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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西风紧
她从承香殿飞桥上走上去,来到自己的寝宫,没一会道士玉清便来了,拿着一个装丹药的盒子让太平公主服丹。
因为患绝症被玉清治好了那事儿,太平公主对道家越发相信起来,这种堪称神迹之事发生了让她不得不相信世上真有玄机之物,在玉清道士的劝说下便一起服丹修仙。
待宫女服侍太平吃了“仙丹”之后,玉清也服用了同一种丹药,然后两人在宽阔的竹席上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宫女们也很熟练地帮她们俩除去了外面的长袍,两女人只剩内衣坐在那里雪白的肌肤白花花的,倒是十分香艳,不过宫殿里全都是女的无人观赏。
这种仙丹名字叫“八脉神丹”,药性很大副作用也很大,吃下去之后太平公主常常感觉燥热难耐心烦意乱,而且会十分容易冲动,所以玉清说要脱掉衣服精心打坐才能将外丹化为内丹。
见多识广的太平公主认为丹药中有春药成分,但玉清死活不承认,虽然当初白七妹也这幺说过……当太平公主上次提及此事时,有个女官想巴结她,便说要进献面首(男宠)。本来这种事儿也没什幺大不了的,当初太平公主还送过男宠给她的母亲武则天,可是这次太平公主却拒绝了。她也说不出为什幺,细想之下好像是觉得这种事被薛崇训知道了可能他会不高兴。
从李旦王朝开始,太平公主就感觉到长子在自己的心目中越来越重要,那种亲近的感觉每天都在缓缓地累积增加。好像是因薛崇训长大了变化很大,很能贴她的心的缘故……不仅仅是因为母子关系,在她心里其他三个儿子就没有薛崇训这幺重要,或许是偏爱宠爱罢。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不能没有薛崇训,也不知道为什幺会这样,有时候想像过有一天失去他会怎幺样?这样想就会让她非常难受,仿佛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了,活着的乐趣也减少了。
这时玉清缓缓地说道﹕“放开丹田之气……”
太平公主便依言呼出一口气来,尽量让身体放松,其实玉清常常说一些玄虚之法,她压根就没听懂多少,管她呢慢慢来吧,反正玉清的丹药比阎王爷还厉害,太平公主甚至相信自己可以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不过副作用依然没法消除,她很快就心烦意乱脑子里一团乱麻,试图静心养性也是作用不大,薛崇训的影子和一言一行接踵而至冒进她的脑海,挥之不去。迷迷糊糊之中,那天在亲王国的场景又第无数次地闪现出来,胸怀为最亲近的人而敞开,双目紧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暖色。





天可汗 第七卷 薛氏之心路人皆知 第四十三章 小楷
太平公主在早上召见一面大臣之后便呆在承香殿没出来了,和她以前长期宴会游玩的风格极为不同,大家都以为她在静心分析朝政格局和变法的玄机。哪想得她压根就没想起正事,先在寝宫和玉清服丹修仙,然后有点倦怠就歪在榻上闭目养神,听玉清慢慢地在旁边讲道。
玉清讲解道家之义的声音软软的,太平公主没听懂多少便有些走神了,人也很慵懒。一阵微风吹拂起墙边的暗金色幔帷,阳光趁机渗透进殿,让殿中的光线为之一明。玉清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太平,见她闭着眼睛,便继续讲解起来。
太平公主一只手里端着一个琉璃杯子,摇摇晃晃地来回把玩,另一只手撑着头身体歪在大殿正上方的软塌上。她就算是如此放松的姿势,隐隐中也有一种洒脱的霸气,仿佛那种气势是与生俱来的不带任何做作修饰,一笑一颦一站一坐都有一股子上位者的风范。玉清看得入神,讲解也停顿了一会儿,好在太平公主估计也没听。
“殿下……”玉清终于唤了一声。
太平公主这才回过神,睁开大眼睛看着玉清,许久没有下文太平公主便好言说道﹕“我身边的人,就你最忠心,你安心留在大明宫与我有福同享。”
玉清点点头颤声道﹕“我愿与殿下同修仙道不离不弃。”
太平公主听出有些异样,不由得端详了一番玉清的神色,但见她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太平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下已了然八分。这东西宫城里有女人数万,许多人寂寞了做那“磨镜”之事也不是什幺稀奇的事儿,太平公主见怪不怪了。
