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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谋生手册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府天
在宁波,他则是成功忽悠了鄞县陈县尊。
接着他再南下湖广,汉阳县令周县尊本来是父亲的东主,可最后却变成欠了他巨大人情。而在湖广被誉为雷青天的巡按御史雷稽古,和他固然谈不上交情,可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了他一个忙,把邵芳给赶回了老家去。
所以,哪怕应天巡抚已经算得上一等一的方面大员了,张佳胤也算是名臣,可随着通报踏入县衙后堂的时候,久经战阵的汪孚林很是镇定,甚至不闪不避地正面直视着这位新任应天巡抚。只见张佳胤似乎比汪道昆还要年轻几岁,年纪同样不到五十。下颌蓄着一丛短须,唇上两抹髭须左右分明,相貌堂堂,官威十足。相形之下,陪坐下首的叶钧耀虽说尽力挺胸直腰抬头。可气势就要差多了。
然而,这种场合就免不了就要跪一跪了。横竖他对汪道蕴这个很不靠谱的便宜老爹都跪过了,此时也没有太大心理负担,可膝盖才一碰到地面,他就只听到主位上的张佳胤开口吩咐道:“本部院只是私下见你,这也不是公堂之上。你也不是犯人,无需多礼。再过来两步,让本部院好好看看。”
一面如此爽快地免礼,一面却还端着架子自称本部院,汪孚林暗自哂然。却立刻站起身来,依言上前两步,保持着眼神微微下垂的恭敬态度。
“你好大的胆子”
这骤然响起的低喝传入耳中,汪孚林立刻稍稍抬起头,用如假包换的疑惑目光看向了张佳胤。在他这无辜的眼神直视下,他清清楚楚地发现,张佳胤对他这种态度显然有些意外,好半晌才板着脸问道:“格老大等三名太湖悍匪挟持叶县尊。应该做得非常隐秘,你又怎能提前知情,而且还有时间溜到厨房去预备白面”
“回禀张部院。那时候学生正好在县尊官廨向两位先生请教学业,听说锦衣卫来了,于是就乍着胆子溜到大堂后头的屏风,想要观瞻一下赫赫有名的锦衣卫是什么光景,谁知道却发现他们疑似挟持了县尊。故而学生思量之下,慌忙回去向夫人报了个信。又溜到厨房去要了一把面粉,找了把剑到书房里守株待兔”
汪孚林已经把所有细节全都准备好。让相关人等一遍一遍对好了口供,所以这会儿一开口。他索性就原原本本往下说,一直说到了自己怎么和丫头碧竹如何趁人不备奋起反击,最后把两个巨匪毙于匕首和剑下。说完之后,他也不在乎张佳胤是相信还是不相信,眼观鼻鼻观心自己发呆去了。
当时那书房之中除了叶钧耀和那个丫头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证,因此张佳胤早早便要来了两套染血的旧衣,又让带来的仵作验看了一遍溅上的鲜血。尽管那套女子的衣裳并不像是丫鬟打扮,更像是千金小姐,可叶钧耀解释得很自然,是让丫头扮成小姐,装作纯粹好奇闯入,于是分了两个悍匪之心,他也没法提出什么异议。而且,那间书房事后就封锁了起来,根据衣服上的那些血点子,地上喷涌的血迹,他也不得不承认,整件事看上去倒也顺理成章。
可就因为事情实在是太顺理成章了,所以他不得不怀疑
于是,一上来先和颜悦色,然后再立刻恐吓的这一招行不通,他便改变策略:“我和你伯父汪南明虽不是同科,但闻听他诗赋一绝,也曾有过一些往来。你既是汪氏新锐,又于科场上颇为出色,理应知道,倘若你是冒领诛杀贼寇之功,到时候查证清楚之后,会成为你此生莫大的污点。”
见张佳胤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汪孚林顿时暗自不齿。他回徽州之后,知道新任应天巡抚是张佳胤,在叶钧耀让人散布流言之后,他就开始打听所有用得上的消息,把这位应天巡抚的出身履历给调查了一个清清楚楚,除此之外还包括很多张佳胤私生活的细节。
这位应天巡抚是嘉靖二十九年的进士,当年一直捱到十八岁才去考的秀才,成功一举拿下道试案首。接下来在四川乡试中,张佳胤也名列前茅,中了举人。然而在会试和殿试中,张佳胤的发挥却不怎么样,进士固然考上了,可却是三甲同进士,排在所有进士当中倒数第四十名,在庶吉士的馆选上又落了选,所以起步和叶大炮是一模一样的一县县令,而后却回朝升任六部主事。
所以张佳胤说和汪道昆有些交情,那倒真的不是胡诌。他的升官履历和汪道昆在起初时很相似,一任县令后就回朝,都在兵部呆过。但之后汪道昆一路在东南抗倭,张佳胤却因为严嵩排挤而一度左迁,后来当过分巡道,当过提学大宗师,当过分守道,当过按察使。就在今年才从山西按察使任上得了高拱青眼,升任应天巡抚。
