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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美味罗宋汤
李自成听了顾君恩这话,但又想起牛金星在城下劝他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心中一时难以决策。他问田见秀道:“若是不宜南征,御驾东征如何?”
田见秀略一沉思,道:“东面离京师太近,的确是心腹之患,不能不除。臣请陛下先发檄文劝降吴三桂,若是不成,再发王师收复山海关,阻敌关门之外。南面可由董学礼带本部兵马南下,以朱氏苟延残喘之状,或许可传檄而定。”
李自成终于听到一个两全的主意,拍案叫好:“如此甚好,就命董学礼南下!对了,传文刘芳亮,跟他说大局已定,打下保定之后不得屠城报复!现在这天下和万民都是大顺的了!”
田见秀点头称是,又道:“陛下,派何人去收天津三卫呢?”
“你亲自跑一趟吧。”李子辰略一沉思:“恐怕朱太子已经逃了。”
李自成这次倒是没有猜错,非但朱太子已经登船出海。天津三卫的老农、工匠、船工、水手,乃至积存的船料,弓箭的箭翎等重要军工资料也都已经运上了船,一艘艘发往登莱。
从北京带来的牲口以及南海子的良马,同样是在天津港登船。天津从万历朝发展至今,一直是战备重镇。几乎就是个大兵工厂。其造船能力也仅次于广东,能造各种型号的船舶。存储的船料和熟练的船工、水手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崇祯帝比朱慈烺早几日到的莱州,知道儿子在京师善后,只觉得自己这个为君为父的没用。他既希望朱慈烺能够守住北京,称帝登极,自己好顺水推舟做个太上皇,又生怕太子真的做出这等事来。这种矛盾的心理时时刻刻折磨着崇祯,让他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直到朱慈烺回到莱州。
“父皇陛下。”朱慈烺看到崇祯在莱州府正堂接见自己。颇觉有些喜感。
崇祯脸上一板:“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父皇!”
“父皇,事急从权……”朱慈烺以为崇祯怪他坏了皇帝的名节,正要解释,只听崇祯喝问道:“封广宁王是怎么回事!”
“哦,先寄存在吴三桂手里而已。”朱慈烺并不为皇帝的威压所折服:“若只是封以侯伯,无论李贼还是东虏,都能开出更高的价码。吴三桂又不是忠臣烈士,经不起这般诱惑。”
“你给他王爵。难道他就会死守了么!”
“他若是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要,铁了心投降。那谁都没办法。”朱慈烺一摊手:“不过我相信以吴三桂的野心,恐怕王爵他都不能满意。如此他与李自成必有一战,我军正好在山东生聚教训,图谋恢复。”
“我军?就你手中的三千兵?”崇祯疑惑道。
“论说起来,关宁军堪战者不过也只是三千人马罢了。”朱慈烺道。
“哈,你这是小子之见!”崇祯怒极反笑:“关宁三万人马。堪战者不过三千!那是吴襄的义子,吴三桂的把兄弟,善待非常,故而能得死力!你的侍卫营能有这般堪战么?”
朱慈烺微笑对外道:“命萧陌进呈李自成的帅纛。”
门外侍卫当即去传令萧陌,让他带着缴获的帅纛觐见。崇祯听了只觉得不可思议。道:“你别拿些东西唬弄朕!兵者军国大事!非孩童游戏。朕拟将你的东宫侍卫营交予山东总兵刘泽清……”
“卑职萧陌拜见陛下!”萧陌大步进来,只听到皇帝要夺皇太子的兵权。他眼看着自己将星泡汤,哪里还管什么君臣上下,大马金刀地上前行了东宫军礼,身后两个亲兵手捧李自成帅纛,也是一脸杀气腾腾。
崇祯从未被如此冲犯过,突然想起朱慈烺之前所谓的“兵谏”,以及到了莱州之后一直见不到外面的大臣,心中腾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朕这是被儿子软禁了么!朕真的就要当太上皇了么!
