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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NPH)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十六洲
少爷这阵子好像变了个人,越发沉稳了。
“少爷,老太爷都念叨着您好久没去找他老人家下棋,您得空去趟吧。”
秋玉恒拾着台阶而上,回头看了木童一眼:“我的事你别什么都和爷爷说。”
木童表情苦了一下,“老太爷的手段您知道的,哪是奴才架得住的。”
秋玉恒嘴角轻抿着,衣袍被风吹的翻飞,一脚踩在被雨水融化的雪水里,溅起不小的水花。
“少爷,那个人一直盯着咱们看。”木童指着他们身后一个方向。
秋玉恒看了一眼,竟阴沉下脸,二话不说的转身进了府邸。
木童举着伞在后面一度追不上。
燕云歌长叹了声,看来真把人惹着了,苦肉计都不管用了。
她慢慢地展开右手低头端详。前世,曾有一长串人名死在她这双手里,如今,它连制服一个少年的力气都没有,如果她稳不住秋玉恒,往前走的光很快会泯灭,往后退的道路也会崩塌,她马上会陷入头无片瓦遮雨,脚无立足之地的绝望境地。
若非秋玉恒实在无辜,杀了他倒是最好的选择。
燕云歌心中生起了波澜,望着墨染一般的夜色,闭眼下了决定。
秋玉恒连续几日心绪不宁,为着那个突然不来的身影,他将毛笔丢开,浑身的不得劲。
赶上木童来添茶,见主子无打采的,好奇问:“少爷,您昨儿个才指天立誓说要重新做人,今儿怎么一副人做腻了的样子?”
秋玉恒被说中心事,作势要打他,木童灵巧的闪躲,没大没小的道:“少爷,您这一会叹气,一会做贼一样的在大门口探头探脑,您悲秋伤月也得有个原由啊?”
秋玉恒没想到做这么隐蔽还被发现了,俊容窘迫,没好气道:“你瞎说什么,我是在烦皇上刚交我的任务,你刚才的话要有一个字传出去,我让你在马房刷一辈子马屁股。”
木童识相地笑了一声,添茶完毕赶紧走人。
秋玉恒也没心思在书房熬着了,踏着夜色星光回到自己主院,路过高耸的府墙时,还是不自觉地想去攀爬,只见墙外一片黑灯瞎火,哪会有人呢。
失望地走到房间,推门入内,却见桌前有一道熟悉的背影在灯下缓缓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他近日看的兵书,那人眉眼带着温柔的笑,不急不缓地道:“读书那会若有这么勤勉,何愁乡试不过?”
秋玉恒按下心中波澜,转身去关上门,憋了半会才回道:“你使苦肉计不成,又打算来使美人计么——”
“那你中不中计?”燕云歌轻笑着回,突出的眉骨因为笑容,带长了眼尾。她善于利用这双笑来时可以很温柔,不笑时又因气势显得凌厉逼人的眼睛,秋玉恒被她灯下这么一看,心自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本是挖苦她的话,被轻而易举地送回来,秋玉恒想恼又不敢发作,只得小声回道:“燕一一,你使什么计都没用,你赶紧回去吧——”
燕云歌的声音倒是就此柔和下来,“城内到处有我的流言,我的长相很快也算不得秘密,我女子之身要行你们男人事实非易事,今日出了你这的门,明日我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之事,玉恒,我有几句话,说完就走,便是你要留我……”身形晃动了一下,她有些撑不住了。
秋玉恒快步走过去,刚才她逆光而站,他没发现异样,如今手抚上去,才发现她烫地惊人。
秋玉恒暗骂自己不争气,说一百次不要心软,见她病了,还是为她心急。
“不碍事的……”燕云歌还想勉强站起来,一抬头鼻间忽然就窜上一股沁人清香。
“这是什么?”不过吸了几口,竟能让人神百倍。
“鼻壶。”他将鼻烟壶递过去给她。
燕云歌掂着这小东西仔细翻看,这东西市面上没见过,必然是他自己做的,知道他手巧,没想到心思也灵活。再仔细看人,才发现几个月不见,他的身量长得飞快,这么并肩站着,比她还高些。
秋玉恒又去找了些提神醒脑的香囊,一股脑地全塞给她,明明不该关心她,身体又永远比嘴巴诚实。
他眼神闪躲,就是不愿说句好听的。
燕云歌好像早料到了一般,笑笑着将鼻壶往怀里带,“玉恒的心意,我一定妥善藏。”
秋玉恒嘴角弯了弯,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很快又拉下脸来。
燕云歌实在撑不住了,坐下来缓缓揉着额,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因为这突来的关心变得有些不合时宜。她动了杀心,这趟不过是最后一试,如今秋玉恒心里明显还有她,自然是能兵不血刃最好。
