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风云之韩国再起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蚂蚱不吃鱼
太常公孙士当即拍案,反驳道:“那按照御史大夫的说法,申不害是如何以新法辅佐昭侯威震诸侯,使诸侯不敢侵韩的呢?”
范睢也不着恼。冷静说道:“申不害乃世间少有的贤臣,其治韩,呕心沥血,公正无私。然后世者,能如申相如此为国为民者,少矣。此术治更多仰仗的乃是人治,故申相死后。既有秦国犯我宜阳之事。及昭侯崩,宣惠王、襄王、釐王三代疲弱,诸侯无不小视我韩国。敢问太常大人,若是申不害之法无弊端,何以韩国六十年无法振劲韩之威,反而屡战屡败。遗笑于诸侯?”
一番话下来,范睢说得太常公孙士哑口无言。范睢直指韩国之痛处,毫不忌讳地指明大臣们甘心为国为民者少之又少,不能严格执行申不害的变法,而是徒有其表。
“御史大夫刚才有言。要奖励农耕以富国,赏赐军功以强兵,敢问御史大夫,如今我韩国赏罚不分明乎?”司寇韩休也提出自己的质疑。
“此乃我韩国有史以来之弊政。各位大臣自当心知肚明。”范睢针锋相对地说道。
“一派胡言!”宗正韩辛拍案而起,激辩道:“韩国如何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列为大臣哪个无功于朝廷?”
少府韩文则是附和道:“韩国如今不富乎?韩国如今不强乎?王上领兵取三川、南阳两郡之地,得民百万口,此等不是富国强兵?我韩国哪里需要御史大夫所说的奖励农耕、军功?”
“对!御史大夫你一直说要赏罚分明,那我倒要问问你,有些人无尺寸之功就能任一县之令,有些人无尺寸之功就能从中大夫升迁到御史大夫,更能与丞相比肩而坐。无功受禄尚且不说,更是对申相之法横加指责,御史大夫,你心安吗?”司空季应横眉冷对,大声吼道。
昭仁殿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范睢每说一句话,必引来宗贵保守派的各种指责,而且悄然间偏离了主题。宗贵将冒头直指范睢甚至是背后的韩王然。无尺寸之功就任新城县令的正是韩王然推荐的荀况,将中大夫范睢升迁到御史大夫也是韩王然的决定。
群臣原以为韩王然会暴怒甚至拂袖而去,但韩王出人意料地老僧入定般不予理睬,不苟言笑。
群臣的目光随即集中到范睢身上,范睢微微一冷笑,朗声说道:“律法律法,适用于全体臣民才显公平。各位皆是勋贵后裔,才能有功就赏,但庶民百姓呢?有功不能赏!有功无爵位!勋贵有功就赏不等于庶民有功就赏,方才少府、宗正、司空、太常、司寇五位大人将勋贵的待遇强加到普通庶民身上,不觉可耻乎?若是五位大臣能说出庶民有功而加官进爵的例子,张禄无话可说。”
略一停顿,范睢继续言道:“王上颁布求贤令,乃为强韩。刚才司空大人说,我无尺寸之功,就获得提拔,也言及新城令荀况亦无大功。对此,张禄不敢苟同也。文士运筹帷幄,武士阵前杀敌,此为各司其职,所立功劳无大小之分。”
宗正韩辛哼了一声,脸色平静地问道:“敢问御史大夫,何以治权?何以聚民心?”
范睢也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严明官吏的升迁、考核制度,明正典刑,士大夫有罪,亦罚之。教庶民遵法守纪,责其锻炼箭术,两民相争,先比箭术,被告若败先杖十。如此引导民风,人人奋勇争先,朝堂之上则是形成浩然正气,韩国大治矣。”
丞相张平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言道:“大善!非文兴侯策无以强韩!文兴侯何不将具体内容道给众臣一一听过?”
