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道事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寻常人是望而却步,但我们确实走投无路,唯有朝着那儿走去,刚刚走到石缝前,便听到后面的追兵已至,于是脚步便更是加快了几分。
石缝中幽冷湿润,脚下的岩石颇滑,我和努尔走得急,连着摔了好几跤,双手乱抓,才发现这石缝并不荒凉,周边都是黑绿色的苔藓和藤蔓,从上方垂落而下,在星光之下,张亚舞爪,十分吓人。
我们朝着里面踉踉跄跄而行,而追兵则在石缝口这儿停住,朝着里面放了好几枪。
他们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要进来。
我和努尔虽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是也能够晓得我们所走的这条石缝必然是有古怪的,要不然他们是不会停下脚步的,然而眼前只有一线生机,怕虽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
在停顿了一会儿后,似乎大队人马汇合了,商议一阵之后,追兵也跟进了石缝中来。
石缝忽而窄,忽而宽,狭长幽深,不过越往里面走,就会感觉风力越大。
突然,在前面一直领路的努尔停下了脚步来,回头抓着我的手,一脸凝重地说道:二蛋,不好,我晓得他们之前为什么不敢进来了。
我问为何,努尔指着前方说道:这石缝的对面,并非山洞,而是另外一个封闭式的峡谷,我闻到了大量的瘴气,是桃花瘴,倘若吸入鼻中,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得死在这里这儿是一个死亡之谷
我心中凛然,问他该怎么办
努尔从怀中拿出了一粒蜡封的药丸来,说道:我这有一粒师父传的解瘴丸,我两个分吃了,应该能够扛一个时辰,趁着时间,我们再另找出路
接过努尔分来的半粒药丸,我吞服入腹,感觉腥气冲鼻,难受得紧,当下脚步更加快了,很快便穿过了石缝,居然真的来到了一处山谷。
一走进来,石缝的出口这儿便躺倒着一大堆白花花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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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道事 第三卷|50.瓯雒城寨幽冥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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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谷不知道有多大,月光下一片静谧,安静地能够听到我们自己的心跳。
然而放眼望去,果真的如同努尔刚才所说的一般,林子之间有那浓浓的白雾萦绕,或浓或淡,虽然行走在石缝之中还有些冷风,但是走进这山谷里面来,却感觉十分沉闷,心中压抑万分。
所谓瘴气,此乃原始森林里动植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而桃花瘴,则是这山谷里千百树野生桃花因雨多潮湿,落花片片而蒸腾成的瘴气。
这些气体呼吸入肺,即便是侥幸不死,也会大病一场,然而依照此时此刻的情况,估计当场身亡,也有可能。
努尔此人说话,从来不含水分,说是一个钟,就是一个钟,当下我们两人也来不及多做犹豫,便越过谷口这一堆森森白骨,朝着谷中疾行而走。然而没有走两 步,前面的努尔身形陡然一矮,竟然朝下陷落而去,好在他反应倒也及时,将新找来的一根长棍前探,撑住了一块坚实之地,接着猛一用劲,身子从陷落之处腾飞而 起,方才脚踏实地,脱离危险。
有努尔这前车之鉴,我倒也能够避开这塌陷之处,跃了过来,这才回头看去,瞧见努尔用长棍前探,接着告诉我道:这里是个死水潭,不过却给落叶给挡住了。
死水潭中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花泥,一旦陷入其中而无人搭救的话,性命立失,想到其中危险,我便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用劲呼吸,便感觉喉咙一阵酥麻,舌头处麻麻的,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无力感。
努尔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千万别大口吸,我师父的解瘴丸虽然有效,但你我终究只服用了半颗,还是抵受不住这强力的刺激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林子深处前进,这时追兵一众人等也抵达了石缝末端,因为今夜月光皎洁,我倒也能够瞧见所来的人并不算多,但是铁箍男、阴阳人和长袍光头都在,此三人皆是一时豪雄之辈,单打独斗,我和努尔倒也还有些胜算,倘若是凑在一起,我们还不能与之交锋。
