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刁民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仲星羽
大先生瞪了胞弟一眼,不悦道:“有什么口福?没看到心思已经往外跑了吗?我就说王家那小后生不安好心,这回上他上门来,把咱们宝贝丛孙女都要勾走了!”
小先生也不恼,慢慢悠悠地接过澹台学君送上来的茶,轻抿一口,露出一脸格外享受的表情,回味许久,才缓缓说道:“养德养德,我看你这些年的养德居都白住了!都百多岁的人了,怎么就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呢?”
大先生羞恼道:“怎么就想不明白了?你难道不知道那小家伙的名声?我可是打听了的,一口气娶了俩,摆明了就是个色道中人!”
小先生摆摆手道:“诶,话也不能这么说,两厢情愿嘛,更何况,年少轻狂,你我当年不也如此嘛!年轻人的事情,你我这种老头子管这么多干什么?十九若是愿意随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也是好事嘛!我看那小家伙,性格、脾气,都是个能做成事情的,总不能天天待在这武陵村里读书写字吧?这跟你我教书育人的理念也是不符的嘛!”
大先生一时被说得语塞,猛灌了一大口茶水。
澹台学君微笑着起身,边给大先生斟茶边柔声说道:“学君知道老祖宗们放心不下我,但您二老也要相信学君,更要相信咱们澹台家的教育质量,若是在二老身边受教这些年,出去还受人欺负,那这些年的书岂不是白读了?太爷爷,您要相信学君才是!”
小先生看着澹台学君点头称赞,大先生则是长长叹息一声道:“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那日你不在西湖,没看到他们被人围攻,虽然他们身边也的确是高手如林,但是比起政坛或商场的那些争斗,他们所做的事情才是真正有风险的。你自幼心地善良,虽然擅长兵法一道,棋盘上的纵横捭阖也不在话下,但是毕竟人心阅历尚浅,太爷爷是担心……”
澹台学君笑着打断大先生,说道:“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他若是连我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又如何去与那圣教一决高下呢?”
小先生此时也稍稍露出一丝忧色道:“毕竟是你死我活的局面,那新红门内部如何,我和太爷爷倒也不甚清楚,往后若是有事难以决断,怕是也很难问策于家里啊!”
澹台学君笑道:“新红门,脱胎于洪门,只是历经多年的演变,有些事情跟旧时早就不太一样了。我在伦敦时接触过他们新红门的人,总体印象还不错!”
澹台家大小先生同时一愣,但想起之前伦敦澹台学君扬名一役,便不由得苦笑摇头。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罢了罢了,你若想入了那红尘锤炼本心,那就去吧,只是不要到时候哭着鼻子回来诉苦就好!”大先生挥挥手,对那茶香也没了眷恋,起身负手出了小院。
小先生看着兄长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安慰一旁的丛孙女道:“放心吧,他这是在耍脾气呢!不过他担心的事情,却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可与那李云道约法三章,护得你周全放在第一,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多谢小太爷爷!”澹台学君欠身行礼,而后徐徐出了小院,走进自己居住的一方小宅,脱下男装,换上女装。
这年四月,芳龄十九的澹台学君出武陵,离莫干山,奔赴西湖。
大刁民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 箱子很沉
江浙沿海,交通发达,早些年便形成了密如蛛网的高速公路网,形成了江浙沿海城市经济发展的生命动脉。夜幕降临,通往西湖的高速公路上飘起了淡淡的薄雾,绵延数公里,如同夜色中的鬼魅。
远处,远光灯闪了两下,一队由一辆卡车和两辆商务车组成的车队正缓缓驶入薄雾。
“老丁,速度放慢点,前面好像起雾了,我们只要天亮之前能到就成,不用太赶时间!”副驾上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将眼镜摘下来,用衣袖擦了擦。他的神情总有些不大自在的紧张,戴上眼镜后,眯眼看向前方,突然“咦”了一声,“老丁,前面是不是出事了?”
司机老丁是这条运输线上的老长途司机了,看到前方隔了两百米的地方出现了几个三角警示牌,警示牌前方似乎刚刚出了大型交通事故,只看到地上还有些散乱的汽车零件和碎玻璃。
老丁连忙踩刹车,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也赶紧拿起手台通知两辆后车:“02、03,02、03,这里是01,前方发生交通事故,前方发生交通事故,请注意警戒、请注意警戒,完毕!”
