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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愿(全集)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阿琐
这匕首小巧的很,刀刃也就一手指头这么长,但寒光凛凛瞧着很是锋利,元曦小心翼翼地插回刀鞘,而随着匕首从怀里掏出来的,是皇帝早晨塞给他的手帕。
元曦心头一热,她这才记起来,早晨皇帝搀扶她起身,还给她擦眼泪,他竟然……摸了自己的脸颊。
那会儿满心惦记着父亲,根本没在意皇帝的举动,这会儿回想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但元曦很快又冷静了。
皇帝准许她探望父亲,是父亲用重伤和功勋换回来的,和她佟元曦本身毫无关系。她带着满腔热忱进宫,一盆盆冷水把火热的心浇灭,现在她不再“闯祸”,不再“惹是生非”,日子过得平稳又安宁。
固然无宠,固然被皇帝遗忘,可她安宁,爹娘就会安心,皆大欢喜。
元曦把皇帝的手绢仔细折叠好,入怀中,就是这小匕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便也塞进怀里,想着回景仁宫后,找个地方埋了。
然而进宫的时候,石榴等随行的人,全都被搜身检查,这是宫里的规矩,连元曦也不能例外,但那几个人窃窃私语后,似乎放弃了对佟贵人做无礼的事,请她直接进宫就好。
元曦那会儿吓得半死,她怀里可揣着匕首呢,早知道就丢在轿子里,带在身上做什么。
回宫后,皇帝正忙,无暇接见她谢恩,元曦便听从母亲在家叮嘱的话,先到慈宁宫向皇太后谢恩,玉儿见这孩子满身喜气,瞧着也高兴,说她来回奔波累了,便要她早些回去歇着。
可元曦还要去坤宁宫向皇后谢恩,这一路走的,步子便沉重了。
但还没靠近坤宁门,老远便见皇后带人往前头乾清宫去,石榴主动过去询问,果然,皇后去见皇上了。
她请门前的宫人留话,说佟贵人之后再来谢恩,元曦也觉得,她不该去打搅帝后。
沿着西路往后走,要绕过御花园回景仁宫,天色渐晚,夕阳西下,主仆俩贴着墙根走,悄声说着话,忽然听见一声重响。
两人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个女人摔倒在翊坤宫门前,但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门里就冲出来另外几个人,把她拖进去了。
“小姐,那个是宁贵人吧,摔在地上的,是宁贵人吧?”石榴吓得声音打颤,“她们在做什么?”
元曦不由自主地走上前,石榴拉着她,叫她别管闲事,可元曦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和宁贵人对上眼了,她仿佛在向自己求助。
“放开我,你们、你们……”里头传来挣扎的声音,听的人心惊胆战。
元曦走上前,猛地推开门,许是里头的人急了,没来得及反锁,而映入元曦眼中的,是当院里,宁贵人被几个人按着,另有人抓着她的脑袋,要往她嘴里灌什么东西。
“你们在做什么?”元曦热血冲头,大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是佟贵人啊?我当是谁,佟贵人,你最好识相一些,不想倒霉的话,现在转身就走,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与宁贵人同住的贵人索绰罗氏,阴阳怪气地说,“要不然,你替宁姐姐把药喝了?”
“佟贵人,救我……”宁贵人挣扎着,可身边的人死死地按着她,她凄惨地喊着,“她们要给我喝毒药,佟贵人,救我……”





琉璃愿(全集) 第439章 佟国维也是朕的小舅子
“你们放开她,宫里不能滥用私刑,有什么事,请皇上和皇后来做主。”元曦还想讲道理,但心里明白,这架势,道理是讲不通了。
索绰罗氏走上前,拦着元曦道:“你以为我有多大的胆子,劝佟贵人还是识相一些,宁贵人她得罪的人是谁,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元曦当然知道,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我们也不过是给自己寻一条活路,今天这药她不喝,明儿在坤宁宫,便是我们来喝。”索绰罗氏转身呵斥太监宫女,“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似乎预料到宁贵人会挣扎,他们预备了很多的药,便是按着宁贵人,撬开她的嘴巴,硬往嘴里灌。
“你们要是毒死她,皇上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元曦大声道,“快住手,你们不想活了吗?”