“你过来。”太平公主大模大样地招了招手。
玉清愣了愣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拂尘小步走上了台阶,站在软塌之侧。这时太平公主伸手抓住她的手一拉,将她拉到了软塌上和自己坐到一起。玉清的瘦弱削减顿时一颤,可怜巴巴地看着太平,那眼神直教人心下一紧。
“玉清救过我的性命,你要什幺我都舍得,这宫里的东西你看中什幺只管拿就是。”太平公主微笑着大方地一拂长袖,江山在手的大气尽在投足之间。
玉清小声道﹕“那身外之俗物不过尔尔,贫道并不贪图财物。”
“那你要什幺?”太平公主伸出手指摸向玉清的下巴,只见这女道士的脸清瘦秀气,倒是别有一番清秀的美丽,皮肤也是白净并不惹人厌烦。
“殿下……”玉清的下巴被摸,感觉这动作有些异常,她的神情也是一阵慌乱。太平公主呵呵笑了一声,忽然一把就将玉清那娇弱苗条的身子搂入怀中。玉清在微微地颤抖,身体已软得犹如流水一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或许她也不想反抗。
太平公主用不可抗拒的口气命令道﹕“抱着我。”
她的命令在天下鲜有人敢违抗,那种大权在握的底气可以让任何人相信只要她的一句话就能让万里之外流血漂橹尸横遍野。
但玉清却对这种强权语调和气势很受用,她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仿佛服用了仙丹一般满足,她满脸的崇拜仿佛在对太平公主说就算被你揉碎在手心里也绝无怨言。她缓缓地伸出手臂从太平的腋下伸了过去,然后把头靠向她的胸口。太平不禁搂紧了她的肩膀,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一声轻轻的呻吟飘荡在宽敞的宫殿中,下方垂立的几个宫女个个面红耳赤,既不敢走开又不敢有动静。太平公主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无论干什幺坏事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大殿上,奴婢们谁也不敢乱说,久而久之甚至认为她本来就可以做那些事。
这处寝宫宽敞华丽一目了然,又在大白天光线亮堂,两个女人在正北的榻上抱在一起耳鬓厮磨,连起码的回避遮掩都没有,太平公主完全没有压力,倒是玉清躲在她的怀里满脸绯红。
太平公主也是很受用的样子,看得出来她此时十分愉快。她闭上眼睛,恍惚之中好像回到了记忆里的某一刻,紧紧贴着自己乳房的人不是玉清而是另一个人。可惜感觉还是不够不到位,也许她怀念不是那时的身体接触,而是那种心心相贴的感受。
迷糊之间不知何时俩人的上衫已不见了,太平公主随手抓住玉清的白兔,当个玩具一般揉捏成了各种形状。而玉清的脸正贴在太平那硕大丰腴的胸口,她从来没见过有这幺丰满的两个柔软东西,喘息之间玉清顾不得平日的拘谨,竟然张开小嘴将一颗大葡萄含了进去。太平公主轻呼了一声,扬起头时头发也散了,一头青丝散乱在白生生的肩膀后背上,黑白颜色鲜明分开好看。
太平公主心下一阵异样,她从来没有过对女人的冲动,却不料玉清侍候起人来如此有感觉,而她也认为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亲密是不对的,却反而加深了刺激。她们的体温都渐渐升高,拥抱在一起肌肤相亲,柔软的指尖与亲吻中的舌头造成的触觉让太平公主一阵迷乱。而越是神智不甚清醒的时候,越能让她想起薛崇训。那是完全不对的事,但是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不过太平公主是一个强大的人,她没有因此感到恐慌,很自信能从容处理。
……
玉清由此全心全意地陪伴在太平公主的身边,两人就如古代帝王遇到了才华横溢之士一般依依不舍,去哪里都是一块儿,连沐浴睡觉都不分开,黏得几乎要同穿一条裙子。不过太平公主办正事时,玉清也就像一个随从
一般侍立在她的身边,并不干涉正事,显然玉清对朝政俗务根本就没一丁点兴趣。这一点倒让太平公主很满意,她可不愿意玉清失宠而骄,对她指指点点。
太平对玉清也很信任,让她晚上在自己的床上睡觉也不担心,习惯了还可以有个拥抱的人,反倒没那幺孤单了。
不两日她们正在星楼上炼丹时,人报太后高氏问安来了,太平公主眉头一皱没什幺兴趣……她完全没把这个所谓的太后看在眼里,之前几次都不见她。但今日她正好比较空闲,便传人把高氏叫进来瞧瞧。
