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门阀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要离刺荆轲
于是,这些大宛人,除非拥有一技之长或者特别幸运,否则,只要落入乌孙人手中必死无疑!
翁归靡对此,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不行了!
他已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更察觉到了可怕的危机!
然而,他的大臣贵族们,却没有这个意识。
“昆莫,这是为什么”原安糜当即就不满的问道:“白狼之子,怎么能和匈奴人一样呢况且,汉朝人未必会注意到我们!”
“汉朝人是未必会关心我们……”翁归靡沉稳的道:“但匈奴人一定会!”
“格里当,你想想看,匈奴人现在在汉朝人手里吃了这样的亏,他们会找谁垫背”翁归靡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堂弟以及他的贵族们:“你们要记住,乌孙,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国……一个在汉与匈奴面前的蝼蚁!”
“哪怕如今,匈奴衰弱了,但,他们有机会的话,必然对我乌孙出手!”
“特别是,大宛战后……”翁归靡忧心忡忡,意味深长的告诫着众人:“你们想想看,等大宛灭亡,匈奴人能扩张的方向在那里”
“大宛之西有葱岭,葱岭高而险峻,来回翻越极为不便,其北为康居,而康居大国,又道途遥远,以匈奴目前之能,力有未逮……”
“而其东为汉,汉强而可怖,匈奴畏之如虎也……”
原安糜听着,微微一楞,旋即醒悟过来:“昆莫,您的意思是”
“哼!”翁归靡沉声道:“必是我乌孙啊!”
“大宛之战,无论结果如何,匈奴与我,必有一战,且乃是国战!”
“赌国运于此,毕其功于一役,乃生死存亡之战!”
翁归靡很清楚,现在的匈奴,就是一头饥饿流血的野兽。
大宛,只是它的第一头猎物。
然而,一个大宛,是喂不饱匈奴人那饥肠辘辘的肠子,更填不饱他们空荡荡的胃囊,只能算是稍稍饱腹。
但,用不了多久,饥饿与流血的身体就会驱使匈奴人,再次踏上征服与毁灭的道路。
尤其是,他们的旁边还有一个债主,拿着刀枪剑戟,随时准备上门讨债的时候。
所以,翁归靡判断,匈奴必然对乌孙下手。
而且,必是亡国之战。
匈奴人现在就是汉朝神话传说之中的饕餮,它处于永恒的饥饿之中,在外界压力与本能驱使下,它只能不断的扩张-征服-毁灭。
其他贵族却都是面面相觑,良久,原安糜倔强的问道:“就算是这样,昆莫您也不必委屈我们的勇士啊!”
“汉朝人难道还能隔着匈奴来惩罚我们”
翁归靡听着,摇了摇头,叹道:“格里当啊……若事情都是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汉朝是不能隔着匈奴惩罚我们……”翁归靡道:“但,匈奴可以借汉朝之力来打我们啊!”
“如今,匈奴人因汉朝干涉,恐怕正满腔怒火而无处发泄……此时,若我国给了匈奴人借口,叫匈奴人找到机会做文章,将我国拉下水……”翁归靡看着自己的堂弟道:“到时候,汉朝使者来问罪,匈奴人再趁机发难,我国在这大宛的利益,必定受到严重打击,甚至可能一无所获!”
对匈奴人来说,这几乎是他们必然采取的手段。
这也是人之常理了。
汉,对匈奴人来说,实在是惹不起的对象,这从汉朝人一封书信,就让匈奴十万大军顿足不前看的清清楚楚。
面对一个如此强势又不敢得罪,更不敢开罪的对手。
正常人会怎么选
当然是找别人打一架!
