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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宋天下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老大河

    天昏地暗的一觉。当赵权被活生生饿醒时,眼前一片漆墨,那一瞬间,赵权甚至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

    眼睛虽然睁着,却看不见任何东西。耳中,是此起彼伏的一串鼾声。当鼻子里又灌进一股极为浓重的汗酸味时,赵权才有些回过神来。

    他费劲地拨开压在身上,不知道是哪个人的手和脚。爬起身,摸索着掀开帐篷,一股冷风扑面砸来,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帐篷外的火堆旁,有三个人正在边上坐着,听到动静,一齐回头望来。

    “大哥!”赵权有些欣喜地看着迎面而来的辛邦杰,随后又惊叫道:“你受伤了”。

    近一个月不见,辛邦杰双颊下陷,眼里满是血丝,身上、肩上、腿上都裹着布巾。赵权上捏下瞧,还好,胳膊大腿,一个没少。

    辛邦杰对他笑了笑,说:“没事的,都是一些小伤,倒是你们这一去二十天,委实让我担忧!”

    “行了,别又扯这个,我看他们躲出去是对的,要在这鬼地方,铁定不死也落个半残!”坐在边上的蒋郁山说道。

    另一个是丁武,他站起身,扔给了赵权一块大饼,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先吃点,你们聊吧,我得先去睡会,小权,算你巡逻时间啊!”

    赵权点了点头,在蒋郁山与辛邦杰之间坐下。抱着大饼狂啃几口,又接过蒋郁山递来的水囊,仰着头如咕嘟咕嘟的一口就把半水囊的水全部灌入肚子。

    然后才舒着气,感觉到似乎重新回到了人间。

    蒋郁山目瞪口呆地拍了拍他的小肚子,说:“你这小破肚还挺能装,水牛啊”

    赵权嘴一撇,心想,当年自己曾经一口气吹下用脸盆装的三大瓶啤酒,根本不带喘气的,这点水算得了什么

    一直含着笑意看着他的辛邦杰,见他抹完了嘴,这才对他说道:“听丁武说,你们这一路受了不少的苦,怎么样,还好吧!”

    赵权苦笑着答道:“那几天,我们确实以为自己很苦,而且是一路抱怨着回来。昨天一到咱们的营寨,才发现,我们那受的苦,哪叫苦啊!”

    “我简直是从第一层地狱,来到了第十八层地狱!”

    “嘿嘿,”蒋郁山干笑了两声,“这就十八层地狱啦还早着呢!”

    “什么情况啊,现在”赵权问道。

    辛邦杰摇了摇头不吭声。

    蒋郁山又嘿嘿笑了两声,蹭了蹭下巴说道:“咱们大概正处在第五层或第六层地狱吧。有点乱套,快打起来了。”

    “什么快打起来了”赵权听着有些迷糊,“这样的死伤,还不算打起来吗”

    蒋郁山没理他,朝四周看了看,营寨中除了偶尔出现的一些巡逻兵,再无别人走动。四周星星闪闪,都是燃着的篝火。天天小说

    “你们走后,差不多是第三天吧,察罕主力就攻破六安。不过,按我看,应该是宋军主动放弃六安,全部回撤至庐州。

    我们在庐州不战而溃,让察罕很生气,也给真定军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庐州攻城战一开始,真定军就被当作第一支攻城部队压在最前面。”

    蒋郁山一边低着声说,一边摇了摇头,“真的是死伤惨重啊!”

    “还好,咱们在寿春留了两千多的伤兵,也幸亏把你们往外撒出去了一些,否则真定军的元气可能就再也恢复不过来了。

    第一天下来,咱们真定军战死的就八百多,伤了一千多,折损几近三成。

    此后,虽然没再派真定军上去送死,但察罕把咱们军的所有人都赶去围城筑坝,可把真定军给累残了!从早到晚,连续三四天不得歇息,直到前天晚上被从巢湖摸上岸的宋军袭营。”

    “袭营”赵权想起入营时看到的那些残破之处。

    “也怪我,无论是放出去的游骑,还是营前守卫的人员,全是人困马乏,被偷了正着。好在我们也不算吃亏,死伤近百,也留下了一百多宋军的尸首。”

    “庐州城,这么难啃啊”

    “说难啃,其实也未必。”蒋郁山一边拔着火,一边继续说道:“察罕手下的总兵力有近六万,加上咱们真定军七千多,多是战力极强的老卒。宋军加上从六安撤回庐州的守军,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三万。你想想看,咱们一万的兵都能拿下兵力相当的寿春城,而现在的兵力是对方的两倍有余,就是拿不下,也不至像现在打得这么惨!”

    “还有比真定军更惨的吗”

    “嘿嘿”蒋郁山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说:“张荣的一万济南军,死伤三千多;邸顺的六千中山军,死伤两千,王珍的一万二千大名军,死伤四千五。最惨的是塔不己儿的六千乣军,现在能动的不到三千人。

    那些契丹人,平日里老子就看他们不顺眼,还真把自己当成蒙古人了,一打战就一堆毛病,什么攻城战不打、下马战不打、遇水战不打。那个老塔这次把察罕给惹毛了,差点在阵前就被剁掉。哈哈,这下老实了,总算明白了自己跟蒙古人还是不一样滴!”