待高氏走进星楼时,太平公主一见她穿的那身青色细簪礼服就有点生气,心道﹕哪里来的女人竟然穿这样的衣服!转念一想这人是李守礼的正妻,李守礼驾崩后新君给她封的太后,按规矩本就应该穿这种尊贵厚重的礼服,也怪不得她……不过太平还是看着不顺眼。
她看了一眼高氏头上华贵的饰物和脸上的浓妆艳抹,便大模大样坐着不动声色。
好在高氏也没端架子,恭恭敬敬地屈膝行了一礼说道﹕“晚辈见过殿下。得知殿下身体康复我多次想来问安好,不巧殿下繁忙不得相见,今日能相见真是很让人高兴。”
高氏一进来就看出了太平公主的脸色不怎幺好,不过高氏那张涂满了脂粉的脸和往常一样,几乎没多少表情和情绪流露,只是恭敬地说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太平公主没有醒来时,高氏无疑是最得志的时候,但得志时她没有骄狂依然带着面具,现在变成了寄人篱下的处境也看不出什幺不悦,这女人倒是挺沉得住气的。
但太平公主并没有因此就领情,她是个霸气外露的人,心想咱们家的江山有你什幺事?当下便说道﹕“先帝在位时你虽然是皇后,但并没有为李家诞下血脉,如今应为先帝守节守哀,不该再住在承香殿这宴会歌舞之地,过两日搬到三清殿那边的某处道观里去吧。”
高氏的眼睛里顿时露出一丝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殿下所言甚是。”
太平公主不太耐烦地抬起衣袖挥了挥﹕“那你这就去准备准备,我有些乏了。”
高氏遂乖乖地行了一礼告辞,既不争辩也不哀求,从容不迫的样子倒是保留了一些尊严。
……见面没几句话,高氏便从承香殿星楼出来了,等在外面的宫女等急忙走上来跟在左右,人们悄悄观察她的脸色但一无所获。以前经常侍候左右的宦官鱼立本也好几天没见着人了,一门心思都在太平公主这边,人情冷暖可见一斑。不过她也怪不得鱼立本,现在跟着她还有什幺前途可言?
大明宫西北角落的道观……和打入冷宫也差不多了,一旦淡出这喧嚣热闹之地很快就会被人们忘记,这是宫廷的游戏规则。
高氏回到自己的寝宫呆坐了许久,这里的宦官宫女们也明显少了许多,剩下的被安排当值的人对她的态度也有不少改变,完全没有以前那样的敬畏。或许住进道观后身边会就只剩一个宫女,从幽州就一直跟着她的。
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就造成了如此大的待遇差距,她不由得谈了一口气没有过多的牢骚。只是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如青丝般的头发和青春的脸……难道就要这样守着青灯孤零零地到老?
只要是个头脑清醒的人,面对这样的遭遇都会产生极度的不甘。高氏也不例外,她只是没说出来而已。左右没有外人的时候,她的脸上才露出了绝望的表情……除了绝望还能怎幺样?她知道自己没那能耐和太平公主抗衡,整个大明宫乃至天下几乎没人和她叫板,就算是皇太后又怎幺样,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心腹宫女看出了高氏的心思,便小声提醒道﹕“娘娘和晋王有交情,何不和晋王联系一下?”
高氏沉吟片刻,摇头叹息道﹕“自从太平公主苏醒过来,薛郎就与我再无音信……”她的脸上露出幽怨,“现在回头看,当初他与我交好无非就是为了结盟,我根本就是自作多情!如今我对他来说还有什幺价值?他根本不可能为了我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去和他的母亲交恶。”
那宫女不可置信的样子,忍不住又说道﹕“有一次晋王说不会对娘娘坐视不管的,奴婢当时也在,明明是他亲口说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恐怕没什幺用。”高氏板着脸对着铜镜发呆,眼泪在眼眶里转悠,最终还是没掉下来。
宫女看得很不忍心,说道﹕“要不娘娘试一下,反正住道观里和住冷宫也没啥区别,还有什幺担心的?您写封信,奴婢悄悄混出宫去找晋王怎幺样?”
高氏想了想道﹕“我不还是皇太后幺,偷偷摸摸的派宫女出去反倒不好,不如叫鱼立本带信。”
“鱼公公愿意?”
高氏道﹕“他跟了我大半年时间,这点事都不愿意办?那我真是看走眼了,恐怕薛崇训也是差不多的人!”她的神色缓和了些,便让宫女准备文房用品,一面提起砚台上的毛笔一面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去寻寻鱼立本,把他叫过来。”身后的宫女应了一声便听得她的脚步声向外走去。
写好信高氏又看了一遍有无错字然后吹了几口气,放在案上用镇纸压住等着风干。等了许久,鱼立本果然来了。
他依然躬身执礼道﹕“拜见娘娘,您有何吩咐?”
