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神剑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水星的猪
吴雪摘下手套,那只左手在外面的狐火里闪着异样的紫光,里面还有丝丝游动的黑色云彩,吴雪能感觉得到,它在兴奋着,等待着。
终于,吴雪将眼光看向了棺材,喃喃自语:“既然我已经来了,那就看看吧”吴雪说服了自己,他凝起一股内力,聚集在左手,蓦地搭在了棺材盖上面。棺材上的寒凉气息再一碰到吴雪的左手的时候,就被吸扯了进去,吴雪将内力不断下压,这才阻止了寒气沿着手臂蔓延到身上。
吴雪有些惊惧:“这棺材的阴寒之气怎么会如此之深!若不是有这只能吸一切法的怪手在,我岂不是要被冻成冰块了”
这棺材远比他想象的要沉,他费了半天功夫,这才推开了一点缝隙。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楚。吴雪不敢贸然伸出脑袋向里面看,于是继续推着,不多久,那棺材板终于被吴雪缓缓推开了一半。
就在他打开的一瞬间,忽然从里面升起一股黑烟,那黑烟一出来,屋子里的光线骤然变暗,吴雪猛然一惊,立马一个苇身后撤步,连跳出去两三步远,这才没被那黑烟给喷到。
吴雪一见到那黑烟,就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不腐不臭,只是有种怪怪的药草味道,其间还有些许甜丝丝的香气。
等了半晌,见那棺材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再蹦出来,吴雪稍稍安心一些,定了定心神,长出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那棺材前,慢悠悠地朝里面看去。
只见棺材里果然是一具尸体。那是一具女尸,她身着白衣,素面墨发,倒不像是个死人,好似睡着了一般。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死人,她的身躯和皮肤依旧饱满,双手合拢在小腹上,肤色自然白皙,而非死人那般的阴寒无光。
吴雪站在棺材边上,顿时陷入了困惑之中:“这就是那几个歹徒所说的宝贝一具女尸而已,难道还有什么妙处不成”此前吴雪偷听了歹徒的谈话,他看说什么“对有的人来说,这是无价之宝,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东西一文不值。”
可是真当吴雪看到了棺材里的女尸,这才觉得愈发诡异起来。他们这群人究竟是干什么的竟然还会对尸体感兴趣吴雪心想:“难道这是一伙盗墓为生的土夫子么”
他看了看棺材四周,却没有沾染上任何泥土的痕迹。此地多雨,城外的古墓大都是在荒郊野岭,如果要把一口棺材抬到这城里,没有粘上泥土显然不太可能。
吴雪想,也许这棺材是他们从城中哪家偷来的,这家小姐芳逝不久,看着样子,就像是没死一样。
他疑惑万分,可是却不敢轻易触碰一个不知生死的人。
吴雪看了一阵女尸,起先他没有注意,只是越看越觉得此女眼熟,到最后他忽而长大了嘴巴,眼睛里满是困惑、疑惑,甚至还有难以描摹的痛苦。
在他看来,躺在棺材里的女尸,根本不是其他人,而是兰儿!
吴雪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再一看去,顿时悲从中来,立马趴在了棺材边上,伸手去抓她的手。
“兰儿!”
