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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情梦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阮止

    浮生咄咄逼人,九华本来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就被她劈头盖脸来一顿,他顿时有些语塞。

    浮生道:“既然怀疑我,就不必多说了是吧”她眼眶通红,转身便要走。




第一百九十六章 苍老
    九华拉住她,似乎有些慌乱:“阿生。”

    浮生忽然甩开他的手:“够了,既然你不信我,有什么好说的”她转身跑远了,九华赶忙去追,却被一堆人堵住了,等他挤出来,已经没有她的身影。

    他四处张望,却不见那个身影,叹了口气,他才道:“傻丫头,干嘛这么聪明”

    他实在不知如何去说,因为她身上的东西太奇怪了,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他也难免不知所措。

    可她太机灵,还容易胡思乱想。上次从玉连回来之后,她就变得很奇怪。安静了不少,也不太喜欢笑了。可是他想要的不是这个情绪内敛,镇定自若的女子,而是从前那个古灵精怪,敢爱敢恨,笑容满面的人。

    他不想让她改变,这世上所有的改变,都是在经历了伤痛之后。所以他尤其不希望浮生过多的改变。因为那也意味着她承受了同样的伤痛,或许更甚。

    她不谙世事,应该被护的很好,可是她却在这之前就已经将世间苦难尝过了,所以,她宁愿不相信这世间的温情,随意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千倍万倍的去揣测。

    这样叫他怎么说呢

    浮生跑远了,她挤在一群人之中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她在一个石桥旁停下,桥下有潺潺流水,周围长着柳树,悠悠的落在水面,轻轻抚着,她以为这里没有这个的。但这岛屿中什么都有。

    她折了一支柳条,那柔软叫她想起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笑容如这一刻的粼粼波光,眼神如这柳条一般柔软,他经过的地方,连风都是温柔的。

    她忽然笑了笑,似乎想到他的容颜就觉得温暖,可是忽然她又敛起笑容,因为她记得,没能阻止那个人入佛门,她遗憾,因为她不想那个翩翩的少年郎一辈子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而若有一天,他终成佛陀。虽说满眼慈悲。可是却再也不会在她那般温柔的笑了。

    她未曾告诉柳无殇,成佛的人啊,虽然慈悲,可对于芸芸众生都一视同仁。如果下次见面,他是以那样的眼光来看自己。那她怎么释怀呢

    她捏着柳条,神情恍惚,那个少年她曾经拥有过,她以为所有的朋友总会在身边,可是,事实证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可是她遗憾,遗憾的是,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就这样与红尘告别。他的生命还没有绽放,便已经提前枯萎。

    他最好的时光,今后只能在苦难中前行,他需要吃斋念佛,需要渡世救人,需要承受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苦难。是以,她才觉得心疼。

    “无殇,你现在会在哪儿”她喃喃自语。叹了口气,将视线转向别处。

    回去吧,九华的试探叫她极为难受,回去了也是吵架而已,她想了想,忽然记起那个面容艳丽的女子。

    当初走的时候,没有和她告别,那,去人间看看吧。

    这样想着,她起身去了凡间,因为青霄位于神界,凌驾凡界之上,她得下去。

    浮生来到春溪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街上的人很少,许多人已经回去吃饭了,再有的还要准备晚上夜市要用的东西,每个人都很忙,没空在这样的日子里闲逛。

    浮生换回了那身绣着金线的蓝色广袖长裙,交领上金线缠绕成浮屠祥云的图案,她在落日余晖,满天红霞中落下,本来清冷的面容似乎镀上一层金色,柔和惊艳。

    她大袖飘飘,轻盈的落在街上,那条街是她曾经眯眼嗑瓜子的时候爬过的树。但它似乎老了,本来挺直的树干有些佝偻,树皮也没有从前那么光滑,长满了粗糙的书皮,带着苍老和颓废的气息。

    她抚了抚那棵树,因为日夜修炼,这树已经有一点点自己的意识,它似乎有些叹息,浮生皱眉,有些沉郁。

    街上就算是见到人,也是陌生的面孔,那些曾经她落在树梢上嗑瓜子的时候,他们会在远处喊道:“小姑娘,快下来,会摔着。”

    也有的会说:“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要”

    他们已经不在了,因为她没有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她小心的往书香楼走去,可越走人越少,建筑也越来越破旧,似乎很多年没有住过人的老巷子。

    浮生不由得更加紧张,她紧张的是,明明走的时候这里很繁华,生意也很好。可是现在怎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街上七七八八的倒着快要腐烂的木板,什么罐子啊,浮生提起衣裙走过去,居然还看见了一直死掉的鸡,它似乎是被一个木板压住了,没跑出来,所以死了。