这几人到达石缝口,瞧着谷口处的一堆白色骸骨,脸色有些微微变化,不过那铁箍男却还是高声劝道:你们两位,年纪小小,何必如此负隅顽抗呢咱们虽 然身处敌对,但是能够击杀我方这么多的战士和队员,必然都是在自己国家有着一定地位的人物,漫漫人生足够长,何必折戟于此呢这瓯雒桃花谷百年以来,无人 能进,入者必死,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出来且出来吧我们到现在都不晓得你们什么身份呢,能不能好好地谈一谈呢
铁箍男说得诚恳,然而我们却晓得血债既已成现实,实在是没有必要将希望寄托于对手的仁慈之上。
再说了,两国交战,此乃国仇,除非双方和谈成功,要不然绝对没有放过我们的道理。
我可不想作为一个俘虏的身份回国,于是继续往林中潜行,然而没走几步,努尔却又拦住了我,我上前一看,却瞧见前方的林子中,竟然有一大团一大团的浓雾,左右漂浮,像气球一般,而且更加让人诧异,这些雾团竟然五彩斑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自然界有一个规律,那就是外表长得越美,内中其实反而越毒,比如蘑菇、比如蝴蝶,比如毒蛇,也比如此间的迷雾。
如此诡异的迷雾,不用去试,就能够想象得到其间蕴含的危险,也让我们明白这山谷之所以静寂无声,并非是夜间静谧,而是因为这迷瘴将大部分的动物都给 杀死,所以才会如此的安宁。桃花瘴努尔告诉我,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这些雾团的间隙而走,朝着深处走去。然而我们越往里面走,那雾气更加浓郁了,根本 就没有缝隙可走,努尔这时也没有了法子,唯有将手中的木棍往那雾团之中伸去,想要瞧一瞧这五彩斑斓的桃花瘴,到底有多厉害。
然而那棍尖刚刚一接触这桃花瘴,上面竟然冒出了滚滚的黑烟,接着那还没有剥去树皮的木棍居然被腐蚀了好大一片。
我和努尔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桃花瘴竟然堪比硫酸一般,有着极强的腐蚀性。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水花声,转头瞧去,只见追兵居然真的有一队人冲进了山谷中来,这些人的头上带着橡胶做的防毒面具,如此倒是 能够防住呼吸中的毒素,但是视线受阻,所以便有人落入了被陈腐树叶掩盖的水坑里面去。虽说那些人一阵手忙脚乱地抢救,拖延了时间,但是我和努尔还是感受到 了巨大的压力,倘若要是被这些人发现我们的行踪,根本不用修行者靠近,集中火力一同扫射,再加上步兵手榴弹,剩下了的事情就只有收拾尸体了。
然而前方雾浓,桃花瘴宛如硫酸,根本就无法前进,这可如何是好
我正发着愁,努尔突然猛地拉了我一把,朝着紧挨着山壁的那个方向低声说道:二蛋,走那儿,我感觉生路在那里。
努尔刚才似乎作了什么秘法,脸色苍白,我顿时就想起了自己眼中的神秘符文,当下也是一咬牙,通过血气将其唤出,果然瞧见一条亮光,从山壁那儿延伸出 来,当下也是大喜过望,紧随着努尔,亦步亦趋地走过去。到达山壁的时候,瞧见这儿果然雾气淡薄许多,朝前看去,那桃花瘴一点儿都没有见。我当下也是有些欣 喜,朝着努尔低声说道:到了这儿,那个狗鼻子女人可就没有用武之地了。我们只要找到出口,便能够逃脱生天。
嗅觉灵敏,也代表着最容易受到瘴气的伤害,所以作为追兵队伍中的王牌,阮梁静应该是不会进来赴死的。
说白了,他们其实并不了解我和努尔到底是谁,只不过当初接到消息,过来查看,结果又被我们陆陆续续杀死、杀伤这么多人,心中窝着一团火,为了面子,方才会这般不依不舍而已,犯不着将自己的老本都给赔进来。
安南人最懂得算计,自然不会作因小失大、买椟还珠的蠢事儿。
我和努尔此刻虽然精疲力竭,但是因为这希望,凭空又生出了几分力气来,沿着山壁继续朝前走,磕磕绊绊,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峰回路转,突然前方雾气一散,我们瞧见前方的山谷之中,居然多出了一大片的古式建筑来,层层叠叠,差不多有一个大城寨、上千人口的规模。
月光如水,山丘下一弯银亮的河水,宛若世外桃源一般,让人心中不由得生出了许多的感慨来。
我们两个驻足于前,呆若木鸡地看了好一会儿,努尔这才仿佛记起了什么来,捅了捅我的胳膊说道:二蛋,对了,刚才那个脑门别着铁箍的家伙,说这个山谷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这才不确定地回答道:好像是叫做我罗桃花谷吧
努尔恍然大悟,摇头说道:应该是瓯雒,这是安南古代的一个王朝,其实也就是秦国灭亡古蜀国后,开明王朝王子开明泮逃到越南北部时创建的。那是一个 继承神秘古巫的国度,他们凭借着传承上古的巫咸神术收服土著西瓯,统治十区,射生为活,吞噬昆虫,建立了一个囊括安南的神秘国度,后期他们甚至扩张到了我 国的广南、滇南一带,而且还与古耶朗王朝有所冲突,我师父曾经跟我提起过它,说后来因为它的王做了一件极恶之事,遭受天谴,随后被南越武帝赵佗所灭