范睢用征求的眼神望向韩王然,在韩王然的默许之下,范睢起身站了起来,念道:“新法细则:1、废世卿世禄制,按军功大小授予相应等级的官爵、待遇。2、废奴隶制,收土地为国有,但国君所授封地归受封功臣所有,可世袭之,非谋反等重罪国君无权收回。3、奖励男耕女织,每村种粮织布最多者可免当年徭役、赋税。4、扶植农业,遇灾年国家免费向农户发放粮食、衣物,每县设三名田吏,专司提高作物产量、开垦荒地。5、优渥尊长,地方郡县有责任赡养孤寡鳏独老人,有责任优待军烈家属。6、教习箭术,凡十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皆要学习箭术。若为被告,可提出箭术比试,赢之则免跪,输之则杖责十棍。7、施行郡县制,全国下辖四郡,八十三县。郡县长官(郡守、郡尉、县令、县尉)直接由国君一人任命。另设刺史,行考核地方官员要职。”
范睢话音刚落,昭仁殿就吵开了。宗贵们纷纷指责其中的不合理处,虽然有所准备,但真听到要废除自己这些人的特权,一时之间还是接受不了。
不过,韩王却是不怒自威地环视群臣。一片噪杂的大殿渐渐安静了下来。很明显,韩王然已经认定了要变法,强硬反对只能是沦为变法的牺牲品。向来习惯明哲保身的韩国宗贵们,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宗正知道强硬地反对只会起反效果,于是温情脉脉地说道:“王上,法乃国之根本。若是成功了还好,一旦失败,国本将为之动摇。当今战国,你征我伐,战事不断。若是变法失败,又有战事,臣怕韩国有亡国之忧啊!”
司寇韩休也是献言道:“治国在于求稳,古之圣贤,亦言法度宜静不宜变,民风宜古不宜今。因循守旧,此乃万无一失的求稳之道。百官庶民俱是熟悉旧习。御史大夫不求自安而求自乱,臣实在不知其中之意也!”
范睢呵呵一笑,说道:“庸人安于世故,学人溺于所习。若守此心态,今日犹在三皇五帝时也。各位大臣当知,尧舜禹三代不同制,春秋五霸不同法。世生变,变生强,强则进。治国之道,贤勇者创法立制,庸碌者因循守旧。创新者生,守旧者亡。魏文侯、秦穆公就是因变法而称霸诸侯,威震四方,引得四方来贺。”
太常公孙士摇了摇头,说道:“非也。魏文侯变法时列国无争霸之心,秦穆公变法则是地处一隅,此二子者,要么得占天时要么得占地利,我韩国呢?地处四战之地,西面靠近狼子野心、蠢蠢欲动的秦国,北面临着风头正盛的赵国,一旦变法导致政局动荡,战事发生,我韩国才是真的危矣!”
范睢当即反驳道:“如今我韩国与赵、魏、燕三国结盟,去年又是连番大战,列国均要休养生息。张禄断定,两三年内甚至三五年内,天下将无大的战事。我韩国连番大胜,已经引得秦国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若不趁此变法图强,悔之晚矣!”
战国风云之韩国再起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朝争(下)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战国风云之韩国再起最新章节!
宗正韩辛冷冷一笑,讽刺道:“御史大夫,你居然敢以一己之断,拿韩国的国运做赌注。变法若是失败了,你拔腿就能溜走,可是烂摊子谁来收拾?谁来承担亡国的风险?”
范睢也是冷目相对,却并不辩解。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为之一紧。整个昭仁殿无一人说话,所有的人在等着韩王然的决断。可是韩王然却出人意料地沉默,只是表情肃穆。看样子,至少现在这个时刻,他也不想说话。
丞相张平缓缓站了起来,冷笑道:“御史大夫一介文士,自大梁而来,乃是为强我韩国。韩宗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怕人耻笑吗?伊阙之战时,白起所率大军占据优势,何以突然撤兵关内?众大臣皆知是义渠作乱,殊不知义渠之所以作乱乃是御史大夫率人潜入咸阳,谋杀义渠王。一个文士,栉风沐雨,远赴数千里虎狼之地,只为救我韩国,兴我韩国,如此拳拳之心,感人肺腑。韩宗正你能做到吗?诸位又有谁能做到?御史大夫如此高风亮节,又岂是拔腿就走趋炎附势之人?”
众大臣一愣,宗正韩辛更是脸色通红。张平这时狠声说道:“我身为百官之首,正要告诉诸位,御史大夫乃是上天赐予我韩国的吉兆,是我韩国之福。无论各位怎么看,我自是坚决支持变法的。”
暴鸢也是适时站了起来,言道:“暴鸢是一介粗人,不懂什么治国的大道理。但我却知道,这几次的大战我们韩国取胜都很是侥幸。我们不可能一直依赖赵国、魏国。求人不如求己,希人弱不如强自身。御史大夫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深切实际,若是有人再敢出言诋毁御史大夫者,犹如此书案。”话音未落,暴鸢抽出长剑,一剑斩断了眼前的书案。
众臣心中一颤。暴鸢此人一直谦卑恭敬,对朝事向来是不轻易发表意见。但众臣却是知道,一旦暴鸢动起怒来,绝对是六亲不认的主。更关键的是。众臣心里隐隐觉得,这是韩王在用暴鸢来警告群臣,反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司寇韩休面色尴尬,知道现在为了王上的权威,保守派只能暂且退让,不然事情绝对会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他出言道:“长信侯一番言论真是令吾等大彻大悟,的确,御史大夫所论大计确实不错,我等当全力支持变法。”
宗正韩辛望着韩休的颜色,咳嗽一声。哑着声音说道:“变法利国利民,焉有不支持的道理?”
