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浪洗剑录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她的眉笔
穆乘风摇摇头道:“如果能多留一晚,小弟何乐而不为实在那件事对小弟关系太大,计算行程,必须今夜动身,明晨才能赶得到。”
许羡心中一动,道:“这么说,穆兄要去的地方,距离长安并不太远”
穆乘风道:“约有百里左右。”
许羡又问道:“能告诉咱们是什么地方么”
穆乘风略一沉吟,道:“实不相瞒,小弟途经长安,乃是欲往终南一剑堡。”许煊愣道:“穆兄去一剑堡何事”
穆乘风不便说出一剑堡主易君侠涉嫌之事,只得设词掩饰道:“前在洛阳时,曾与宋姑娘有约,近闻他已经返堡,特往庆约一晤。”
许煊听了这些话,口里轻“哦”一声,心里顿时泛起妒念,许羡更是怒从心起,目露凶光,频频向乃兄示意,恨不得立刻下手。
许煊眉锋微皱,殷勤把盏道:“既是穆兄与琴表妹有约,咱们兄弟不便强留,但相逢不易,穆兄好歹须给我兄弟一份薄面,那怕少饮几杯,也得到午夜时动要叫咱们失望。”
许羡也假笑道:“此去终南一剑堡,疾行半夜足够了,反正须等天明抵达,何必急在一时。”
穆乘风坦然道:“小弟本来也是准备半夜动身,明日上午抵堡,只要不因酒误事,略饱几杯也无妨。”许羡又道:“咱们兄弟与剑堡谊属表亲,假如穆兄不觉得我兄弟碍事,稍等同往终南一行,岂不甚妙”
穆乘风喜道:“小弟正有此意,只是不便启齿,能有二兄同行引介、求之不得,说什么碍事不硬事的呢”
许羡阴笑道:“穆兄虽具雅量,就怕琴表妹会嫌咱们在旁若人嫌!”
穆乘风俊脸一红,忙道:“小弟与宋姑娘纯系道义之交,二兄请莫取笑!”
许氏兄弟抚掌大笑:“一句玩话,穆兄又何必情虚呢”
三人举著谈笑,轮流把盏,其情颇见欢畅,顷刻间,一壶已经喝干,许羡却趁换酒的时候,暗将迷药投进壶中。
连饮数杯,穆乘风忽觉头晕目眩,只当是喝醉了便起身辞谢道:“小弟量浅,业已不胜酒力……”
许羡那里肯依,又强斟了一杯,道:“时间还早,再喝三杯再走也不迟。”
许煊也道:“穆兄尽管放心喝酒,纵使醉了,咱们兄弟,背也能背你到一剑堡去。”
穆乘风推辞不过,又被许氏兄弟充灌了几杯,腹内药力发作,当场昏倒桌上。
许羡佯称客人酒醉,挥退店伙,低声对许煊说道:“大哥如今相信了吧这厮用金叶示惠,竟是想利用咱们助他混入一剑堡,若非预先提防,岂不上了他的恶当了。”
许煊尼道:“他跟琴表妹早已相识,若欲进入一剑堡,尽可前去,又何须咱们相助”
许羡冷笑道:“你头脑怎的这般简单他虽然结识了琴表妹,碍于姨父,怎敢公然登门求见如与咱们同行,姨父面前,自有咱们替他解说,既易取信,又可掩饰他的图谋,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许煊沉吟道:“他对一剑堡有什么图谋呢”
许羡道:“你注意楼梯口,别让店伙上来,待我搜查他身子,便知端倪。”
许煊点头答应,按剑守住楼口,许羡随即解开穆乘风衣襟,开始搜索。
穆乘风胸前剑囊中,插着十柄风铃剑,衣袋内,只有向锭碎银,并无特殊物件,但内衣贴身处,好像有个鼓鼓的东西,不知何物
第148章 入堡
许羡匆匆扯开穆乘风外衣,只见里面是一件皮质小坎肩,皮上写着许多小字,仔细一看,不禁骇然失声“啊,这是火神郭金堂所遗‘烈焰三式’口诀!”;许煊听到呼声,扭头回顾,也发现皮坎肩上字迹,惊喜交集道:“久闻‘烈焰三式’精妙绝伦,当年火神仗以纵横武林,未逢敌手,不料竟在此人身上。老二,咱们获此奇书,只须寻个隐僻地方,苦练数年,便可天下无敌了。”
兄弟俩急忙动手,剥下了皮坎肩,许羡一把夺过,便想穿在自己身上。
许煊不悦道:“我是大哥,理应由我保管才对。”
许羡道:“东西是我先发现,启然该由我收存。”
许煊怒道:“莫非你想独吞么”
许羡冷笑道:“你并未出力,坐享其成,难道还不满足”
许煊按剑叱道:“若非我邀他饮宴,东西怎能到手”
许羡也不相让厉声道:“没有我将他迷倒搜手,焉知他身上藏着这件奇物!”