努尔出身苗疆古巫一脉,通晓许多秘辛之事,却不料连这南疆几千年前的事情,也都晓得,我心中惊讶,待他说完之后,我疑问道: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此处乃瓯雒遗民后裔的居住地咯
要是遗迹,几千年沧海桑田,早已昨是今非了,唯有后裔在这一个与世隔绝之地繁衍,方才会有这么一座城寨出来。
理清楚了关系,我们下意识地往来路望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城寨。
这儿没有前面桃花谷的寂静无声,多了几分虫鸣鸟叫的生机,不过整个城寨都掩映在一片黑暗之中,没有灯火,没有人声,仿佛死去了一般。我们心怀敬畏地 走到了跟前来,发现这儿果真是没有人烟,城寨的门楼都破旧不堪,行于里间,四处一片死寂,灰尘扑扑,应是遗弃许久。瞧见这幅模样,努尔与我商量,既然如 此,不如我们就在此处设伏,将这些一直跟在身后的苍蝇给拍死几只
所做就做,我们两人开始熟悉地形起来,然而在这巨大的城寨中没走一截,突然间,努尔猛然抬起头来,长棍上扬道:什么人,出来
我扭头瞧去,看见前面的牌楼上面,居然浮现出十来对火红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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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道事 第三卷|51.邪灵入梦险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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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寂而宁静的古旧城寨之中,陡然瞧见这么十几双红芒闪烁,将我给吓得脚底发麻,下意识地从旁边抓起一根木块,朝着那牌楼甩了过去。
木棍带着我的惊恐飞去,正中那牌楼之上。
这建筑说是牌楼,其实也只是按照我当时的经验来形容的,它大概就是一个竹楼拱门形状,高约五米,样式古怪,看着挺结实的,然而我这一根木块甩过去,也没有怎么用劲,那牌楼便一下子就倒塌了下来,掀起许多粉尘,连带着周边的建筑都摇摇欲坠。
那十几双红色光芒四散,接着我瞧见这些并不是我所想象中的恐怖之物,而是十来头扁毛畜生,也就是被人们视为不详的黑色乌鸦,在我们头顶上面盘旋一圈,接着朝着狭窄的天空飞去。
努尔的视线随着乌鸦的踪迹而走,望天,好一会儿,这才凝重地说道:二蛋,此处有布置,很古老的阵
说到阵法,我和努尔都是门外汉,不过感觉此间十分古怪,外面桃花瘴封山,这儿的天空又显得分外的狭小,自然是有所布置,然而这些都与我们没太多的关 系,只不过这乌鸦的眼睛本为漆黑,此番却闪动红芒,让人由不得生出了许多寒意。我记得在江宁二科的时候,老孔有一次告诉我,说小鲁吃那鲶鱼精的眼睛,还不 如生吞乌鸦的眼睛有效,这方子,可是本草纲目上面有所记载的。
我将此事讲给努尔听,他微笑,说这东西也不是随意生吞就行的,有讲究,就跟牛眼泪一样,不得法门者,永远难捉摸。
当然,人鬼殊途,能够见到鬼,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外面追兵随时会来,我和努尔也没有来得及细想,大致地将整个城寨都转了一遍,然后找到一处结实的四层高楼落下脚,两人轮流休息和警戒,等待着那些家 伙的到来。然而我足足守了一个多小时,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从前方的桃树林中走进来,这时努尔休息结束,起来与我交班,一询问,跟我分析道:看来那些人 是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来路,所以也不想冒这个险。听戴铁箍的那家伙说起此谷,估计他们就守在石缝那儿,等着我们受不住自投罗网呢。
我有些诧异,不解地问道:难道那些人不知道这山谷的桃花林后面,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
努尔想了一会儿,也无解地摇了摇头,表示不了解,许是那些家伙并不了解沿着这山壁而行,却还是别有洞天呢
一切都是未知的,在那些人眼中,或许这山谷口桃花树林的瘴气就足以让人窒息而亡,便不再前行,又或者他们是想趁着我们放松警惕,再行前来追杀,不过努尔却没有再让我猜度,而是叫我先将随身的补给吃点,然后眯困一下,他去前方,做几个警戒布置,也免得我们一会儿被摸了窝。
狂奔一天,我算得上是精疲力竭,将水壶里面的水喝去一半,然后随意嚼裹了一点儿压缩饼干,便靠在角落,昏昏沉沉睡去。
