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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骨天梯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红噬

    熊和阿依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安。

    赤没有发怒,没有咆哮,可此时沉默的她,散发出的刺骨寒气,恍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赤到底怎么了她在仁颂门看到了什么

    “我们走。”赤听完龘的阐述,只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等等!”阿依慕突然叫住她。

    赤没有停下脚步。

    “你去了哪里”阿依慕也不知从哪里鼓起了勇气问道。

    赤脚下微微停滞,下一刻却飞奔而出。

    “大颂怀仁城,惩戒场。”

    无望沙漠,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热闹了。

    沙漠和狂风中,老成的元婴修士、拔尖的金丹修士组成一张大网,不断地缩小着范围。

    突然,一名金丹修士瞄到附近有几个黑影一闪而逝。

    他顿时大为紧张,掏出传音符扔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名元婴修士飞速赶到:“怎么回事!”

    金丹修士赶紧回到:“我看到有人冲进包围圈了,只是他们速度太快,我来不及看清是谁,应该有元婴期修为。”

    元婴修士闻言松了口气:“往里飞么不碍事,包围网越来越小,很快里面的任何东西都会变成瓮中之鳖,决不能让任何人,甚至一只老鼠逃脱,明白了吗”

    “是!”金丹修士坚定地应道。

    元婴修士满意地点点头,却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

    这时候怎么还会有蠢货往包围网里冲呢

    “我们已经在包围圈内部了,这个范围内,单大哥都有可能出现,”赤停下脚步,望了眼略显疲态的同伴们——长时间连续奔袭它们已经很累了,“你们稍作休息便来寻我,和之前一样,有情况传音符联系。”

    赤说完就要走。

    “赤,我不用休息!”熊强打精神跳起来。

    “不行,一会儿我们还要应对四圣会,你们一定要保证足够的精力,”赤转过身认真地望着熊关切的黑眼睛,“到时候冲出重围就靠你们了,拜托了!”

    熊闻言终于乖乖坐下,傻乎乎的挠挠头:“嘻嘻,好的,交给我吧。”

    赤向三位同伴微微一笑,掉头向黄沙之中奔去。

    当四周入眼只剩下漫天黄沙,赤停下脚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蓝色的符纸。

    “以防万一,如果你有急事需要我们的话,一定要说。”

    在妖魔混道分别前单亦皴的叮嘱犹在耳边,这张万里传音符是为了在遇到紧急情况时让赤尽快联系到单亦皴和柳星落留给她的。

    使用传音符,就能见到他们。

    赤的手又一次颤抖起来。

    可是为什么,结果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

    灵气一点点注入蓝色的符纸,朴素的蓝色符纸上光华隐现,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符纸向天空飞去。

    赤紧紧捏着蠢蠢欲动的符纸久久不肯放手。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愿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拇指艰难地松开,传音符嗖的窜了出去。

    赤脚一蹬,也像利箭一般随着传音符的方向射了出去。

    此时的包围圈上,古铜色皮肤的男子瘪着嘴望着天空,身边妖娆的美人伸手揪住他的耳朵:“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柏胜奋力想夺回自己的耳朵,谁知柏默沿却揪得很紧,他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

    “我当然管得着!”柏默沿用力拉扯,疼的柏胜嗷嗷直叫。

    “你凭什么管我!”柏胜还在做垂死挣扎。

    “凭我是你堂姐!”柏默沿强硬道。

    柏胜顿时萎靡了下去,却依旧嘴硬:“我们三兄弟早就脱离柏家了!”

    “那又怎么样只要你们还姓柏,还流着和我一脉相承的血,就别想抹掉柏家的烙印!”柏默沿横眉冷对。

    “痛死了!你别揪了!”柏胜苦不堪言。

    “怕疼就说啊,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单亦皴和我有交情,我来看看他不行”

    “好哇你,好人不去交往,竟然和邪修来往!简直给柏家丢脸!柏战柏威呢是不是也在附近你们干出这等事来,我绝不饶恕!”柏默沿怒道。

    柏胜委屈地分辨:“胡说八道,我和单亦皴认识的时候他又不是邪修!都是仁颂门的错!他们简直不是人!”

    “什么”柏默沿心中一动,对着柏胜的耳朵嚷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从实招来!”

    另一边,高云星身边也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呼延道友,单亦皴是邪修,无论他过去为妖魔混道做过什么,现在也只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高云星摇头道,“二位重情重义,不肯放弃他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犯了错就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修真界还有何秩序可言”

    齐震急道:“这些我们都明白,四圣会的决定我们都接




0318 死
    眼前重影交织,赤恍若梦游。

    还记得她孤独站在训练场中时,身后传来灵动的女声邀请她加入队伍。

    还记得她任性接下刺杀任务的时候,虽然不高兴却依旧陪着她一起疯的两人。

    还记得她没灵玉买法宝,他们毫不犹豫为她掏钱买下夜寒梭。

    还记得被她把柳星落气得够呛,两人像小孩一样绕着无奈的单亦皴追逐打闹。

    还记得第一次在酒楼里大吃大喝。

    还记得他们合力创造法术霹雳雷。

    还记得三人一同登上大比的舞台。

    太多太多的回忆,不断从脑海里涌出,明明应该无比快乐,却让赤感到钻心的绞痛。

    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模糊,温热的液体淌过脸颊,滴滴没入干涩的大地中……

    长枪顿住。

    赤抬起视线混乱的眼眸,悲痛地看着那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长枪顶在他的胸前,无法再前进分毫。

    不,我不能……

    “单大哥……”赤的手不停地发抖,几乎握不住长枪,脑中一片空白,除了不断地重复,什么也说不出来。

    “赤,果然还是你比较厉害,”单亦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又有一些恳求,“单怀凛,是我妹妹的名字,她的右太阳穴后方,长有和我一样的兽角。”

    “你放心,一定会救她出来,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赤奋力地咬住牙齿,斩钉截铁地低吼道。

    “赤,谢谢你。”单亦皴望着赤,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信任。

    周围的人声嘈杂起来,隐隐约约看得见从四方围上来的四圣会修士。

    “动手吧,赤。”单亦皴平静地说。

    赤只是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落下。

    单亦皴微微一笑松开大剑,反手握住了长枪。

    “不——!!!”