手台中相继传来“02收到03收到”的声音,很快,车队在警示牌前方停了下来。
老丁毕竟是老司机,吆喝着让坐在后排的徒弟去后面放置警示架,以示后方有车追尾,而后对副驾上男子道:“吴主任,我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你就别下车了!”
被称为吴主任的中年男子却早就推开副驾的车门,从卡车上跳了下来,夜风袭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眯眼打量着前方迷雾中的事故现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起雾了,估计前面出事的车也是被这雾给害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枝递给司机老丁,说道,“怕是要等交警来了!”
老丁点燃了烟,猛猛地吸了两口,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叼着烟嗡嗡道:“你先上车,我去看看要不要搭把手!”
吴主任点点头,抽着烟转到了车后。后两台车上的人早就已经都下了车,十二人呈扇形将车队护在其中。他冲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招了招手,对方立刻小跑着过来,下意识地敬了个军礼:“吴主任……”
吴主任摆摆手,递了烟过去,笑着说道:“让兄弟们放松点,你们这么紧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就算是个拦路的盗匪,原本不打算开抢的,看到你们这架势,也都想弄开看看里头到底是啥子了!”
高大青年连连点头,陪笑道:“领导,您也知道的,这趟差事可是个烫手山芋,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就是有几个脑袋也担待不起啊!谨慎点好、谨慎点好!”
吴主任笑了笑,一抹厉色从眼中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老好人的模样:“放心吧,能进入这个项目的人员,都是经过仔细筛选的,而且路线又是绝密的,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前面估计还要一会儿时间,我让兄弟们轮流放个风就好,这夜里的野风挺冷的,别冻感冒了!”
高大青年抽着烟,点头笑着说道:“感谢领导替兄弟们着想,没事儿,都是一帮当兵的,平日里没事儿就都是拉练 ,比这还厉害的西北风我们都吹过,冻不死明儿一早起来就是一条好汉!”
吴主任失笑,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高大青年的肩膀:“好样的,加油,未来是你们的!”说着,他便独自一人缓缓回到副驾的位置上,关上车门,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工程师英语词典》,打开词典,里面竟然是一个被挖空的纸洞,洞里放着一个微型的通讯器。
拿出通讯器,打开电源,他试着听了听声音,而后才道:“蝰蛇蝰蛇,我是眼镜蛇,可能会有抵抗,请做好交火准备,可能会有抵抗,请做好交火准备!”
而后,他打开卡车上的音响,里面传来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他缓缓往右调大音量,双臂抬起,如同指挥家一般随着音乐的节奏在空中打着节拍,神情陶醉。
第一声枪声是从雾中的事故现场传来的,而后便响起了砰砰砰的连贯枪声,竟与那车中音响里的音乐节拍,出奇地一致。
一阵清冷的夜风吹过,吹散了那笼罩在事故现场的迷雾,一个身着黑衣的银发男子缓缓露出健硕的身形,他手中的长刀还在徐徐滴血,他身后,司机老丁的身体伏在高速公路的地面上不停地抽搐着。
原先呈扇形包围车队的十二名军人在枪声响起的时候便倒下了两人,身材高大的队长怒吼一声“敌袭,找掩体”时,又倒下了两人,而后,从黑暗中的数个方向射来不知多少发子弹,两辆仍旧打着双闪的商务车几乎在数息间便被打成了马蜂窝,除了身负重伤的队长外,其余人都中弹身亡。
听着不远处卡车里传来的音乐声,双腿中了起码五发子弹的年轻队长强忍着剧痛,咬牙爬向卡车头。
夜风不知何时竟变得呜咽呼啸起来,年轻的队长觉得全身很冷,他能感觉到腿上的伤口正不断往外喷涌着鲜血,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停下来处理自己的伤口,他用强壮的手臂支着身子,拖着鲜血淋漓的下肢,爬向那音乐声传来的地方。
他想告诉副驾上的人,只要发动卡车,闯过前方的障碍,便可以带着任务逃出敌人的布控区。
十几米的距离,平时是那样的短,在这一刻却是那样地漫长,终于,他爬到了卡车的副驾门旁,他努力支起身子,好在他身材高大,这般趴着也能磕击到车门。拳头撞击车门的轰隆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上去是那样的清晰。
但更清晰的是车门打开后,车里传来的激昂音乐。
年轻的队长满脸是血,抓着车门,喘息急道:“吴主任,上车,快走!”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那是不远处正慢慢走来的银发男子。
神情迷茫的吴主任诧异地看着他,问道:“走?去哪儿?”
