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国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一介白衣
苏蓉蓉脸色顿时变黑,跺脚道:“姑爷真是可恶,居然拿墨粉做胭脂,害我被人嘲笑了许多日!”
赵挺道:“可惜你忽略了一件事。”
“哦?”苏蓉蓉道。
赵挺意味深长道:“或许,这只是一个故事呢,一个赵卓编的故事。”
苏蓉蓉笑道:“赵爷爷说的,我也考虑过,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去调查一下真相。倘若赵卓果真骗我,在南凰境内,他除非能插上翅膀,否则绝逃不出我手掌心。”
赵挺笑了起来,道:“原来一切都在蓉蓉的掌握之中。”
“那是当然。”苏蓉蓉骄傲道。
二人回到酒楼,将结果汇报,燕十一也对面具的来历好奇,而且居然有人拿燕离的身份公然招摇撞骗,他也很想看看这个人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此后三人一连去了五天大庆茶楼,一直没能找到那个神秘人。就在苏蓉蓉即将失去信心的第六天,那个神秘人出现了。
第六天早晨,三人跟往常一样踏入大庆茶楼,各自分开,燕十一入包房,另二人
则在一二楼的大堂观察。
苏蓉蓉正觉无趣,突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里的人,妙目顿时睁大,“其形如漏斗,眼有复瞳,颧骨奇宽,下颔奇长,耳垂奇大。姑爷姑爷,这个人果然像赵卓说的那样,生得非常古怪,快抓住他!”
黑袍人没注意到苏蓉蓉的盯视,径自往柜台去。
“赵挺。”燕十一对赵挺下令。
赵挺轻巧地翻过二楼护栏,如灵猫般从一楼窗台窜入,闪电般扣住黑袍人的脖子,摁在柜台上。“说,谁指使你的!”
“住手!”就在这时,一楼大堂靠窗位置的三个客人冲了过来。
赵挺一惊,正要防范,却听黑袍人闷哼一声,眼白一翻,竟是已经气绝身亡。他一扯开黑袍人面罩,只见其嘴角渗出乌黑的血来。
“他咬毒自尽了!”苏蓉蓉惊呼道。
那三个眼看如此,便停下来,其中一个怒道:“你两个是什么人,干什么坏我们好事?知不知道我们跟了这家伙七天七夜了,眼看就能得到线索,却被你们搅了局!”说话的穿一袭棕色深衣对襟,腰束玉带,头束玉冠,面目端正有神,喝斥起人来,很有声势,显见出身不凡。
苏蓉蓉语音清脆,气势上毫不认输,对那人道:“我乃凤凰殿在南凰境巡抚使,你们又是什么人?”
“哼,龙象山,苏星宇。”那人道。
苏蓉蓉发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哈!你就是那个千蝶什么什么的苏星宇?你好歹也是龙象山的弟子,亏你有那样榜样的师长,难道不明事理的吗?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守了六天六夜,才把他抓住。现在他咬破毒囊自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苏星宇只觉怒火一下子窜起来。
“苏兄,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蓉蓉姑娘在这里,十一兄想必也在。”三人中一个面如白玉凝脂,眸若星辰闪耀的人向虚空抱了抱拳。
苏蓉蓉定睛一看,惊喜道:“原来是冰见姐姐!”
流木冰见虽女扮男装,但还是一眼被认出来。
“真是不幸。想必是你们追踪他,他才准备毒药在牙里,坏了我的好事。”燕十一从包房里出来,不悦地说道。
流木冰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指着苏星宇道:“十一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星宇,想必你们都认识了。”她指了另一个道,“这一位是刘乐天,不落城治安司司卫,目前跟们一起查案。我们追踪死者的缘故,想必跟十一兄你差不离,都是因为它。”说着取出一件宝具。
“我也有!”苏蓉蓉惊呼着取出一模一样的宝具,也就是幻化成燕离模样的面具。
流木冰见笑着点了点螓,道:“想必你们遇到的,也是被害者的家财被清扫一空。”
“正是如此,冰见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苏蓉蓉连连点头。
流木冰见道:“此事说来话长,要从半年前说起。半年前,天策楼收到消息,说人界各地龙皇府频繁有人报案,称一个叫燕离的,骗走了他们的家财,这些燕离们扮演不同的角色,有算命的,有看相的,有替人出头的,有做食客的,有教人修行的,还有入赘的……种类多到数
不清,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他们演不出。诸位知道,近几年龙皇府跟天策楼的关系很紧张,我们并不能从龙皇府里得到有用的消息,只能暗中调查。调查发现,这些人有些是冒充过燕兄获取过好处的人,有些则在败露后直接逃跑,逃不掉的,就如他一样服毒而死。各种现象表明,此事背后有一个庞大的集团在支持,他们的目的就是钱。制作此宝具的……”她扬了扬手中的面具,
“必然跟燕兄是熟识的。”
苏蓉蓉兴奋地道:“好巧啊姐姐,我也是这样判断的。”
苏星宇冷道:“马后炮。”
苏蓉蓉生气起来:“你这个娘娘腔,说什么呢!不信你问赵爷爷,我是不是这样说过!”
