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风行水云间
张涵翠摇了摇头。
张云生犹豫一下,才慢慢坐了下来“他走了,你就告诉我一声。”
黄大这才后知后觉问黄二“老头子又犯病了”他没忘了压低声音。
她没好气回了一句“你才发现”
“啥时候开始的”这病有点神出鬼没吧给个提示不行吗
“好。”张涵翠这厢微松一口气,对燕三郎道,“伯吾画像的作者是凌远,他是我家先祖。”
众人都觉惊讶,黄大脱口而出“你们不是姓张”
“似凌远那样的大才,凌家也就出过那么一个,后世子孙平庸,家道渐渐中落,人丁也越发稀薄。最后一名凌家男子,入赘到焦安城的张家为婿,所以后代都改姓张了。”
燕三郎恍然“难怪本地的镇老也不知道你们就是凌家后代。”
“连姓都改了,有什么颜面自称是凌氏后人”张云生苦笑,“但我们还守着一样传家宝”
话音未落,一直端坐不动的张云生突然跳了起来,冲着张涵翠一巴掌抽过去
他年老体衰又失血,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对自己女儿发难。
小姑娘闭眼,不躲不闪。
当然这一巴掌也没抽到她脸上,因为黄大眼疾手快,打斜刺里拦了下来“你作什么”
他吓了一跳,哪有做父亲舍得下重手这样狠揍自己女儿就算自己的老爹黄鹤,也没打过他这大儿子耳光哪。
“不能说”老头子吼她吼得声嘶力竭,“不孝女,不许说”
张涵翠的眼眶红了,咬牙道“有什么不能说的那怪物再来,你和我一起抱着秘密进棺材么”
张云生用力抽掌,显然是气急了想真正甩一耳光给女儿。可是黄大洞悉他的想法,把他胳膊钳得死死地。
老头儿气得呼哧呼哧直喘,脸红脖子粗。黄鹤在一边瞧着,很担心他下一秒就蹬腿了。
不过张云生很快就觉出痛了“哎哟,你放手”他想抽手又抽不出来,“痛啊,放手”
“你先放开”黄二在兄长肘上用力一戳,戳中他的麻筋,黄大这才松手。
张云生完好的那只手腕上一圈红印,显然经不起他的粗手大脚。
黄大也一手搭在他肩膀上,防止他再度暴起。
“说出来龙去脉。”燕三郎这才对张涵翠道,“我们必能保你们安全无虞。”
张涵翠看看他,再看看满面关切的黄大,深吸一口气对父亲道“爹,张家只剩我们两人,这秘密也没守住的必要了。”
张云生听若未闻,只是大吼大叫“不许说,不许讲,不能忤逆祖宗你说了就不是我张家人”
他挣得脸红脖子粗,额上青筋一连暴起好几条。旁人看了,都怕他有个三长两短。燕三郎取出一只嗅瓶放在他鼻下,温声道“莫急莫气,好生睡一觉,醒来都太平了。”
那嗅瓶散出淡淡香气,馨香宁神,十分好闻。张云生激动之下直喘大气,把香气都吸入肺里。
很快,他脸上的怒容就消褪下去,换成了困顿之意。
再有十来息,老人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也变得悠长。
“爹”张涵翠惊疑不定。黄大安慰道“小主人让他莫要激动、小睡片刻,对他身体只有好处。”
少女见父亲胸膛起伏规律,呼吸绵长,不一会儿甚至有微微鼾声传出,这才放心,转头对燕三郎接着道“凌家家传的宝物,称作鸿武宝印”
“就是印在伯吾画像上那枚印章”
“是。这宝印就只一样功效令纸画成真。”
众皆动容。
白猫一下竖起了耳朵。黄大更是乍舌“画什么都能成真吗”
“对”张涵翠回忆道,“据说我凌家先祖曾用它生生造出一支大军,帮助帝王取关键战役的胜利,从此被封了大官。”
黄大满面震惊“你是说,凌家先祖在纸上画出大军,然后用这个鸿、鸿武宝印把他们都变成真的”这可比什么撒豆成兵要牛x多了。
“是所以才称为鸿武印。”张涵翠一字一句,“货真价实、有血有肉”
她说“有血有肉”,燕三郎立刻想起在浯洲杀人的怪物来。那么,确凿无疑了。
千岁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这样的宝物,在迷藏国必定能卖出天价。”
“但是鸿武宝印的效用惊人,代价也很大。”张涵翠看着沉睡中的老父亲叹了一口气,“每用一次,就要折损七年性命没有人敢拿它随意盖章。”