在这样的履历下,张佳胤却曾经在理应回家丁忧守制的两年零三个月间,离乡去泸州请当世第一才子的杨慎替父亲写墓志铭,而后借着守丧开诗社会文友。大刷文名。
当然,汪孚林对于古代那些刻板的孝道规矩不以为然,所以对不少人诟病张佳胤守丧期间,竟然常常呼朋唤友的行为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所以,他大约能够体悟到张佳胤是怎样一个人表面很古板,内心很知道变通。而且很懂得该结交谁来提升名气,换言之,那就是特别会混官场的人
所以,对于这说提醒也可以,说恐吓也可以的一番话。他立刻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激烈。
“张部院以为我很想要这诛杀贼寇之功我撂下明话放在这里,要不是整个县衙也找不到一个和我身量相似,能够穿得上我那身衣服,而且要在案发时单独一人,不至于被人拆穿的人,我哪会站在这里,早就把功劳让人了杀几个太湖悍匪很了不起吗我是读书人,又不是打打杀杀的武夫。要这种虚名干什么,说不定以后走在外面,还要被宵小之徒觊觎张部院要是不信。只管把我的名字从奏疏上头抹去,只说是歙县诸生就行了”
叶钧耀见汪孚林突然如此言辞激烈,反应强硬,顿时有些担心。他正想要帮汪孚林解释两句,却看见其一个眼神过来,与这小子配合久了。他竟是心领神会,立刻把预备好替人抗争的长篇大论。改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帮腔:“张部院,其实孚林那时候是真的不希望卷入其中。他以后还要考科举呢,让人知道他是个手刃太湖巨盗的秀才,回头对他的举业有什么好处是我想着总不能委屈了忠义之士,所以才违了他的心意。”
张佳胤也就是想激一激汪孚林,想着年轻人在情急之下很可能会露出一丝夹带真相的口风,这会儿见汪孚林如此激愤,叶钧耀那苦笑分明出自内心,他便释怀了。他一按扶手站起身,面露激赏地说道:“本部院刚刚只是试探于你,很好,不愧有勇有谋,而且又居功不自傲,深知儒者本色。本部院已经亲自问过,随行还有认得其中几个巨盗的人,案子已经确凿无疑,一定会将徽州府和歙县拿获巨盗之功陈奏朝廷”
叶钧耀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头完全落下,他连忙也站起身来,却是举手长揖道:“张部院既然来了歙县,下官却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请。巨盗之所以出没于歙县,不外乎是因为近日关于下官这个歙县令藏有数万金的传言,甚至还有说是藏在县衙又或者歙县预备仓之中,下官实在是百口莫辩。恳请张部院亲自巡视一下歙县预备仓,并清点账簿,还下官一个清白”
张佳胤顿时眼神一闪。历来当官的,哪怕是清官,对于上头派人来查仓储,那都是极其头疼的一件事,可没曾想叶钧耀竟然会主动请他去巡视预备仓他思量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褒扬了一句叶知县果然风骨志气可嘉,就先把此事搪塞了过去。
等到他借口要前去府衙见徽州知府姚辉祖,径直先走,叶钧耀忍不住向汪孚林问道:“难得这个张佳胤竟然亲自跑到徽州来,他却不肯查预备仓,怎么办”
汪孚林知道叶钧耀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一幕,难免会想回报越大越好,少不得宽慰了这位县尊几句,什么不要操之过急之类的。他今天来县衙是正大光明走的前门,可如今回去却懒得再走前门绕道回去,自然熟门熟路往后头穿。可走到一半,他就只见前头迎面一行人走来,打头的可不是叶明月和小北
“汪孚林”小北本能地直接叫了名字,随即意识到自己这称呼在人前不太合适,赶紧含混过去,“我刚去了一趟府城斗山街许家,回来的时候到府衙绕了一圈,据说徽宁池太道那位分巡道刚被南直隶巡按御史给参劾了下台,如今分巡道没来,巡按御史蔡应阳却亲自来了”
汪孚林顿时愣住了。就算是太湖巨盗纵横东南好些年却没抓到,这桩案子算得上不小,可是把应天巡抚和南直隶巡按御史全都惊动了过来,是不是场面太大了
他正觉得脑袋有些大,叶明月就笑了笑说:“小北回来后说起此事,娘就差我们去对爹说一声,你要不要也折返回去再见见爹”
汪孚林想也知道听到这个突发状况,就算自己溜回家去,叶大炮也肯定会把他拽回来,因此只能认命地点头。只不过,除却默认了自己会跟着回去继续商量,他突然很感兴趣地问道:“敢问活字典叶大小姐,你既然连张四维的儿子都知道,那么这个蔡应阳是何方神圣,你也应该知道吧”