朱慈烺命人展开帅纛,也不管崇祯是否相信,只是道:“这帅纛的确是李贼的。当日河上之战,正是萧陌领侍卫冒死冲阵,斩将夺旗,逼退李贼三十余里。”
“尽如你说得这般花好稻好,为何还丢了山西!”崇祯对儿子仍旧有天然的威压,大声呵斥道。
朱慈烺无奈,转向军令部参谋:“召开校级军官军议,请吴甡、孙传庭、周应期、周遇吉、尤世威、李昌龄列席。”
崇祯听着皇太子口中报出的一个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再看儿子镇定冷静的姿态,竟然生出隔世之感。不一时,中军总务司的人抬来了山东沙盘,挂起放大之后的皇明坤舆图,为来参加军议的军官排列坐席。
有职务的军官因为驻地不一,并不能全来,也未必能立刻赶来。吴甡、孙传庭、周应期就在府衙斜对面的民宅里办公,来得较快。他们有觐见皇帝的准备,还算从容不迫。倒是周遇吉、尤世威、李昌龄见了皇帝有些意外惶恐,措手不及地行了跪拜礼。
崇祯坐在正堂,左右有内侍站班,就如小朝议一般。他正要开口勉力几句,突然眼前一晃,原来是朱慈烺挡在了他面前。
朱慈烺背对皇帝,清了清喉咙:“现在开始军议。首先声明一点,今日所见所闻必须保密,有泄露者杀无赦。好了,现在开始军议。”
崇祯听了心道:你既然要闹,看你闹成怎样。你真当说一句保密,这些人就不敢往外多嘴么?少儿之见!
他却不知道东宫早早就有保密条例,凡是不能锁住嘴巴的人,早就经过十人团和军法官的双重筛选自然淘汰了。现在新兵入伍,首先是背各种条例,保密条例更是重中之重。
“神京沦陷,闯贼已经占据了北京,今日要议的便是闯贼下一步行动,以及我军的预案。”朱慈烺环视一周:“诸位都是东宫骨干,皇明干城,想必早有思索了吧。”
崇祯已经存了看笑话的心思,偏生又想不出该如何力挽狂澜,只得扫视坐中军将。诸如吴甡尤世威等人,他是有印象,乃至很熟悉的,但东宫军官却都是生面孔,只是依稀记得有几个人的名字。而正是这些军官,各个坐姿挺拔,弯臂托着明盔,目不转睛,精气神足。
这就是领子上别针训练出来的军容,只要头乱转就会被刺痛,最多半个月就绝不会有人再乱动。
在东宫军议中,并不是按照部曲番号排座,而是以军衔高低排列。这样可以促进不同部曲之间的接触,为日后大部队运动提供人际基础。当下按照东宫传统,由军衔低者开始陈述。这些少校军官多是参谋和司级把总,水平有高有低,陈述时间也各有不一。朱慈烺并不去催他们,任由发挥,除非实在口舌不清,只会说车轱辘话方才有人悄悄上前加以提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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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 一九九 故国飘零事已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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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帝开始还充满嘲笑,暗道这种胡说八道竟然也拿到军议上浪费时间。om渐渐却发现从少校而中校,继而到了上校一级,那些看似粗鄙的策划,已经被人层层丰富起来,听起来也颇为有理。
朱慈烺细细听完,最后方才总结道:“诚如诸位所言,已经将李闯稳固、东进、南下三策分析得十分透彻了。无论李闯选择如何,我军首要得站住脚跟。适才曹宁中校的结寨联保之策甚合我心,是可行之法。”
曹宁心中得意,硬忍着脸上的笑意。左军部最早有后勤部的浑名,一直弱了另外两部一头,但凡有个露脸的机会都能让左军部上下高兴起来。听到朱慈烺夸赞曹宁,从萧东楼到下面的把总,都挺直了腰杆。
“不过遍地开花是不行的。”朱慈烺站起身,走到山东沙盘前。
这些手艺人捏面人泥人都栩栩如生,用蜂蜡黏土做出的沙盘更是如同鸟瞰。只是做这沙盘非但要手艺,还得有人查找山东各地的方志,确定山川河流的位置,画成地图,然后才能制作。一群人日夜赶工,只做出了山东一省的沙盘,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朱慈烺手持竹鞭,在山东半岛腰间轻轻滑过,道:“这条线从地理上将山东分成了胶东与胶西两部分。胶东三面环水,只要我们的水师占优,无论谁都难以登陆攻我。胶州以西则缺乏屏障,遭遇大军只能硬拼。虽然我也不相信李自成会不顾背后的吴三桂而南征,但终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所以胶州以西我认为是可以放弃的。”
崇祯坐在座上,重重一拍案,心中恼怒。叫道:“又是弃土而退!终究要退到哪里!”
