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风行水云间
只凭直觉吗千岁看着他,无端觉得指尖发痒。可惜臭小子已经长成大个儿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任她搓圆又搓扁,不爽
只看画匣子的规格,就知道收在里面的画卷小不了。但燕三郎还是把她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这回男孩很配合,伸手比划“大概有这么大。”
如果这孩子没比划错,那幅画卷至少有三平尺,不小了。
可惜,没看见内容,燕三郎想了想,又问他最后一个问题“那幅画是彩色的么”
男孩想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好像上面有很多小红点点。”
红点点是什么众人看男孩神情,就知道他也讲不清楚。一来他年纪太小,二来当时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石从翼对房东道“三名房客长的什么模样说清楚,否则你下半辈子都要吃牢饭”
房东打了个冷噤,一五一十说了,再不敢隐瞒。
第731章 扑朔迷离
众人听他描述,果然其中两个都能和死者对上。那么还有一人失踪,那是个年近四旬的瘦子,高鼻瘦脸,眉尾有一颗小痣。
这时石从翼派出去寻找目击证人的手下返回。他们在浯洲寮挨家挨户都问过了,当时夜深人静,不少人都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飞一般从自家门口过去了。
还有居民正好从门缝里窥见一抹红影,可惜它速度太快,没人看清是什么东西。
“红影。”石从翼沉吟。
三焦镇的镇民在水头发现高大的红色怪物,这里的居民也见到了红影。如此说来,是怪物杀掉了外乡客
它目的何在
外头马蹄声疾。有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向石从翼报告最新发现。
水头对岸的采石场上,发现了血迹和其他痕迹。
石从翼听过,即和燕三郎策骑前往。
河对岸的地势可谓一马平川,只在河边不远处有座小山。本地人在山下开了个采石场,有节制地凿些石料使用。
现在,这里有块大石染上一点暗红。燕三郎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凝固放久的血渍。
千岁伸指在血渍上擦了擦,凑近鼻下一闻“人血。”
对她的判断,燕三郎一向信服“那个瘦子受伤了,能通过血液追查到他的下落么”
千岁打了个响指,琉璃灯就在她身畔缓缓浮现。她将沾血的指尖靠近灯焰,好一会儿才收回了手“不行,他做了隔防。”
可以作用在血液或者私人物品上的追踪术法不少,这人大概也精于此道,已经动了手脚、事先防范。
石从翼正在察看四周“他在这里做了几个陷阱,怪物追来时启动了。”
场底的石头表面黑乎乎地,那是短时间内被高温燎烧过的痕迹。并且众人眼力都不错,可以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爆炸。
其威力和水晶岛上那一次炸死圣树的大型爆炸不能相提并论,但也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承受的。
“既然怪物踩中了他的陷阱,那么他逃生的机率很大。”石从翼摇了摇头,“这人用同伴的死拖延时间。”
现在燕三郎面临两个问题
怪物从哪里来,为何要袭击外乡人
消失的房客为何而来,现在又藏于何地
当然,石从翼的困惑比他还多了一条,那就是护送公主的队伍到底去了哪里,发生在浯洲的命案到底跟它有没有关联
燕三郎忽然对千岁道“把灯打亮一点。”
琉璃灯是威力绝伦的法器,但首先,它也是一盏照亮黑暗的明灯。