这个时候,昭仁殿内的群臣知道大势所趋,人力不可更改,也是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等拥戴变法。绝无二心!”
韩王然这个时候才施施然起身,环视了大殿一周,沉声说道:“既然众爱卿对变法都没有了异议,那寡人决定,明日起即在全国举行新法!”
“臣等遵旨!”群臣肃然应道。
“御史大夫何在?”韩王然扬声喊道。
“臣在!”范睢恭敬出列。
“这把剑乃是高祖昭侯所佩之剑,它见证了韩国由弱变强的经过。寡人特地将其从太庙取出,就是为了赐予给你。从今往后。你可持此剑力行变法,凡阻挠我韩国变法大计者,即使是王室宗贵,你也可依律论罪。”说完,韩王然将这把剑亲手递到了范睢的手中。
“臣受王上如此厚待,必全力施行变法。韩国一日不强。臣一日不食肉糜。韩国不兴,誓不罢休!”范睢弓着身子,接过了宝剑,慨然高声道。
群臣望着高举着“尚方宝剑”的范睢,一时之间。神情有些肃穆沉重。
朝会结束后,大臣们三五成群地走开了,所议论的话题无不是新法。
宗正府上,反对变法的少府韩文、司寇韩休、司空季应、太常公孙士全都聚在了一起,众人唉声叹气,一片愁云惨淡。
“我本以为王上是有为的明君,没想到却是如此急于求成。变法,变法,法是那么好变的吗?”韩文抱怨道。
“是啊!王上文武双全,我以为变法不过是效仿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没想到连政事都有如此大的变动。秦国一旦来攻,那可如何是好啊!”司空季应不满地说道。
司寇韩休脸色铁青,韩王然自一年多前领军而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自己这些人还为之高兴。岂料到,大权在手的韩王然居然听信“张禄”的蛊惑,要行那个劳什子的变法。变法不是一朝一夕,牵扯面如此之广,韩国怕是今后有得动荡不安了。
“宗正,如今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吗?”司寇韩休问向宗正韩辛。
韩辛一皱眉头,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王上在军中威信如此之高,又有丞相全力配合,吾等反对也是没用啊!在朝会上你又不是没看出来,王上是认准了变法。我们再反对也是没用的,只会让王上难堪,君臣不合!”
“可是!真要变法了,那些庶民都可以获得爵位。我们的子孙后代,没有军功的话就会沦为平民,这样的事情,对在座的诸位没一个好处。我就不信,其他的大臣都会支持变法!”太常公孙士直指对自己损害的变法。
众人皆是点头,的确如此。按照新法,那些立有战功的士卒可获得爵位,这是贵族的标志。而自己这些享有高爵位的宗贵,爵位是可以承袭下去,但都要降一级,若是一直没有大功的话,那五六代之后只能是都尉的低级爵位了。
宗正韩辛苦涩地摇了摇头,说道:“还真不一定如此。我算是知道王上为何开设招贤馆了,这是想把我们取而代之啊!如今南阳、三川从郡守到县令皆是王上所指派的心腹,我等推荐的人一个也没有任用。这个信号我早该看出来了。我敢打赌,哪个大臣敢反对变法,王上肯定会撤他的职。反正招贤馆里那么多人才,他们一介白身,对炙手可热的权柄可不会轻易放过。”
少府韩文点了点头,说道:“新法里还有一条内容就是设置刺史,专司考核官吏。我韩国原本的御史一职只有监督权,现在倒好,我们若是做得不好,让王上不满意,王上完全可以让刺史说我们不及格,降职还算好的,免职才是可怕。”
“还有那废除奴隶制,甚至连我们什么爵位可以有多少奴仆都规定地一清二楚,若的被查处多了的话,会被罚以高额的费用。这点多伤我等之心啊,我们先祖给韩国立下多少大功,我们又给韩国出过多少力,这些王上都不记得了,就想把那些奴仆赶到乡野开垦荒地!”