年轻队长口中涌出鲜血,此时他才发现,其实刚刚自己胸口也早已经中弹,只是强行撑到了现在,看着吴主任的表情,年轻队长有些困惑,但还是虚弱地解释着:“主任,敌袭……”
吴主任微微“哦”了一声,粗暴地推开车门,将年轻的队长掀翻在地,跳下卡车,看着那从夜幕中走出来的银发男子。
“你们动作真慢啊!”吴主任皱着眉,看着那银发男子说道,“你们要的东西就在车上,我要的东西呢?”
银发男子长着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蛋,走得近了,才发现他连眉头竟然也是银色的,仿佛天生白化一般。他一手提刀,一手执枪,看着吴主任的双眼如同打量一头全新的猎物,让与他只有数步之遥的吴主任心头微微发慌。
背叛者,总是要经历内心的某种煎熬的,只是得到的利益会大到让他暂时克服那种煎熬。
银发男子点了点头,过了片刻,才说道:“查一查你的瑞士银行账户吧!”
吴主任连忙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机抖动得几乎输入不了任何东西,过了片刻,才定住心神,核查了某些信息,而后微愣,之后便是狂喜——那是他这辈子,或者说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无法获得的财富,所以这一刻,他竟有些心神恍惚,钱有了,那么接下来呢?
银发男子将手中的手枪交给吴主任,指了指他面前奄奄一息的年轻队长,而后便带着数十名黑衣人进入了卡车车厢。
吴主任拿着那把冰冷的手枪,好几次他想抬起枪口对准那年轻队长,但看到那愤怒的眼神时,他心中竟涌出了一丝羞愧。
“叛……徒……”年轻队长从满是血沫的牙缝里生生挤出两个字,愤怒目光几乎要将眼前的吴主任撕成碎片。
吴主任看着年轻队长,将手机塞回口袋,掏出烟,点上一支,放进年轻队长的口中,却被年轻队长呸地一声吐了出去。
吴主任也不生气,再点上一支给自己,一边抽着烟一边喃喃说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读完了大学才当的兵,还是技术兵种,后来还提了干,你们看到我都要喊一声吴主任,这一度曾让我很自豪。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出了部队,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笨蛋,所以老婆跟我离了婚。嗯,我其实不怪她,她想趁着年轻的时候闯一闯,这是好事。但我妈得癌症的时候,医生问我要国产药还是进口药,那会儿我居然犹豫了。真的,我现在想想都为自己惭愧,我那是妈啊,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母亲啊,在她生死须弥之际,我居然还在为了钱发愁……你说,我这个当儿子是是不是很糟糕……五十万靶向药的费用,我出不起啊……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嗯,就有点儿像你今天看着这些战友一个一个牺牲似的,很心痛,但却无能为力,就是这种感觉。”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烟丝冉冉升起又随风飘散,一旁的愤怒眼神最终也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涣散。
卡车缓缓驶向一侧被卸掉护栏的田野,远处便是省级公路。
吴主任看着茫茫的夜色,听着很远的地方响起的警车的声音,嘴角微微上翘。
两个装满了钱的箱子很沉,有十多条人命那般沉重。
大刁民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军方便衣
春困秋乏这样的词似乎跟每一个刑警出身的人都毫无干系,因为几乎每个从事刑事侦查工作的警察日常状态都是缺觉的。入了春后,因为年后突发的两起案子,作为西湖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长的华山马不停蹄日夜不休地办案,终于在昨日将后一起案件的凶手捉拿归案。下午特意买了菜回家下了厨,晚上跟老婆好好温存了一番,才算让那口子解了气。只是,这才躺下睡了不到两个钟头,急促的手机铃声便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喂,我是华山……”好不容易可以补会儿觉,夜里又来了电话,是个人都会有些忿忿,所以华山的声音显得嗡嗡的。
“华局,出事了……”