    浮生心里的不安感极为强烈,直觉上,她不会看见什么好事情,

    从一堆破烂里走过去,她才看见远处的一间铺子,门前冷清,风吹来的落叶和灰尘积了一地,那门口还挂着一个红灯笼,但已经因为风吹日晒而破败不堪。

    浮生走近,才几个大字被雨水洗刷的有些褪色,门窗也开了许多口子,破破烂烂的,像是几十年没住过。

    浮生站在门口愣了半饷,才吸了一口气,伸手将门推开,门上簌簌落下一阵灰尘,她甩了甩袖子,进了门,那房间一股子霉味儿,似乎是下了雨渗进来的。

    她看了看,装饰和家具都能看得出这里以前的辉煌和热闹,可是,那丝绸的彩带落了灰,看着脏兮兮的,那精美的雕花家具也因年久失修而显得破败。

    大厅里没有人,浮生才向二楼走起,台阶踩上去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不堪重负,下一秒就要断了。

    台阶上有人的脚印,似乎因为有人,显得有些人气。

    她上了楼,才看见那角落的蜘蛛网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纸质的屏风已经腐烂了,泛着黄色的边角很是破败。

    浮生一个接一个的将每个房子都看了,但没有人,她不禁有些失望,还有些担心,这里的人到底遭受了什么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四处看看,却什么也没有,忽然,一声椅子倒塌的声音在背后想起,她吓得一惊,转身去看,最里间的屋子忽然亮起昏暗的光,她小心的靠近,那屋子的光昏暗的很,她怕是有东西在作祟,于是,手里捏着符咒向那边靠近。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想起,浮生脚步一顿,她猫着腰,缓缓靠近,伸出头去,她眼睛在纸糊的烂窗户里转了转。

    她眼睛乱转,忽然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尘埃
    浮生睁大眼,仔细的看了看,她的眼睛在那破烂的窗户纸上转来转去,说不出的灵动。

    她定睛一看,那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她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似乎生病了,她脸色很难看,她支着身子将火光点了起来,又靠着枕头喘粗气,她似乎很累,每一个动作都有些疲惫的感觉。

    浮生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眼熟,那种大气艳丽,像极了一个人。

    可是,除了眉宇和气质有些像,她实在看不出来哪里相像,一时之间不太确定,她也就没有出去。

    那妇人颤巍巍的将一根发簪从袖口拿出来,她眼睛忽然瞪得溜圆,那白玉蝴蝶簪是她送给灼夭的,她怎么拿着

    愣了半饷,她忽然想起,自己离开凡间已经很久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在青霄待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这里千变万化也是正常的事情。

    她看着那苍老的妇人,忽然红了眼眶,这个女子,曾经收留她,和自己讲心事,她至情至性,敢爱敢恨,忽然这么几个月,她从一个妙龄少女到如今的老妇人,时间太过短暂,她有些措手不及。

    半饷,她直起腰来,轻轻将门推开,咯吱,那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那老妇人听到响声,抬头看去。

    她似乎有些看不清,眯着眼仔细看了半饷,才忽然震惊,而后悲伤了起来。

    她伸出苍老的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她捂住嘴唇,眼底有这悲伤的神色,她的眼神太过悲戚,以至于浮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默了半饷,她才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灼夭姐,是你吗”她说的有些颤抖,叫人听了竟一时难受。

    灼夭点点头,又哭又笑:“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拍着浮生的手背,嗓音苍老沙哑。

    浮生眼睛一热,她鼻子一酸,哽咽着点头:“是啊,我回来了。姐姐,怎么忽然变成这样”

    灼夭似乎不太惊奇,她道:“傻丫头,过去四十年了,你离开这里四十年了。”

    浮生一怔:“这么久了吗”

    灼夭道:“我早见你不凡,你果真不是普通人。”

    浮生道:“姐姐,不怕吗”

    灼夭咳了一声,往后靠了靠,她笑道:“这世间最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心,你尚且如此善良,我怎会害怕”她笑的仍旧惊艳,但眼中带满了饱经世事的沧桑。

    浮生眼泪止不住,她哭起来悄无声息,泪水打在地上溅起水花,可就是这样,才叫人心疼。

    “傻丫头,哭什么”

    浮生摇头:“我只是心里难受,大家都去哪儿了”她四处张望,似乎想要找到她们妙曼的身影。

    灼夭摇头:“走了,都走了。”

    浮生一顿,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们怎么可能会走”

    灼夭道:“说来话长,”她眼神悠远,似乎又想到从前的荣光,可是带这些淡然的伤痛。

    浮生微微皱眉,灼夭道:“你走了以后,书香阁生意很好,有世子庇护,也没有人随意捣乱。”

    她又咳了一声,浮生将手搭在她肩膀,渡了些灵力给她,她才止住咳嗽,换换说到:“可是后来,王府忽然传出世子出家的消息,众人都在观望,后来,柳王爷逝世,王妃一人独木难支,她便从远房家过继了一个孩子,继承了王府。”