吴雪抓着她的手,只是这只手已经似坚冰一般冰凉,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温暖的感觉。现在她唯一给吴雪的感觉,只有死亡的阴影和一种彻骨的痛苦。
他不断摇晃着兰儿,而她再也没有像往日那般笑着回应于他。吴雪不断地呼唤着兰儿的名字,只是她就好像是沉入了堂甜美的梦乡,再也无法醒来。那嘴角淡淡的微笑,似宽慰,又似悲伤难耐。
吴雪心中一凉,顿时一阵痛苦贯穿了他的身心,煎熬着他的身体,将他撕扯地七零落,若是此情双成花,定然如秋期之会,漫天落英缤纷。
他的胸口好像堵着一口气上不来,吴雪此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心痛和彻底的绝望。
只是在这种绝望之中,还留存这丝丝侥幸,吴雪苦笑道:“兰儿妹妹,你这是干什么想要作弄我么你赢了,我认输了,好不好”
可是,兰儿依旧没有回应他,吴雪呆呆傻傻地看着她的脸庞。那依旧令他心中感到莫名温暖的脸庞,他有多想再听她说一句话,看她冲自己浅浅地笑一笑只是种种复杂的感觉交织在吴雪的心头,他浑身颤抖,头脑发昏,嘴巴奇怪地张开着,只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吴雪趴在棺材边上,无力的跪着,埋着头轻轻地啜泣着。他的一只手还抓着兰儿的手,紧紧地抓着。
多么的寒冷。17
第三百六十九章 所有难以忍受的痛苦
吴雪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来,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被一种彻骨的寒冷浸泡。他嘴巴奇怪地张开着,一双眼睛好像是活见鬼了,惊悚而又讶然地睁着。他跪在棺材旁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在何处,也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只是他保持着一个溺水者的姿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极度痛苦地扭曲颤抖着。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一系列问题,每个问题都蒙着死亡的阴影,像是傍晚的乌鸦一样在枯死的树木躯干上盘旋哀嚎。黑色的乌鸦占据了他的身心,吴雪已经无心去细细斟酌,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失去珍惜事物的滋味,死亡的阴影。
外面的聒噪依旧在持续,依旧在欢天喜地,舞蹈讴歌着的每一样色彩的变换都令他头晕目眩,他几乎想要呕吐。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那一刻,他恰若一片无辜、渺小的雪花,落在了污泥浊水的人间,浸透了他的身心,变成了黑色的花形。
所有的生命都脆弱不堪,所有美好的事物又都极易消弭。吴雪好像置身在一个奇怪的场景里,漫长的古道旁是满天纷飞的黄叶,时光都被秋天染成了金黄的颜色。他就坐在一个下沉的石阶边上,旁边路过的旅人不时停下脚步,拾起一片扇叶,端详一阵,就像是在看着所有闪着光芒的梦想和永远无法实现的执念,消失在了金风席卷的尽头。吴雪有种感觉,现实与荒诞已经难分彼此,它们就在这景象里缱绻飞舞着,就像是一个赖于作画的失意画师,怎么也攫取不到那美好事物的核心,只能愤恨地将画笔蘸着颜料将白纸卷涂抹,所欲所求全部都交织在画面里,再也分不清是哪一种情感占据了主动。它们竞相芬芳,驳杂在吴雪的老旧的墙壁上,向他张牙舞爪,肆意妄为。
只是这一笔注定是黑色,而不是充满梦幻的金黄。
吴雪趴在棺材边上,一只手拉着兰儿的手,脸埋在另一只胳膊里,轻轻地啜泣着。他的身体在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拉扯着。他头昏脑涨,就像是脑子里压着一块石头,胸口堵着一团紧实的棉花。
为什么会这样吴雪看着棺材里安睡的人,顿时悲伤难以遏制,眼泪顺着脸庞汹涌而下。他亲切又哀伤地看着兰儿的容颜,还是如往常那般,温柔和蔼的笑容已经挂在嘴边,只是她再也不能对他说一句话,哪怕是抱怨恚怒的话。她就像是一朵沉睡的花,再也不会适节而放。
他伸出了手,抚摸着她的脸,只是却给了他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那种感觉叫做冰冷。
吴雪的眼泪落在了她的脸上,不停地呜咽着,此刻她的笑有什么含义呢吴雪之前一直搞不懂兰儿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是她一个笑容都令他感觉意味深长,永不倦怠。
那么,在这最后一刻,她的笑是否还一如既往呢
吴雪抓着棺材边上,紧紧地抓着,棺材被他指甲刮的“咯吱咯吱”的,一道道抓痕触目惊心地印刻在了上面,那只左手闪着幽蓝似魅的光芒,那棺材里面所有的寒意全部被他的左手吸噬,寒意啮骨,也刺进了他的心。