    长枪刺进单亦皴的胸膛,从伤口中溢出的,依旧是红色的血液,和任何人都没有区别。

    邪气缓缓消散,黑色褪去。

    单亦皴仿佛又变回了两人第一次相见时那个话不多,却温柔可靠的青年人。

    他浅笑着,双眼似乎又找到了从前的光彩。

    瞳孔逐渐扩大,单亦皴闭上眼睛,头缓缓地垂下,气息一点点变得平缓。

    记不得多少年前的一个清晨,不大却温馨的家族中传出惊喜的叫声。

    “是龙凤胎!男孩先出来,那你就是哥哥了,一定要当个好哥哥,保护好妹妹啊。”

    “哇哇哇!”婴儿发出活力十足的大哭声。

    “哎呀,这孩子的表情怎么这么凶”

    “不碍事不碍事,男人长相凶点无所谓,只要心眼好、可靠不就行了。”

    “幸好女儿很可爱。”

    “好啦,纠结孩子的长相做什么,孩子他爹,快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唉,儿子的名字啊,唔,不管长相多凶,善念可要铭记在心中啊,善意永存,你就叫单亦皴好了。”

    ……

    高云星没想到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这番光景。

    满面泪痕,牙齿几乎咬碎的女子;跪在地面,微笑尚留在脸上的男子。

    他从没想过,赤这个玩世不恭的女人,艳王,幽府之渊的极恶之人,竟会露出这样的情绪她哭了,只是看着她,他都可以感觉到她承受的巨大痛苦。

    为什么呢

    高云星看向单亦皴,这个死去的邪修,为何会露出这样平和的笑意邪修不都是被欲念冲昏头脑的无耻之徒吗怎么会甘心死在谁手下

    “亦皴会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他也是被逼成这样的!”齐震的话缭绕在耳边,高云星微微皱起眉头。

    邪修的故事,他从来都不关心,因为他一直认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入邪害人的理由,恶就是恶,没有任何借口为之开脱,可是这一次……

    柏默沿站在柏胜跟前却无法抬眼直视眼前的一切。

    从柏胜混乱表述中听来的故事,犹如天方夜谭。

    父母必须和孩子骨肉分离,家族会因为不交出婴儿被灭门,而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过得还愈加地滋润了,地位节节高升。

    修真界里竟然存在这样的事情,出身名门望族的她,从来都不知道……

    “赤。”熊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赤微微抬头,看见周围已经形成的人墙,却不为所动。

    红袍。

    火红的战袍包裹了单亦皴的身体,越来越小,最终也化作一颗小小的



0320 向死而生
    悍不畏死的动作,木然的神情,虚兽们像战斗兵器一样扑向了赤。

    虚兽不需要感情,不需要爱,他们只需要服从主人的命令,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主人,这就是仁颂门赋予他们的生存意义。

    看着一张张木然的脸,一股悲怆的感觉,在赤的心中蔓延。

    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完全的傀儡!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和普通人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吗

    “让开!”

    刀甲冲锋!

    赤的周身旋起暴风化成的锋利铠甲,将周围的虚兽纷纷弹开,枪尖扎向元婴修士的咽喉。

    就在击中的前一瞬间,一张麻木的脸挡在了长枪和惊恐的元婴修士前,鲜血四溅,有赤的,还有虚兽的。

    枪尖上的虚兽眼睛逐渐变成了灰色,他死了。

    脸颊上新添的伤痕微微抽搐,一只虚兽为了主人牺牲自己,而赤也因为这一瞬间的迟滞而受了伤。

    “很好,继续上!她不是无敌的!”

    元婴修士们见赤受伤,精神一振,兴奋的催动虚兽们上前。

    几十名虚兽更加奋勇地扑将上来,他们的动作没有组织,没有纪律,只有一个字,狠!

    他们在拼命,在用性命去换取赤一瞬间的停滞,为自己的主人制造给予赤致命一击的机会。

    无声无情,不断地牺牲,这就是虚兽们的战术,不,是主人们的战术。

    谁也不会关心他们的死活,它们的主人也好,它们自己也好。

    难道这就是虚兽们应该有的样子么木然的傀儡,的确只有一个使命。

    虚兽们拼死相阻,一个个倒在长枪的寒芒中,换来赤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血混在一起,辣的,再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为什么你们要如此作贱自己

    不断的战斗,伤痕遍体,可赤却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她只觉得郁气不断在胸口凝结。

    为什么要为那些折磨你们的人付出生命为什么不去抗争

    又是一名虚兽丧生在枪尖,赤只想大声质问出声。

    灯火照耀,一瞬间,赤陡然从虚兽逐渐丧失光彩的瞳孔中读了名为解脱的情绪。

    解脱

    等等,难道他们在等我杀死他们

    他们想死

    长枪炸出漫天银光,血和尸体不断坠落。

    向死而生。

    这才是这些虚兽们的命运。

    死,是虚兽们的夙愿

    不!不对!

    惩戒场中那一具具凄凉的尸首,同样是死亡,可那些最真实的爱恨情仇却丝毫没有消逝,他们不是傀儡,而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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