“你敢骂我?”苏星宇眉头竖起来。想他在人仙两界出了那么多年的名,还从没人敢当面这样骂他。
“好了二位,还要不要听了。”流木冰见无奈道。
“哼,不跟你计较。”苏蓉蓉骄傲地别过头去。
苏星宇暗恨,拼命劝自己不要跟一个小孩计较。
流木冰见这才继续说道:“跟燕兄熟识的,并且擅于制作面具,我们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了。”
“古海源。”苏星宇道。
“不错。”流木冰见蹙起眉头道,“正是如此,才令我百思不得其解。过了那么多年,燕兄虽不在江湖,其名声仍然叱咤风云,那个组织利用燕兄的身份,我可以理解,但海源老爹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组织制作燕兄的面具呢?我怀疑这是他在给我们传递什么消息,或许与燕兄有关。”
“跟阿离有关?”燕十一挑眉。
“找到他问问不就知道了?”苏蓉蓉道。
“我们正要找呢,线索就被你们掐断了!”苏星宇没好气地道。
“谁说的。”苏蓉蓉的鼻翼微动,眯起眼睛笑道,“某些蠢蛋只以为活着的人才能提供线索,却不知道往往死人已经直指真相。”
“你什么意思?”苏星宇皱眉。
苏蓉蓉道:“此人早餐吃的是炒谷,海天境一带的渔民的传统食物。但是在很多年前,由于降水量的增大,海天境的内陆逐渐改种水稻,炒谷已经成为历史。炒谷干且燥,须用奶汤、鱼汤等调配,此人吃炒谷,却只喝了水。”
“这你都能闻出来,你狗鼻子啊?”苏星宇吃惊道。“呸,你才狗鼻子呢!”苏蓉蓉朝他做了个鬼脸,接着道,“不用奶汤调配炒谷的,当世只有海族,因为它们体内拥有足够的水分溶解炒谷,同时,炒谷也是它们最喜爱的食物。”
“妹妹是说,此人是个海族?”流木冰见也惊讶起来。
苏蓉蓉自信地点螓,道:“海天境有一座城,离山海关只有五十里,城里的居民一直大量人工培植炒谷的原料,为的就是祭祀海神。据说每年经过祭祀后,出海的不会发生海难,更不会有大风大浪来袭扰,而如果不祭祀,第二年就会有灾难降临,十分灵验。”
“那座城可是灵谷城?”刘乐天忽然道。
“正是。”
半个月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灵谷城外。
5千多个日夜只做一件事
灵谷城不大,三五万的人口,跟大一些的镇子也差不离。
不大的灵谷城,街道却宽有三十步,路面湿滑,着半臂褐粗麻裤的黝黑渔民推着独轮车过来过往。半臂指半袖或者无袖,褐是一种庶民的衣着款式,以轻薄利于劳作而被民众所喜爱。但是这样时节不着袍、袄,看来悍勇之余,别外有些怪异。
沿街的摊铺,多是售卖一些鱼干、渔具、鱼篓跟制成纪念物、首饰的贝壳等。
刘乐天介绍道:“我曾经来过此地办公,往前走一点,拐角那里有个鱼市,专卖一些虾蟹八爪鱼等海产,物美价廉,陛下也时常派人来采购。鱼市后边确有个海神庙,里面供奉的是海云神宫的海云神母,不过,传说海云神母转世重修,已经失踪数百年了。”
赵挺道:“这里的渔民对海云神宫如此信奉,正合他们做些不法勾当。依老夫看,制作面具的巨匠,八成就在这里。女战神大人与其熟识,可有办法断定他的行踪?”
流木冰见摇头道:“老爹最是受不得束缚,闲云野鹤惯了,怎肯让人随时找到他。”
苏蓉蓉道:“不用找了,古巨匠一定就在此城。”
“哦?”众人看她。她四目环看一眼,“你们没有发现么,我们进来后他们一直在偷看我们。”
刘乐天笑道:“此城居民因为供奉海云神宫,曾经被官府打压过,受过不少苦,是以很是排斥生人,他们多半只是想瞧瞧我们来此的目的,只要没有妨害,就无关紧要的。”
苏蓉蓉道:“可是他们身上的味道,跟那死去海族一模一样,又怎么解释?”
“你说什么?”刘乐天脸色微变。还待细问,四周围的人便全涌过来,将一行人团团围住。有些脸上水雾涟涟,脸颊竟是裂开,出现了如同鱼鳃般的裂缝,还有些头上生出角,股上生出尾,那些着半臂的渔民,裸露双臂上竟闪现出了密集的鳞片,他们无一例外,皆露出十分凶恶的表情,仿佛随时要扑食的海兽。
赵挺冷笑道:“我就说嘛,抵御山海关的军队就在五十里外,此城怎么有人敢供奉海云神宫,原来这里就是海族的一个据点。”
听到暴露,周围海族目露凶光,口发古怪音节,就将扑上来。
“住手!”