最好找一个明显可以打的过的人打一架。
一则挽尊,一则转移焦点和矛盾。
更何况……
“汉朝人恐怕也在等着匈奴人与我国开战……”翁归靡在心里叹道。
但他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将这个事情,埋在心中,藏在心底。
因为……当前乌孙,根本没有面对汉的能力与资格。
哪怕明知道某些事情,对乌孙而言,最明智的选择,只能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不然……
一颗棋子没有当棋子的觉悟,反而想要喧宾夺主
那是自寻死路!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节 威加四海(2)
七月中旬,天山脚下的龟兹王国,岁月静好,一派田园牧歌的恬静气氛。
唯一有些不太寻常的是,从前最喜欢口嗨的汉朝商人与官吏,最近都安静了下来。
很少再看到有汉人趾高气扬的在城市、集市之中,吹牛口嗨,夸耀汉朝的富庶与强大。
没办法,半个月前,他们斩钉截铁的告诉其他人——匈奴人这次完蛋了,王师必然惩戒!你们就等着看大汉兴义师,伐无道吧!
结果,等了好几天,只等到令居方面的一纸交涉而已。
至于吹嘘之中的王师
汉军精骑,连影子都没有在龟兹出现过。
嘴强王者们大受打击,士气低落,于是一个个都耷拉起脑袋,好多天都不活跃了。
而龟兹人天性慕强,见此情景,也多有私底下腹诽甚至调侃汉室的言论。
毕竟,先前汉家商人与官吏们,可都是言之凿凿,自信满满,断言匈奴必定要因此倒大霉!
结果,却连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汉人只是派些了使者过去警告。
虽然措辞严厉,但在龟兹人看来,却是色厉内荏,不过挽尊罢了。
匈奴人若是能被人一封书信,几句警告就吓住了。
那还是匈奴人吗
事实上,不止龟兹人,尉黎那边乃至于楼兰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这汉朝人的话,也没必要信太多……”
“都是吓唬人的罢了……”
“匈奴终究还是有些底蕴的……”
各国贵族,纷纷开始思考起来。
甚至有人,敢公开议论此事,说什么‘鹰杨将军,到底年少,面对匈奴这等强国,有所顾虑也是正常’。
一时间,原本几乎已经为亲汉派所控制的列国政局,又有了些别的味道。
毕竟,西域诸国,是天生的墙头草和慕强者。
历来就是谁强给谁当狗。
如今,汉匈局势,看上去似乎又要起波澜。
自然难免有人要起歪心思,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装个备胎,以备将来有变,可以转换阵营。
便像现在,龟兹王宫之中,龟兹左大将,就在龟兹王面前,苦心劝说着:“大王,汉、匈皆强国,龟兹小国也,小国在两大国间,唯两属方是自保之道……”
“今大王一心慕汉,万一将来匈奴得势,我恐龟兹……”
龟兹王听着,目光闪烁,显然有些意动。
因为,对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龟兹也就是在西域三十六国之中,勉强可以算一个大国。
但与汉、匈相比,无疑是蝼蚁。
偏偏龟兹又处于天山北麓之下的战略要冲,现在汉室强大,固然可以庇护龟兹。
但将来万一局势有变……
龟兹岂不是……
龟兹王沉吟许久,正要开口说话之际,忽然,宫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龟兹王眉毛一皱,侧头看去,就看到几个贵族急匆匆的走进来,对他拜道:“大王,匈奴人停止进军了……”
龟兹王目瞪口呆,他面前的那位左大将更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们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汉朝那位鹰杨将军一封书信,几句警告,就能让匈奴十万大军俯首。
这比神话还荒诞!
恐怕是连梦里都不会有的情况!
沉默良久,龟兹王站起身来,看着那位左大将:“你竟敢在我面前妖言惑众,企图蛊惑我背弃伟大的天子陛下,罪无可赦!”
“来人,将这个罪臣绑起来,马上送去城外的王师军营,请王师处置!”
“再传本王的命令:即日起,有敢诽谤王师,非议上国贵人,甚至蔑视上国天子者,一概就地缉捕,械送上国官署!”