朱慈烺置若罔闻,坐下东宫诸将更是连眼睛都没眨。朱慈烺继续道:“从青州府乐安县起,经莱州府潍县、青州府寿光、昌乐、安丘、诸城等县,到灵山卫的夏河寨前所止,这四百里的竖切线上,要做到‘有口必有寨。有村必有堡’。要集中所有能集中的人力物力,优先修筑这条四百里的长城,让贼兵攻不进来。”
崇祯正想问为何陕西有潼关、山西有黄河,尚且说弃就弃,山东却要用这种方式固守。朱慈烺已经开始宣布的人力和物力的调配,各司的驻防地,以及军寨、民堡的修筑要求。他手中一没书册,二没记板,全是之前记在脑子里的内容。此时朗朗道出,没打过一个疙瘩,惊得一干将校目瞪口呆。
“四百里纵横,你只用三千人守么?”崇祯终于听不下去了,大声喝道。
“父皇陛下,”朱慈烺回身行礼,“儿臣正要说下去。”
“说!”崇祯只觉得喉咙干燥。
朱慈烺转过身,继续道:“时至今日。东宫侍卫营的编制显然无法应对闯贼动辄数万的大军。故此,我决定将东宫侍卫营扩编为两个近卫营。第一近卫营由萧陌任营官。第二近卫营由萧东楼任营官。鉴于萧陌在河上之战的英勇表现,着授下将军。萧东楼在龙门韩城突袭战中战果显赫,着授下将军。其各部部曲依制扩编,有功将士,记功升衔。”
萧陌、萧东楼二人没想到今日还有这样的好事等着自己,非但部曲扩编。而且也如愿以偿升任将军,从此可以配上黄金打造的星徽,这是何等荣耀。紧接着,朱慈烺宣布了近卫营的编制,在包括了营属辎重、鼓号、救护、侦察、指挥、参谋诸司之后。每营下辖三个千总部,最终满额编制达到了四千二百人至四千三百人。
“原中军千总部拆分,保留独立火器局,原营部参谋,归属总参谋部。”朱慈烺宣布道。
中军部的把总们登时心中没底,开始盘算着该去哪一营头。不过中军部很多时候都在萧陌统领之下,所以倾向萧陌的把总更多一些。
“十日内完成编配,四月初五日前必须出发。”朱慈烺扫向萧陌和萧东楼:“没问题吧?”
“末将领命!”两个新授的下将军当即起身行了军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谁走的问题了。
朱慈烺吸了口气,望向陈德。
陈德已经知道了自己父亲失节,当了李自成文水伯,而且还受命镇守西安。这让他在东宫之中颇为尴尬,原本就不熟络的人际关系变得越发冷漠。他有时候甚至会想,难道朱慈烺将他放在工兵营,就是因为预知到了他父亲不忠?
“陈德。”朱慈烺叫道。
“末将在!”陈德连忙起身。
“京津工匠中多有善于泥瓦营造之人,他们的船会直接绕过登州,在灵山卫登陆。你直接带队前往灵山卫,以辅兵待遇招罗匠役,投入乐(安)—夏(河)防御线的寨堡修建。”
陈德心中暗道:看来皇太子并不疑我,否则也不会把这五千人交给我。不过……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工头的差事啊!他想到父亲竟然失节从贼,越发有了上阵厮杀的念头。
朱慈烺看得出陈德的心思,也知道他一心希望上阵打仗。然而在朱慈烺看来,陈德才具有余,沉稳不足,临机不能断大事,真让他带一个营,打打顺风仗问题不大,一旦要死战就会出纰漏,还是得多磨两年性子。
“周遇吉。”朱慈烺又点名道。
“末将在。”周遇吉起身应道。他一路跟来,都没机会跟朱慈烺细细谈谈。从到了山东之后,手下家丁也有些心浮气躁。
“我想以你为营官,编练骑兵营。”朱慈烺道。
周遇吉心中一喜,当即抱拳道:“末将必不辱命!”
“但是,”朱慈烺理所当然给了个转折,“大明军中不该再有私镇。”他见周遇吉颇有疑惑,又道:“督师以尚方、龙节却不能节制将军,正是因为军中遍用私人。我考嘉靖时戚家军、俞家军,最多一二幕僚,岂有家丁上阵之事?军中只应有上司下级,皆是国家虎貔,绝不能认私人主仆。周将军以为如何?”
周遇吉偷偷抬眼看了看堂上正座的皇帝,心中已经了然。自己既然已经领了东宫的调令,也只有太子才能保他不受朝廷追究弃土之罪。想起当日太原城中与萧陌的对答,周遇吉并没有迟疑,道:“殿下所言极是。末将麾下并无家丁,皆国家之士!”
