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剑诛魔传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空留尘缘叹
杨柳青青的薄纱,凹凸有致的**若隐若现,一如既往春色无边的打扮,倒与百花屿的环境十分贴合。
五年未见,姬千鳞容貌几乎没有变化,还是姜逸尘记忆中的模样,其相貌在姜逸尘所见之女子中算不上出类拔萃,但论手段之狠毒却无人能出其右。
此时这副妖娆身躯正赤着脚丫子踩在一个男子背上不停揉压,腰间墨绿色的御魔笛随着其动作摇来晃去,其手中拿捏着柄把巴掌大小的亮银匕首
第四二三章 临阵反目
日薄西山,暮野四合。
风势渐起,万千花香被送往百花屿外,其间捎带的血腥味直至数里地外仍弥久难消。
数里地外如是,舞剑坪上腥浓血气自然更甚。
历经多年戮血杀伐,姜逸尘本可轻松适应这令常人闻之作呕、寻常江湖人士闻之都难以忍受的浓烈腥味。
就如他先前做的一般,将那反胃的不适隔绝于外。
可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姬千鳞身上,打开心中那扇仇恨大门时,那浓郁呛人的气息也随之扑面入鼻。
他本以为自己会因此作呕,晕眩,从厌恶逐渐到沉沦,而后丧失理智,大开杀戒。
但事实上,在血腥气息鱼贯入他的胸腔,肆意冲击他的肺腑时,他只觉浑身毛孔都在霎时间舒张开来,拼命地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血煞之气!
除了少年时,在潇湘谷木屋中,隐娘用蒲扇扇风让自己在盛夏之际舒惬入眠,姜逸尘已有许久未感受到这般舒爽安适!
自外而来的血煞之气引导他不由自主地将天地间的精气纳入体内,归入丹田,化为内息。
内息源源不断生出,在丹田中积蓄、压缩、压缩、积蓄,周而复始,近乎凝为实质。
直至姜逸尘以霜雪真气构成的伪丹田再无法承受更多威压时,倏地炸开!
澎湃的力量源泉以姜逸尘丹田为中心,输送往他的四肢百骸!
姜逸尘便是再笨也很清楚,他在这须臾间突破了困扰自己数月之久的《阴风功》第八重。
他早该明白这《阴风功》是以嗜血杀戮正道的法门,昔年幽冥教之所以能在中州立足,脚下便踩着累累白骨,要想修成第九重,乃至大圆满,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杀更多人!
突破桎梏,修为稍长,姜逸尘能感受到自己心境要比先前更为平和,思虑要比先前更为清晰,却无法察觉到自己由内而外生出的令人畏而远之的煞气!
一炷香将尽,姜逸尘未急着取姬千鳞性命,而是观察起周围战况来。
在叶凌风招架不住善始操纵的傀儡前,终得夜殇所助脱困。
至于夜殇的对手杜子腾,除却身上的华贵衣裳多了几处破损,肚腹上添了些肉眼可见的皮外伤外,似乎并未在夜殇手底下吃多少亏。
幽鬼与铎名泽一战则是平分秋色,细较二者修为深浅,铎名泽当然要稍逊一筹,但幽鬼久疏战阵,此行多为活动筋骨,并无他求,遂未全力施为。
最让姜逸尘感到意外的莫过于哭娘子同鬼魅妖姬间的战况。
先前巅峰一战,鬼魅妖姬受封辰利爪重创,算不上性命垂危,可也是萎靡难振,却不知其是回光返照或是用了何等秘法暂止伤痛,状态大盛,气息极为强横,哭娘子非但难奈其何,反倒被逼得险象环生。
余下各大门派在扛过初时一阵惊乱后,也逐步稳住了阵脚,再无人员减损。
失去了偷袭的先天优势,即便是以逸待劳的邪门魔教也难在诸神殿众神或是各大帮派诸强身上占得多少便宜。
不过,幽冥教四人并无意恋战,在夜殇引刀西指时,便各施手段挣脱对手纠缠,欲夺路离去。
其他各邪门魔教亦令行禁止,纷纷准备撤去。
收到了夜殇投来的眼神,姜逸尘迎风展步,作势要走,却趁机放眼四周,往远端眺望。
听雨阁及武当、少林等人的身影已在难在视野中看清,仅依稀能见在那小队伍周围有一十八道黑影在保驾护航。
若无意外,那十八道黑影想必便是那传言中追随洛飘零再次涉足中州内域的暗影十八骑。
散人居一干人等虽未远去,但有三两援手已至,大大缓解了公孙煜身上的压力,也不需姜逸尘插手相帮。
只是那三两援手远到而来,身上却带着不少伤痕,似是历经一番厮杀才来到舞剑坪上。
莫非百花屿之外还有他人设伏
姜逸尘脑海中刚闪过此念,心中已有答案——昨夜伏击埠济岛之人的同伙,或者是朝廷来人。
几大邪门魔教今日百花大会之行旨在重挫九州四海两盟,而这些年来,他们如此作为时,总不乏朝廷在暗中作祟,此番机会难得,朝廷岂能错过而昨夜那十个蒙面杀手多半便是出自朝廷之手。
姜逸尘脚下步伐慢了下来。
早在行动前,他已打定主意今日将与幽冥教分道扬镳。
他要留下,借此良机剔除更多武林中的腐肉残毒!