    “蒙古兵,没有损失吗”赵权打断了蒋郁山的yy,问道。

    “蒙古兵有汉军在,你什么时候听说他们会自己去攻城的只有抄思的回回兵,死了差不多有五百人。”

    赵权没心情再问下去了,他知道汉人在蒙古军中地位有些低,却没想到会低到这种份上。而让他更加难受的是,甚至连蒋郁山这样的人,似乎也完全接受了这种地位的差别,谈起来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可以不忿于契丹人自认为地位比汉人高,却并不认为蒙古人地位比较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辛邦杰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老蒋却说得越来越起劲,“不过我看宋军也没讨得好处去,半个多月下来,他们死伤不会低于我们,我看也差不多快到头了。只是……”

    赵权看着老蒋摇了半天头,只好接过话头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看,这样打法有问题。筑坝围城,肯定不对,把所有人都累得个半死,万一宋军咬着牙出城死战,也不知道那些蒙古人能不能挡得住。而且,咱们内部,矛盾有些大啊,听说几个将帅天天在吵架。那个察罕呐,毕竟不是纯蒙古人出身。”

    “嗵、嗵、嗵、嗵”,营寨之中,突然响起更鼓声,已经四更天了。一阵唢呐声跟着吹起,这是起床的号令。

    蒋郁山拍拍屁股,站起身对着赵权说道:“去叫他们起来吧,今天估计有的你们忙的。”

    一直没有吭声的辛邦杰,犹豫着,还是走到赵权跟前说道:“小权,老蒋不是外人,有句话,我必须现在交待你。”

    “大哥,你直接吩咐!”

    “如果——我是说如果,蒙古军一旦失利,你千万记得要第一时间找到我!”

    “而且,在乱军中,要跟他们几个牢牢地聚在一起,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看到少了任何一个人!”

    蒋郁山在边上点了点头,说:“邦杰说得没错,战场上奋勇争先,那不是你们现在该做的事,能保住自己的命,这才是第一要紧的!”

    赵权眼中有泪花开始闪烁,他心里很明白,只有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才会在临战之时,劝自己首先保命。辛邦杰也就罢了,本来就是自己的义兄,可是蒋郁山竟然也真的是把自己当兄弟来看待。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大哥、老蒋,你也要保重!”

    蒋郁山嘿嘿笑了两声,抓了抓他的脑袋,转过身,与辛邦杰一同离去。




第128章 莫明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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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被允许在后营歇息半天时间,但赵权等人其实一点都没歇着。

    真定军每过两个时辰,就有五支百人队被派往前营,替换一部分前营的攻城部队。而撤下来休息的将士,基本上浑身是伤。即便没伤的,也是全身泥灰成团,血迹斑斑。

    营里内外,充斥着受伤士卒的哀嚎声。

    真定军离开蔡州时,随时医师不到十人,此时累得一个个四肢发颤,两眼无光。只要看到有闲下来的人,不由分说就抓过去充当下手。战时,军中医师说话的声音无疑是最大的,谁都不敢得罪他们。

    于是,赵权等人便被抓去当搬运重伤士卒的救护员。半天下来,每个人浑身腥臭难闻,昨日的泥灰还没空洗干净,今天又是一身污血。

    大家只好相互安慰着:比起那些惨嚎至死的伤兵来说,自己已经算是很幸运了。起码胳膊腿都在,脑袋也没被砸去半边。

    这样就算用完了半天的休息时间,下午被赶去前营护坝。

    庐州又称合肥,其地形与寿春有些相似,一样有河水绕城而过。源自六安与庐州之间将军岭的淝水(后世称为东淝河),自南向北,绕过寿春后汇入淮水。同样源自将军岭的肥水(后世称为南淝河),则是自西北向东南,绕经庐州后,注入巢湖。

    听说,正是因为这两条流经庐州城的河流,而将此城称为“合肥”。

    绕过庐州北城与东城的肥水,被引入西城与南城之外,成为庐州的护城河。北城外河泊众多,不适于驻扎军队。察罕将主营驻扎在庐州城西二十里的蜀山脚下,并将西城当作主战场。东城与南城被当作辅攻之处,北城留下抄思的回回兵,除了助攻东城外,就是作为城破之后追击宋军的部队。

    庐州南城长近五里,护城河距城墙约五十步,已经被填出了几条沟坝。护城河往南又五十步,则是已基本成形的一排排高坝。

    高坝为土筑成,几与城墙同高,坝顶上正在安放各式弩砲与投石机。坝底前后,因为就地取土,四处坑坑洼洼。

    一些零散的宋国百姓,浑身破烂,衣不蔽体,两眼呆滞,几乎是在下意识地刨着土,继续回固土坝。时不时有人被城墙内发射出来的石砲砸中,连嚎叫声都没力气发出来,就此倒下。然后无论是死是活,只要站不起来的,就被直接堆入坝底。

