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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宋天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老大河

    又一阵寒风从侧面吹过。莫青抬起头,望着前方。朝着这个方向一直前行,就是泗州与盱眙。看这个方向没有宋军来援,应该就意味着蒙古东路军已经渡过淮水,最起码是已经逼近淮南东路。

    再往前,应该就是山东东路,那边也算是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继续往前,如果能泛舟渡海,就是辽东。听说那边有契丹人正在建国,也许该找个机会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可以重新生活在契丹人的国度,学会讲契丹话,当个真正的契丹兵。

    莫青虽然端坐马上,眼睛盯着前方,但心思早已飞得不知去向。番薯

    这时,边上一个部下骑着马靠过来,喊道:“莫将军,前边有人!”

    莫青一激灵,定睛望去。

    远处,约三四里地,隐隐出现了十数骑的影子。模模糊糊分不清是敌是友。

    七骑对十来骑,自己的人数并不太占优势。但莫青有信心,如果对面来的是宋兵的话,凭着自己这些人,一个冲锋,就可以把对手冲垮。

    莫青一扬手,喝道:“列队,战斗准备!”

    几个人稍微放缓了马速,扬起队旗,摘下角弓,抽出箭矢。迅速地在莫青身后组成一个锥形列队,众人一起呼喝一声,重提马速,往前冲去。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马队便接近了对方的射程。骑在马上的莫青,双手离缰,手已满弓,作势待发。

    从指尖顺着箭头往前望去,莫青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对面十来骑,看到自己开始冲锋,却不闪不避,而是纷纷下马,将十来匹马堆在前头,人迅速躲在其后。一个汉子空着双手急急挥舞,正朝着自己大喊。

    莫青有些疑惑,但还是在一箭之外将马突然勒住。几匹马同时仰头长嘶,直立而起,在原地略略转了半圈,而后停下了往前的冲势。

    莫青往后扬了扬头,喊道:“盖伦,你过去看看。”

    身后一骑应声而出。骑在马上的,是莫青的手下十夫长盖伦。满身虬肉,眼如铜铃。

    这个盖伦,其先祖原是东丹国国主耶律倍手下,东丹国灭后,耶律倍入中原避难,被赐名李慕华,跟随其移居中原的随从也被各赐穆、罕、罗、易、盖等姓。

    这个盖氏,迁至中原已历三百年,早就比莫氏子弟更像一个汉人了。

    盖伦收起弓矢,横握长枪,催马往前缓缓而行,距对面那群人二十步处停下。

    盖伦心下也有些疑惑,按说一路并未见到宋兵,连宋国的游骑都没见着。这些人看到自己扬出的旗帜并未躲避,也未备战,说明肯定不是宋兵。但这个方向派往濠州、滁州与招信军的游骑早已回营,不应该再有己方的游骑兵。

    眼前的这群人,个个灰头土脸,满身泥土,身上衣裳破烂,粘满血水。几匹马看着伤痕累累,却并非刀剑所伤,明显不是刚从战场上撤退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男子,中等身材,脸色朴实,年纪与自己相仿。疲惫的眼神中,留着些许的清明。手上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持着一枚令牌。

    他对着盖伦朗声说道:“在下,真定军部下渐丁队队长丁武,受令到和州探听敌情而回!”

    “和州”盖伦有些疑惑地看着此人,和州在庐州东南边,他们却怎么跑到东北边来了但盖伦没再说什么,兜着马围着这人转了两圈,而后探过身接过丁武手上令牌,回转马头向莫青复命。

    这批人,正是已经离开和州十多天的赵权等人。

    离开和州横江浦渡口后,他们沿着长江在和州附近偷偷地转悠了三天。详细地记录了每一处可看到的地形与守军,而后北还。

    为了避免再一次在昭关边上的群山之中迷路,他们回程特地选择通往巢县的道路。却没想到,宋军将位于含山与巢湖之间的巢县,守卫得严严实实,几乎是插翅难飞。

    一群人在巢县城外彷徨不决了两天,终于被一队宋军游骑盯上,还好他们马多力足,跑得快。虽然很快地脱离宋军游骑的追击,却只能依旧选择穿越含山北还。

    过鸡笼山北进含山之后,山里就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来,雨倒不算很大,但寒透彻骨,眼前所见,全是一片迷蒙。偶然有不下雨的时候,山中便会涌出成团的浓雾。视线只能保持在五步以内,别说认路了,一不小心,人都彼此看不到。

    这下其悲惨程度远超过来的时候,那时虽然迷路但好歹还以辨得清方向。如今却如同被关入盒子的无头苍蝇一样,别说东西南北,甚至连上下左右都有些分不清楚。




第126章 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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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群人在含山中经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在和州买的干粮早已吃完。得亏山间果子不少,饿了摘几个,渴了饮些雨水。一众人堪比茹毛饮血,在饥寒交迫之中挣扎乱窜。

    赵权几乎把自己的脑子挖空了,也没想到有效地辨别方向的招术。看年轮,似乎没用,连续砍了两棵树,年轮辐度朝向竟然完全不一样。大树很多,但是每个方向的树叶都一样的茂盛。