“七年”燕三郎算是明白,张云生为何看起来苍老至此了,“你父亲今年岁数是”
张涵翠声音苦涩“他上个月才刚过三十七岁生日。”
几只黄鼠狼倒抽一口冷气。这老头子看起来半只脚都踩进棺材里了,又是体衰又是健忘,居然实岁才三十七
用过四次鸿武宝印,他就折损了二十八年寿命。这样算下来,老头子今年是六十多岁的身体了。何况众人也知道,鸿武宝印对人体的损伤,还不止是折寿这么简单。
黄大喃喃道“他用过几次鸿武印”
“算上最近这一次的话,应该是第四次了。”张涵翠眼里全是难过,“凌家有祖训,鸿武宝印是大凶之物,会毁家招难,不可动用。但、但凌家子孙还是用了。”
黄二接腔“所以凌家已经没了”
“是”张涵翠郁郁道,“此物只要用过一次,让人尝过它的便利,后面想收手都难了。我父亲曾用它救全家于危难,后面就”
第740章 风雪眷山城
她停顿许久,声音都有些嘶哑“他嗜赌以后什么都不管了,甚至用鸿武宝印变出了许许多多金子,一方面还债,一方面当作老本继续赌钱,说要带我过回从前的好日子。呵,可惜他赌技实在太差了。”
众人面面相觑。鸿武宝印用一次就要折损七年寿命,正常人都明白这代价的惨重,张老头却用它来画出赌本。
这是已经利令智昏,深陷赌坑了。
燕三郎明了“他是为避风头,才举家搬回三焦镇吧”
“是啊,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涵翠低低道,“这宝印伤人厉害,让我爹看起来更、更显老,身体也不好了。”
燕三郎抚着白猫,听千岁给他解释“不仅是显老。所谓折寿,不过是那印子和春秋笔一样要吸取人的生气。精气神没了,人自然就老了。”
跟他想的一样。燕三郎微微点头。昔年石星兰使用春秋笔,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天上不会掉馍馍,有得一定有失。
“就算代价惨重,可是鸿武印的效果也过于逆天。”他是实话实说。前往迷藏国的海客要是有鸿武印在手,只要画出十个八个储物袋来,那还不是奇珍异宝随便装
“它还有第二个限制呢。”张涵翠失笑“画里成真的东西,最久只能持续十五日。”
这才像话,否则一只鸿武印在手,天下我有。这个念头还未转完,燕三郎已经失声道“画卷。”
白猫喵地一下站了起来。
“浯洲寮,逃亡者的画卷”燕三郎一下就将两件事关联在一起。他终于明白,为何“画”这个字会贯穿新近发生的怪事始终。
其实重点根本不在于“画”,而在于“印”
“你父亲认得劫匪,对么”他紧声问张涵翠,“那人为何找上门来”
张涵翠咬了咬唇,下意识看了张云生一眼,露出几分犹豫。
黄大甚至从她脸上看出了害怕。
“别怕”他坚定道,“不管什么危险,我们都能给你摆平。”
我们黄二戳了戳他肋骨,她可不想被代表
黄大只作不理。
但这话多少有些慰藉,张涵翠轻轻吸了口气,终于道“那几个人从焦安的赌坊查出我爹的异常,前些日子突然出现在三焦镇,要我爹帮他办事。”
白猫喵了一声,燕三郎听明白她说的是“现世报,来得快。”
张云生拿去赌钱的金子是画出来的,只能存在半个月,那就相当于诈赌。那么十五天后赌坊自然会发现大笔银钱不见了。这账要追起来不容易,可是人间多奇才,谁敢说张云生动的手脚就一定没人发现
再说他光顾的赌场一定很多,家家都出问题,有心人还不好找么
“到底是几人”
“三个。我看见的是三个。”
这数字对上了。画中伯吾在浯洲追杀的,恰好就是三个人。千岁哦了一声“看来,劫持张老头的就是那个幸存者。”那这人从伯吾爪下逃得性命,不寻思远走高飞,却绕了个圈子跑回来三焦镇作甚“怪不得他把官马丢在这附近的山林里。”
燕三郎目光闪动“要他盖章”
“是的。那人拿出一幅画卷,要他加盖鸿武宝印。”
燕三郎的神情更专注了“你还记得画上内容”
“当然记得。”张涵翠仔细回想,“那画儿名作风雪眷山城,描绘风雪中的山林和小镇,画工非常细腻。就算还未加盖鸿武宝印,观画时也仿佛寒气迫人、有雪花扑面而来。那山城格外宁静,一个人也没有,但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