听到姐姐被汪孚林称作活字典,小北不知怎的,突然很想笑。而在她那忍俊不禁的注视下,叶明月却若无其事地说:“张佳胤虽是首揆高阁老提拔的,却还算不得一等一的亲信,蔡应阳却不同。高阁老执政之后,反腐肃贪,用的巡按御史全都是性格刚烈的人,蔡应阳和雷稽古一样,深得高阁老信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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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谋生手册 第三七六章 挑你巡抚对巡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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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巡抚的管辖范围并不是整个南直隶,因为凤阳在内的好几个府都归凤阳巡抚管。.而南直隶的三个巡按御史也一样,一个管提督学校,一个管凤阳巡抚所辖诸府县,一个管应天巡抚所辖诸府县,但这只是约定俗成的划分范围,真要上书参劾的时候,越权越界也并不奇怪。尤其是自从高拱上台,一直都在严厉肃贪,甚至发生过北直隶巡按御史直接参劾河南府同知贪贿,把人赶下台的往事,让人摸不清这巡按是否有千里眼,能注意到区区同知。
而这次莅临徽州的蔡应阳,正是挟刚刚告倒徽宁池太分巡道之威,说是气势汹汹来到徽州也不为过。因为张佳胤住在县城北面,当年胡宗宪绿野园附近的察院中,蔡应阳就住在府城中临近徽州府衙的察院中,恰是王不见王的格局。
要说蔡应阳也是声名赫赫。除了刚刚尘埃落定的这桩案子,就在上个月,他还刚刚参倒了一个通判两个知县。尽管他还比不上声震湖广的那位雷瘟神,可也相去不远了而且相同的是,雷稽古是高拱慧识珠一手提拔起来的,而蔡应阳也同样是高拱一手提拔起来的,甚至可算是半个门生。当然,从前仕途谈不上非常顺的张佳胤也是高拱提拔的,要这么算起来,三个人都算一边的。
可蔡氏和张氏同在南京为官,其实除却公务往来的场合,平常不见面,不通书信。更不要说有什么私交。
蔡应阳对张佳胤最喜欢在士林中刷名声的行径很不感冒。认为这完全是沽名钓誉。尤其是张佳胤从前居丧在家。不好好守制,竟然还借着给亡父写墓志铭等等场合,从老家跑去泸州见杨慎,而且又在士林当中开诗社聚文会,总而言之就是压根看不出居丧的悲戚。要不是他当年还不是御史,现在张佳胤又是高拱重用的人,这样的行径他早就弹劾了。
张佳胤则是很讨厌蔡应阳闻风而动,逮着个由头就参劾人的严酷。在当了多年地方官的他看来。巡按御史又不管民政,真要你去治理一县,还未必比得上被你告发老迈,告发贪腐,告发严酷的那些主司。再说,一点点蛛丝马迹就添油加醋往上告,烦不烦
眼下蔡应阳临时居住的府城察院之中,原本按照徽州知府姚辉祖之命而调来的那些充当杂役的民夫,全都被遣走,贴身伺候蔡应阳的。全都是他自己的亲信。出身富家的蔡应阳根本就不靠那点俸禄来做官,而是致力于青史留名。如今身处异地,不让身边混进一个别有用心的眼线,这便是他的底线。此时此刻,坐在书桌后头的他想到此次张佳胤竟然直接到了徽州,眉头不禁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朝中首辅高拱和次辅张居正两人的关系,从前还算和睦,可这次却仿佛有些闹僵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徐阶。高拱对徐阶本就恨之入骨,徐阶回乡之后,两个儿子又鱼肉乡里横行不法,正好被高拱逮着机会,利用刚直的海瑞,把两人全数充军,海瑞甚至还没收了徐家的不少土地。而徐家两个儿子竟是凑了三千两银子送给张居正,让张居正代为说情,却偏偏被人传到了高拱耳中。虽说张居正指天发誓绝无此事,高拱也就此揭过,可终究彼此都有了芥蒂。
若非他从高拱亲信给事中陆树德那儿听到了这件事,只怕还以为两人如同从前那样彼此扶助,颇为和谐。
不过这次徽州歙县的案子,是太湖群盗,倒和朝堂那些大事无关。为难的只是张佳胤这一来,让他有些无处使劲而已
“巡按,外间有人投书。”
“谁”
“来人匿名投书后就走了。”
身为巡按,对于这种匿名信的事,蔡应阳一个月都能碰到很多次,早已司空见惯。尤其是出外巡按地方之际,那更是常常雪片似的匿名信投来,能够给他提供很多有用信息。所以,他没再多问,让人把信直接送进来。可裁开封口拿出信笺后,他只看了一眼,本来的漫不经心之色立刻变成了一脸的凝重。