本来我还与努尔商量,说两人夜里轮流守夜,然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眼睛一闭,就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香甜无比,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突然被人拍醒了来,睁开眼睛,瞧见一双宛如迷梦的白眼仁儿,紧接着视线收敛,却是一个脸容严肃刻板的少年,蓝色对褂,灯笼裤,浑身湿漉漉的,好像是刚从 水里面捞起来的一般,朝着我沉声问道:年轻人,你是谁,怎么睡在这儿了
我瞧见努尔并没有在我的身边,反而是莫名出现了这么一位少年,悄无声息,老气横秋,顿时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背部紧紧靠着墙,一边小心防御,一边反问道:你是谁
那少年瞧见我不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还这么问,脸色不由变得很难看,磨着牙说道:你来到我家,反而说这话,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告诉你,不管你 是怎么来的,都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我一听,虽然心中诧异,却还是有点儿过意不去,小声说道:对不起啊,小哥,我们也是被人追逐才会误入此 处,不是存心有意打扰的,你能够告诉我这山谷的出口在哪儿么,我们会自行离开的
你们这白眼仁儿少年眉头一皱,讶异地说道:除了你,还有别人么
他这么问,我突然想起了努尔来。
对啊,努尔到哪儿去了,他不是说去布置几个预警机关,就回来守夜的么,怎么不但没有叫醒我,反而人都不见了
我正想询问努尔的下落,这时突然木楼梯蹬、蹬、蹬地一阵响,下面传来了一个闷声闷气的叫声:食狗鲶,你在上面干什么,奶奶叫我们四处看看,说有人闯进来了,让我们将那些小东西给揪出来呢
听到这声音,白眼仁少年有些慌乱,一边将我藏在旁边的凹口处,用几个竹编箩筐给挡住,一边朝着下面喊道:鳄雀鳝,我晓得了,所以才上来看一看的。
有什么发现没有那声音越发的近了,白眼仁少年开始往楼梯口处挤去,不耐烦地说道:我看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你确定奶奶不是在说别的事情么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呢
那上楼的声音停住了,咕哝了一声,接着离开了。
这时白眼仁少年则等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我的面前来,低声催促道:你赶紧走,要不然就没有命了
他连拉带扯,将我给赶下楼,出了门,这时我突然发现原本漆黑一片的古老城寨在此刻居然灯火通明起来,好多人在街道上走来走去,就好像是夜市一样。白眼仁少年瞧见人多,便拉着我朝着后面跑去,然而刚刚一推开门,便有一个巨大的脑袋印入我的眼帘中。
这脑袋上面的五官跟人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比例却十分奇怪,比如嘴巴,简直能咧到了耳朵上去,而那一双眼睛,就好像两个大灯泡这种扭曲的不和谐,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我朝着后面退开,而那人则一步一步地紧逼上前,朝着我桀桀怪笑道:既然来了,你以为你能够走得脱么
我不知道为何,对这个大头人感觉到十二分的害怕,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一步一步地后退。
然而退了好几步之后,我突然感觉身后一阵晃悠,猛然扭过头来看,却发现消失不见了的努尔竟然被吊在了房间正中,脸色铁青,舌头长长,身下滴落一大滩鲜血,显然已经是死了很久。
努尔的死吓了我一大跳,下意识地扭过头来,还没有平息这剧烈浮动的情绪,接着我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却见那个大头怪人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一只手倏然而出,掏进了我的心脏处。
我耳边响起了那人的轻喃:既然来了,你就不要想活着出去,把命永远留在这里吧
把命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
剧烈的疼痛和失去挚友的悲伤心情,让我陷入了巨大的眩晕之中,口中大声喊叫着努尔的名字,伸出双手,想要与这个罪魁祸首同归于尽,然而我越是发了狠,整个人的精神则陷入了另外一种癫狂之中。
二蛋,二蛋醒醒,你快醒醒
就在我即将陷入死亡之中时,我感觉到凭空生出一场巨大的力量来,推动我的身子,我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然而额头却好像被人不断地拍打,声音是那般的熟悉
不对,这是梦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猛然醒转过来,使劲儿地睁开了眼睛,当黑暗全部散去的时候,我瞧见了努尔一张充满担忧的脸孔。