交警自然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高速公路大拥堵可不是一件小事,有司机报警后,交警小杨第一时间到了现场,结果是这位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交警站在高速护栏旁的桑树下吐了许久,并再也不敢多看那些眼睛瞪得老大的尸体一眼。
涉枪无小案,更何况现场死者中多数居然是现役军人。现场被封锁了,刑警队来了,紧锁着眉头的华山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了现场。
“华局!”刑警队的小王看到华山,连忙小跑过来。
“确定都是现役军人?”这是一路上让华山最为担心的事情,如果只是普通的拦路抢劫,那案子便不难破,但如果涉及到军方,事情就复杂了。
“现场一共十三名死者,除去一人身份无法确认外,剩余的十二人均为现役军人,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应该还有一辆运载卡车,路边有一截护栏被人提前卸掉了,附近的监控也全部被人提前用激光破坏了,卡车应该是从那边开上了省道。”小王汇总着目前已经侦查到的信息,看着华山铁青的脸色,他也不禁微微有些担心。
“通知高速公路那边封路,就近开口子引导拥堵车辆下高速,在军方的人来之前,不要破坏现场。”华山长长地吸了口气,他隐隐有些不安,涉及军方的事情都非小事,这件事还是要赶紧上报。
套上鞋套后,华山小心翼翼地步入案发现场。两辆车被子弹打得如同马蜂窝一般,看到那些睁着眼睛不甘死去的年轻面孔,华山的心顿时就揪了起来,他也是退伍老兵,对军人有种天然的亲近,这些与大城市里纸醉金迷的青年们同样年龄的年轻人,在原本应该飞扬青春的年纪将时间和生命都奉献给了自己的祖国。他蹲下身,帮一个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合上双眼,又看到另外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就在前方不远处,鲜血打湿了他的衣裳,在警方临时打起的远光灯下,鲜血仿佛成了浓郁的黑色。
以华山多年的办案经验,不难推断出眼下这起案子的始末——很明显,这些年轻的士兵是护卫那辆失踪的卡车的,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对方是有备而来,参与袭击车队的敌方人数和火气都要远远大于军方的护卫人数。
等等!华山很快就发现,有一具单独的尸体距离两辆商务车有些距离,他皱了皱眉,难道是临阵脱逃?但地上拖过的一道长而弯曲的血痕让他立刻排除了这个想法,他走了过去,仔细查看那名死不瞑目的便衣军人。
“华局,他是个中尉军官!”小王远远看到华山蹲在尸体旁,连忙走过来,将一个放在证物袋里的证件递了过来,“刚刚从他衣服里找到的证件,叫顾小军,不过华局,他们这证件有点儿特殊啊,怎么没有番号?”
华山闻言,身子微震,当过兵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军中的的确确有着那些传说一旁的存在。华山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将那证物袋交给小王,说道:“如果军方的人要交接证物的话,一定要全力配合,这件事估计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复杂。”
小王连忙点头,虽然是刚刚加入刑侦不久的新人,但看着四周满的子弹壳和那两辆被打成马蜂窝的车, 傻子也知道这事儿一定没那么简单。
华山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听得远处传来协助布控现场的民警的声音:“你们怎么这样,都说了不能进去……”
小王看了一眼,忙道:“华局,好像是军方的人……”
华山忙起身迎了过去,只见警戒线外站着一队腰杆子挺得笔直的便衣,面无表情地看着民警说道:“让你们的负责人来见我!”
华山迎上来,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西湖市公安局副局长华山,几位是……”
领头的便衣从口袋里拿出一封文件递给华山,依旧面无表情:“请贵方人员立刻将现场移交给我方,谢谢配合!”
华山本就是军人出身,本想借着退伍军人的身份跟对方寒暄几句,但见对方这般不讲人情,也就作罢。事实上他也可以理解,一口气死了十多个人,还丢了军方谨小慎微护送着的东西,上头估计早就火冒三丈了,如果是什么绝密的战略物资,怕是被牵扯进去的都要丢帽子。华山仔细地看了一眼文件,落款是某某战区,正是浙北所属的大战区,看文件的样式倒不像有假,点点头道:“容我跟上面汇报一下!”