    没有指南针,没有手表,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手段,淫雨菲菲之中,白天见不着太阳,晚上看不到月亮星星。

    偶然间,利用迷雾较淡的间歇时,可以大概辨个东南西北。但转过一片山凹之后,就发现方向又混了。

    行走的山间,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路,总是在泥里滚爬摸索。

    苦不堪言。

    几天之后,一群人的精神几乎都处于崩溃的边缘,除了吴一虎与李毅中。要不是他们俩的一再坚持,其他人几乎都想找个山洞,就此安家落户,在山中当一辈子野人算了。

    直到两天前,他们才终于遇到了一个猎户,偏这个又是个犟驴脾气。看他们身份不像宋军,宁死不肯带路,威逼利诱根本不管用。到最后一批人几乎是跪下来求着他,并送了他一匹马,这才被他勉勉强强地被带出了含山。

    走出含山那一刻,几个人热泪盈眶,彼此发誓,此生决不再踏足含山这个鬼地方。

    然而,他们却发现,困在山中的几天,并不是他们遇到最惨的事情。

    含山出昭关往西北,到庐州不过两百里的路程,即便是人困马乏,紧跑上半天也能到得了庐州。但行至一半到紫金山口时,一支刚刚驻扎于紫金山的宋军发现了他们。

    与庐州周边众多小山一样,紫金山山势并不高,但道路蜿蜒曲折。

    虽然一看到宋军,渐丁队诸人立即转身就往北逃窜,却依然没能摆脱死咬在他们身后的一支二十人骑兵。在人力与马力都处于最虚弱的时候,渐丁队被这支宋骑咬着追了一天一夜。

    逼迫无奈之下,除了小马哥外,所有的马被不惜体力地狠催狂行,在完全不顾马力的情况下,总算在今天清晨才将身后的宋兵甩开。出庐州带的二十匹马,如今只剩下了十一匹。损失近半。

    然后,他们发现又不知道自己在哪了,一直到了梁县才明白自己已经处于庐州东北方向。这才折向西南。虽然每个人都极度疲惫,却不敢停下歇息。算下来,自九月廿二离开庐州至今,竟然已经花掉了二十天的时间。

    一路上,众人都在担心庐州的战事。也不知道打起了没,打得怎么样了,真定军伤亡如何。隐然之间,赵权对自己的这种心理也感到了一些的惊诧:他似乎在真定军身上找到了那么一些的归属感。

    直到看见眼前这几个打着蒙古军旗号的骑兵,丁武等人才稍稍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可以知道真定军现在到底是在哪了。

    不多久,那个离去的士卒跟着另一个将官模样的人过来。

    丁武依然候立在前,那人稳坐于马上,并未下马,俯视着丁武说:“你们是史天泽部下去和州作甚怎么从这里返还那些——小娃娃,都是你的部下遭遇宋军了”

    丁武被他这么看着,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有些不爽,但还是抱拳回道:“我等正是真定军史元帅部下,归属郭侃郭百户统辖。不知将军——”

    那人点了点头,说:“我乃契丹军百夫长莫青。”

    丁武一听心下便有些释然了,蒙古军中有两支契丹人的部队,一支是刚袭为万户的重喜,麾下有八千多人,其中一半为契丹人,另一半为燕北的汉人。这支军队虽然是以原辽国治下的燕北之地兵源为主,但没人自称为“契丹军”。

    会自称为“契丹军”的,只有另一支塔不己儿率领的“乣军”,这是一支由纯粹的契丹人组成的军队,差不多有六千人马。

    乣军,源于辽国建立之前契丹人组建的部族军队,战斗力极其凶悍。金灭辽之后,将东北、西北、西南路的契丹、唐古等各族编入乣军,为其守边。然而,金国上下对乣军一向都是极其不信任,一方面想用他们,另一方面却对其极力的压榨与防范。

    为了防止乣军打着契丹人的名义作乱,金国不断将东北的契丹人南迁,与女真人杂居通婚,希望可以将契丹人女真化,并慢慢地磨灭其族群的意识。

    然而,种种措施与努力并没有太多的成效,各路乣军的反抗此起彼伏。

    当蒙古兴起时,乣军是最早向蒙古人投诚的金国部队。在与金兵作战时,个个奋勇争先,绝不畏死。尤其是在蒙古军队攻占中都的战役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跟随蒙古人,历经十多年的攻伐,乣军至今已死伤过半。为了保住乣军的纯洁性,塔不己儿与其父亲一样,坚决不肯征召其他部族的兵源。以致军队人数越来越少,现在也就剩下这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了。

    乣军的马上作战能力绝不输于蒙古人,这也使他们全军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傲气,只要面对着的不是蒙古人,乣军的士卒一向都是拿鼻子跟别人说话的。看书网

    莫青把令牌往丁武身前一抛,问道:“你们要回庐州吗”

    丁武接回令牌,点了点头。

    莫青也懒得再去问他路上的遭遇,不咸不淡地扔了一句:“那,走吧!”