许煊哼道:“我早知你为人奸诈,心术险恶,在洛阳时,你就想独占叶姑娘,如今又存心独天奇学……你既无兄弟之情,也休怪我无同胞之久。”声落,振臂一扬,竟撤出了长剑。
许羡一脚踢翻桌子,也拔剑出鞘,骂道:“这些日子,受你的肮脏气也受够了,二爷连老子都敢杀,谁还在乎你这个狗屁哥哥,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话犹未毕,许煊突然大喝道:“畜牧,我先宰了你!”手起一剑,猛向许羡咽喉点到。
许羡侧身闪过,举剑还击,兄弟俩翻脸动手,宛如仇人见面,招招辛辣,剑剑狠毒,你恨不得把我劈成碎片,我恨不得戳你十七八个透明窟窿。
“状元居”的伙计听见呼喝打斗之声,连忙奔上楼来;探头一望,吓得从楼梯口直滚了下去,大叫道:“不好了,卧龙山庄两位少庄主打起来啦……”
这一喊,一两楼的食客都纷纷站了起来,胆大的想上楼看热闹,胆小的想夺路逃命,更有那不打算付账的,正好脚底板抹油趁乱抽身。刹时间,你推我挤,人声鼎沸,整座酒楼就像捣翻了一个大蜂巢。
许羡见酒棂大乱,无心恋战,虚幌一剑,穿窗跃落街心,拔步便奔。
许煊如何肯搭,提剑尾随紧迫,一路喝骂不绝,二人一前一后,如飞而去……
酒楼掌柜急得要哭,待客人散尽,急急登楼检视,只见楼上桌翻椅倒,杯盘狼藉,两位主人全不见了,仅剩穆乘风倒卧楼角,衣衫发乱,昏迷不醒。细查之下,才知并非酒醉,竟是中了迷药。
掌柜的暗自寻思,打坏家具,惊散食客,这些损失倒是有限,如让消息传扬出去,“状元居”酒楼的客人被人下了蒙汗药,以后还有谁敢上门喝酒,当下不敢声张,吩咐两名心腹伙计,将穆乘风衣衫整好,用一床被褥掩盖着,从后门悄悄抬了出去,直送到城外僻静处,抛下便走。
穆乘风昏昏沉沉在荒野中躺了一夜,第二天药力消失,才悠然醒转。
他先是一惊,急忙检点随身物件,发觉少了那件贴身穿着的皮坎肩,不消说,准是乾坤双剑兄弟把自己灌醉之后,将之窃去了。
回想昨夜经过,不禁摇头苦笑,他倒并非懊恼失去“烈焰三式”口诀,而是感慨人心之难测,想不到自己一番好意,竟换来如此结果不过,贴身那只“易容革囊”和其他物品尚未被应家兄弟搜去,总算不幸中之大幸了。
穆乘风怔仲半晌,只得步行入城,返回寄寓的客栈,取了马匹行囊,单人独骑向终南进发。
驰行一日,薄暮时分,抵达终南山麓,“一剑堡”巍然耸立在终南山下,不须打听,一眼就能望见那深褐色的堡墙和堡中连绵的房舍,一条整齐的石板路,由官道分支伸展出去,直达堡门。
这时方大薄暮,一轮夕阳斜挂西山,灿烂晚霞,映在巍峨的堡门上,越发衬托得“一剑堡”三个泥金大字瑰丽无限,气谊万千。
堡门左右,高矗着两座箭楼,楼上旌旗招展,迎风飘扬,门前一条护堡河,架设着吊桥,此时吊桥已经拽起,隔河望去,对岸桥头有两列石屋,大约是守桥堡丁的住所。
穆乘风赶了一天路,人饥马乏,来到吊桥前纵目张望,对岸石屋前分明站着两名佩剑堡丁,却大刺刺的不理不睬,连正眼也没向桥这边看一下。