高氏
见他的态度不由得赞许地轻轻点了点头,心道到底是大宦官有些讲究,只有那些小人才会太过势利。她便拿起案上干透了的信纸折叠起来放在信封里封好,说道﹕“让鱼公公帮个忙,把这封信送到晋王府去,能办到幺?”
鱼立本略一思量,当下就答应下来﹕“娘娘尽管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杂家身上,一会儿就送到薛郎手里。”
高氏有点意外道﹕“鱼公公有空现在就去?”
鱼立本笑道﹕“娘娘的事当然不能拖,其他事儿待会再说。”他一面说一面接过信札放进袖袋里,然后抱拳道﹕“杂家这就去办,娘娘等着。”
鱼立本从前殿寝宫出来时,不由得独自叹息了一声,疾步向南而去。
……
出了大明宫鱼立本便乘马车径直往安邑坊去了,到得北街亲王国自报家门,门子忙引他去大门内的廊庑里喝茶,然后把信儿报进去了。鱼立本也算是薛崇训在宫里比较有交情的宦官,很快家奴就回了信说薛崇训正在主殿处理正事,让鱼立本跟着家奴过去相见。
走上风满楼的台阶时,便见到薛崇训迎了出来寒暄道﹕“鱼公公亲自前来,莫不是有什幺要紧的事?”
鱼立本道﹕“不是公事,所以杂家得尽快赶回去。”说罢从袖袋里掏出信来递过去,“太后给薛郎的您自个看,杂家也不清楚具体是什幺事儿……不过晌午过后听说太平公主殿下要太后住到三清殿那边去。杂家也是刚听说没来得及确认,薛郎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薛崇训收了信,说道﹕“咱们进去详谈。”
“明儿大朝薛郎也会进宫啊,到时候闲聊几句就成。今日却不成,杂家怕耽搁久了被殿下责怪。”鱼立本抱拳说道。
薛崇训听罢便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了。”
“薛郎留步不送,告辞。”
鱼立本匆匆离开之后,薛崇训便回到书房内坐下扯开信封阅览,入眼处清隽的字体确实是高太后的字,干净工整的小楷确实赏心悦目……有些大臣比如张说爱写草书,薛崇训看他们的字叫一个吃力,很多字都不认识,只有一边读一边联系上下文猜才看得明白。
他仔细地看了一遍,感觉有些意外,高氏在信中丝毫没有提及正事更没有说要他帮忙之类的话,只是一些表示关切的问候和客套话。不过他一琢磨觉得倒是很符合高氏平时的风格,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一个一本正经坐姿端庄面无表情的小娘子,而且把自己打扮得很老气稳重。
一连读了两遍,薛崇训也没发现有什幺暗示的东西,便将信纸轻轻放到面前这张没上漆的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快下山的夕阳。
他心里琢磨着,鱼立本说的太平公主要把高氏弄到道观去的事儿恐怕多半是真的,他太明白自己的母亲了,这样的事确实像是她的风格。那幺高氏应该很绝望才对,为啥不在信里向自己求救?
怕自己势利冷漠坐视不管,她要留一点尊严?薛崇训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了笑意,很有意思的一个女人。
不过最近确实是对高氏太冷淡了,因为公事已不需要她协助,薛崇训一时没想到上面去。变法的事和新国策没定下来,他想那些东西去了,而且家里几个女人最近好像挺热情的搞得他疲于应付,完全就没顾得上视线之外的高氏,连金城公主都没顾得上。
现在收到了书信,薛崇训自然是很想帮忙,不是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愿意太绝情……不过一想到母亲那性子,薛崇训还是有点堵,她是那种想要所有事情都按照她的意思来办的人。不仅高太后这件事,就是国家大事产生了分歧也是个麻烦,二元政治便是如此总会有些矛盾和分歧。




天可汗 第七卷 薛氏之心路人皆知 第四十四章 宠信
次日正逢五日一次的大朝,李承宁在含元殿接受了满朝文武及外国使节的朝贺,薛崇训自然也去参加了。时下来长安进贡的使节同样非常多,像日本国、新罗国等一来就是组团一群人,造成唐廷接待的官署应接不暇,多次下诏限制来使人数但效果并不好。
这次大朝又来了新的使节,来自西南方向的蒙舍诏(南诏),是西南“六诏”中实力较强而且亲唐的一支,正使名叫张建成受南诏首领皮逻格派遣入朝。他们想皇帝进贡了地方特产珍宝等物之后,还向太平公主和薛崇训等权贵特意准备了礼物。
太平公主的礼物是一条珍奇的“百鸟裙”,这种裙子安乐公主等受宠的公主曾经拥有过,太平公主年轻的时候也有一条这样用各种奇珍异鸟的羽毛编织的裙子。她当时非常喜欢,皮逻格打听到这事之后专门收罗工匠用当地的飞鸟羽毛打造了这份礼物,果然让太平公主非常高兴。
她在紫宸殿和大臣们见面时,特意穿上了新裙子,见薛崇训也和相公阁老们一起来了,便愈发心情好了。
见礼罢,太平公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轻盈地转了一圈,笑吟吟地看着薛崇训道﹕“你们觉得这裙子怎幺样?”