“红灯笼”燕三郎目光微动,“是彩画”
“黑山白雪,入夜时分。”她说得简扼,可是燕三郎和千岁都明白其意。在掌灯时分,被夜色吞滑的山林和村庄看起来就是灰黑色的,这一点并不违和。以水墨表现山水,也是极普遍的画法。
“但是许多人家挂着灯笼。”张涵翠确定道,“只有灯笼是红色的,格外醒目。”
“红灯笼。”燕三郎喃喃道,“红点”
该不会是那么一回事吧心里有个念头呼之欲出,飞快把这些怪事统统串连在一起。
白猫轻唤几声,把他唤回神了,又问“那幅画有多大”
“三平尺左右吧。”
少年眼中透出了精光。千岁熟悉这种眼神,臭小子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燕三郎身体前倾,表现出少见的关注“你仔细回忆,那三人到底何时找上你家,要求盖章”
张涵翠认真想了想“我记得他们在冬至前一天闯进我家门,那么到现在就有十三天了。”
十三天
砰少年一拳轻敲桌面“找到了”
他一下子由老神哉哉变成生龙活虎一般,大伙儿都吓了一跳。
尽管他用力不大。
白猫不满道“淡定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
燕三郎把它抱起来,按在怀里一通乱揉,雪白柔顺的长毛瞬间凌乱。“放我下来”白猫气得喵喵直叫唤,用力挠他好几回才得了自由。
臭小子已经养成了对它动手动脚的坏毛病,怎么才能让他改掉
它跳回桌面梳理皮毛的同时,燕三郎让黄二找来石从翼的亲兵“去把你们侯爷唤回来,就说我有线索了。”
亲兵一呆,但他也知燕三郎和自家侯爷的关系,下一秒就回过神来,飞奔而去。
重新望向张涵翠“你父亲受了胁迫”
“是啊。那三人说,若父亲不听话,张家就要被灭门了。”张家现存就两个人,父亲和她,“我爹只好在画上盖了章。”
黄大恨恨道“那几人真是可恨”
黄二看他义愤填赝,有些不解那几人可恨,跟他有关系吗
这一瞬间,燕三郎已经想得更远“在伯吾画像上盖章,能将它唤醒杀人;那么在山水风雪画上盖章呢”
“我爹一盖好章,他们就卷起画轴离开了,鸿武宝印半个时辰内生效。”张涵翠小声道,“我猜想,画里的世界就会成真。”
第741章 指一条活路
“如果此刻,画里的世界有活人呢”燕三郎作进一步假设,“十五天期限一到,他们会怎样”
张涵翠张了张口,眼露迷茫“那我不知道了。”
张云生盖过几次章,一直都是把画里的东西拿出来。至于人进去画里会怎样,她不清楚。
燕三郎和千岁互视一眼,均觉那下场必定不好。鸿武印生效期间,画中自成一个世界;十五天期限过后,世界凭空消失,那么原本活在世界里的生物呢
迷藏国是怎么毁灭的,迷藏遗民是怎么死的,燕三郎记忆犹新呢。
劫犯必定有些把握,否则怎敢行此计
石从翼接到消息,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幸好他就在十五里外,冲回三焦镇还用不上一个时辰。
听完燕三郎的话,他脸上神情喜忧掺半“你也和我一样,觉得公主队伍失踪就与那活过来的画卷有关,对吧”
他不傻,这些线索汇总在一起,直指他最关心的失踪案。十多天来四处碰壁、杳无音讯,石从翼已经受够了坏消息,现在只觉耳目一新,浑身都有了干劲。
“是。”燕三郎也不跟他模棱两可,“没有伤亡,甚至没有打斗痕迹。鲁将军的队伍凭空消失,或许不是因为他们误入歧途,而是误入画卷,被困其中。”
“当务之急,要找到带画者。”石从翼坐不住了,站起来走了两圈,“我带来的异士用了些追踪的法门,可惜不能起效。”
“那人修为必定精深,甚至能反攻伯吾,也会想办法掐断旁人对他的追踪。”
石从翼也知难点所在,“可现在寒冬腊月,人人都戴着毡帽,脸面捂得严实。再说快到年关,返乡百姓不少。”
他从门边走到后厅,来回几趟,突然抬头“对了。十五日过后,画中的活人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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