬着他根本转不开身。把他弄醒,让他自己走。”
“好嘞,”显然来的人谁都不愿意抬着个大活人跑来跑去,上头既然发话可以让这小子自己走,大家当然乐得轻松。
头上的头套被人粗鲁的揪住,那个被称为侯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别摘头套,这小子是警察,你是不是想让他记住你的样子?”
揪着头套的手似乎松开了,有人小心翼翼的把头套从下往上拉起半截,拉到露出鼻子便停下了。紧接着,一阵刺痛从人中传来,李文利心中暗骂一声,这帮土老帽,居然用掐人中这种农村老大妈的手法。可不能让他们继续掐了,这帮人下手没轻重,再掐下去有的是自己的罪受。装出刚刚苏醒的样子,再来一次,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只不过,这次的咳嗽,没有伴着干呕,毕竟,头套被掀开一半之后,那刺鼻的恶臭顷刻间便无影无踪了。
“侯爷,他醒了。”这个侯爷显然是众人的头目,似乎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侯爷的同意。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看来侯爷走到了自己身边。李文利努力将视线向下,想要从被拉到鼻子上的头套边缘找缝隙,缝隙确实是有,可透过缝隙看出去,只能看到粗粝的混凝土地面。
“小子,待会儿要给你换个地方,我建议你最好配合我们,乖乖听我们指挥,你能做到吗?”
换个地方?李文利的脑子飞快转着,为什么要换地方?是不是杜队来找自己了,这帮人紧张了,所以要转移自己。对,一定是这样。
“哥们儿,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既然敢把你弄到这儿,我们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既然都说了是最坏的,那就意味着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那么做的,你明白了吗?”
最坏的打算,这帮孙子,看来真是一帮亡命之徒,搞不好真的会把自己杀了灭口。好汉不吃眼前亏,杜队他们既然已经上了门,自己就有机会逃出去,千万不能鲁莽,一定要见机行事。轻轻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聪明人,”侯爷发出了嘶嘶的笑声,“你们两个,把他扶起来,咱们走。”
刀锋 第三部 往事 第三百零七章 刘鹏的试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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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9月7日23:00-23:10
放下向飞的电话,刘鹏的脑子如同沸腾的开水锅一般翻江倒海,事情有些复杂,他得好好捋一下。有一个逃兵,现在正躺在军区医院,这个逃兵,居然是总参要求抓捕的,执行抓捕任务的,还是特种大队的大队长高战天,他这个特种大队政*委,被彻底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而身为军区政治部主任的向飞中将,只知道特种大队实施了抓捕,不知道他这个政*委对此毫不知情,这样的情况,太反常了。
总参要求地方军区配合抓捕逃兵,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不过就算再罕见,也有它固定的程序,一定是通过军区政治部,由军区政治部安排军区保卫处执行抓捕,怎么说都和特种大队不沾边,这件事,派到特种大队头上,本身就不正常。
退一步讲,就算政治部的人心血来潮,为了彰显对总参部署任务的高度重视,决定派出代表军区最精锐力量的特种大队执行任务,那也没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由大队长亲自带队,秘密出发,连政*委都被划在保密范围之外。这么安排,除非这个逃兵身份特殊,特殊到总参在下达抓捕命令的同时,要求严格保密,把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
可这也不对啊,如果这个逃兵对总参真的如此重要,那向主任为什么要求自己把逃兵交给地方公安呢?为了防止总参把逃兵接走,还要安排自己这个心腹带特种大队精英把逃兵严加看管,防止总参的人接近,这种安排,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这件事背后肯定有问题。刘鹏少见的把自己的身子陷入到椅子里面,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让他的腰杆时时刻刻保持着挺直的状态,但是此刻,无形的压力似乎正压在他的肩头,让他无力承受。
作为曾经的首长秘书,刘鹏知道,自己并不称职。在领导身边的时候,自己就不知变通,总是公事公办,向飞主任虽说嘴上不说什么,心中的不满却连刘鹏这个政治嗅觉极度不灵敏的木头都能感觉得到。其实要发现这一点很容易,为向主任当了这么多年秘书,首长从来都没有把私事交给他刘鹏去办,帮助首长处理私事的,从来都是警卫员和司机。看看其他领导的秘书,那简直就是首长的大管家,相比之下,刘鹏这个秘书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不合格。
尽管如此,向主任对自己还是青睐有加,提职、分房,什么都没拉下,包括自己外放任职这件事,向主任也是精挑细选,帮自己找了好几个合适的岗位,结果自己强烈要求到特种大队任职,真是拂了主任的美意。
每每想到这些,自己难免觉得有些愧疚,这些年来,自己受了首长这么多恩惠,都没有报答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向主任把这件事交给自己,摆明了就是要让自己帮忙,是啊,如果这件事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问题,堂堂一个军区政治部主任,中将军官,至于这么晚了亲自给自己打电话布置任务吗?一个命令发到军区保卫处,调集警卫战士把军区医院的病房一围不就行了吗?既然没有走正常程序,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是向飞主任的私活儿,把私活儿交给自己来干,那就是领导对自己莫大的信任,受了人家那么多恩惠,到了报效的时候了。