“我来,不是求你原谅,只是为我之前出口伤人,来给你赔个不是。”
“是我辜负了你的真心,也是我为着私利再三欺骗你,为我这么个谎话无数的人,你又是向陛下请旨,又是与我父亲对峙,我却因为身不由己,从头到尾没有出现……玉恒,我一直后悔对你出手,你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秋小世子,而不是为我变成疲于奔命的秋大人……”
这几句话,燕云歌说得很慢很慢,好像每个字都是深思熟虑、斟字酌句后才敢吐出。
秋玉恒微怔一下,他猜到她的来意,却没想到她会说得如此坦白,如此聪明。
她若再敢欺瞒,他自然能分辨,偏偏她说得全是实话。
反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读书,考科举,女扮男装为官,我犯下无数欺君之罪……”燕云歌闭目,轻声道,“又被逐出祖籍,我甚至连母亲都不能再认,唯恐以后给她带来祸端。”
“你、你为什么一定要做官?”
“你是天生的男儿,你读书也好,习武也好,你做来都是理所当然,我却不同,多识得几个字,多念几篇文章,都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人说女人书读多了,心就野了。玉恒,你轻而易举握在手里的东西,是我拼尽全力才能摸到的希望——我大逆不道,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比男子差。”燕云歌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是浓郁的疲惫,也有令人心疼的迷茫,“玉恒,你能懂我吗?”
“我……”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秋玉恒根本说不出话来。
燕云歌没有等到答案,显得有些失望,揉着眉心的手修长却苍白,甚至带着些微的颤抖。
秋玉恒心里不知怎么的涌上一阵心酸——才华横溢又如何,来这世上仅是一图抱负都得尽心机,与她相比,自己占尽一切便利,却从未想过上进,他活得都不如眼前这名女子!
想要认同她的话在喉咙口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下去。
开口认同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他还缺少勇气。
半晌,燕云歌缓过来一些后,缓缓地放下了手,起身打算告辞,“……多谢你听我一言,时候不早了,我先……”
他知她要走,他恐这一别是最后一面,急忙将话打断,“之前你说有朝一日,我会感谢你手下留情,你是不想连累我,对不对?”
她嗯了一声,虚弱又平静地开口,“可我为着什么理由,当初都不该……”
秋玉恒心里一松,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上前一步就将人抱紧。
“那就好……那就好……我以为你要负了我……以为你又在骗我……”
她被抱得喘不过气来,推了推,“别抱了,得过了病气给你……”
“过给我才好。”
秋玉恒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抚着她的脸颊,低下头吻她,燕云歌左右挣脱不开,任其占着主动权。
两人越吻越深,秋玉恒忍不住往后一坐,将人带在自己腿上,手掌想要往她衣襟里伸却又不敢,改摸去了腰间,抚摸上她的后背。
勃起的阴茎抵在燕云歌的臀缝,她有意识地挪了挪屁股,秋玉恒难受得很,抱着她忍不住喘着气道:“我想……像上次那样,可以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不敢说自春猎回来他连着一个来月梦见她,早晨醒来裤裆里总是粘腻一片,母亲怕他憋出毛病,才心急火燎地给他安排通房丫头。
他没有告诉母亲已通晓人事,怕母亲会轻看了她,对于母亲安排的两个丫鬟更是打心里抗拒,见识过浓烈重的牡丹之后,谁会瞧得上路边不知名的野花?
何况,她马上就要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
“像上次哪样?”她故意装作不知,见他脸色果然羞红了,又挪挪屁股,故意磨蹭起来,“这样舒服么?”
他轻轻点点头,小声回答,“很舒服……可是那样更舒服……”
燕云歌眯着眼笑了笑,往他脸上亲一口,没有如他所愿,反问道:“你是不是想女人了才跑去追月楼?”