华山给这几年坐稳了一把手位置的老范局长打了个电话,老范那边似乎也已经接到了分军区的电话,二话不说便命令华山马上移交现场。
挂了电话,华山将现场的几个负责人都叫了过来,吩咐大家立刻给军方的人交接现场工作,而后迅速撤离。
听到他下达的指令,那位面无表情的便衣头目走了过来,冷冷道:“华局长,你们的人恐怕暂时还不能离开。”
华山奇道:“需要我们协助?”
那便衣头目瞥了他一眼道:“你们是首先到达现场的目击者,现场被破坏了,我需要你们跟我走一趟。”
华山一下子无名火起,他本就是火爆脾气,瞪着眼睛说道:“目击者?走一趟?哟,你这是跑到我的地头上来执法了?”
那便衣继续冷冷道:“你应该没好好看刚刚的那张文件,上面的指令是所有相关人等必须无条件配合!”
华山的耿直脾气一下子也被撩拨了起来,冷笑一声道:“想要配合没问题,让我们局长下令……”
谁知道刚刚说完,他的手机便再度响了起来,还是范局长。结果没有让人觉得很意外,只是让华山的老脸有些发烫。
“让你们的人集合,我会派人一个一个问话作笔录,结束后你们才可以走!”说着,那便衣头目便冷冷地走进了案发现场。
“华局,这些人什么来头,一个个那么神气?”刑警队侦查员们平日里跟犯罪份子打交道较多,无形当中也自带三份匪气,此时碰到了比自己还不讲理的,便有股子跃跃欲试的冲动。
“别没事找事!”华山警告几个年轻小伙子,“刚刚老范来电话了,估计是上面施压了,让我们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
“华局,这过了年,老范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刑警队的一位老同志小声地埋怨道,“以往老范的肩膀没这么软啊,有事儿都是他给扛着的,现在怎么事事都好像在躲着……”
华山皱了皱眉,不悦地瞪了老部下一眼:“胡说什么呢?”
华山在刑侦口子上的威信很高,见华山当真生气了,老部下便灰溜溜地闭上了嘴,但看那队军方便衣拿出各种他们闻所未闻的仪器在现场做着探测,又有些好奇,当下又凑上来问道:“华头儿,他们拿的是啥玩意儿?”
华山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仪器,但是其中一个上面贴着辐射的标志,华山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心道:“乖乖,可千万不要是什么核设施一类的玩意儿……”
正奇怪军方的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却见远处观望的人群里有人在冲自己招手,华山目力极佳,远远便看清两人顿时就乐了,心道这俩儿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两人一个身材高大,另一个长相猥琐,尤其是那身材高大的男子,看着就杀气腾腾的,再加上身边那家伙的猥琐长相,这样的组合想不被人关注都不可能。
华山点了根烟,趁着军方的人不备,越过高速旁的护栏,快速向人群的方向移动。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一见面,华山便问道,春节后那则噩耗传来后不久,“三剑客”便同时来办理了离职手续,华山倒也没有阻拦,那位是这世上唯一能管得住“三剑客”的,没了他,这三位孙悟空指不定哪天还会来上一场大闹天宫,若是还留在警队里,一来对他们自己的发展也颇为不利,二来对于市局来说也是三枚不知道何时会爆的炸弹。
战风雨不说话,木兰花则搓着手,嘿嘿讪笑道:“华局,有个人,想跟你见一面!”
“搞什么鬼?没看到这儿出了大事了吗?”华山给木兰发了一枝烟。
大刁民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简陋却心安
这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十多位莫名牺牲西湖高速上的军人牵动着无数人的神经,有的人关注那些死去的亡灵,有的人则关注那卡车上被人劫去的事物。
是夜,京城的某处高墙大院内,有人摔碎了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
同一座城市,年后因那则消息而卧床不起的老人按医生的吩咐服了药便早早睡下,门外,那中年男子负手望月,喃喃自语:“等了这么多年,该来的总还是来了……只是皆是你昔日袍泽,你如何下得了这般狠手?”
此时相隔千里,西湖映月,弯如玉船。夜入得深了,游人便少了许多,只偶见热恋男女执手漫步月下断桥。春末夏初的季节,断桥上自然没有残雪,却有一青年,着月白长衫,月辉落在他的身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样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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