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走一遭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秽多非人
山内太郎既然是足利义秋犹子,就是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的继承人,而且是排名靠前的继承人。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公方开玩笑
你织田信长可以做征夷副将军,可以做幕府执权,可以做管领,都可以,山内家一个屁都不会放。可你要是想掀棋盘,翻桌子,要干掉幕府。那山内和你铁定没完没了,不死不休。
足利义秋哪天蹬腿了,山内太郎如果继位,凭借手下的兵马,是一定能掌握权势的。这就是手上有兵的自信,优越感油然而生。
你织田信长拥立将军,然后自己掌权没问题,但幕府的脸你要维持住,这个架子你要扶起来。这是山内家的根本要求,也是必然的追求。
告知细川藤孝事情需要商议以后再行决定,把人送到城下休息,所有人就吵开了。
秀智尼也从一票小侍从那里知道了足利义秋邀请山内太郎上洛的消息,强势登场,怀抱山内太郎,要求重臣们发兵上洛。
而且还要在京都的山内义胜战死处为山内义胜修建一座宏伟的神社,祭祀供奉山内义胜。
她认定自己的宝贝儿子以后是要掌握山内的权势,还有可能继承公方的宝座,对于这件大涨声势的事情全力支持。而且奉祀山内义胜的英灵,还能团结山内藩士,鼓舞山内藩士的志气,宣扬山内太郎仁孝的美名。
全都是母亲从儿子角度出发的要求,并不考虑其他的事情。
背后乱七八糟的政治纠葛,各方角力,都完全忽视。
众臣们只能暂时散会,明天再议。小平太一到家就立刻把细川春宫、细川采女、纲良叔父都请来商议。
细川春宫听完大家的叙述,很快就考虑了起来,脸色殷勤不定。
“织田弹正想必是要担任幕府执权管领了吧”这是三管领家,甚至最近几十年都是细川家垄断的职位,一朝要转移给他人,细川春宫还是有些苦涩的。
“怕是天下副将军才能酬其功劳。”小平太当然知道织田信长其实不屑一顾。
“诸位认为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公方和一群篡逆作贰之辈窃据幕府,还是一个亲近山内的公方和一个如今还是盟友的大名掌控幕府好”
老岳父直接抛开上洛的利弊,而是从整个政治大局上发问。
“自然是织田弹正和下草殿下好”细川采女直肠子,脱口而出。
“你们呢”
“诚如采女所言”
“义兄所言极是”
“那还争论什么呢此番上洛,只需千人护卫殿下即可,剩下二万大军在山内,纵使有变也能应对。而太郎殿下则名正言顺成为公方续任,天下通名。”
细川春宫认为织田信长一定会上洛的,因为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上洛。既然如此,山内家不如并肩而上,从中捞取政治资本。
这件事的决定权从来不在山内家这边,主力兵马是织田家出,上洛的合战是织田信长打。大义名分是足利义秋的,师出有名全赖他足利义晴之子,足利义辉之弟的身份。
山内家所能决定的只有参与或者不参与,参与可能有大利好,不参与则肯定什么都没有。
要不说老岳父细川春宫格局大呢,刀山火海接近五十年和人斗的经历,技能条早就点超了。这种人说一句“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那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那织田弹正上洛后,必定会设法削平畿内,威望日增,公方如何自处”
“不必如何,公方就是公方,天下武家栋梁,只需掌控京都一地即可若天下有变,未尝不是我山内氏的机会。”
“以不变应万变”
小平太领悟了老岳父的意思,以山内家特殊的身份,在不刺激织田信长的情况下,维持住幕府即可。只要幕府在,山内太郎继承人的身份就是天下最大的大义名分。
转头第二天,连判众合议,全票通过出兵上洛的决议。
为保证威势,抽选一千五百旗本武士和乘马奉公众,全部骑马参阵,并为所有骑兵的长枪涂黑漆,太刀一律用金箔包鞘。
另外一千五百足轻,则选五百持长足轻,盔甲全部涂红,重做背旗。一千铁炮足轻,盔甲全部涂黑,统一色调。
至于佛郎机大炮,也拉上炮车,配备上山内自己培养的炮手,随军一道出阵。