索绰罗氏冷笑道:“谁要毒死她,不过是……啊呀,说起来,佟贵人还真是有恃无恐,皇上连碰都不碰你,你压根儿用不着吃这药,怪不得皇后娘娘根本没把你算进去呢。”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啊。”
元曦懒得理会,冲上前要拉开他们,索绰罗氏拦住她道:“佟贵人,你惹的人可不是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佟家的儿女,从小舞枪弄棒长大,元曦虽然没被额娘允许学功夫,那也绝不是那些深闺小姐般文雅孱弱。
她用力推开索绰罗氏,要去救宁贵人,两个太监立刻赶来阻挡,元曦呵斥道:“你们谁敢碰我?”
那两个人愣了愣,可索绰罗氏却在一旁叫嚣:“发什么呆,把她拖出去。”
元曦一转身,手中寒光掠过,那手指长短的小刀便抵在了索绰罗氏的脖子上,尖端的刺痛让她感受到生命的威胁,顿时大呼小叫。
元曦却冷静地说:“你再乱动,割断你的脖子,可就没命了。立刻让她们停手,快点!”
她指尖稍稍用力,索绰罗氏的脖子上便冒出了血珠子,吓得她魂飞魄散,大声喊着:“住手,你们立刻退下。”
院子里本是闹得鸡飞狗跳,此刻顿时静下来,宁贵人如被暴风雨袭击过,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上。
她的宫女爬到她身边,哭着问主子有没有事,宁贵人却用手指抠着喉咙,拼命干呕,想要把汤药吐出来。
“你放开我,佟元曦你疯了吗,你一个宫嫔竟然敢带着匕首?你要刺杀皇上吗?”索绰罗氏回过神来,大声道,“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快放开我。”
“石榴,去请苏麻喇姑姑来。”元曦拽着索绰罗氏,威胁她,“闭上你的嘴,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儿再说话。”
平日里,大家都只当佟元曦傻乎乎好欺负,可佟夫人对东莪说过,她家女儿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不过是少了几个心眼。
此刻的佟元曦,就是巴尔娅口中的将门虎女,把所有人都唬住了。
但是元曦也想到了,这匕首果然是麻烦,国维那傻小子,若是被阿玛额娘知道缘故,弟弟会不会被打死?
很快,苏麻喇赶到了,一进门就见元曦双手锁着索绰罗氏的脖子,地上瘫倒着宁贵人,一院子的人僵持着。
来的路上,石榴已经利索地把事情告诉了苏麻喇,她此刻便道:“佟贵人,您可以放手了,奴婢来了,谁也不敢再乱动。”
元曦顿时松了口气,松开手推开了身前的人,她也觉得腿软,往后踉跄了几步。
“姑姑,苏麻喇姑姑……”宁贵人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那一声声的绝望,催人心肝。
所有人被带到了慈宁宫,元曦的匕首也被缴了,她一个人站在宫檐下等,不多久,皇帝便带着皇后匆匆而来。
福临见到元曦站在门前时,不自觉地蹙紧眉头,在元曦看来,皇帝那一瞬的眼神,就如之前训斥她的:“怎么什么事儿都有你。”
不过她已经心如止水,无所谓了。
今天这事儿,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的对不对,但是看着好好的人被折磨被灌药,她若没看见,最多事后唏嘘几声,可撞见了,她无法袖手旁观。
错就错吧,还能怎么样,反正她做什么都是错,莫说别人厌烦了,她自己都习惯了。
太医们为宁贵人诊脉,询问索绰罗氏给宁贵人灌的什么药,那小贵人到了慈宁宫就吓得几乎要尿裤子,哆哆嗦嗦把什么话都说了。
前阵子传说,巴结皇后的贵人们,都发誓绝不给皇上生孩子,还真有这么一档子事,皇后煞有其事地弄来了绝子药,命她们一个个都喝下去。
她们自然是不敢喝的,在坤宁宫哭得如丧考妣,孟古青便放了她们一码。
可她们为了向皇后表明忠心,竟说可以给宁贵人喝下试试看,且宁贵人在她们当中算是得宠的,要是往后生下皇子还了得。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索绰罗氏和宁贵人一道住在翊坤宫里,但两人处不到一块儿,宁贵人和皇后结了梁子,索绰罗氏一直担心自己会被殃及。那日在坤宁宫被旁人一起哄,就应下了。
这些,都是索绰罗氏的招供,玉儿带着福临和孟古青到内殿,冷静而威严地问孟古青:“有这些事吗?”
