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骑士团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夜尽长
卡琳垂下眼睑:“副院长米里亚姆.奥尔索本月初被执行了炙刑。他被绑在一根木棍上横挂起来,在小火上被活生生的烤炙了三个小时,最终在哀嚎中死去。麦克法登.奥尔斯特德无法忍受无休止的刑罚和侮辱,上周在监狱中用磨尖的木勺,割开了自己的喉管……”
兰德尔睁圆了眼睛:“你是说,他们都已经……?!”
“皇家大学中比较有名的学者中,至今仍然存活的只有吉安卢卡和叶夫尼,但我的人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他们了,我担心他们支撑不了多少日子。”
兰德尔无力的靠向墙壁,用手扶住额头。
卡琳无奈的说道:“你这次需要营救的主要目标已经死了,但任务失败的主要责任并不在你,我可以向托……陛下解释,这样的话……”
“那些学者的手稿呢?”
“你说什么?”
兰德尔站直身体:“手稿,书籍,笔记,他们研究的成果,总应该被保存下来了吧?”
卡琳摊开双手:“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能找到被关押的学者,说不定可以从他们的嘴中得知东西的下落,当然,前提是这些人还活着。”
兰德尔咬紧牙根说道:“我要进城,尽快!”
“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
卡琳点点头,朝着楼梯口拍了拍手。
佩德罗神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毕恭毕敬来到卡琳面前,画了个十字。
“佩德罗神父是亚伯勒红衣主教的心腹,他负责城中尸体的运送,可以用运尸车把你们送入城中。”
卡琳对着神父点点头:“立即将这些人送入城中,我会和你一起去。”
佩德罗看了看高大强壮的兽人,又看了看笨重如山的牛头人,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好像并不是人类,他们……?”
卡琳不耐烦的说道:“你不用管他们是谁,只需要将他们送入城中,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
佩德罗畏惧的看了一眼卡琳,点点头退了出去。
卡琳转过头来看着马车,忽然想起什么:“有件事情,从城中运出来的尸体,有些失去了器官,有些被打开了颅骨。虽然我不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但我建议你们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为上。”
兰德尔面露出思索的神色,慢慢点了点头。
当天深夜,十数辆破旧的马车,行驶在蜿蜒盘旋的山道上,向着泰罗城慢慢行去。
兰德尔趴伏在一辆马车的木板下,一手抱着芭芭拉,另一只手慢慢撑开木板的缝隙,小心的看向外面。
“这里的味道就像蛆虫孽生的烂坑,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芭芭拉身上的淡蓝色纹身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尖耳朵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兰德尔将布毯盖住了芭芭拉的身体,无奈的说道:“你完全可以留在教堂中,没必要跟着一起来的。”
芭芭拉恼火的说道:“就像孤岩城那次一样?”
“好吧,我承认自己说了一句蠢话。”
兰德尔苦笑着将注意力放在了车外。
芭芭拉抱着对方的身体,轻轻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嗯?你是说在暮西大剧院的舞台上?”
“不,在那之前。”
“我不记得了。”
芭芭拉用手指掐着兰德尔腰间的软肉,恶狠狠的说道:“孤岩城南方的萨芒塔小镇,十三年前!”
兰德尔诧异的看向芭芭拉:“十三年前?!我记得那个时候……”
“当时的你,是孤岩城招募农兵中的一名弓手,有一次执行救援任务的时候,追击了南方帝国的捕奴队……”
听着芭芭拉的话,兰德尔的思绪慢慢回到了过去。
“南方帝国的捕奴队为了抓捕『白奴』,趁着夜色攻击了萨芒塔小镇,在他们攻破小镇的那一刻,所幸得到求援消息的孤岩城军队,也及时赶到了。”
“在混战之中,有一小队奴隶贩子偷偷抓住了当地保幼园的一群孩子,并打算向南方逃窜。”
“战斗结束,当镇上的人发现这群孩子不见的时候,这群奴隶贩子已经逃走将近一个小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无法追上他们……”
芭芭拉将身体慢慢靠近兰德尔,将头枕在对方的胸膛上,慢慢闭上了眼睛:“有一位猎户出身的少年农兵挺身而出,带着军中的伙伴们,借着敌人留下的蛛丝马迹,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天的清晨追上了那群天杀的混蛋。”
芭芭拉柔声说道:“我永远也忘不掉,那个被刀砍得浑身是血,还用弓弦绞死了三个敌人的身影。”
兰德尔长吁了一口气:“原来那个时候的你也在那里。”
芭芭拉睁开眼睛:“后来,我听说你受了重伤。半个月后,我去往孤岩城想要找你,却发现你和家人已经离开了那座城市。”
兰德尔的神情变得萧索了起来:“在那场战斗中,因为『再生』异能的缘故,我被人发现了异种的身份。接着,我和我的母亲被逐出了孤岩城。走投无路之下,我们打算翻越过山脉,到银环城去找份生计,再后来……”
“停车!检查!”