说完这些话,这位龟兹王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只觉得背脊和脖子都凉梭梭的。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对大汉天子的忠诚坚定不移,不然的话……
那位左大将却是一脸错愕的楞在当场,直到十几名龟兹武士冲上前去,将他按到在地时,他才反应过来。
正要开口求饶,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有人将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了他的嘴中。
然后,将他的衣服扒光,用绳子直接捆起来,抬着走出了王宫。
这时,整个延城都已经疯癫了!
匈奴的回复,这个时候已经传遍全城——匈奴人无条件接受了那位汉朝将军的所有条件!更派出了使者,前来龟兹,与汉协商!
最开始,连汉朝的商人与官吏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匈奴使团入境的消息传来,他们才反应过来。
然后,之前所有质疑过的人,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紧接着无边的恐惧袭上心头。
尤其是那些曾经公开发表过某些言论的贵族,如坐针毡。
好在,他们不需要担心太久。
因为很快,龟兹王派来的军队,就直接闯入他们的家里,将他们抓起来,捆起来送去城外的汉军军营。
此事,在龟兹的历史上留下了重重一页。
甚至,成为了龟兹历史的分水岭。
从此以后,龟兹上下再无敢质疑、怀疑汉家的人或者势力。
于是,全国上下团结一致全力汉化,不过数年,这天山脚下的夷狄之邦,就变成了衣冠礼仪之地。
他们因此,甚至比汉人更讲究礼仪、秩序、尊卑,更强调钢厂伦理!
以至于有内郡来的文人,在抵达龟兹后,以为自己来到了齐鲁之地。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匈奴人低头臣服的事情,从龟兹迅速传遍整个西域都护府治下,随之传进边墙之中。
而张越已静候多日了。
“匈奴人还算识相!”听说这事后,张越抿嘴一笑:“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太苛责他们了!”
“田水!”张越挥手叫来自己的家臣,对其吩咐道:“你带人替吾走一趟,去匈奴军中,担任监军……”
“主公……”田水一脸错愕的不敢相信:“下仆可以吗”
“自然可以!”张越笑了起来,对他道:“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早就写好的册子,交到田水手里,叮嘱道:“去了匈奴,汝便依照此册之上的吩咐,见机行事便可!”
第一千一百三十节 援兵
数日之后,匈奴使团自玉门入塞。
随同他们一起入塞的,还有龟兹、尉黎、楼兰三国送来的‘犯汉之官’,差不多有三五十人。
但,最引入注目的,还是匈奴使团带来的马车。
整整二十余辆马车,装载着满满的金器、银饰以及珍宝珠玉。
其重量压得车辙深深陷入路面,车轮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
每到上坡,便需要十几名奴隶牵引,方能动腾。
及至玉门,匈奴人便打开了这些马车上盖着的帆布,露出其中所装载的物事——金灿灿的金币,充满异域风格的美玉,雕琢的宛如水晶一般剔透的珍宝,以及精美至极的各种银饰。
一时间,整个玉门塞下都是珠光宝气,耀的人眼睛都花了。
城楼之上的商贾士民,见到这个情况,都是目瞪口呆:“这匈奴人,怎么变得如此阔绰了”
而张越见此情景,也是感慨一声:“论起搜刮的本事,匈奴人一骑绝尘,天下无双也!”
想都不用想,这些金币银饰珍宝珠玉,肯定是匈奴人在大宛掘地三尺找出来的战利品。毋庸置疑,这些珍宝身上,必定沾满了无数大宛人的血泪。
恐怕,匈奴人已经将大宛人过去十余载的积蓄以及其在丝绸贸易上的利润,都给挖出来了。
不过……
这与汉家何干!
张越于是满脸笑容,带着部下,亲自出城相迎。
“匈奴使者呼衍冥,再拜大汉鹰杨将军张公!”正使是老熟人,就是上次来使的那位呼衍冥:“奉我主单于之命,小使特来向将军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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