孟古青脸色铁青,一颗心跳得飞快,张口就解释:“可是……”
玉儿呵斥道:“我就问你,有没有这件事。”
孟古青点了点头:“有,是我让她做的。”
福临正要发作,便见母亲一巴掌飞过,扇在了皇后的脸上,声音响得刺耳。
孟古青猝然挨打,顿时呆若木鸡,福临也怔住了。
玉儿目光如刃,看着并不急躁:“这一巴掌,是替你阿玛吴克善打的,怪他没教好你。今天,我还能给你面子在这里打你,再有下一次,就没什么面子可谈了。”
福临跪下道:“额娘息怒,额娘息怒。”
玉儿问:“这件事,你来管,还是我来管?”
福临拉着孟古青一道跪下,他道:“额娘,我一定好好训诫皇后。”
他怒视着孟古青:“你真的宁贵人下了虎狼药?”
孟古青捂着脸哭道:“就是太医给我开的暖宫药,我只是吓唬吓唬她们……我就是想吓唬她们?福临,我没有……”
玉儿转身见跟进来的苏麻喇,苏麻喇忙去转告太医,太医辨别了残留的汤药,也在翊坤宫里搜到了药渣,的确不是绝子的虎狼药,总算有惊无险。
宁贵人被送回翊坤宫,索绰罗氏和一干太监宫女都被关押,哭泣的皇后被苏麻喇和塔纳送回去,那一巴掌,把她什么心气都扇掉了。
元曦反而像个事外之人,站在宫檐下等了半天,也没人搭理她,可她又不敢自己走,只能继续等。
天色越来越黑,慈宁宫内殿里,福临还跪在玉儿的跟前,玉儿再三道:“你跪安吧,是额娘的不是,没替你看好后宫,倘若你皇额娘还在,一定不会出这样的事。”
福临叩首道:“额娘这样说,儿子无地自容。”
玉儿见到一边茶几上,还放着小匕首,那手指长的刀刃,寒光阵阵,怕是什么削铁如泥的利器。
佟图赖府里有那么一两件厉害的兵器,也不稀奇,就是不明白,元曦那孩子,怎么会随身带着利器。
“这是佟元曦随身带的匕首,她为什么会带,之后该如何处置,这件事交给你了。”
玉儿把匕首塞给福临,搀扶儿子起身,平静地说:“不是额娘偏心,也不是帮她说话。你总觉得那儿都有她的事,可福临你想过没有,明明是先有是非才有她,倘若这宫里太平无事,和她又有什么相干?弄成这样,是我之过,你之过,更是皇后之过,她不过是老实的孩子。”
福临看着手里的匕首,也渐渐冷静,实在觉得莫名其妙,抬头问额娘:“她为什么带着刀?”
玉儿苦笑:“那孩子傻乎乎的,你自己去问吧。”
福临走到外殿,在宫檐下见到佟元曦的身影,朝吴良辅一挥手,吴良辅赶紧去把佟贵人请进来。
元曦见了皇帝便行礼,福临把匕首丢在她面前,元曦立刻跪下了。
“哪里来的?”福临问,“佟图赖给你的?”
元曦在门外就想好了,老实坦白比撒谎好,错就是错了,任何惩罚她都愿意,但若撒谎,指不定牵扯出更大的麻烦,害了爹娘。
她平静地解释:“是臣妾的小弟弟,他才九岁不懂事,去年臣妾进宫的时候,临上轿前,他就想把这个塞给臣妾,怕臣妾在宫里被人欺负,被家人拦住了,还闹笑话了。可今天他又塞给臣妾,但错不在他,是臣妾揣在怀里忘记了,稀里糊涂地带进来。原本想到景仁宫找个地方埋了,妃嫔不得私藏利器,臣妾是知道的。”
“进宫没人搜你?”福临恼道。
“是,他们没搜,就让臣妾直接进来。”元曦道,“皇上,您还是要加强宫门关防才是,下回再放一把刀进来,就不知道会不会闯祸。”
福临恼了,俯身来盯着佟元曦:“你在教朕,在指责朕治下不严?”
元曦咽了咽唾沫,怯然摇头:“臣妾不敢。”
“今天的事,你没有做错,朕不怪你,不能纵容内宫有私刑,你做得很对。”福临冷静下来,叹气道,“可你也真是麻烦,什么事都能卷上你,还携带利器进宫,你要刺杀朕吗?”