秋玉恒急忙解释,“我是心里烦闷才跟着他们的,没想到他们会带我去青楼,那个晚上我除了喝酒,可什么都没做。”
她自然知道,比起这,她更在意顾行风突如其来的举动。
像是试探,又像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顾大人去那做什么?”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轻问。
“好像是为了查案。”秋玉恒并不确定地回答。
听到与自己无关后,燕云歌没有深入试探,与他耳鬓厮磨好一会,才逐渐问出她真正在意的地方。
“前几日皇上在我面前夸你,说你的想法与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才知道我的玉恒也开始上进了。”
秋玉恒喜欢她的说法,嘴角开心地勾了起来,没有城府的回道:“皇上问我出兵的意见,我看其他几个将军都说不出来,就大胆地说当然要出兵,而且是要出奇制胜。”
一句话让燕云歌如遭雷击,几乎令她头晕目眩要摔下来——出兵居然是秋玉恒的主意,那群老匹夫,居然让秋玉恒去做这个罪人!
秋玉恒没有瞧出她的神色不对,兴致勃勃说了一大堆,燕云歌听不下去了,侧身要起来。
秋玉恒不舍得软香温玉的身子离开自己,还想将人拉回来,木童在外扣了门,说了句,“少爷,老太爷有请您……您和里头的人过去一趟。”
“果然瞒不过爷爷。”秋玉恒不在意地皱皱鼻子,目光转向燕云歌,一下子柔和了许多,轻声说道:“你别怕,爷爷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你拒绝不过我……”
燕云歌深呼吸了一口,已经推门出去,对着门外见到她明显傻眼的木童,冷声道:“带路。”
老将军的书房里,烛火昏暗。
“爷爷,她还病着呢,您可不能欺负人。”
“燕一一,”秋老将军的反应可镇定多了,对着这位几番给将军府难堪的燕家之女,态度算得上和善,“你对出兵南缅之事,有什么看法?”
燕云歌来前心里有准备,回答颇为谨慎,“爷爷,我一名女子怎能妄议朝政。”
“就当是闲话家常,说说你的看法。”秋老将军看着明显还稚气的孙儿,再看燕云歌同样年轻的脸上透露出的却是过分早熟的阴沉,高下立判。
燕云歌眉心一拢,不明白老将军为何执意要听她见解。
南缅为瘴疠之地,举国奉行养蛊这等巫术,轩辕又是疲师远征——岂能讨得到好?
可她能看出来的问题,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军又岂会不知?燕云歌不想卖弄,依旧坚持这个说辞。
秋老将军看着她许久,眼中的光芒渐渐地黯然,“你倒是比我这个糊涂孙儿聪明,可你是太聪明了,也罢,是我们将军府没有这等福气,气数尽了……”
秋玉恒不解其中意思,咕哝着,“怎么就气数已尽,爷爷你这胡言乱语地也不怕人笑话……”
秋老将军挥手让他们二人下去,也无心追究两人半夜私会的事情。
燕云歌走前,余眼看着往日神抖擞的老人家竟露出了萧瑟颓靡的龙钟之态,从来冰冷无情的心里触动了一下。
“爷爷,玉恒年少无知着了道……”
她的话才出口,秋玉恒猛地变了脸色。
“南缅,位于轩辕和春藤的边界峡谷,不说气候诡异,无法掌控,就凭它有沼气作为天然屏障,我们就不是对手,两国路途遥远,加之瘴疠淋湿,水土不服,十万大军未到两国边界就要折损过半,何苦!”
秋老将军脸色如常,惟有眉宇间露出满意神色。
而秋玉恒的神色深沉的骇人,“你的意思是——此战必败吗?”
“必败!”
燕云歌知道但凡是个帝王就没有不想一统天下,就如人都怕死,都想追求长生不老,可天下本无事,却因一个人的私心以至于生灵涂炭,凭他是谁,在她心里都是千古罪人。
“好孩子,我果然没看错你。”秋老将军招她过来,“如果是你,可有办法破此局?”
“爷爷高看我了,”燕云歌苦笑一声,“您都没有办法的事情,晚辈哪里会有主意。”
秋老将军明白她是不愿意趟这浑水,也不愿意交心,这孩子审时度势当真当得起他一声聪明人的评价,反观自己这孙子——平日里读书不勤,偷鸡盗马的这点小聪明怎堪大用。
秋老将军垂下眼帘,心里有了迫切的打算——两家的婚事不仅势在必行,还得提前。
他要竭尽所能,保住秋家这唯一的血脉。
燕云歌在秋玉恒的护送下出了府,此时离天亮也没两个时辰。
“燕一一,”他不觉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是不是很无能,你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我却以为是皇上对我的重视,还沾沾自喜,我是不是很蠢?”