话音刚落,这盏宝灯就大放光华,把方圆十丈照得纤毫毕现。
现在千岁的愿力比两人初遇时充沛得多,也就大方一把,不在乎这点照明的消耗了。
燕三郎扶着灯在石场里低头走动,仿佛搜索某物。
石从翼看得着急,恨不得上前帮忙“找什么”
少年恰好停下,弯腰从石缝里拣出一样东西“这个。”
他将那物举到灯下,于是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一片暗红色的羽毛
千岁却问“叶子”
燕三郎指了指采石场边上的树林“这是落羽杉的叶片。”
落羽杉是高大的乔木,树形如尖塔,叶片却细扁如软羽。入秋以后满树转作金红,叶片也开始缤纷落下如落羽。如在水边,那场景美得令人窒息。
不过,腊月里的落羽杉叶片已经掉了大半,枝头还挂上了雪。眼下燕三郎所指的那两棵还挺着零星羽片,在风里簌簌轻晃,仿佛随时都会脱落。
位于它们附近的采石场,自然也掉落些许软羽状的叶片。
燕三郎手里这一片,就是从石面揭下来的。
石从翼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怎么”
少年却将羽片递到千岁面前“眼熟不”
千岁盯着它看了好久,摇头。
红色的、落羽状的树叶,她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呢。
燕三郎转头问石从翼“前面可有人烟”
“没有。”哨兵方才已经搜过前方回来了,“但有个驿站。驿长说,昨晚有个男人满身是血,冲进来抢了匹马,往东逃走了。”石从翼顿了一顿,“驿站的马儿都烙有印记,我已经派人前去追查。”
燕三郎点了点头“我们回一趟三焦镇。”
“回三焦镇,为什哦”千岁问到一半,蓦地恍然。
只有石从翼还一头雾水“等等,打什么哑谜”
“不好说,跟来就是。”燕三郎翻身上马,千岁轻飘飘跃到他后座去。
石从翼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回返。
再回到三焦镇,夜色已深。
街道安静,愈显马蹄声突兀。
燕三郎迳直骑行至伯吾庙前,才下马入庙。
石从翼跟得很紧,这时也跳下马,脸色有点怪异
“庙”
燕时初急急忙忙大半夜赶回三焦镇,就为了这个小庙
他已经派人把三焦镇搜了个底朝天,但这种野庙平时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又怎么会走进去
“这是伯吾庙,当地人供奉从前曾经出现过的恶兽。”千岁指了指蒲团,“你看看就明白了。”
石从翼走进庙里,矮身蹲在蒲团上,再一抬头,不由色变“这”
画像上那只怪物,与目击者的口述简直对版啊
“就是这东西杀了外乡客”石从翼眯起眼,更觉不对劲了,“这玩意儿是不是、是不是跟赤弩山里那只怪物一个模样”
当时他也在韩昭的队伍中,亲睹那只怪物大发神威。“要真是这玩意儿,那几个异士丢了性命倒不足为奇”
“还是有些不同。”燕三郎低声道,“仔细看。”
石从翼对那怪物印象极深,这时对照画像多看了几眼,终于发现了异常“咦,尾巴呢”
画像上的怪物没有尾巴。
“画像的作者没有亲见,只能凭着镇志记载的本地传说撷取怪物形象来创作。”燕三郎解释道,“所以传说中的怪物是什么样,他只能画出什么样。”镇志里记载的怪物没尾巴,画师笔下的怪物同样也没有尾巴。
第732章 变淡了
石从翼有些茫然“这是何意,传说中的怪物又出现了,还大肆杀人”最关键的是,这和公主的车队有什么关联
难道怪物也袭击了公主的队伍
“未必。”燕三郎瞬也不瞬盯着画像,这时伸手一指,“仔细看怪物脚下。”
画像很重细节,这怪物就站在松树下,脚边都是碎石和落叶。
石从翼看了半天“有什么特别之处——咦”
他一下凑近了,瞳孔骤缩“那不是、那不是落羽杉的叶子么”
怪物脚边散落不少松针,这不稀奇,可石从翼分明注意到,它足弓上还附着一片小小的暗红色羽毛!
可他明白,那不是羽毛,是落羽杉的叶子!