    她似乎也想到当时那个令人紧张的场景,眼中泛着泪花。

    “那位王爷一开始也对老王妃很好,可是后来,便渐渐显露本色,他虽说没有虐待王妃,但也不会太好就是了。”

    “王妃郁郁而终,咱们也不敢上门去探,可后来,没了世子照看,那些人便打起了咱们的主意,想要强行带走咱们得姑娘,我不肯,将人打了出去。”

    浮生安静的听着,这事情距她离开不久,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回来看看,可能一切便不会发生。

    灼夭道:“后来安静了一段时间,赚了钱以后,若水将她母亲接了出来,可是她爹是城门将领,见那个不受宠的女儿抛头露面,所以愣是不放人,后来也是麻烦不断,若水来了不久,那些千金小姐就来找麻烦。”

    浮生掐紧了手指,咯吱作响,当初韩若水是她带来的,要是给她惹出祸事,自己怕是要内疚的。

    “后来,她终于受不了了,将母亲带上要去外地,可我接到的消息却是她在路上遇了劫匪,死了。”

    她微微颤抖,神色悲伤愤痛,韩若水和她也是要好的朋友,那样死了,她能好受吗

    浮生眼睛睁大大的,不知该作何表情,她道:“那,后来呢”

    灼夭道:“我怀疑是那些人干的,所以就雇了杀手为她们报仇,可是,没能得手。”

    “少了若水的扶持,生意每况愈下,我也身子不好,没法子照顾她们,后来,后来……”她忽然哽咽起来,眼角的泪大颗的落下,浮生鼻子一酸:“灼夭姐。”

    她道:“太子起兵,老皇帝做了太久,明显就是要熬死众皇子,太子却等不了,可是,他失败了,死于殿前,已死谢罪。”

    浮生又是一怔,那个太子是她爱的人,或许到现在她都没能放下。

    灼夭道:“听说,那天的晨曦殿,血流成河,他被乱箭射杀,到死还在反抗。”她说的断断续续,嗓音沙哑的叫人心疼。

    浮生道:“灼夭姐,别哭了。”

    灼夭抬头道:“可是,我收到他的亲笔信,他跟我说,他当了皇帝,就来娶我,他说,他很多年以前就想娶我了,可是,他娶了别人,他说,他要为我南家翻案,可是,他死了。”

    浮生哭的很安静,她无声流泪,却不知为何悲伤,灼夭道:“浮生,我一直都爱他,可我不能跟他走,他是刽子手,杀了我的家人,我怎么能可是,可是,他的爱来的太迟,太迟了,我们谁也兑现不了,呜呜呜。”

    浮生拍着她的背,不知说什么才好,她一直知道,灼夭放不下以前的事情,她爱着元烈,却因为这些杀戮纠葛不得不离开。

    她一直在等,等他回来,可是,他的承诺来了,人却再也来不了。

    “他是太子。但可笑的是,他已经死了,被他的敬爱而又英明的父皇斩杀,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可是我还爱着他,我知道这辈子,我不能不爱他但是我却不能说出口。可能是因为那可笑的自尊吧,叫我终于失去他,阴阳两隔。再也找不到他的丝毫踪迹。”灼夭哭着说。

    浮生道:“可是,他还在意你,在最后,还愿意吐露心声,只是想叫你等他一等。”



第一百九十八章 原谅
    灼夭道:“可是,我原谅他了,他却再也来不了了,难道是我太自私了,叫他忍受了那么多苦痛,所以老天罚我一人孤苦,忍受寂寞吗”

    浮生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无论是谁,都会是这样的选择。”

    灼夭笑道:“是我的错,否则所有人都走了,却只剩我一个人在人间,这是在惩罚我,本就是我的错。”

    浮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之间的故事本就不是别人能懂的,血仇,青梅,又如何去说对错。

    在这件事情上,仿佛每个人都有他不得已的苦衷,说来说去也不过是造化弄人。

    缘起缘落只是宿命流转中一丝沉重的伤痛,有时候是幸运的,可以遇见自己爱的人。有时候是不辛的,也许爱而不得,也许生死相隔,也许爱却不能说出口。

    灼夭道:“其实,我现在也想通了,不管以前有何恩怨,到如今也都可以还清了。”

    浮生道:“如果你能放的下。那便很好了。”

    灼夭道:“他死了以后,书香阁便再也没有人庇护了,在春溪,没有权贵的护佑,很难生存下去,于是屡屡受侵,我一开始还能应付,但后来,人人听说太子落马,便想要上前踩上一脚。”

    她叹了口气:“阁里的姑娘也被烦的没法出来,后来更是有人要强抢。”

    浮生呼吸一窒,她可以想到那些人会有怎样的下场。美貌本事就是场灾难,尤其是对于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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