吴雪不能自已,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内力去压制这股极寒的冷意,他任由它侵蚀着他的身心。
一时间,吴雪只感觉寒冷刺骨,他浑身哆嗦着,嘴巴里吐着热气。屋子里的温度好像骤然下降,好像连妖异的火光也被冰冻。吴雪浑身结着冰霜,他看着兰儿的脸庞,好像她也开始冰冻。
吴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绝望,所有的外物的再也不能阻碍他的思维和行动。他不在感到寒冷,不在感到炽热,只有一股淡淡的、如兰的冷幽香气弥漫在鼻尖。
他忽地站起,外面那些声音在聒噪,太恐怖,太刻薄,太悲哀,令他不能自已,他要去把他们都终结掉冲出门外,像是一只发了狂的猛虎一般,扑向了其中一个歹徒,揪起他的衣领,对着他迷醉而笑的脸就是几个巴掌,那巴掌直接将那人的脸打肿了,像是一个猪头一样。
可是那人依旧在笑着,虽然被吴雪揪着,可是身体依旧在随着诡异的音乐在摇摆晃动,其他人好像都没有看到吴雪,依旧在狂欢着。
吴雪顿时怒发冲冠,又是几巴掌,可是那人好像毒以入骨,再也无法解毒根治,他好像已经忘了这个世界,只有狂欢和精力的挥霍才能让他欢喜。吴雪气喘吁吁地,像是一个疯子,恶狠狠地将那人丢在一边,可那人倒在了地上,依旧在抽搐着,身体随着那诡异的音乐在晃动着,好像一条蛆虫在汲取着无法遏制的养分。
吴雪看向那个舞台,那四个伶人依旧载歌载舞,那些小鬼挺着大肚子,左右跳动,一脸惬意的鬼样。
他再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是害怕。当怒火占据一个人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无法克制住他。
吴雪只觉得这些东西都可恶至极,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兰儿的香消玉殒,也许是一种叫做孤独的猛兽让他快要发疯。
他像是腾龙飞虎一样,扑倒了舞台上,抓起其中一个鬼面妖样的伶人,狂吼了一声,他想要说话,可是只发出来野兽的嘶吼。
那伶人诡异地笑着,笑声愈发尖锐刺耳,其他三个伶人忽而来到了吴雪的身边,丝帛翻飞,将他重重包围,似魅似幻。
吴雪一时陷入了迷惘之中,抓着那人的手也不由得松开了。那四个伶人围着吴雪漫舞,嘴巴里还在唱着神神鬼鬼的歌。他感觉意识在下坠,身体变得像是一朵云般轻柔飘忽。
不知怎么的,吴雪的气息忽而理顺了,内力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体内被一股暖流包裹,像是爱抚,又像是安慰。
忽然,吴雪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积压的情感,他颓然坐在地上,在那四个鬼模鬼样的中间,放声大哭着,好像积压依旧的雨水,终于落了地。他任由那些眼泪流下,泥泞了他的脸庞,濡湿了他的心房。
这是一个奇怪诡谲的场景,吴雪坐在场中大哭不止,四个莺歌燕舞的伶人围着他,下面一圈欢呼雀跃的小鬼,还有七个神情诡异的歹徒。他们陷入了一场不由自主、神魂颠倒的、彻底的狂欢之中。
吴雪的内心有两只情感,一种是极度的愤怒,一种是极度的悲伤。这两种情感来回拉扯着他,几乎快要把他撕成两半,两半的他在相互对话,在相互安慰,但是彼此又都看不对眼,所以只能犹豫不决,相互牵扯。
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吴雪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一切是真实的么还是说,都只是镜花水月如果是假的,为什么情感会如此强烈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会这么虚幻眼前看到的所以事物,反反复复,朦朦胧胧,是真是假也许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贯穿其中的感情才是真的。它不受任何的n和阻碍,超脱的囹圄,超脱死寂的时间,成为了一种永久伫立的丰碑。以无物论有物,以有物看无物,似是有还无,恰若无而有。也许真实的,并不是靠触碰的,而是要靠感情连接去感知的。
这一刻,吴雪可以成为任何美好的事物,一朵娇艳的花,一幅阳光明媚的画,一艘孤苦伶仃的渔船,一轮黯淡无光的月亮所有的感情都是共通的,想要去理解只能靠感知,凭借着实体终究只是梦幻泡影,一旦生命消散,就荡然无存。
吴雪似乎已经哭累了,他再也没有眼泪可以流了,他的眼眶红红的,已经哭肿了,眼前的朦胧光影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蜷缩着身体,在梦幻的歌舞之中瑟瑟发抖。
他现在心里空落落的,不喜不悲,只是一种挥散不去的阴霾笼罩着他。他像是着了魔一般,穿过这一片繁华,回到了屋子里。
屋子里依旧很冷,吴雪也觉得冷。他来到棺材边,轻轻抹了抹眼睛,那里疼得厉害。他再看向棺材里,只见里面依旧躺着一具女尸,她正在安睡。
不知怎么的,吴雪感觉无比疲惫,好像哭过以后好好睡一觉。