他杀了个回马枪,剑锋直指姬千鳞命门!
他不想暴露身份,故而并未施展出流星式,只是鼓足真气让自己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刺向姬千鳞!
也正因此,姜逸尘的剑慢了一瞬。
当他的人与剑杀到五丈之外的姬千鳞跟前时,鸡蛋的剑已抵住了隐之剑的进犯。
姜逸尘这才想起那手脚筋尽断的男子正是鸡蛋和姬千鳞联手拿下的,适才鸡蛋便静立在侧,只没同他一齐见证姬千鳞的残忍手段,亦或许鸡蛋早已见怪不怪。
鸡蛋讶然僵笑道:“咳咳,江兄弟可是有啥误会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可别乱来呀!”
姬千鳞本也被吓了一跳,可有人挡在身前,总会多几分勇气,踮起脚,探过鸡蛋肩头,怯生生道:“是呀无常哥哥,奴家哪里得罪了哥哥,在这给哥哥赔不是,可不要对奴家动粗呀。”
姜逸尘冷冷道:“让开。”
鸡蛋眉头蹙起,眼睛滴溜一转,根据昨夜所猜测的黑无常身份,联系起过往之事,心下旋即了然,尝试着劝说道:“江兄弟呀,你俩间有何深仇大恨私下解决呗,这儿不合适吧。毕竟都是友盟,而且我们和兜率帮间也还有合作呢。”
鸡蛋言外之意便是只要他看不见,他便不在乎姜逸尘对姬千鳞做什么,但他既然在场,便不能由着姜逸尘恣意妄为。
姜逸尘闻言料想鸡蛋或已猜知自己身份,却无意罢手,仅用更凌厉的攻势回应。
五年之前,二者战力可谓半斤八两,姜逸尘略赢几许。
五年间,姜逸尘虽有堕落沉沦之时,却也曾闭关苦炼,以勤补拙,早已今非昔比。
而鸡蛋在这五年间从未停下在江湖的脚步,但多行谍报之事,鲜少在生死间摸爬滚打,嘴
第四二四章 一场交易
夜殇扬起了刀。
他扬刀无非两种意思,一种是撤退,另一种便是开杀。
眼下显然是第二种情况。
夜殇已跃身而起,居高临下,单手将朴刀横扫出去。
这一刀扫出,几乎将姜逸尘所立的方寸空间完全笼罩在朴刀威势之下。
刀风扫过之处,满地花草霎时间纷纷扬扬,在空中断成寸许长短,久难落地。
而姜逸尘的人却已从原地消失。
他刚出现在夜殇下后方,一记蛟龙摆尾正要朝夜殇回扫而去,却见夜殇骤然凌空翻身,双手握刀,一招力劈华山从天斩落!
姜逸尘收招不及,只能鼓足真气,硬撼此招。
当!