    而后便不再言语,拨马而行。

    丁武怔了一怔,本来还想跟他们要点水喝,询问下庐州的战况,现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摇摇头,回到赵权等人身边,低声说道:“是察罕部下的乣军,没事了,准备走吧。”

    三个契丹兵在前,四个在后,赵权等人被夹在中间,往西奔驰而去。

    远处的庐州城隐然在望,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突如其来,如一巨神正以山为锤,不断地砸向大地。

    裹于漫天烟尘之中的庐州城,透出一股股震天的杀声。

    几个契丹兵领着他们远远绕过庐州城东,过了肥水上的浮桥,拐向南城之外。

    一路上,四处是奔逃突击的骑兵与步兵。有些身残肢缺地退回来,有些又鼓着勇气往前冲。城墙之外,筑起了一条断断续续的土坝,坝高几与城墙相等。坝上架着各式抛石机,不停地往城墙之上抛射着石块,砸得城墙上下轰然作响。

    而城墙之上,亦是不停地飞来巨石,偶尔砸中士卒,便是一连声的惨叫。

    操砲者的呼喝声、巨石的撞击声、士卒临死前的惨嚎、将官的厉喝,还有偶然响起的爆炸声,让人观之,两股欲颤。

    虽然经历过一次寿春之战,赵权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增强了许多。但那毕竟只是彼此不到两万人的战役。如今庐州城外,单单是南城这里,蒙古军队摆下的士卒,就已经超过两万。让赵权看得又是一阵头晕眼花。

    不过几个契丹兵也没让他多看,推推挤挤的将一群渐丁队员带至城外的营寨。

    庐州城南距巢湖不过二十里地,之间有不少的小山包与水泽,其实并不适宜大部队的安营扎寨。各军营寨因此被地形挤得错落无序。

    几个契丹兵便带着他们弯弯曲曲地绕着各个营盘,一直来到最南边的一座大营,营外树着一支大旗,上面正是“真定军”三字。

    此处已近巢湖,隐约之中还能望见巢湖之中微微荡漾的碧波。

    即便是自视最高的契丹兵,在没有得到本部将官将令的情况下,他们也一样不敢随意冲撞军营。

    盖伦下马,走到营寨前,对着守卫的士兵问了几句。一个士兵转头进去,不多久,一个人影便匆匆地从营寨内跑出。

    出来的是蒋郁山,胡子邋遢,满脸灰土,身上血迹斑斑,眼中红丝密布。一看到他们,眼中迸出一股惊喜,猛地扑过来,狠狠地朝丁武擂了一拳,大喝道:“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把那些娃偷去卖了!”

    丁武苦笑着还没吭出声,蒋郁山又转过身拍了拍吴天的肩膀,再给赵权一个熊抱,顺便狠狠地搓了搓陈耀的那张胖脸,一搓半层泥,那张脸更花了。

    而后,蒋郁山才朝着莫青抱拳说道:“这几个正是真定军派往和州的游骑,有劳诸位将士了!”

    莫青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头略一扬,带着诸人绕营而去。

    蒋郁山扯着丁武,有些焦虑地说:“走,跟我先去见下大帅,吴一虎,你管着他们,先去歇下!”

    赵权等人终于进入真定军营寨。

    一进营寨,便看到破落不堪的一个侧角,还有燃烧着的未烬余灰。

    极其拥挤的营寨内,充斥着各种可怕的气味,最浓的是血腥味,还有屎尿味、馊味、药味。不仅气味闻之欲呕,营寨中时不时响起的各种惨叫声,更是让人听得毛骨悚然。有些伤兵正在哀嚎之中死去,有些则正在忍受着截肢的痛苦。

    营寨之中,所有进进出出的人都在奔跑着,狂叫着,身上全是灰土泥血。

    挤挤挨挨的军帐之间,甚至想找个落脚的地方都很困难。



第127章 首先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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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人面面相觑,董用嘀咕道:“咱们还不如就在含山呆着,起码宽阔点,空气也好。”

    吴一虎瞪了他一眼,皱着眉着四处望去,老半天总算看到了“郭”字大旗。于是带着一众人从帐篷之间挤过去。

    郭侃的军帐中,帐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是在帐门外蹲坐着他的一个亲兵,两眼无光,满脸呆滞。

    这个叫梁城的亲兵大伙儿都认识,吴一虎过去打了个招呼。那个亲兵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往边上随意一指,说:“你们先在那个军帐里歇着吧,反正空帐很多。”

    董用忍不住走向前,问道:“梁城,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

    梁城摇摇头,一声不吭地抬起另一只手,几个人一看,头皮一阵发麻:这一只胳膊已经齐肘而断,包裹的布巾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水,几只苍蝇正肆无忌惮地围着断臂绕着圈子。

    吴一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说什么,把几个人赶进梁城所指的那顶军帐。

    昏暗的军帐之内,浓重的汗臭味似乎已凝结成块。但所有人已经完全无法顾及这种味道了,更别说去找水洗脸、弄干净身子。几个人各自找个角落,把自己往地上一扔,便横七竖八地打起了呼噜。

    只有李毅中默不吭声地把剩下的马赶去马厩安顿,又委托梁城,让他如果看到丁武过来跟他说一声,而后才钻进帐篷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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