你没事啊
我满心欢喜,感觉整个人高兴地几乎都要炸开了,顾不上什么,冲上去抱住他,又笑又跳。
努尔一脸严肃地抓着我,询问我刚才到底怎么了,我不敢隐瞒,一一道来,他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二蛋,这个地方,应该有一个邪恶的意志在,而你刚才入梦,则被它侵入了,不让你醒来如果不是你意志力强,说不定就精神假死,变成植物人了。
这时我方才发现原来黑夜并没有结束,一问,才得知我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此刻也就是凌晨三点多的样子。
我感觉自己仿佛睡了一个世纪。
想起刚才梦中的情形,我有点不自在,左右看了一下,瞧见整个城寨都是一片空寂,问努尔,说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要不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努尔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随我来,我刚才在这城寨的祭堂那边,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努尔带着我下了高楼,两人来到了一处占地广阔的建筑面前。
由外往里望,但见无数的灵牌,与宛如点点繁星的冷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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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道事 第三卷|52.王权象征赶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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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我和努尔出于在这城寨之中伏击追兵的需要,曾经大概地逛过一遍,然而我并没有在这儿瞧见过这片占地广阔的建筑,它有点儿像是宗族祠堂,最中间竖起一根高高的桅杆,下方有无数用于供奉的神龛,上面摆着许多灵牌。
而充斥在这里间的,则是无数的油灯,冷冷的青色火焰浮起,平白生出许多幽幽鬼气。
我望向努尔,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处祭堂了呢努尔告诉我,说他刚才回来的时候,经过这里,总感觉跟他师父当初跟他说的一种情况吃鼓藏很相似,于是下意识地结了一个手印。
努尔的这个手印叫做格蚩爷老印,是为了表达对三苗九黎的祖先蚩尤的一种崇高敬意,也是一种祈福之法,然而却没想到此印一出,前方景色变换,才显现出这祭堂来。
当年北越的瓯雒国虽然曾经与耶朗大联盟互为敌手,但其实都为九黎后裔,一脉相承,故而被努尔误打误撞,给解了开来。
我与努尔缓步走进祭堂之中,里间广阔,比篮球场还要宽一些,正中有三位神像居中为一样貌雄奇之君主,两旁为持剑大将,威风凛凛,而之下则皆是灵牌与灯火,我凑前一看,却见这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根本无法认出,而那青色火焰,却是没有一点儿温度散发出来。
什么样的火焰,可以燃烧足以上千年,又或者说正是努尔刚才的那一格蚩爷老印,将其唤醒
无人得知,我和努尔两人检查一番之后,并无所得,于是一路直行而走,来到了正中的神像之前,我还待仔细瞧看这高的神像到底是石质,还是泥塑,却见努尔郑重其事地将手高高举在头上,接着身子呈九十度直角而拜。
他的表情是那般的虔诚,好像自己就是瓯雒国的遗民子孙一般。
我在旁边看着,不言不语,待努尔三拜九叩之后,方才问道:努尔,你为何拜它
努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中君主像,好一会儿,这才凝重地说道:二蛋,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想法,想要得到那东西,不过我也能够预感到如果我拿下来,必然会出现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拜一拜,希望它手下留情可能会很麻烦,你会支持我么
我顺着努尔的目光瞧去,但见那君王双手放在丹田位置,拄着一根鸡卵粗的黄色旧木棍儿,这棍身之上凹凸不平,一开始只以为是疙瘩,然而当我凝目望去,上面却是许多古怪的浮雕,有仙翁,有童子,有灵兽,也有长蛇。
这些浮雕在周遭的冷光照耀下,竟然投射到了我们头顶的天花之上,栩栩如生,光怪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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