这支上洛军,既作为山内太郎的护卫,也同样作为足利义秋的本队,充任这位下草公方的直属兵马,为他涨涨脸面。
儿子的东西虽然不会变成老子的,但是并不妨碍老子暂时借来用用。
而且此事也提前派人告知了织田信长,取得了织田信长的同意。对于山内氏愿意出兵三千护卫足利义秋上洛的说法,他心里自然有数,但并不在意。
一切就等明年开春,宣布上洛的那天。
2.岐阜城已然在望
春风仍利,却吹化冬雪。整个冬日,府中城就未曾歇下片刻。
这次上洛与以往几乎每年都去洛阳的奉公式上洛完全不同,这是拥护着一位公方殿下进入洛阳,享受翊戴拥立的功劳和名声。
值得一提的是,在得知了足利义昭让山内太郎担任所谓的本队阵奉行,统帅上洛军本队的事情之后,很是随意的补了一份邀请书状。
整件事就从山内氏响应足利义昭的上洛命令,起兵拥护足利义昭上洛。变成了织田信长拥立足利义昭,发檄文遍邀天下诸侯,共襄盛举。
这其中的变化,不需要说太多,大家都能分析出一二三来。
这年头,没有一位名留史册的大名是简单人,遑论三英杰之首的织田信长。
几十个字一张纸的事情,却能轻巧的改变整件事的性质,织田信长的政治手腕远胜常人。
不过山内家并不太在意足利义昭与织田信长之间的各种,因为山内只要保幕府,确认犹子地位即可,这个政治资本的确认,比现在就投身入新幕府的权力争夺重要的多。
山内的士伍意气飞扬,整个山内家几十年来一直秉持着尊幕攘贼的形象,高举室町幕府大旗,这一形象长期的影响着山内藩士。人人皆以匡扶幕府,尊崇公方为荣。
所有人在年后就运动起来,很多奉公众也给盔甲重新上漆,订做新的羽织。连带着典仪时所需要的吴服也新缝再织。
山内太郎年岁太小,穿不了他爹那身南蛮胴具足,毕竟他爹那一米六多的身高,一块胸甲可以把山内太郎从脑袋遮到胯,别说穿戴了,让他背上都费劲。
思来想去,他还太小,也不必要穿戴盔甲。别人不知道,小平太知道,这趟上洛之旅简直就是一场武装游行。
原本能拉起三万多,甚至更多大军的六角氏在观音寺城只拉起了几千人的队伍。几乎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织田军的攻势,没多久观音寺城就宣告破城。
很多参与上洛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实际上场作战,围观完观音寺城合战之后,大家就手牵手走向洛阳,把洛阳给捡了起来。
这大概是整个室町幕府历史上最顺风顺水的一次上洛,大内义兴举几乎西国之全力,还大费周章,才让足利义上洛成功。
更不要提足利义晴被打出京都,更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拉拢一大票盟友,和三好长庆打得你死我活,最后打累了,才和睦进京。
别人还在想佐佐木六角氏的光辉历史,估计想要打通六角家可能乐观估计要两三个月,最后六角家在领地安堵以及获得类似于南近江守护职之后双方和睦,一起护送足利义昭进京。
由着他们想多吧,反正准备工作山内主计和秀智尼最积极。他们忙前忙后,小平太乐得撒手。
最后落到小平太手里的活儿就是教导山内太郎殿上礼仪,这玩意儿小平太自然不会,快川绍喜老和尚倒是文化水平高,可这种殿上礼仪也不懂。
虽然他是土岐氏这样的源氏名门出身,可他也没上过殿,见过君啊。
不过还好,就算满山内的人都只懂武家拜见公方的礼仪也没事。
纲利伯父会啊
正经的藤原北家闲院流,摄政左大臣忠平之后。高贵的清华家名门,代代出任从三位中纳言的殿上公卿。
山内太郎只要备好束,求教一下不就好了。
而且纲利伯父还能借着这波东风,一同回京。山内家已经承诺帮他重修秭小路邸,作为山内氏在洛阳的又一名联络公卿。
甚至帮助纲利伯父叙任从三位中纳言之后,还可以运作一下,帮他做一任武家传奏。这虽然不是秭小路氏该干的活儿,但是对山内家亲近的殿上公卿干,总比不亲近的去干要好。
突击训练只用了几天的时间,主要集中在坐姿、脚步、语速,甚至面见官家时的衣服仪制,衣摆、袖长、经纬,这些都有规矩在里面。
一切忙完,织田信长确认三月初五自岐阜城出发。那山内家自然要在此之前赶到岐阜城,与织田军会和。
本来的话,走东海街道是最方便的,但小平太刻意让山内军走中山道。直线距离上来说,中山道更近,但由于都是山间谷道,反而曲曲绕绕,不易大军通行。
这么选择,自然有其道理。东海道小平太走了无数回,熟悉的很。可是能直接兵发岐阜城的中山道居然从来没有走过,为了将来考虑,就算难走,也要试一试。