元曦张口却说不出话,她连“弑君、刺杀”这几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福临喊来吴良辅,命他把匕首送回佟府,亲手交给佟图赖,告诫佟家的人,下不为例。
元曦见皇帝如此态度,顿时安心,知道是没事了,便恳求:“皇上,我阿玛的脾气,会把弟弟打死……他还是个孩子。”
福临见她满眼对兄弟的担心,不禁想到自幼姐姐们对他的呵护照顾,佟家的兄弟姐妹相亲相爱,是多好的事。
“告诉佟图赖,朕厌恶私刑,就算家有家规,别把人打死了,佟国维也是朕的小舅子。”福临随口吩咐吴良辅,“去吧。”
他朝元曦伸手:“起来,别怪朕狠心,你弟弟不懂事,那就该有人教。既然之前都有过一回了,如今再犯,那就是没教好,挨打也是活该,朕不会让佟图赖把他打死。”
元曦松了口气,似乎没意识到皇帝朝她伸手是要搀扶她一把,自顾自就爬了起来。
福临伸了半天的手被忽视,没好气地回了身后,嫌弃地打量元曦:“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到了宫门前,就主动把利器交出来,你这下,是要把守城的侍卫们也得罪吗?”
元曦抿着唇,老老实实听训诫。
福临道:“还有,之后若有人提起,你就说是拿的花剪,别提什么匕首。宫门关防的事,也无须你操心,携带利器进宫的事,出了慈宁宫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巴尔娅在内。”




琉璃愿(全集) 第440章 差一点,她就酿下大祸
听着皇帝一连串的话,元曦不得不仔细在心里过一遍。
进宫就快半年,这半年皇帝对她说的话加起来,还赶不上今天一天的多。
但早晨惦记着受伤的父亲,傍晚则在翊坤宫大闹一场,心情跌宕起伏的一天,此刻缓过神,元曦才忽然觉得,做皇帝真不容易。
方才等在门外,回忆他来时恼怒的眼神,元曦满心以为自己在这宫里,是到头了。没想到,除了语气稍微凶了些,皇帝一点没为难她,甚至还为她着想。
其实他也不比自己年长几岁,一样还是少年,却要担当这么多这么多的事。
“朕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可福临突然吼她。
“听见了,听见了。”元曦着急回答,等意识到是在回答皇帝,忙躬身道,“回皇上的话,臣妾记下了。”
福临不耐烦地扫了她几眼,仿佛有什么想说,但还是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皇帝一出门,十数盏灯笼亮起来,一个接一个,如火龙般逶迤而去,苏麻喇刚好回来了,见元曦孤零零地站在殿内,温和地说:“贵人,早些回去吧,天黑了。”
慈宁宫的人,负责将元曦和石榴送走,主仆俩一路无语,回到景仁宫门外,小泉子他们早已等得脖子都伸长了。
元曦自是安然无事,但此刻,皇太后正在慈宁宫后悔。
玉儿懊恼地对苏麻喇念叨:“我怎么就对她动手了,到了这个年纪,还这么冲动。方才你在一边就好了,必定拦着我,你怎么不早来几步?”
苏麻喇安抚她:“这么大的事,换做是奴婢,怕也要动手,何况这本就是您的性情,不如说是这么多年,都好好地压抑着了。”
玉儿白她一眼:“你在挖苦我,说我年轻那会儿,一言不合就动手?”
苏麻喇笑道:“还不许奴婢记着您从前多威风?”
玉儿摇头:“可不是说玩笑话的时候……”
据说孟古青对皇帝叫嚣,自称不过是有样学样,哪一天那些庶福晋们能扬眉吐气,哪一天娜木钟能重获自由,她也就一样的善待后宫。
说白了,她这个皇太后上梁不正,可难道下药绝子的事,她也要学?孟古青必然不知道从前的事,是报应吗?
“确定是暖宫药?”玉儿问苏麻喇,“宁贵人现在怎么样?”
“是暖宫药不伤身,但受了惊吓,难娇弱一些,可骨子里是个坚强的主儿,您不必担心。翊坤宫的事儿,您就交给奴婢吧。”苏麻喇道,“反是皇后那儿,您看怎么应对才好?”