豪门弟子多倨傲,穆乘风感叹一声,只好在桥头勒住坐马,拱手叫道:“请问二位,这儿就是一剑堡么”
那两名堡丁理也不理,生像是没有听见。
穆乘风忍住气,又叫道:“二位大哥,敢问此地可是终南一剑堡”
连叫两声,那两名堡丁才懒洋洋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浓眉大汉按剑跨上桥头,向穆乘风上下打理—遍,冷冷道:“干什么的”
穆乘风道:“在下姓康,由关洛来此,有事求见……”
那浓眉大汉扭头不耐烦的道:“从关洛来的又怎样本堡会客时间由已刻至申刻,这时不见。叫你明天再来,你还在这儿咦叨什么。”
穆乘风怒火犯升,但想想对方毕竟只是一名堡丁,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又把怒气强压了下去,点头道:“既然贵堡堡规森严,在下不求人堡,只留个口讯,不知行不行”
浓眉大汉道:“你要留什么口讯”
穆乘风道:“在下有一件东西,烦请转呈贵堡宋莲翘姑娘,就是是穆乘风亲自送回,不及面交,深感遗憾。”
探手从贴身“易容革囊”中,取出宋莲翘所赠“双龙玉符”一振腕,向浓眉大汉递去。
那大汉翻掌接住,一看之下,脸上顿现惊容,与另一名同伴,低声商议了几句,回头诧异地问道:“康朋友认识我家姑娘”
穆乘风道:“不错,曾有数面之识。”
浓眉大汉又问:“这枚玉符,可是我们姑娘的东西”
穆乘风微笑道:“大约是吧!”
那浓眉大汉忙抱拳一拱,恭声说道:“既如此,请辱朋友略待片刻,容我等通报……”
穆乘风道:“不必费事了,在下专程送回此物,只要东西能交到宋姑娘手中,见与不见都无关紧要。”话毕,拨回头,扬鞭而去。
他存心要整整那守桥堡丁的骄横之气,故意策马缓缓前行,果然没过盏时光,身后蹄声震耳,两骑健马已狂风般追了上来……
穆乘风暗暗好笑,圈马仁立路旁。俄顷间,两匹快马如飞而至,为首的一名紫衣壮汉,后面紧随着那名守桥的堡丁。
那紫衣壮汉朝穆乘风抱拳一礼,恭敬的说道:“小的赵洪,奉姑娘口谕,特来恭迎穆少侠入堡。”
穆乘风故作迟疑道:“贵堡规矩不是订的已刻至申刻会客么如今时间已过,只怕不太方便吧”
那堡丁连忙翻身下马,惶然道:“适才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穆少侠驾莅,多有得罪……”
穆乘风笑道:“这可不敢当,我记得曾报过姓名,是阁下碍于规定,嫌我太唠叨了。”
那堡丁垂首道:“小的该死!只求穆少侠海量宽看屈驾入堡,创、的受责。”
穆乘风摇头道:“今天太晚了,我看,还是明天再来吧……别为我而坏了贵堡规矩……”
那堡丁一急,竟跪了下来,求告道:“穆少侠,若不肯入堡,小的只有跪到明天……”
赵洪也下马躬身道:“赵某职司待客,御下无方,以致怠慢贵宾,适才已遭姑娘叱责,万望穆少侠大度包涵矜全……”正说着,蹄声入耳,又有两骑风驰电奔赶到。
马未近身,两朵黄云已离鞍飞起,高叫道:“穆少侠,请留步!”