朱慈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是忠臣,将骑兵营交给你,我很放心。良马将在登州上岸,你自带人去领取,可从全军之中选取适宜者为骑兵。若是有骑兵考核不过的,仍旧降为步兵。”
“末将领命!”周遇吉应声道,鼓足中气又道:“殿下,末将还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朱慈烺道。
“末将既然受命编练骑营,势必要与两个近卫步兵营协同作战。为避免混乱,敢请殿下授予本部东宫军衔,方便识别。”周遇吉来的时日不长,但已经很清楚东宫自成一系,说穿了跟辽镇、左镇也没什么差别,只是占据了个正统的大义罢了。若是想真正成为东宫的人,首先就得配上军衔。
朱慈烺微微颌首,道:“先看骑兵营成军之后的编制,然后再授衔,分派参谋、训导、军法诸司,你看如何。”
“末将不敢有异议!”周遇吉喜道。
陈德心中打颤:我来了这么久,竟然没想到讨要个军衔编制!原来这才是被发配到工兵营的缘故啊!
朱慈烺扫视众人一周,宣布道:“具体命令会由军令部下发给诸位,北望神京沦入贼手,此真我辈武人之耻,望诸位克勤克力,收复山河!”
“克勤克力,收复山河!”众将校异口同声振声喊道。
此正是,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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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 二零零 何时返旆勒燕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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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三月,北京沦陷。om
同月,皇帝南幸,驻跸山东。
江南诸臣等待皇帝的圣驾出现,但迟迟没有等到。山东方面也没有传出皇帝驾临山东王府,设立行在视事问政的消息。一时间谣言四起,有人说皇太子逼宫,皇帝已经被软禁;也有人说皇帝其实已经身死社稷,是皇太子为了固结人心,秘不发丧。那些知道皇帝确实在莱州的官员,却也不敢揣摩天家内幕。
实际情况却远没那么复杂。
朱慈烺去临时行宫见崇祯与周后的时候,大大方方将球踢到了崇祯脚下:
“父皇是留在山东,还是去南京。”
崇祯也爽快地答道:“南京。”他参加了朱慈烺一次军议会,一次政议会,从满座诸公中可以看出,皇太子仿佛变戏法似的已经搭建起了一套班子。这套班子虽然不足以执掌国政,但是分派各府县却是足够了,尤其是当下其实只占据了登、莱两个府,以及青州府的一部分。
在这样的包围之中,皇帝的光环被掩盖了,他的命令甚至出不了内堂。虽然崇祯有过自杀、禅位之类逃避的念头,但冷静下来看看,好歹江南还是大明的地盘,江淮间尚可用兵,国家未必就亡了。何况祖宗设立两京,不就是为了缓急之时可以退用么?若是死守陵寝,反倒辜负了祖宗的一片苦心。
这个道理崇祯之前并不是不懂,只是压力之下实在难以冷静下来。他旁观了东宫系统的军议之后,也要了一副皇明坤舆图,锁在屋中看了三日,终于决定前往南京。重振朝纲。
——实在不行,朕也亲自领兵作战!祖宗可以,儿子可以,为何就朕不可以!