燕云歌怔了一下,却是没有捡好听的安慰,直言道:“你涉事未深,自然考虑简单。”
“你不过虚长我三岁。”秋玉恒语气有些冲,很快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错的是他,他凭什么对她发脾气。
他很快向她认错。
“我也不是生来就会。”燕云歌轻柔地看着他,吐出的话轻易让秋玉恒红了眼眶,“没人是天生的七窍玲珑心,你的天真恰巧说明了你家人对你的保护,而我不同,我若不多长个心眼,不多为自己考虑,早就在吃人的官场里送了性命——”
秋玉恒想到她一直以来的处境,尤其是知道前几日那名真正的嫡子出生,又会让她的处境更难堪,心中为她酸得要命。
他抱住她,眼泪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以后有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燕云歌随意笑笑,并不对少年的承诺抱有什么期待。
转眼三月中,殿试。
承明帝亲自复试举人,出的考题就是此次南缅一战,没有提问,即兴作答。
所有人的关注都在燕云歌与沈沉璧这一场,一方主战,一方主和,经过三轮激烈对策,最后由承明帝亲自定了名次。
由燕云歌胜出。
众人从中瞧出陛下的真实心意,皆叹燕云歌押对了宝。
未料,她在与符严的三场对策中,连续几次被府严问得说不出话。
输了个彻底。
承明帝阴沉着脸,甩袖离去。
五日后,殿试结果出来。
符严得头名状元,沈沉璧中了探花,众人之前看好的燕云歌虽是榜眼,却排了个末九的官职。
刑部书令史,连官阶都没有。
燕云歌对这个结果坦然接受,也明白陛下特意打发她去顾行风手下是有意磋磨她,更是敲打她。
反是符严一直以为她是为了自己能留京,有心相让,特别过意不去。
燕云歌笑谈,“你能进户部是你的造化,哪有我什么功劳?真过意不去,以后发达了别忘记兄弟我就成。”
符严拍着胸脯保证,说了句一定。
燕云歌笑着,等符严一走,挂在脸上的微笑在一瞬间冷如寒冰。
她的手边是两份文书,一份是新到的吏部文书,四月初八,吏部验身,走马上任。
而另一份,是她那个父亲几日前送来的婚书。
四月初八,也同时是燕秋两府成亲的日子。





女相(NPH) 第148章 风瑝
燕府祠堂。
燕老夫人双目闭起捻着佛珠,燕不离走进来,站在她身后,温声道:“她答应了,不会有事了。”
燕老夫人停下经文,睁开眼看他,恨声道:“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孽种……”想到关键,很快又问,“她一向不肯嫁,这次会答应,是不是提了什么要求?”
燕不离忽然闭眼,不愿拿这些事让老母亲烦心,轻描淡写地回道:“只是让我去吏部打点,还有秋家那边,若她的身份暴露,由我去交代。”
老夫人不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听他语气平静,还以为不是什么为难的大事,叹着气道:“好在老天有眼,让你又得了珩哥儿,那个女儿就当没生过罢。”
燕不离没有回话,只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少有的拜起了佛祖和祖宗,为那伶俐的小儿求份平安。
难得出个晴日,往日乌烟瘴气的国公府在经过柳毅之一手整顿后,总算有几分世家大族的样子。柳毅之负手立在阶下,捏着根小棍子逗弄着檐下挂着的玉笼里的金翠辩哥儿。
“今日怎么有这闲情逸致逗起鸟来了?”说话之人高高瘦瘦,英俊清秀,穿着深色的云纹劲装,歪坐在官椅上端着茶盏的姿势分明是吊儿郎当的,却偏给人倜傥不羁之感。
“年前宫里赏下的,说是知道我之前那只飞了。”柳毅之微微笑着,手里抓了一撮谷粒,引诱着鸟儿飞过来啄食,“她大概不知,前头那只是被我用力扭了脖子。”
凤瑝微微挑起眉来,这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柳毅之啧啧啧地逗着乱扑腾的小鸟,也没正眼瞧着来人,淡淡道:“没个规矩,先给七爷行礼。”
管事这才注意到主位上坐着人,当下连气都不敢喘了,赶紧给这位主子的主子行礼。
凤瑝嗯了一声,细长的眼抬了抬,语气似随口提的,“之前那个呢?”