人群一阵骚乱,然后恭恭敬敬朝两边分开一个甬道,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慢慢踱步过来,朝众人作揖道:“远道而来为客,在下羽骏,海云神宫少祭,未敢请教?”
刘乐天与流木冰见对视一眼,对方礼数周到,也不好动刀兵,便各自报了身份,末了道:“近来江湖上借用燕十方名义骗取钱财的,莫非就是你们海族?”
羽骏苦笑一声,道:“不想千瞒万瞒,还是被查出了根底。实际上我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星宇冷冷道:“海族世代傍海生存,吃喝穿住尽有,还有什么不满足,要来沾人间的铜臭?”
羽骏顿了顿,侧耳倾听片刻,然后道:“诸位请移驾神殿,圣女要见你们。”
“圣女?”
众人跟
随羽骏,拐过鱼市,来到后方的庙宇,可见果然供奉一个巨大石像,香案前一个女子背对他们站立。苏星宇看到这个背影,一时只觉莫名熟悉,却又叫不出名字,不由得苦苦冥思。
“老爹!”流木冰见忽然惊喜道。
古海源从庙里走出,笑眯眯地看着流木冰见等人:“没想到你们这么关心我老人家的安危,居然万里迢迢跑来这里调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流木冰见看到古海源不像受了胁迫的样子,松了口气。
古海源指了指庙里女子,道:“由她来跟你们解释吧,老夫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就告辞了。”说毕挥一挥手,身后有翅翼展开,簌簌地飞空而去。
“流云师妹!”苏星宇终于想起了这个背影是谁,不禁愕然道,“三年前你突然失踪,门中上下一直在找寻你的踪迹,大师兄时常对月伤怀,借酒消愁,你怎么跑到海天境来了?等等,莫非你就是海族口中的圣女?”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脱尘冷艳的脸庞,透出难以言述的芬芳,像一朵冰清玉洁的雪莲,盛开在众人心房里,果然是沈流云。六年时光过去,她的颜容愈加的优美,她的气质愈加淡泊冷漠,彷如神韵内蕴的天然塑像,令人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妙笔。
沈流云的目光在燕十一身上掠过,虚空有莫名气机交锋。“我以为,诸位不要多管闲事的好,若是就此退去,从此海族不会再出现在江湖。”
“这是沈姑娘的承诺,还是海云神宫的承诺。”流木冰见道。
羽骏站出来笑道:“圣女的承诺,即是海云神宫的承诺,我等尊奉圣女之旨,绝不敢半点违抗。”
刘乐天道:“别的我管不到,你海族骗走我不落城的钱财,若是悉数归还,不落城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沈流云道。
“那就是要开战了?”刘乐天神色沉下去。
羽骏连忙道:“刘总司息怒,圣女的意思是,那些钱早已经花掉了。”
“花掉了?”刘乐天眉头皱起来,“东城十二家富户,联合起来数十万的灵魂石,怎么可能说花就花掉了?沈流云,你快快跟我交代清楚,否则我必抓你回去见陛下!”
沈流云道:“要我交代清楚,没问题。但你几个若是听了接下来的秘密,势必要跟我上路,否则一个都不能走!”
“真是不幸。凭你恐怕还没有这个实力。”燕十一发出妖异的轻笑声来。
“加上老身以及整个海云神宫如何?”
随一个婉转的嗓音,众人只觉一股庞大的势气笼罩庙宇,无数的水色气息聚起来,在沈流云身后逐渐形成一个中年美妇的模样。
“你又是谁?”燕十一按住黑刀。
“老身秦尛,海云神宫大祭司。”美妇笑道。
“琴魔?”苏蓉蓉吓了一跳。赵挺连忙低声解释道,“是秦尛,海族语是多彩多姿的意思,她一定是人鱼族出身。”
秦尛惊讶道:“先生居然还懂得海族语。
”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赵挺谦卑笑着。
沈流云突然道:“据《阎浮志》记载:朝出东海至西岸,转北十万,至天日不见,有崖,沉坠不知几深,乃恶之狱也。世界之恶,尽在其中。”
流木冰见目光一闪,道:“那本书我也看过,沈姑娘莫非是指……”
沈流云肯定地点了点螓。
流木冰见不禁道:“可是你如何肯定,世界之恶,就是形容那个地方呢?”
沈流云道:“我用了三年的时间查典籍,在《广物志》里看到:‘恶乃形,万物之魂气’;在《天外游魂》里看到:‘人之死灭,皆有气,恶之气,为阎浮不容’;在《修行真纪》里看到:‘凡修者,陨后神清归于天,转天道入星海,魔浊降于地,转地道入世界之极,极者,尽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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