“昔日为抗倭寇,浙福之间常备水军,而后倭乱一平,水军日渐裁撤,因生活无着而沦为盗者不计其数,肆虐东南,去岁甚至有圣旨敕令守臣多方抚剿以安地方。而徽州地处南直隶深处,多山少水,虽有徽商豪富,然徽民却生活艰辛,何以有群盗突入徽州求财”
看着这半文半白的浅显文字,蔡应阳在心里判断出,写信的人应该是个读过书,却并没有功名的人,否则文字应该更严谨,字迹也应该更工整,而不是眼下这般歪歪斜斜。他定了定神,而后继续往下看。
“正因为外间有传言,道是歙县令叶钧耀仿效商人低买高卖之举,以县廨公费倒卖预备仓存粮大肆牟利,因此积下数万金,此流言据称逾月之间沸沸扬扬,以至于徽州府城及歙县县城有大量外乡人涌入,更有太湖巨盗乔装锦衣卫而赚入县衙。”
这说得倒是振振有词,回头得好好查一查。不过,看这种说辞,应该是叶钧耀的仇人编排吧不过和他无关,他在乎的是自己当巡按御史这一年,究竟能干掉多少个贪官,这才是实绩,犯到自己手里就算你倒霉
蔡应阳把信笺翻到第三张,却只见上头又用潦草的字迹写道:“而应天巡抚张氏闻听讯息即刻赶来,抵达徽州较之巡按尤早两日,不知是何情故”
看到这里,蔡应阳霍然起身,忍不住眉头倒竖。是啊,本来行文差遣附近宁国府又或者太平府派个推官过来覆核就行了,又或者大不了要求把人犯以及首级都送去应天府,张佳胤突然这么积极干什么莫非这位知道什么。又或者别有所图不行。得抢在此人前头才行
“来人”蔡应阳突然高声吩咐了一句。见外头侍从应声而入,垂手听吩咐,他就弹了弹纸片道,“去详细询问门房,送信人形貌如何。然后给本宪告示徽州府衙,歙县县衙,本宪要立刻查验歙县预备仓”
另外一封匿名信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送到了张佳胤手中。其中大多数内容相差仿佛,只有最后一条的内容少有修改。变成了“巡按御史蔡应阳非分巡道,却闻讯即刻赶来,挟两月之间参倒四官之威,如今秋收已毕,秋粮完纳期限渐近,如若蔡侍御舍本逐末,大肆穷究,恐徽州一府六县不安。部院为应天巡抚,即便清查,也该以部院为主。”
张佳胤虽说比蔡应阳年长十岁。可他没当过御史,地方官的经验却非常丰富。然而若不是让自己人充当门房。这种匿名信就算外头投一百封,他都难能收到一封,故而他接到匿名信的经验较少,看了之后自然比蔡应阳更多三分重视。尤其是叶钧耀之前就请他清查预备仓主持公道,他便想都不想地吩咐道:“传令下去,备轿,本部院要立时查验歙县预备仓”
一方是整个南直隶地方官序列中官阶最高的应天巡抚。
一方是整个南直隶拥有最高监察权的巡按御史。
当这两者在歙县预备仓碰头的时候,汪孚林不用想都知道,这两者会有多么惊愕。当然,也可能两位彼此其实有些私交,不会发生碰撞,而是会拿出匿名信来,彼此好好看看参详参详。但不论如何,他们到都到了,哪怕痛恨背后有人煽风点火,也一定不会放过查验预备仓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顺便查一查究竟是谁在己方的煽风点火之外,又把那么多江洋大盗给招惹到了徽州来。
作为始作俑者,这会儿他悠闲地坐在苏夫人屋子里,吃着小厨房里刚送上来的地道宁波汤圆,到最后一碗热气腾腾下肚,他便赞不绝口地说:“个头小,却皮糯馅多,这宁波的黑芝麻猪油汤圆真是一绝”
“上次谁还说太甜的”小北有意嘲讽了一句,这才开口说道,“厨房里刚刚还做了肉馅的汤圆,娘,我给爹和明兆送一碗去”
汪孚林知道叶小胖爱吃肉,叶大炮估摸也不例外,这会儿他满嘴都是甜味,也很想吃点咸的换换口味,可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出口,小北就已经飘然闪出去了,可转瞬间人在外头的她又把门帘拉开一条缝,做了个鬼脸说:“自己想吃就自己到厨房来拿,大吃货小馄饨、松糕、海苔千层酥、薄脆饼、藕丝糖、油包、香干要什么有什么,馋不死你”
见人下一刻就溜了,仿佛是生怕苏夫人教训,汪孚林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却是很不客气地扬声说道:“那劳烦叶二小姐一样来一份”
苏夫人早就不拿汪孚林当外人,可眼见他二人如此光景,仍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下一刻,她就笑着递了手里一个捧盒过去:“要是觉得满嘴甜味,就吃点盐津梅子。”