司空季应知道少府韩文贪墨了大量钱财,府中的奴仆多达近千人,名下的田产也是多大数万亩,真要施行变法的话,韩文的损失肯定是最大的。而且韩王推行廉政,现在大大提高了官员的隐形福利,但若是查出哪个官员贪赃枉法引得百姓震怒、国本动摇的话,那是定斩不饶的。
“韩少府,明天新法就要实施了。我估计张禄这个人肯定是急于拿新法立威,说不定就会树一个典型。这里没有旁人,我劝你收敛一些,该转移的田产赶紧转移。”宗正韩辛好心说道。
一说到自己要遣散奴仆变卖田产,韩文就是心疼。这可是自己祖孙三代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如今因为一道旨令就要全部抛弃,韩文舍不得。
“我会让人尽快处理的,宗正请放心。”韩文假意答应道,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宗正,这个变法我们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呢?”
其他人也是一脸期待地看着韩辛,虽然在朝会上大家迫于形势表态支持变法,但这个变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如何“支持”还有个说法,是阳奉阴违呢还是一边支持一边使绊子,这里面的道道可就多了。
韩辛略一犹豫,说道:“且看看我们的御史大夫怎么个变法,我们再决定不迟!”
丞相府,张平有些感叹地说道:“王上,臣实在没有料到,变法的阻力会如此之高啊!”
的确,如果这个时候有韩国三公九卿的话,足足有五卿反对变法。
侍立在韩王然身旁的御史大夫范睢接口道:“商鞅变法时,遇到的阻挠可比我们大得多。结果如何,还不是变法成功了?丞相不必担心,时间会证明我们所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人言不足恤,祖宗不可法,若是因众人反对就心生动摇的话,那才是最大的可惜。”
张平知道,范睢这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不过,经过今天这么一闹,自己也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是一心支持变法。于是张平说道:“御史大夫权且放心,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会坚持走下去。正是宗贵们让我见识到他们的强大,我才更坚定削弱他们的决心。尾大不掉,王上若是纵容他们下去,他们肯定会一手遮天。”
韩王然赞许地看眼张平,说道:“寡人深知其中的艰难,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有如此好的局面,寡人不为兴韩大业忍痛变法的话,只能是让后世子孙埋怨。暴太尉,这几日全国的兵马调动要严格控制起来,五十人以上的调动必须经过寡人的许可,知道吗?”
暴鸢神色一凛,应道:“喏!”
ps:
努力码字 希望来得及
战国风云之韩国再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立威
www.telexh
.com,最快更新战国风云之韩国再起最新章节!
ps:
大家下一章别急着订阅,明天晚上再订阅,因为我要修改。为了全勤不容易
四月初一,新法执行的第一天,韩国的四郡之地全都沸腾起来了。
从上党到颍川,从三川到南阳,凡是有人烟居住的地方,无论是乡野还是县城,无论是陋巷还是城坊,标记新法内容的纸张到处都是。为了尽快地宣扬新法,韩王然早已命人组织了成千上百个“普法小组”,深入到田间地头,村落小巷,进行普及新法的宣传。
正是基于这样的宣传力度和政策,韩国的老百姓们一夜之间知道了新法的存在。他们虽然大都目不识丁,没有文化,但这不能阻止他们知道,一个有利于他们的法律出现了。只要够勤劳够勇敢,他们困苦的日子可以一去不复返了。
就像诗中所说的那样,天色虽然依旧漆黑一片,但有启明星相伴,我,并不孤单。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乐观。如此优渥的待遇是韩国庶民们所不敢想象的,尤其是每个村中最擅长种粮织布的人家,难道种粮多织布多也能免徭役?难道以前是义务的参军也能换来爵位田地?更重要的是,以后发生天灾,国家真会免费救援自己,而不是靠向权贵们借高利贷靠卖儿女维生?