原本是三千八百人上洛军,由于很多武士携带了华丽的盔甲和武器,数千匹战马和驮马又要吃掉大量的豆麦,队伍很快就朝着臃肿方向发展。
各位武士和奉公人的家人以及子侄都被塞进队伍,你还不能赶走,因为武士大爷总不能亲自背着盔甲,还扛着几十上百斤的大豆和麦子行军吧。
你塞一个进来,我塞一个进来,到最后就成了五千多,接近六千人的队伍。
“中山道能走这么多人吗”小平太看向细川采女。山内太郎是足利义昭的阵奉行,但实际指挥军队的肯定是小平太和细川采女。
“应该可以,自岩村远山氏投向织田弹正以后,中山道就开始整备和修缮。”
“人可以,那三千多匹马呢”
“走慢些就是了”细川采女摊摊手。
而后事实果然就和小平太的估计和细川采女的说法一样,道路实际上很大一部分就是沿着木曾川的河道。
两侧群山连绵,深谷之中大军逶迤,先手根本看不到后诘,区区五千多人的大军行动起来都困难非常。想要十几人并排走根本不可能,只能两三人挤着前进,还要留出使番通行的道路。
骑兵在这种地方简直就是累赘,别说上马奔驰了,你还没跑起来就给你摔河里去了。
难怪后来武田信玄上洛,只派秋山信友五千别动队走中山道,真的是难走。
捱了七八天,终于从山沟里绕出去,眼前豁然开朗,浓尾大平原到了。
岐阜城在望
3.江北之鹰藤长政
岐阜城原名稻叶山城,自然而然是建立在稻叶山上。
“笑语今岁天下足,来春尤闻稻叶香”如今才开春自然是没有稻叶香的,但岐阜城的壮阔反而在春风中挺拔俊俏。
城上城下汇聚了数以万计的宏大军势,但对于盛装而来的山内上杉联军,仍旧是惊叹非常。
浓尾平原少马,武士的战马也多是沿着木曾川漂流而下,贩卖而来的木曾马。而越后精骑与山内武士的的胯下战马明显好出一截。越后马与信浓驹名不虚传,各位武士跨下的又是精选之战马,更加让浓尾人称羡。
更不要提统一涂装的具足,包裹金银的刀鞘,无处不显示着山内与上杉的富庶与强大。
从旗本到杂役均是气势轩昂,一个个好像参与胜利日阅兵的老近卫军一样。凭借远胜于他人的骑术,五骑骑兵为一行,分作数百列,如墙而进,丝毫不乱。马上的武士奉公众静默无声,盔甲鲜明各个身经百战,整齐划一的行列更添气势。
后队的步兵红黑两色虽然色调并不明艳,但是沉稳中露出名贯天下的甲信精兵的气质。每一柄三间枪,每一支山内筒,都曾在战场上大显神威,无数强大的敌人都旋踵而扑倒。
“五郎左,山内宰相果真是天下人杰,留下如此强悍的大军。”
“可惜,山内宰相与山内羽林两代人杰”
“你说这位天下第一等武家名门,下马太郎殿下,能有乃祖父的几分气量”
“非一见难以确认若有其父祖的气量,那殿下应当设法亲近。”
丹羽长秀和织田信长站在岐阜城的天守上,观看着接近六千的山内上杉联军进入城下的营地,感叹于信浓越后武士身上流露出的那股傲视群雄的气势。
“殿下,应该下城去迎接了”端坐在一旁的侧近番头森长可提醒道。
“走”
从列的人马终于行尽,出现了数不清招摇的旗帜。上面书写着信浓守护职,下马众,御相伴众等名衔,以及由村上义光亲自背负着的源氏御白旗。飞扬着,招摇着,在阳光下诉说着这些旗帜的主人曾经以及现在是如此的强大。
数十名骑马武士团团簇拥下,山内太郎端坐于马上。其实之前绝大部分时间,山内太郎都坐在牛车上。只是到了这一刻,要摆出武家大名的典范,这才骑在一匹极温顺的马驹上,由马夫牵着前进。
原本准备亲自下城迎接的织田信长不知怎么临时改变了主意,派遣丹羽长秀和佐久间信盛配合幕府方面的和田惟政在城外迎接。
次后则是在二之丸由林秀贞和柴田胜家以及明智光秀迎接,直达本丸天守阁,才由织田信长和细川藤孝亲自迎接,陪同的则是松平家康、神户信孝以及长野信良等织田氏的臣从大名。
岐阜城盘旋而上的阶梯,足有三百多级。山内太郎过往每日步行去上早课的好处就显现了出来,不需要任何协助,虽然有些喘,但还是轻松走到了天守。
把山内太郎迎进殿内,足利义昭已经端坐在殿中的高榻上。
“太郎,到近前来,让于看看”
事简从权,足利义昭面前并没有设置竹帘,所以也不用麻烦。山内太郎按着礼仪,从走廊上的地板站起来,躬身往前膝行了几步。
“再靠近些”
山内太郎闻声先恭敬的低头行礼,然后又膝行三步,更上前。即使如此,仍旧距离足利义昭约四五步的距离。
足利义昭似乎还是看不清,居然站起身来,一把把山内太郎抱进怀里,然后回到高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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