崇祯帝一时间热血沸腾,只盼着能够到了南京之后统合兵马。北伐反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去不了。”朱慈烺并非真的有能力让皇帝做选择题,只是借这个话头引出自己要说的道理,以绝皇帝的念想。他摇头道:“父皇,现在实在没有兵力可以抽调。这沿途还有山中悍匪,没有一个营的兵力护送,实在太危险了。”
崇祯一时语塞。他知道朱慈烺手下有两个营的战兵。也亲眼看了沙盘,知道这两个营要分布在四百里长的防线上。而且那道防线全是计划中的寨堡,并非天堑,更加难守。如果从这种捉襟见肘的兵力部署中再抽调部队出来,崇祯自己都说不过去。
“周遇吉已经在平度州设立马场,开始编练骑兵营。”朱慈烺道:“单宁也在编练预备营。还有肖土庚的火器司。这三支部队一旦成军,我们就可以向胶西挺进,接通南直隶,护送父皇回南京。”
“那是否也该昭告天下,命勤王军来山东?”崇祯已经无法以一个君父的身份对朱慈烺指手画脚,即便是现在这简陋粗鄙却来之不易的生活也全是太子的功劳。
朱慈烺摇头道:“父皇,如果有勤王军。当初早就去北京了。当今之计,只有自力更生。”
“你难道就不担心闯贼南下么?”崇祯皱眉道。
朱慈烺笑了笑,在空中虚画了一个三角,道:“父皇,从山海关到北京是五百六十里,若是从永平四城过去还要再近二百至三百里。姑且按最远的算,五百六十里,李贼能南下到哪里?只能到无棣县,也就是山东与北直隶的交界处。父皇,吴三桂如今已经是广宁王了。可千秋万代传之子孙,难道就没点别的野心?比如为皇明宗主灭贼,多得些关内土地,甚至占据神京,吞并幽燕。”
人的野心从来不会突然膨胀。当年汉光武帝也不过只想当个执金吾——锦衣卫大汉将军一样的官职——结果最后当了皇帝。又比如说李自成。当初只想吃饱饭,后来当了闯将,继而是闯王,如今也敢大模大样坐在御座上,真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了。
吴三桂可比他们的高得多,而且世代生长于辽东,又是祖大寿的外甥,父子两代经营,根基扎实。手中的辽镇兵马虽然数量不多,却是常年与满洲人打磨出来的精兵,名头就不小。如果李自成倾城而出,吴三桂绝没有坐视的道理。
何况吴三桂在清廷坐稳江山之后,不顾自己年老体衰都要拼命造个反,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扩张势力的机会?
“李自成若不是尽数南下,”朱慈烺笑道,“我也未必怕他。”
除了两个近卫营的八千余众,朱慈烺还有一支隐兵——罗玉昆统领的川兵。这支大军在前日成功击溃刘泽清部,刘泽清在家丁的保护下冲出包围,向南逃走,绝不超过十五骑。此战罗玉昆伤亡六百余,俘虏刘部两千七百八十四人,缴获二十万两白银,良马三百匹,驮马驴骡四百头,粮食三百石,另有棉布绸缎若干。
这些东西也就是刘泽清洗劫临清的战利品,还来不及销赃享用,就被罗玉昆的山寨鸳鸯阵追上,猛地一阵暴打。
“老子晕得很,竟然还会追过了头!”罗玉昆打完仗,终于长舒一口,不小心暴露了包围刘泽清部的真相。
陈崇正在写报告,闻言笔下一抖,纸上顿时墨成一团。他惊讶道:“我还以为是你用兵如神,围得恰到好处。”
“谁知道这些流民能不能打,老子哪里敢就这么围上去?”罗玉昆凑过去看了一眼陈崇的报告:“你说咱们缴获这么多好东西,皇太子给不给赏?”
“赏?”陈崇一脸凝重:“你知道咱们死了多少人?”
“六百多,怎么?又不是咱们自己人,都是些流民。”罗玉昆虽然也顾惜流民的性命,但川中同乡的性命在他看来更重要些。因为真正可靠的仍旧只有自己的嫡系,每阵殁一个人,都让他心痛。
“那也是咱们自己人。”陈崇声音虽低,但说得坚定:“这回歼敌三百余,战损比是二比一,竟然死得比敌人多一倍,这在东宫可是足以被免职的过失了。”
罗玉昆一愣:“东宫的活路还真难做。”
“不过咱们没有标准配备,应该不会被申饬。”陈崇重新取过一张纸:“我也看看能不能要点作训官和青衫医来。”
“好好好!”罗玉昆终于见识了鸳鸯阵不一般的地方,十分迫切学会全套的阵法。光是这山寨的阵法就有了与官兵对拼的实力,若是学全了岂不是天下无敌?
“这一仗啊,还真别得意。”陈崇边写边道:“要不是咱们人多,把刘泽清大军吓跑了大半,哪有这么容易赢的?还是得把操练抓上去。”
罗玉昆一旁点头,道:“这阵法就算不打,站得整齐些也够吓人的。原本那些流民看着乌泱泱一片,没想到排列成阵还真有那么股气势。”
正是这股气势,吓得刘泽清部四处逃散。又因为刚洗劫了临清州,士兵身上多多少少有点私货,更无心对战。若是流民都配上铁器,而不是只拿根木棍、棒槌,刘泽清部死伤将更惨重。
“东西怎么办?也得上缴?”罗玉昆问道。
“那是当然。”陈崇道:“所有缴获要交公,敢私藏者杖五十,逐出不用。”
“那能不能先把兵饷发了?”罗玉昆试探性问道。
“当然不能!”陈崇坚持道:“这事一码归一码,东宫肯定会按时发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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