马车外传来的一声大吼,让兰德尔闭上了嘴巴,朝着芭芭拉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第599章 殉难之城(三)
火把的光线忽明忽暗,一队教皇国士兵把守着城门前的关卡,对过往的行人和车辆进行着检查。
当值的队长是一名脸上有着刀疤的壮汉,他看向运尸车队,狐疑的问道:“神父,为什么这么晚入城?”
佩德罗借着火光看向队长,镇静的问道:“巴尔松呢?以往这个时候,都是他当差才对。”
“那个混蛋喝多了酒,说了一些亵渎天父的言语,现在正在监狱里忏悔呢!”
刀疤队长的话让佩德罗微微一愣,后者稍稍镇定后答道:“我是神父佩德罗,这些是教会用来运送罪人尸体的马车。”
刀疤队长再次问道:“为什么要在深夜入城?”
佩德罗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队长:“你认为在白日的众目睽睽之下,运送尸体是一件很得体的事情?”
刀疤队长挠了挠头,随即反应了过来。
的确,白天在市民的注视下,拉着一板车一板车的尸体出城,的确不是什么好主意。
刀疤指着车队旁的人群问道:“他们是谁?”
“村里的慕道徒,他们帮我运送尸体去焚化场。”
刀疤向前踏了一步:“让开,我要检查马车。”
佩德罗恼怒的低吼道:“你的行为举止已经超过了我容忍的极限!你难道就不怕教会追究……”
刀疤打断了他的话:“有什么不满就去和雅各布红衣主教说吧,是他签字颁布了戒严法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看着士兵们从身边走过,向车队走去,佩德罗急得大声喊道:“你们难道就不怕天父的责难吗?!”
躲在车板里的兰德尔从身下抽出了短剑,对芭芭拉打了一个手势,后者身体上的淡蓝色光纹开始慢慢闪动。
就在这时,假扮成慕道徒的卡琳走到车队的最前方,将全身隐藏在宽袍下的她,先是朝着士兵们画了个十字,接着伸手想要拉开马车上盖着的麻布。
无意间看见卡琳手臂的一名士兵,突然大声尖叫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物。
刀疤队长不悦的走过来,大声训斥道:“吵什么?!”
“队长,你看她的手臂!”
刀疤队长瞥了一眼卡琳,示意她卷起袖子。
下一秒,刀疤队长看到的东西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卡琳的胳膊上长满了灰褐色的脓胞,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皮肤,有些已经破裂的伤口中,隐隐还能看到蠕动的蛆虫。
“恶!离我远点!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佩德罗转了转眼珠,对刀疤队长开口解释道:“您应该知道,这些人长期接触腐烂和疫病的尸体,尸毒已经进入了他们的体内,只要触碰就会传染,而且这些马车上也有……”
“滚!赶紧给我滚!”刀疤一边向后退着,一边用力的挥手喊道:“别再让我见到这些肮脏的家伙!”
感受着马车慢慢移动,通行过城门的关卡,兰德尔长吁了一口气:“我们进城了。”
坐在马车驾驶位置上的佩德罗,看着身边的卡琳,小声问道:“您的身体?”
卡琳卷起袖子,用力擦了擦胳膊,那些令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的伤口,就像颜料一般消失不见。
“我认识一个人,他可以用不同类型的药剂进行组合,制造出血液和伤口的效果。”
听见卡琳的话,佩德罗有些好奇,想要问问究竟是什么样的药剂,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马车在漆黑的夜色中,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最终停靠在一片墓地的门口。
听见卡琳说出安全的暗语,阿尔德南迫不及待的、第一个翻出车厢,趴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以圣王之名起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钻进那个像棺材一样的鬼地方!”
卡洛尔从马车上跳下来,鄙视的看向阿尔德南:“话别说的那么绝对,当你我的生命走到尽头,棺材将是我们唯一的归宿。”
阿尔德南一边干呕,一边不耐烦的说道:“我宁愿死后被烧成灰烬,也不会让我的尸体进入一个埋在地底的盒子!”