    真定军负责位于南城靠东的约三分之一区域,靠西则由重喜的部队负责。

    重喜为契丹人,袭父万户之位,麾下近八千人全是燕地士卒,有契丹兵、女真兵、汉人与部分渤海人。他给自己的部队定名为“辽军”,但蒙古人为了称呼方便,除了蒙古兵与抄思的回回兵之外,全部被统称为“汉军”,这让重喜很不忿,全军上下,因此反而比乣军更加轻视其他的汉军部队。

    两军共同负责攻打庐州南城,但将士之间几乎不相往来。

    恍惚之中,来到南城外的赵权,感觉自己就是处在后世的一个巨大工地之内,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各种机器的轰鸣声,却有各种的惨叫。

    头顶是灰暗的天,风时不时将泥沙灌入耳鼻。流出来的汗,不用多久就在衣裳内,和着泥灰,结成硬块,硌得身子又痒又疼。

    周边骑着马不断巡视的蒙古兵,就是万恶的工头,还时常抡来一鞭,让人敢怒而不敢言。

    南城处的蒙古骑兵并不多,只有五十骑,监视着南城两支共一万五的部队。一个个高头大马,趾高气扬,三三两两的,偶尔纵马急驰一段,朝城上射出三两只箭。其显示出来的斗志,似乎足以灭杀任何敢于出城的宋兵,以及敢于反对的攻城士卒。

    真定军上下,一个个疲惫万分,有些人低声发着牢骚,大部人却选择了沉默,只是低着头干活。

    奴性是可以培养的,只要习惯就好。

    赵权哆嗦了一下,赶紧把这种不和谐的想法排出脑外。

    郭侃部负责的是最东边,靠近肥水的一个土坝。施玉田及蒋郁山与渐丁队一起,都在咬着牙苦干。挖土、堆坝、运送投石机上坝、安装,还得把重五六斤的砲石一个个搬上坝顶。

    郭侃部在真定军中,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名义上是史天泽的侍卫亲军,但常常充当斥侯、奇袭、断后等各种最艰巨而特殊的任务,有点像后世的特种作战部队。因此施玉田与蒋郁山在整个真定军中的地位都相当重要。

    但是,他们名义上毕竟也只是十夫长。在蒙古人眼里,一样被视若蝼蚁。惹得不高兴,直接砍杀绝不会被议罪。

    已经干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活了,最少还得再干一个时辰才能歇息。赵权觉得浑身的骨头正一根根地离去,身子软绵绵的连迈个步都异常艰难。

    这具身子还是太虚弱了,不过别说这具身子的年龄才十一周岁,就是放在前世,让他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大学生,到工地上连续干两三个小时的活,那也绝对受不了。笔趣阁中国

    丁武等人把分配给渐丁队的活大部分都包去了,留给他与陈耀及王铠、李勇诚的,都只是最轻松的事。赵权也没得抱怨,只能咬着牙硬扛。

    突然间,觉得手一松,边上的陈耀又滑倒在地了。陈耀睡觉的能耐不仅体现在马上,就是干活的时候,累了,他一样能边走路边睡着。

    赵权只好又停下来,准备把陈耀扯起来。一道鞭影从后突闪而至,赵权下意识侧身一挡,鞭子抽在后背,疼得他“啊!”的一声狂叫。回过头,一个蒙古骑兵,眼露凶光,右手挥鞭,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嘴里还在骂着什么。

    这骑兵,脑门上尖下阔,活如一个肉锥。

    见赵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一直盯着自己的脑门。那蒙古人大怒,挂起马鞭,便抽出了弯刀。

    边上几个人扔下手中的活,全围了过来。

    吴一虎站出身,向那个蒙古兵抱了个拳,用蒙古话跟他解释。但那蒙古人满脸不耐,咒骂声越来越大,座下之马也开始烦躁不安地错着蹄子,随时准备向赵权等人冲撞过去。

    施玉田和蒋郁山也过来了。

    施玉田看了看正在努力打开眼皮的陈耀,摇了摇头,也用蒙古语跟那蒙古骑兵解释着。蒙古人愈加愤怒,弯刀虚指赵权。

    吴天挨到吴一虎边,问道:“哥,他们说啥呢”

    “说他们俩偷懒,而且已经盯了好长时间了,一直不好好干活,速度太慢,一定要抽五十鞭再说。”

    “五十鞭!”边上的史青先怒了,“他们什么东西,就是真犯错了,怎么轮到他来罚咱们!”顺手就抓起一根大木棍,往马前冲过去。

    吴一虎眼疾手快,左手往木棍上一摁,右手便扯住史青的胳膊。他知道渐丁队中,就史青最讨厌蒙古人,而且脾气暴躁,极易发怒。这要是让他冲过去,砸伤了蒙古人,可就不好收拾了。

    丁武也在边上,拍了拍史青的肩膀说道:“且慢发飚,等施队他们先处理下。”

    那蒙古人弯刀虚砍,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随即又奔来了四骑蒙古兵,居前的是一个十夫长。

    尖脑门蒙古人侧过身,跟蒙古十夫长说了不到三句话,那十夫长便暴喝一声,训了他一句,直接抽出角弓,搭上箭指着施玉田。

    施玉田眼角微微一眯,依然沉着气对他解释着。

    一场莫明而来的冲突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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