怎么办,按照刘鹏的性格,执行上级命令,绝对是不折不扣。可是,向主任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能算是来自上级的命令吗?当然不能,向主任用这样的方式交代自己办这件事,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说今后不管是谁查问起来,都不能露出向飞的半点身影,这件事,只能由他刘鹏扛起来,这就是报恩惠的方式。
刘鹏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放到别的团级军官身上,一定会被视为莫大的机会。不就是把个逃兵弄到地方公安手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办这么一件事就能和大军区级将领结上关系,在大多数人看来,都是一件合算到家的买卖,那是一定要乐得屁颠屁颠的去办的,可刘鹏却一点儿都乐不起来。
说心里话,他刘鹏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为了报答向主任的知遇之恩,犯点儿规矩他还真不在乎。可这个逃兵是总参要的人,自己犯规矩受处分不要紧,坏了总参的大事可不行。当了这么多年兵,军队的利益永远高于个人利益,这点意识已经深深烙入骨髓,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要先打听一下那个逃兵的来历,只要搞清楚这个,才能决定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该向谁打听逃兵的情况呢?当然,找向飞主任打听是最直接的,可怎么和向主任说呢?拿起电话,告诉向主任,您让我干的这个活儿,我现在还不能干,您得告诉我,这个逃兵到底是什么来头,搞不清楚这个,我是不会动手的。能这么说吗?当然不行。把这个活儿交给自己,在向主任看来那是看得起自己,自己瞻前顾后的问多了,那就是不给面子。领导都把你当自己人了,你还一个劲儿的往后撤,真要给领导留下这样的印象,自己今后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
不能问向主任,那该问谁呢?脑子忽然一亮,对,可以问高战天。人是他抓来的,什么情况他应该清楚得很。可是问高战天就能问得出来吗?到特种大队这么久了,自己全心全意去融入这个集体,付出了多少心血,整个大队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这么掏心掏肺的干,还换不来大队长高战天的信任。
不错,和以往历任政*委相比,自己这个政*委算是幸福的了,至少大队长高战天对自己还算客气,没有指着鼻子骂过自己,而这份客气,是自己真心真意放下身段和战士们摸爬滚打在一处换来的。可自己要的,远不是这种生分的客气,要的是那种热乎乎的战友情谊。今天,就连去执行抓捕任务这样的事,高战天都瞒着自己,事后还骗自己说是搞什么城市巷战训练,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哪儿谈得上情谊。
怎么办?如果去找高战天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没有途径打听那个逃兵的情况了。刘鹏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还是去找找高战天,当然不能当面戳穿这个家伙的谎话,但从侧面打听打听还是行的,希望能问出些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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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鹏踏进高战天办公室的时候,差点儿被满屋子的烟熏出来。刘鹏一边挥手驱赶面前青蓝色的烟雾一边咳嗽着说道:“老高啊老高,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啊,是不是打算明天戒烟,今天要把所有存货抽个干净啊?”
高战天哈哈笑着将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打开办公室窗户,清凉的夜风灌入屋内,浓浓的烟雾终于散去了些,刘鹏走到窗边,将头伸出去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感觉胸口轻松了许多,也不再回到办公桌边,就这样靠在窗口,回头笑道:“老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这么抽烟,把屋子都抽成火灾现场了。”
从军区医院回来,高战天的心情就没有平静,刀锋大队,那是自己最敬仰的特种部队,刀锋的老鹰,更是被自己视为传奇人物的特种兵,现在呢,刀锋大队烟消云散,老鹰成了军警双方共同缉拿的逃兵、要犯,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本来已经够复杂了,军区政治部主任向飞有插了一杠子,面对向飞的施压,刘建设他们能把老鹰留住吗?心情越来越烦乱,一烦就忍不住要抽烟,抽起来就没完没了,才一会儿工夫,一盒烟就下去了一半,还被刘鹏撞了个正着。
“心事?我一个大老粗,整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能有什么心事?”心事当然是有,只是不能告诉别人罢了。高战天拿起桌上的烟灰缸,一边把里面满满的烟头倒进垃圾桶,一边对刘鹏说道,“老刘,这么晚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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