蜥蜴人凯洛格站在墓园的门口,朝着远处眺望:“嘶嘶……比起有时间斗嘴,你们为什么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牛头人布尔维尔看着夜色下的城市风景,睁大了牛眼,不可思议的说道:“如果我没看错,那里好像是……?”
“天父的庭院,宇宙的中心,至高的降临地,一切意志的起源。”卡琳掀开兜帽,平静的说道:“你们眼前的那片建筑群,就是拥有一千五百多年历史的泰罗圣庭。”
芭芭拉跟着兰德尔,看着远方那片宏伟壮观的区域,不禁发出由衷的赞叹。
美仑美奂的宗教式尖顶建筑,宛如夜空中的繁星一般,密密麻麻的遍布在大地上。
林立成列的数千盏长明灯,规则的排列着,将整个区域划分了四大片区。远远看去,建筑排布就像就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无数身穿灰袍的天父信徒,跪伏在教廷广场上,大声的念诵着礼赞的经文。
“太美了,我早就听说过教皇国首都的泰罗圣庭,即便是最优秀的诗人也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描述它的壮丽。”芭芭拉激动的说道:“我以前一直在怀疑着这种说法,但只有走到它面前,我才能感受到这份美丽……”
卡琳冷冷的说道:“如果你闭上眼睛仔细聆听,风中那些被折磨灵魂的哀嚎之声,将会告诉你这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芭芭拉小心的看了一眼卡琳,不自觉的朝着兰德尔身后躲了躲。
兰德尔急忙岔开了话题:“福尔曼小姐,这里就是您说的安全屋?”
“没错。”
“躲在圣庭的墓园里?这种做法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些?”
卡琳转身朝着墓园的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泰罗城中到处都是教会的眼线,无论哪个街区的居民,都已经成了丧失理智的疯狂信徒,只有这个与死者为伴的地方,才能寻得片刻的宁静。”
蜥蜴人凯洛格晃着尾巴跟了上去:“这个逻辑并没有错误,当下这种局势下,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神父佩德罗手里提着油灯,顺着墓园的青苔小路,慢慢向前走去,来到修建在墓园最深处的一间守墓人小屋。
推开小屋那破旧的木门,佩德罗走到一排书架前,两手扒住书架的边缘,用力向外一拉,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甬道。
“人们常常谈论泰罗圣庭的千年历史,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实际上泰罗城的地下世界相比地上,拥有着更加悠久的历史。”佩德罗微笑着说道:“泰罗城最早的前身,就是一处教徒的地下避难所,为了躲避北方蛮族入侵而修建。”
布尔维尔小心的迈着牛蹄子,踩着脚下这些松散而又脆弱的石砖,开口说道:“听得出来,您对历史很精通。”
佩德罗摇头否认道:“我不过是一个死背经文的普通圣职人员,只看过教会的书籍和辩义,哪里又会知道这些知识?其实,我曾经有一位博闻广记的好朋友,他读过成千上万本书籍,了解许多常人所不知道的事物……”
布尔维尔停下脚步,奇怪的问道:“曾经?”
佩德罗的声音慢慢低落下来:“我的那位朋友名叫特里斯坦,已经不在人世了。”
阿尔德南矮着身体,闻着充斥在鼻腔中的腐臭气味,看着地下甬道旁,那些镶嵌在石墙中的停尸位,小声对卡洛尔问道:“我们该不会是要住在这种地方吧?”
卡洛尔沉声道:“如果你不愿意住在这里,我知道有个更好的地方肯定欢迎你。”
“什么地方?”
“教会的监狱。”
阿尔德南啐了一口,郁闷的踢开了脚下的骸骨。
一行人顺着墓园地下的通道,来到一处有着残破神像和石凳的地下大厅。
佩德罗点亮房间四周的火把,开口说道:“这里曾经是一个泰罗城的地下教堂,一个向那些躲在地下居民们布道的场所,不过现在已经被废弃了多时。在这个教堂的后厅有一些房间,收拾干净之后住上几天还是没问题的。”
兰德尔朝着卡琳问道:“我们要在这里等待多久,才能进入教会监狱去寻找那些学者?”
卡琳摇摇头:“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
佩德罗向兰德尔画了个十字:“当亚伯勒主教安排好一切,他会主动来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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