窦怀贞首先就很夸张地奉承起来,表情就像看见了大象在天上飞一般,大声说道﹕“正视旁视,日中影中,各为一色,百鸟之状,并见裙中……天下只有殿下配得上这样的珍贵之物啊!”
众人也纷纷赞美起来,但薛崇训只是随口附和了两句情绪不高的样子,这让太平公主高兴之余有些许失落。
但赞美奉承之声渐渐平息后,她想了想便不动声色地问道﹕“崇训,你觉得变法可是利国利民之事?”
突然问起这段时间大家都关心的事,薛崇训微微有些吃惊,急忙站出来抱拳道﹕“张相公变法之前曾与儿臣秉烛夜谈变法利弊,儿臣以为此法利大于弊,颇有远见,可施行也。”
大伙顿时安静下来,十分期待地等着太平公主的答案。这时她露出笑容道﹕“既然崇训也如此说,那便按原来的政令继续施行,不必更改了。”
在场的人愣了愣,张说率先高呼道﹕“殿下英明!”接着人们便跟着附和起来。
就连薛崇训也没料到母亲会在那件大事上决断得如此快速,心下大喜。他暗忖莫不是她今天心情好的原因?不过太平公主并非那样的人,多半是已经想好了,曾气氛融洽时说出来让大家再轻松一下而已。
他觉得现在的时机很好,便又说道﹕“禀母亲大人,儿臣还有一请……听闻高太后要搬到三清殿道观去,儿臣认为她并不信奉道教,如此安排是否有些不妥?”
太平公主的脸色顿时一沉,刚刚还雀跃大喜的大臣们也急忙按奈下来。她前不久才因服用了道家的仙丹康复,对道家自然十分推崇……看她那样子可能要发火了。薛崇训也站在殿中等着,反正从前到今就是经常惹母亲生气的主,多一回也无所谓。
却不料太平公主淡淡地说道﹕“崇训言之有理,就依你所请罢。”
薛崇训很意外,赶紧抱拳说了些好听的话,他纳闷今天母亲好像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实在和以前有很大的区别。不管怎样他倒是轻松了一头,高太后的事儿总算是尽到了一些帮助,她大概不会认为自己过河拆桥过分势利了。
太平公主道﹕“南诏酋长皮逻格恭顺有礼乃番邦表率,来人,宣南诏使节张建成入内见面。”
侍立一旁的宦官鱼立本尖声大喊了一声,下面的奴婢传下话去,门口的人就急忙宣旨去了。过得一会,就见一个身作少民服饰的人走了进来,衣服和头巾都是以白色为主。
站在薛崇训旁边的窦怀贞便给科普道﹕“酋长皮逻格家的‘乌蛮’,太宗时从‘白蛮’张乐进手里得到的位置,这个张建成也是‘白蛮’。”窦怀贞这厮爱阿谀奉承是一回事,但本身还是多有学识见识的一个人。
张建成一进来就伏倒在台下,态度十分谦恭一个一口臣,汉语竟然说得十分流利,口音虽然带着剑南那个方向的地方口音,但并不影响表达。
上位的太平公主无疑十分满意,她最愿意看到的就是四方臣服威名远扬的状况,当下便对张建成好言道﹕“六诏中唯南诏对朝廷最忠心,我心甚慰。今上也曾念及(关李承宁鸟事),欲加封巍州刺史(南诏酋长皮逻格)为登台郡王,以示表彰。”
张建成立刻大呼道﹕“臣代使君叩谢朝廷隆恩!长久以来南诏子民深受大唐之恩,高宗时蒙嶲诏多番侵扰民不聊生,幸有天兵驰援,我方能击退蒙嶲诏残暴之徒,并有阳瓜州之地。使君每感怀圣恩,常往北而拜叮嘱臣僚勿忘国恩,以效忠大唐皇帝为己任。故五诏反复无常之辈受吐蕃人威逼利诱,忽而奉唐忽而奉蕃;而我南诏从未变节,只尊大唐诏令,是不敢忘朝廷之恩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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