穆乘风一见竟是袁素问和袁倾城姐妹俩,连忙下马施礼,道:“原来二位姑娘也在终南,关洛一别,不想竟在此地重晤。”
袁素问裣袄答道:“咱们是送阿翘回来的,真想不到穆少侠也会到终南山上……”袁倾城接道:“这真是大意,穆少侠一来,四妹的病包准就好了!”
穆乘风惊道:“宋姑娘得了什么病”
袁倾城刚要回答,却被袁素问瞪了一眼,当即住口。
穆乘风越发惊疑,又问道:“她病得很重么”
袁素问浅浅一笑,道:“莲翘妹妹已在引颈而待,一切等见面再淡吧。”
穆乘风见她不愿回答,心里更惊,急忙飞身上马……
一行五骑折回来路,再返桥头时,只见吊桥早巳放落,由桥头石屋至堡门,排列着二十余名堡丁,尽皆高擎火把,肃立迎候。
袁素问一马当先,驰进了堡门,直到一栋巨宅前下马,檐下站着两名俏丽丫环,正探踮足张望,一见穆乘风,急问道:“这位就是穆少侠么”
袁素问点点头,道:“不错,总算被咱们追回来了。”
丫环欣喜道:“真是谢天谢地,小姐说:请穆少侠先在书房里休息,她要自己出来相见。”
袁素问惊讶道:“谁让她下床的”
第149章 礼佛
丫环道:“小姐一定要挣扎起床梳洗,拦也拦不住,而且,总是捧着那块玉符不肯放手,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谁也劝不住她。”
袁素问顿足叹道:“这丫头,怎能如此任性……”
回顾袁倾城道:“妹妹,你陪穆少侠到书房略坐,我先进去看看。”说完,匆匆向后面去了。
听这语气,宋莲翘的病势竟是十分沉重。
穆乘风即惊又急,有心想跟随袁素问入内探视,怎奈男女有别,不便莽撞。
书房位于宅内第二进院中,紧傍着一座精致的花园,园中堆石为山,凿地为池,花木掩映,颇见幽静,房内更是窗明几净,古籍罗列,案头置琴,壁问悬剑,玉尺镇签,金祝飘香……看来,这儿分明是流云堡主宋飞鸿的起居之所。
穆乘风一心惦记着宋莲翘的病,刚坐定,便问袁倾城道:“不知易姑娘得什么病已经病了多久了”
袁倾城喟然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病,都只是为了一句话……”
穆乘风道:“一句话一句什么话”
袁倾城幽幽望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关于卧龙山庄许伯父在洛阳负伤的事,你知道么”
穆乘风道:“略知大概。”
袁倾城道:“提起那件事,真能把人气死!那天幸亏有宋伯父独撑危局,二汪一堡才算没有毁在关洛第一楼……后来,咱们和阿翘奉命护送许伯父返回卧龙山庄,途中听到消息,说你被东海火焰岛的人掳去了……这是真的么”
穆乘风道:“确是如此……”
袁倾城道:“当时,阿翘急得直哭,没有抵达卧龙山庄,便中途折回,连夜赶到封邱去雇船,在陈桥遇见秦金二老,据他们说:事情是真的,但东海火焰岛的船只,已经在铜瓦厢附近出了事,船只失火焚毁,船上的人差不多全都烧死了,阿翘急得忙又乘船赶去铜瓦厢,果然见到焚船的残骸。”
“可怜她,亲自在破船中搜寻,把那一具个烧焦的尸体,翻来复去辨认,一边找,一边哭,凡是身材有些相似的,或者一片衣角颜色相同的,全都搬运到岸上,半日之内,竟收集了十六七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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