玉儿冷静下来,目光渐渐冰冷,她问苏麻喇:“紫禁城的宫墙那么高,护城河的水那么深,为什么宫里的事,他们总有法子传出去?倘若我要你把这件事压下去,你能做到吗?我不愿再叫人,对福临指指点点,孟古青做的所有事,到头来都是福临承担。”
苏麻喇自信一笑,欠身道:“您放心。”
夜色渐深,景仁宫里的灯火渐渐熄灭,石榴最后在元曦屋子里检查了一遍烛火,见小姐撑着脑袋侧卧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平日里她们都会闲话几句,今天小姐却闷闷的,发生了这么多事,不怪她心事重重,石榴便也不多嘴,悄悄退下了。
元曦一手撑着头,另一手却拿着皇帝给她的丝帕,从来只听过美佳人将丝帕赠情郎,到她这儿却是完全反过来。
可她不是美佳人,皇帝也不是她的情郎。
元曦仰面躺下,把帕子盖在脸上,丝绸软滑轻盈,渐渐被她的喘气焐热湿透,便不耐烦地一把抓下来,塞进枕头底下。
她不能胡思乱想,要冷静,不然转天又闯祸。
不愿惹是生非,不是怕皇帝厌恶她,是不想害人害己,更不能坑了爹娘。
元曦缓缓呼吸着,出宫省亲是阿玛战功赫赫换来的,夜里没有被迁怒责怪,是因为在慈宁宫,是因为皇后大错特错。
就算匕首的事,皇帝要她从此闭嘴,那也是因为小小一把刀,能惹出无穷无尽的风波。
例如紫禁城的关防是否严谨,宫里到底有多少人情包庇的勾当,而阿玛会不会被人弹劾,以弑君谋逆之罪强加于他,甚至牵涉到更多的人。
差一点,她就酿下大祸。
此刻她该反省自己的愚蠢,哪怕半路上把小刀从窗户扔出去,也不该带进宫。她怎么那么傻,不知道也罢,明明这些规矩,全都懂。
一想到自己险些害得爹娘经受牢狱之灾,元曦就悔得不能原谅自己,夜里一个人捂着被子,偷偷地哭了。
这会儿,坤宁宫里也在哭,孟古青蜷缩成一团躲在床榻的角落里,皇太后那一巴掌,打碎了她的骄傲和尊严。
福临这一次没丢下她不管,但只是坐在一旁,仿若无事地批阅奏折。忙完了手头的事,命吴良辅搬回乾清宫,便要塔纳伺候他洗漱。
孟古青探出脑袋,见福临往这边走来,忙又蜷缩起来捂住了脸,可一次又一次,皇帝当真没有耐心再来哄她。
福临自顾自躺下,翻身就要睡,这样过了很久,孟古青忍不住轻轻踢了他一脚:“福临,你让开些,我要去解手。”
“床这么大,随便你往哪里出去。”福临道,“赶紧去吧,别憋出毛病。”
孟古青嘤咛了几声,折腾着翻了出去,一众宫女来伺候,她去了许久,再回来时,衣裳换了青丝散了,脸上的脂粉和泪痕都洗干净了。
“福临?”孟古青伏在榻边,轻轻推了推丈夫,“你还醒着对吗?”
福临嗯了一声:“但是很困了,你也早些睡吧。”
“今天的事……”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索绰罗氏额娘会处置。”
“可是?”
“不然你想怎么样?”福临睁开眼,冰冷的目光看向孟古青:“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可那不是绝子的药……”
“难道你还想用真的药?”
孟古青突然怒了:“你为什么总不听我把话说完?”
福临猛地坐起来,吓得孟古青跌坐在地上,他冷色道:“你在和谁说话?朕今晚来坤宁宫,不是为了你的体面,是为了我自己,你别想错了。”




琉璃愿(全集) 第441章 不许去找佟佳氏的麻烦
见福临如此强势,孟古青的被震住,她伸手抓着福临的衣摆哭道:“你又要丢下我去西苑南台,又要惩罚我闭门思过一个月吗?”
“你没听见,还是没听懂?”福临道,“朕说了,今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可能?”孟古青反而不依不饶,“我们把话说清楚。”
“你听着。”福临说,“这件事传出去,大臣们一定会弹劾你,要求朕废后。你在宫里可以装聋作哑,可朕不能,一直以来,为了你的不贤,朕面对了多少质疑你知道吗?你以为做皇帝,随便杀随便打,就能威慑天下?”
孟古青别过脸咕哝:“我不贤?真是笑话,怎么不说你一直就那么窝囊。”
“你那么喜欢挨耳光吗?”福临却问。
孟古青立时捂住脸,瞪着福临:“你也要打我?你敢!”
福临道:“不是号称在科尔沁听过所有关于我额娘的传说,你若喜欢挨打,就尽情折腾。”
他说着,便转身躺下了。
见皇帝如此无情,孟古青怒道:“她凭什么打我,你们母子俩都不是好人!”
福临却冷冷道:“朕知道,说再多的话,你也不会改,就算一时听了,好上几天又要翻着花样闹。但你记着,再怎么闹,都不许去找佟佳氏的麻烦,她若有什么闪失,朕拿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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