“不忠不用,让叶知秋领回去了。
“还当他被你宰了。”凤瑝低声笑着,柳毅之失了逗鸟的兴致,提袍在凤瑝旁边落了座,看了看管事谨慎的神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才嘱咐了外头不准打扰,你最好是有紧要的事。”
管事想起正事来,看了两位主子的神色,谨慎道:“老奴刚得到最新的消息,说工部的朱大人私自离京,这会就要到渭南了。”
柳毅之吹了吹茶盏里的茶叶,语气极淡,“人都要到渭南了,你才得到消息?”
管事心口一提,哆嗦着没敢再回。这位爷自掌权后,手段越发厉害,大爷先前还有微词,吃过亏后也不敢轻易开罪,如今谁敢再提疯子二字,怕都是要和自己性命过不去。
凤瑝笑了声,好心地道:“他这消息不算慢了,我今日来也是为了此事。”
柳毅之挥退了管事,也不担心会有谁家的耳朵此时正听着,声音郎朗地对好友道:“陛下怎么会这个时候朝工部下手,国库没银子了?”
凤瑝没个正型地喝着茶,恨恨地道:“你大概不知我那二哥勾结内闱的本事,各宫的太监宫女儿,宫外的酒肆茶楼儿,哪处没有他的眼线,养着这么多人他银子哪里来?还不是户部内务府想着方的孝敬。——平日里尽装着修身养性、品行高洁,花房里养的哪一株是寻常物了?虚伪!”
柳毅之听得笑了,“朱家算是太子半个岳家,为着这个助力,咱们那个太子怕是不日要回来了。”
“这么快?”凤瑝想了想,嘲讽地笑着,“一年了,也是该回来了。对了,你还未告诉我,之前是哪个伶俐的算计了我那位好哥哥。”
柳毅之想起燕云歌,语气都柔了下来,“还不急着说,等她起来了,到时候我不说她是谁,殿下也能猜出来。”
凤瑝啧啧调侃道:“见你眉飞色舞的样儿我就怕,就怕是第二个叶晚秋给你下的套儿。”
旧事被重提,柳毅之也不恼,他弹衣而起,转了个身形,按下这话不回。
“先谈正事。不论朱明杰出京的消息是否属实,却是个送上门的机会。我记得殿下手里有枚工部的棋子,寻个机会在皇上回心转意之前用起来。”
“子固有良计?”
“陛下的心思不难猜,难猜的是陛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又或者咱们替陛下找个这样的人出来,顺手推舟帮一把,只是这事有风险,你我的人都不能出面。”
凤瑝的眼一眯,很快反应过来,当下茶也不喝了,似笑非笑道:“你心中早有了人选罢,何必藏着掖着。”
柳毅之极力压抑却忍不住弯了唇角,轻咳一声,“一个还不起眼的小人物,只是聪明伶俐甚是得我喜爱,换别人我打不了包票,但是她的话,不仅能给殿下报仇,还会借着道不管不顾地爬上来。”
凤瑝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一盏茶过后,凤瑝叫了声甚好,颇为可惜道:“若非你当年被叶晚秋迷了心窍自甘堕落,不然朝堂上早该有你一番作为。”
柳毅之一再被好友拿昔日的荒唐打趣,难变了脸色,苦笑着道:
“殿下就别埋汰我了,我这算什么计?不过是赶巧想到这茬。”
凤瑝哈哈大笑,搁了茶,“你既不爱听,我以后就不说了。今日出来久了,先回了,改日等你好消息。”
柳毅之弯腰恭送。
待人影瞧不着了,他才用手拍拍额头,一点点地肃着脸。自他起复以来,一直寻思着这事,云之让他二选一,他却是肱骨之臣想做,裙下之臣也想做,只是这肱骨之臣得反一反——为着以后能多见上几面,他得让云之先做了七殿下的肱股之臣才行。
陛下十几个儿子,最为偏爱的就是老七凤瑝,偏他生了个没心没肺的性子,无心皇位也不贪恋权势,当年的事情明明可以摘个干净,他却意兴阑珊地只管中计。若非失望至极,陛下也不会狠心将人打发去皇陵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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