韩国的庶民们在观望着,新法固然是美好的,但总要实施起来,才有人会去信,会去支持。不要责怪这些善良的庶民,类似这样美好的空头支票他们的父辈、祖辈也曾遇到过,但无一例外,全部成了泡影。
庶民们在观望,宗贵们何尝不是如此?总要有人当牺牲品,来证明韩王然有多大的决心进行变法,来证明韩国的新法尊严不容践踏。当然,在未知深浅之前。宗贵们总是小心翼翼,他们属于轻易不会下赌注,但一旦下注就是全部的身家性命。
新法的内容繁杂无比,真要实施起来。必定是一个漫长的岁月。对御史大夫范睢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韩国所有的百姓意识到,旧法早被弃用,新法就是眼下韩国的权威。而权威,总是需要血的代价。
如果细数新法内容的话,最艰难的一条在于爵位。对以往的韩国庶民来说,爵位是一个高不可攀的东西。你可以身居高位,但没有王室的许可,你终究是一个说走就走的职高位不显的人。而对宗贵来说,以前说来就来。轻易可获得的爵位也不再是囊中之物,没有功劳无法获得爵位,世袭的爵位则是逐代会削一级。
而眼下,爵位就牵扯了太多人的心,尤其是宗贵的心。它决定了你能享受国家颁发给自己的多少田地。豢养多少奴婢,住宅可建多大,出行可配什么行装。总之,对宗贵来说,以前的奢靡变得很难维持,不是财力不够,而是国家并不允许。
御史大夫范睢就决定拿爵位这一点大做文章。所有人不是都不相信新法吗?那自己就偏偏要证明给他们看看,手持韩昭侯佩剑的自己,是没有一丝玩闹通融的心思的。
依照新法,君一级的爵位,可拥有田地一万亩,奴仆四百人;侯一级的爵位。可拥有田地八千亩,奴仆三百人;伯一级的爵位,可拥有田地六千亩,奴仆两百人;子一级的爵位,可拥有田地四千亩。奴仆一百人;男一级的爵位,可拥有田地两千亩,奴仆八十人。子爵以下的爵位,田地限制在一千亩以下,奴仆五十人以下。
虽然韩王然已经明确说了,将全力支持自己的变法。但现在看来,宗贵们还没有完全当回一件事。拿爵位来说,已经授予爵位的诸多宗贵们,并没有严格按照新法的规定执行。他们要么手下田产过多,要么奴仆数量过多,要么房屋违制,甚至三者俱全者也有之。
其中最为代表性的当是少府韩文了,按照他的伯爵待遇,可拥有的田产最多不能超过六千亩,奴仆也最多两百人。可经过之前的粗略估计,韩文名下的田产足有一万多亩,奴仆多达七八百人。这几日韩文虽然也是削减了一些,但还是远远超出了。
韩文此人也是韩氏宗族的一个元老了,按照备份来说,韩王然应该称呼其为叔父,而且还是三代以内的近亲,不是远房。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韩文才受到厘王的看中,将少府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韩文。
韩文正是仗着这层关系才没有把新法当回事情,在韩文看来,自己又是长辈又是“心腹”大臣,韩王不可能,御史大夫也不可能拿自己开刀。要知道,当初出兵华阳,自己可是全力支持了韩王然的。韩王然应该还记得才是。
只是,御史大夫范睢却没有这么想。在他看来,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哪怕韩文对韩王然有过救命之恩,他也不能坐在功劳簿上坐吃山空,倚老卖老。
范睢的出手是果断的迅速的,在花费了三天掌握了韩文违制的确凿证据后,范睢在朝会上上书了。
“臣自领变法大任后,废寝忘食,以图强韩之策。今新法实施已有三日,但上至大臣下至庶民,不信质疑者颇多,何也,未立威也!有人向臣举报说少府韩文,生活奢靡,坐拥远超其伯爵标准的豪宅、田产、奴仆,其费用更是来自国库,臣以为王上当重罚之,否则新法将毫无威信可言。”
韩王严肃地点了点头,望向大汗淋漓的少府韩文,说道:“威远伯可有什么辩解的吗?”
韩文强言道:“王上,臣冤枉啊!臣所有之田产、屋舍皆是臣先祖所留,臣之奴仆确实略多,但他们皆是忠心耿耿之辈,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务农桑,不事生产,若是臣将其赶走,乃是绝了他们的活路。上天有好生之德,王上也是仁义之楷模,上行下效,臣实在不愿受此骂名。至于贪墨国库一事,更是子虚乌有。御史大夫如此诽谤朝廷重臣,臣请王上重责之。”
面对反咬一口的韩文,范睢也不生气,只是说道:“臣是不是诽谤韩少府,自有王上、众大臣定夺之。然法不容情,韩少府仅仅是一伯爵,居然豢养奴仆人数超过五百之巨,此乃事实。若是这数百人男耕女织,我韩国可大受其利,然则韩少府为一己私欲,竟令次数百人皆为韩少府一人服务,实乃有悖新法,于强韩不利。当此一点,王上也应重罚。”
眼见御史大夫紧咬着自己这点不放,韩文也是急了。早知道自己就不承认这点,悄悄命人遣散奴仆就是。眼下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却是得不偿失了。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