叶明月也笑道:“小北那丫头诳你呢,就算张嫂最会做点心,也不会样样都准备,就她一个人不得忙死我看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有人来传爹到歙县预备仓去。”
汪孚林对于这种女孩子喜欢的蜜饯果子没有太大兴趣,但既然是苏夫人递过来的,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吃了一颗,结果一入口就发现算得让人龇牙咧嘴。就在他暗自大呼上当的时候,就只见苏夫人突然眉头一挑,霍然起身。紧跟着,外头就传来了严妈妈一声叱喝。
“何方贼人,竟敢窥伺县衙官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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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谋生手册 第三七七章 巧言相逼,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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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孚林只和何心隐学了一个月剑术,就算早起常常会练习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可距离高手却还远得很。.所以,听到苏夫人的警醒,外间严妈妈的叱喝,他根本没去感慨什么差距,而是直接蹦了起来,从腰间解下佩剑握在手中,甚至按动机簧把剑抽出来半截。
这是当初北新关之乱后,他养成的习惯,反正出入叶家犹如自己家,谁都不会误解他有心行刺,也没人叫他解剑。寂静的屋子里,他就只见叶明月坐得端端正正,面上一丝一毫惊慌之色也没有,而苏夫人也须臾坐了回去,倒是外头的喧哗不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严妈妈方才推门进来,肃容说道:“夫人,是个身手很轻巧的小贼,大白天竟是被他悄悄摸到了屋道:“其实这事,在我到湖广去之前,还不太清楚。后来我爹挑明了,我才知道事情竟然这么巧。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昔,我不希望回头对人造成困扰,所以才一力求爹不要对外说。”说到这里他就来气,老爹告诫了都不靠谱,早知道当初就不说,可那样的话说不定老爹会跑去绩溪龙川村盘问胡松奇,那样反而更丢脸
为了防止苏夫人其实没猜到最重要的根子上,还是在诈自己,汪孚林还是有些含含糊糊。见苏夫人似笑非笑不说话,他就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而我之前在湖广帮了南明先生一个小忙,他已经答应,说服我爹不要对我的事情胡乱自作主张。当然,就和夫人说的一样,更重要的是如今县尊就在任上,有些事不便于进行。县尊和夫人对我的器重信赖和教诲,我当然一直铭记在心,定当不负厚意。”
等放了汪孚林从后门口上马离开,眼看那远去的背影,苏夫人方才对身边的严妈妈笑着说道:“看,这个小滑头临到末了,还怕我在诈他的话”
“到底年少脸皮薄。”严妈妈很知道苏夫人这会儿的真正想法是什么,当然不会指摘汪孚林,而是用了一个很巧妙的提法。
果然,对于她的这个说法,苏夫人竟是认同得很:“别看他平时风风火火,什么事都敢捋袖子上。可归根结底却还是一个凡事要逼的人,否则就要多懒散有多懒散,就连男女之事都如此。只是,真的没想到,有些事情竟然会这么巧。”
叶钧耀会到徽州上任。这是第一巧;徽州士绅竟然会谋划着给胡宗宪办五周年祭,这是第二巧;小北会在和汪孚林去西园的时候,一时感怀自己吐露身世,这是第三巧;至于最最巧的,却无疑要数汪道蕴和胡宗宪当年定下却又因故取消的那桩儿女婚事。
汪孚林一阵风似的纵马疾驰,到了远远能看见歙县预备仓的地方。就渐渐放慢了马速,随即意识到刚刚因为被苏夫人那一番话影响,自己竟然忘了大街上不能驰马的禁令,还好一路没有磕着碰着什么。他说是要看热闹,当然不会前呼后拥过去。而是打发了一个随从过去先观观风色。人只是过去一小会儿,就一溜烟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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