刀剑相激声在如此场合中不过是雨天里的露水,掉进池塘中也泛不起多少涟漪,可仅此一击,便让姜逸尘右手酥麻难当,险些再出现剑柄脱手的状况。
“你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夜殇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余人虽退让至数丈开外,但以他们的耳力要听清场中两人言语并不难。
话语一出,姜逸尘当即被夜殇一阵扫堂刀逼得左支右绌,连连后退。
姜逸尘已听知此言是一语双关,遂问道“破绽何在”
“你一直太过小心。”
“小心行事,何错之有”
“过分小心,反致欲盖弥彰。”
“我欲掩盖何事”
“欲善事者,必求利器,而你偏偏不求,岂非怪哉”
“隐之剑难道称不上利器”
“兵办终是身外之物,若不趁手,反受其累,纵使神兵利刃在手,亦是枉然。”
“我既能驾驭此剑,谈何不趁手”
“以你之韧性,要想驾驭任何武器仅在于时日长短。可不论如何,此剑终难在你手中发挥出十成威力,而你也受此剑所限,只能施展出八成功力。”
在顶住夜殇一轮强攻之后,姜逸尘右手虎口已然隐隐作痛,不得不以双手持剑减缓对手带来的冲击,承认道“如此说来,隐之剑在我手中果然已非利器。”
“隐之剑不是,镰刀更不是,低调做为本无错,可若费尽心思藏拙,未免心怀叵测。”
“我果然小心过了头。”
“善于用剑,却刻意藏锋露拙,对于所学功法更是深藏不露,若非为了掩饰身份,何至于此”
“那日在冥府之握时,你便已看穿我的身份”
姜逸尘回想起一年前在冥府之握,未能拦下恋蝶后的情形,夜殇一眼便看穿其拙劣的镰刀刀法,一语便道破其善于用剑的真相。
夜殇肯定道“不错。”
“可你却没揭穿我。”这正是姜逸尘最为不解之处。
“倘若揭穿你便能挽回损失,我不会有任何犹豫。”
夜殇眯起了双眼,身上忽而煞气大盛,姜逸尘身上的煞气与之相比实是小巫见大巫。
姜逸尘再次透过那眼缝中看到了那双孤狼之眼,随而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那杀意似在无声地告诉他,夜殇随时都能将他轻易从这世间抹去,不论是彼时,抑或是现在。
冷汗已润湿了姜逸尘的双手,若非夜殇攻势放缓,此时他应已缴械投降。
随着夜殇不再眯着眼,杀意瞬间褪去,姜逸尘终得以镇定下来,说道“可事实上,即便杀了我也于事无补。”
“彼时教中也正缺人手,倒不如留下你,弄清楚你的来意。”
“你当然弄清楚了。”
“一半你已说清楚,剩下一半也不难猜。”
“怪不得你安心将我留下。”
“不,那时正准备试试你的决心。”
姜逸尘很快便想起了夜殇让他纳的投名状,问到“恋蝶的头”
夜殇的回答却是否定的,“那女子我并未见过。”
姜逸尘这才恍然自己那时便被摆了一道,轻叹道“这么说,不管我带谁的头回来都一样”
夜殇轻笑道“即便你空手而回,我依然会带你去万毒冢。”
姜逸尘不解道“为何”
夜殇道“我同你说过,这几十年间能活着走出那道石门的仅有寥寥八人,而近三十年来也不过三人之数。”
姜逸尘闻言了然,优胜劣汰,他本该对江湖上这种残酷的生存之道习以为常,心中却依然为彼时被视如草芥的自己感到不忿,道“若我走不出石门,便也死不足惜。”
“只要你活着走出石门,我自当授你《阴风功》。”
“为此,我当然已离不开幽冥教,也理所当然地成为新的黑无常。”
“这本是个不错的新身份。”
“这只是个交易。”
“这也能是个长期交易,是否继续下去,决定权在你。”
说出这句话时,夜殇毫不避讳周围人等。
姜逸尘听言一怔,目光正巧与哭娘子对上,那张算不得漂亮的面庞上投来的目光再没有先前那般轻佻放荡,反而充满了诚挚的期许。
姜逸尘及时回过神来,挡去夜殇砍来的刀,夜殇的攻势已不再那般咄咄逼人,可若是他太过放松,仍只有一死。
可在其他人看来,眼下夜殇则是放下旧怨,放下身段,在拉拢姜逸尘。
只听夜殇又道“我想你当很清楚《合欢诀》的益处。”
这句话姜逸尘只听懂了一半,他听出夜殇已能肯定风流子之死与他脱不开关系,却不懂另一半意思。
“早在一年之前,孟婆便研制出一种新丹药,其药效与《合欢诀》有异曲同工之妙,却没有修炼《合欢诀》需承受的弊端。”
“既有此神药,又何愁无人效劳”
“在神奇的药也有其适用性,此药于你所处层次大有裨益,低了难承其药性,高了药效低微,况且此药配制不易,这一年来孟婆也仅拿出三颗。”
“所以,之前那赌局便是为让我接受此丹。”
“今晚哭娘子便可同你阴阳交合,试用此丹,以她的能耐,想必立时即能助你突破《阴风功》第九重,余下两颗亦归你所有,不出十天半月便可修入无上境界,如此,你手中也不需沾上太多人的鲜血。”
“而我只需接着当幽冥教的黑无常”
“保留黑无常的身份,你即能变得更强,也未尝不能以另一种方式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夜殇顿了顿,眉眼不经意间往周围一扫,“而在这江湖上,相较于其他门派,幽冥教的存在目的也要简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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