几百年前的画师会精确若此,特地给怪物脚上绘制一片落羽杉叶片么
燕三郎提醒他“画像上并没有落羽杉树。”
无树却有叶,这不是很不诡异么
石从翼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心神激荡几下,很快就平复下来。他仔细想了想“难道”
脑海里冒出一个怪诞的念头。
可是这世界无奇不有,又有什么事真正能称得上“怪诞”
“我们该盯紧这幅画。”燕三郎缓缓站起,反手指着五丈开外一栋民宅“你能征用这房子么”
当然可以。
所以约莫是一刻钟后,石从翼就带着燕三郎走进了这栋宅子。
主人全家已经拿钱撤走,石从翼、燕三郎进驻。这只是普通民居,屋顶甚至没有邻居高,但它的小院里有棵高达五丈的大叶女贞。
这种树在冬天亦是长青,枝繁叶茂,不似其他树种掉光叶片、只剩秃杈。
燕三郎和石从翼跃上高枝,隐在杈叶间居高临下,恰好可以监视底下的伯吾庙。
“浯洲寮的房东说,什么时候听见隔壁的响动”
“子时三刻。”
燕三郎默默估算,而后道“看来,我们得在这上面待久一点了。”
腊月的户外呵气成冰,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千岁从鳄皮手鼓中取出一件黑色大氅,递给燕三郎“披上。”
少年很自然接过,裹紧自己。冬夜里的一点温暖,谁都贪恋啊。
氅上还有浅淡的幽香。
肋下突然被石从翼伸肘打了一下,燕三郎回头,看见这人对着他挤眉弄眼。“你眼睛怎么了”
“……没啥。”石从翼也好想有人给他递衣。燕时初在红颜陪伴下已经长大,而他自己却还是孤家寡人。
燕三郎并不体会他的心境,低声道“就算是怪物杀人,时机也太古怪。这片山区几百年来都不曾有伯吾杀人的记载。”
“不早不晚,偏在这时。”石从翼点头,“莫不是人为”
“这些怪事,都跟画儿有关。”可惜手头线索不足,“逃走的外乡客,手里也有一幅画卷。”他们只搜到了空画匣,外乡客被怪物偷袭还不忘带走画卷,可见其重要性。
画这个字在最近这系列事件中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高了。
此时,几只黄鼠狼来送手炉了。千岁带有上好的银丝炭,烧起来无毒无烟。她方才吩咐他们起好炭置入炉内,再送到三人手里。
天这么冷,千岁才不会亏待自己。她对黄鼠狼挥了挥手“自去玩耍,这里用不着你们。”
三个手炉,石从翼也分到一个。这东西比冬天里的福橘还大一点,捧一会儿就能暖手。石从翼不打仗时待在盛邑里,虽然锦衣玉食,却从来不会抱个手炉。他从没料到,有朝一日能用上这种娘们儿的东西。
别说,捂在手里还真舒服。
“托你的福啊。”他啧啧两声,笑嘻嘻对燕三郎道,“千岁对你可真体贴。”臭小子有红袖添香、嘘寒问暖,这小日子过得好生精致哪!
怪里怪气作甚千岁瞪他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板起脸自有威煞,石从翼不吱声了,但还是对燕三郎挤了两下眼睛。
燕三郎眼观鼻、鼻观心,暗自调息,不再理他。
反正伯吾庙有千岁盯着,漏不了什么动静。
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
东方曦微,伯吾庙还是静悄悄地。
石从翼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没动静。”昨晚他忍不住下去看了两趟,发现画像还在,画中的怪物也还在。
他和燕时初会不会猜错了
燕三郎跃回地面,伸展一下筋骨,浑身骨节都在喀喀作响。一整晚,他坐在树上的姿势都不舒展。
“咦,你的红颜知己呢”石从翼转头四顾,又看看树上,没瞧见千岁,也不很惊讶。彼时他们从盛邑往南同行了一路,千岁的神出鬼没,所有人都习惯了。
他再粗心,也发现她昼伏夜出的规律了。
“休息了。”燕三郎的回答也很没诚意,“她困了。”他走去小庙,低头看往神龛。
画中的怪物还在,昂首向天,仿佛对他无声嘲笑。
是他猜错了吗,这玩意儿并不能从画里冲出来杀人
“喂,看右下角的印章。”千岁忽然提醒他,“我怎觉得,它的颜色好似变淡了”
燕三郎凝神看去,微微动容“是变淡了。”
画卷左右都加盖印章,合计五个。因为时日已久,就算有阵法保护,印章也褪去颜色,不再如刚盖上去那般鲜红。这本是常态,无人会去注意,就连燕三郎也没关注。但现在得千岁提醒,他立刻觉出右下角的印章颜色比起昨日又变淡了一点点。
就一丁点,不细看可看不出来。
数百年前盖下的印章,怎会在一天之内就褪色少年凑近画像,以期辨得更仔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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