他告别了那阴嗖嗖的棺材,走上了二楼,他怎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再思索,只想睡一觉。
吴雪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屋子里,这里光线昏暗,他像是一个醉汉一样,开始宽衣解带,脱得赤条条的,然后来到了窗边,下面的狂欢依旧在持续,他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关上了窗户,静静地矗立在床边。
他感到无比疲惫,什么都不想再去思考,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吴雪躺在了床上,耳边依旧盘旋着下面的声音,而他只感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一样,恍惚不已。
第三百七十章 真实与虚幻
吴雪静静地躺在床上,他想闭上眼睛,可是闭上眼睛并不代表脑海里的声音就会停下来。那些驳杂的声音在他脑袋里聒噪着,和窗外院子里的歌声舞声交相辉映,就像是一道道深邃宇宙流光闪过天际,消散了所有的行迹,唯有幻想和印象留在漆黑的夜幕里。吴雪现在所感受的,只有这样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流光。
亦真亦幻,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他想要的真实。是一个由梦境的虚幻构界的迷幻,还是可以触摸到的现实现实虽然没有那么美好,但是值得人们去思考和回味。
然后吴雪就会发现,眼前的一切迷乱景象都是虚幻,唯一的真实就是他心里一直还藏着的,就算是世道变迁,彗星坠地也不会改变的念头。
他忘记了楼下棺材里的人,忘记了外面诡异的鬼影,忘记了自己的思维,忘记了身处何方,只有一颗心足够炽热明媚,就算是面对最混乱、最无序的幻象也不会动摇。
现在,只有他自己,在这间寂寥的小房间里,他能感受到风从窗缝隙里流进屋子,想水流一般将他包裹,划过他每一寸肌肤,浸润了干涸的、狭隘的思维界限,将他的目光拓宽,飘到了不知名的远处,那个地方是吴雪所梦想的真实,而非逃避似的虚幻和自我。那不是虚妄,也不是乌托邦,那个地方叫他自己的心,初心。
吴雪闭上眼睛,呼吸开始平缓,没有什么是值得担忧的,没有什么是值得绝望的。因为他知道,困住他的正是他一直害怕的。他一直害怕失去,一直害怕自己成为了一个异类。但是他现在发现,你是不是异类不是你自己能定义,很多东西都是他人的偏见和自私所致,既然已经明白了这一点,还有什么可值得自我怀疑的你需要的,就是对于苍蝇不管不顾,走出垃圾堆就行了。前提自然是,你不是那些苍蝇蚊子的一员。再沦落也不能放弃内心为人的尊严,再得势也不能失去本分的道德。
吴雪明白,无论说什么,有道理没道理,都是要被斥责的。他们需要的就像是窗外那些神神鬼鬼一样,跳着一场永不落幕的狂舞,唱一曲永远没有收尾符的曲乐。
那些看似迷幻和释放的东西,并没有让吴雪开心多少,他只感到空虚和孤独,并向远远保持距离,尽管他知道,他已经处于其间了,想要在一个大环境里保持己心很难,拒绝更难。但是一个人若是对自己一点要求都没有,那跟妖魔鬼怪就没有区别。
他的脑袋里全是鬼怪的影子,他想要远离,他想要逃离,他想要安静。如果一切能然人感到开心的都是些混乱迷醉的状态,那么就敬而远之吧,哪怕是孤独到死都可以。
吴雪知道快乐就藏在他琐碎生活的细节里,何苦再去寻找乐子呢当n开始泛滥的时候,向来只有两只可能,一是创造出自身的价值,一是彻底的堕落,成为自我安慰自我放纵的一员。他尽可能有所抱怨,但是这都是正常的,因为一时之快而就做出冲动决定的,永远都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别总是苦着一张冷漠脸,没有人比他人高贵,没有人比他人n。也不要故作姿态,表里一套,背里一套,没有人喜欢一个自我欺骗的人。一定有人喜欢把高贵踩在脚下的感觉。名曰:爽。
吴雪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光线已经透过了窗缝隙,落在了昏暗的屋子里。他无比渴望打开尘封已久的窗户。这一夜,他跟这所闹鬼的房子一起堕入了更深邃的黑暗,将之驱散的只有白天的明媚。
他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这扇窗户好像已经有很多年已经没打开了,满是灰尘,望向窗外,外面是一派明媚春光。现在,将你内心里所有的糟粕都丢掉,丢了吧,丢了那些毫无意义的书籍,它只会让你陷入无聊的情感漩涡。像是鸡肋一样,看了一遍,好像很合口味,再看一遍,这才发现: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而正是这些散布人生负面情绪的人,教你怎么去生活的人,正坐在高档别墅里,开着一瓶优雅从容的p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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