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褪佛记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颜无耻
“大哥”老舛也是咬牙,“天地变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青山”老鬼伸手指着自己断裂的半截身子,“我哪里还有青山”
掌灯再把眼去观瞧老鬼的腰腹,之前老鬼说过自己受了腰斩之刑,掌灯害怕也一直没有细看。如今再一细瞧,有些不对。
老鬼只有上半边身子,腰部以下只是拖着些筋络皮肉,肮脏纠缠。掌灯细细一想,这显然不是刀伤或剑伤,倒像是硬被扯断或者砸断的伤口。
“大哥,如今只得是做出舍弃才行修罗之域已在我掌控之中,这夜叉一族如今是众矢之的,又怎么比得上修罗一族,随我去罢”
“莫再言语”老鬼摆摆手,紧闭双眸,“容我细思一番。”
老鬼不再多言,末了只是解释了一句,“今日早间我随小舛去了乌鸡国,这才错过了地王门开启的时辰。晚间只是想去探听一番,却不想得到如此消息,便觉得定要前来备言一番。来时,只听癸夜叉说不再开启地王门,大哥你若是不与我冲杀出去,便不知何时才能离开这忉利之域。”
“唔”老鬼只是随意答应一句,“我自有法打开地王门”
这边两人静默不语,那边的掌灯心内焦急,说不定小舛此时正在与沙悟净厮杀
与那平实无华的忉利之域不同,罗刹之域可称得上是金银雕琢、奢华极致。可此时的罗刹之域却与那忉利之域有着几分相似之处,便是那高空之上,团团黑气如同云雾一般缭绕反复,又散出浓郁的斑白。
青天不在。
玉罗刹面色惨白,躺在玉榻之上,急急传令,“自今时起,没有老娘的诏令,不得有人出入天王门”
“喏”听令的罗刹鬼刚要退下,却又回身禀问道“那与夜叉一族每月一次的交手”
“什么交手”玉罗刹脸色又转青,“羞煞老娘都免了”
“喏”令官退下,合上宫门。
“来人”玉罗刹又想到什么,出声呼喝。
先前的令官刚走出门,旋即再入寝宫,“族主有何吩咐”
“传我诏令,让城中族人尽数搬入主城,近日里就将那胎液全部发放,没有我的诏令任何人不得出城”玉罗刹静下心来,终是臣服于形势之下。
待令官退下之后,玉罗刹瘫软在床,双颊淌泪。玉罗刹把丝绸褥子扯在身上,蜷起身子,把面目捂在手掌之中,“癸,今日有人欺负你的小玉了,你为何不在”
忉利之域。
“来人传我诏令,让城中族人尽数进入主殿,大道浊气依旧供给,没有本天王的诏令,任何人不得出殿”癸夜叉端坐在黑柱叠成的王座之上,早把那木头桌椅深深的藏了起来。
“喏”传令官早听得城中的流言,急忙忙出殿传达王命。
传令官转身来至大殿出口,黑色的墙体之上掣开两扇白光,露出一条黑魆魆的通道。
“咕咚”传令官吞下口吐沫,“每次出入都像是走了一趟鬼门关”
传令官面前的通道,便是犹统领之前参见癸夜叉时走过的“漫漫长路”。
这通道两边,矗立着许多黑柱,黑柱之上放置着许多形态各异的雕像,左边为婴孩模样,右边为凶煞模样。黑柱与雕像的具体数目,无人能知。因为没人能走完这条通道。上一次的犹统领,只是硬撑着多踏了一步,便几近崩溃,犹如受了地府极刑一般。
“呼”传令官长舒口气,紧闭双眼,又将手脚一摆,飞也似的冲进通道之中,只是忽而脚下一空,摔在了殿外。
“啊”传令宫急忙忙爬起,宛若新生一般爬起身来,边跑边呼喝道“天王有令天王有令天王有令”
莫名处,一尊黑佛矗立于天地之间,自那东方,一道道黑影倏忽而来。霎时间,那云层之上一排排一列列,黑风阵阵有如九幽门开,阴雾幢幢如阴兵过境。
不多时,佛面裂作两边,一轮曜日与一轮满月。曜日化作三足乌,满月凝为月桂树。
“参见两位上尊”足有十万人马跪伏在云端,各个神异非常。
三足乌,神焱烁烁,传出日曜菩萨的声音来,“扶桑左家将何在”
日曜菩萨一声喝令,那十万人马腾起半边,“扶桑左家将在此”
月桂树,银光半裁,传出净月菩萨的声音来,“扶桑右家将何在”
净月菩萨一声喝令,十万人马再腾起半边,“扶桑右家将在此”
“此乃西天之路”日曜菩萨出言,焱焱神光俯照云端,“如今这天,乃古荒天。如今这地,乃古荒地。盘古氏福泽腐化之处,八部天龙曾在此地衍生,也曾为此地的福泽残杀。”
“可福泽离了祸难,终归腐化”净月菩萨接言,半裁银光晃动夜色,“盘古氏将福泽与祸难禁锢在此,那些蠢人非将祸难剔除,只要那福泽。如今福泽无所演化,已然散尽正是那福尽祸来,我东天众将,我扶桑之火,该是燃彻极乐之时了”
“出战之前,本尊要问罪”日曜一声呼喝,“罪将何在”
那左家将部众之中,跃起一人,跪伏在曜日之下,“罪将扶獠,参见金乌上尊”
“罪将何在”净月菩萨亦是一声呼喝。
那右家将部众之中,也有一人跃起,跪伏在满月之下,“罪将扶啸,参见月桂上尊”
只见那扶獠与扶啸二将,扎有百十条发辫,归结至顶心,用柳枝与发辫纠缠成龙尾,甩在脑后。二将赤着臂膊,黝黑的肌肤之下似有水波一般的纹路。腰间又紧缠着腹吞,腹吞之下紧挂着裈甲、鹘尾、裙甲、吊腿、泥鳞。
云层之上跪伏的东天将士皆是如此模样,只是此二将的脸上多了些刺青,扶獠的左脸刺着乌青鸟,扶啸的右脸刺着月桂枝。
“寻香,”日曜菩萨如是道“如何了”
“觅音,”净月菩萨如是道“如何了”
扶獠与扶啸面色坚韧,同声道“已失”
“如何失了”日曜菩萨与那扶獠道,“本尊记得,离东之时,钦点你为护香之鼎,可记得”
“罪将记得”扶獠如是答言。
“如何失了”净月菩萨与那扶啸道,“本尊记得,离东之时,钦点你为存音之壶,可记得”
“罪将记得”扶啸如是答言。
“如今大战即开,”那曜日与满月光彩明决,“该当如何”
“罪将得令”二将站起身来,从那腹吞之中扯出一面大旗,旗上有画日月绕扶桑。
大旗抛起,二将抬手往脖颈上一抹,把头颅整个的扯下,以血祭旗。
二将的身躯自云端落下,无人在意。
“扶狎”曜日菩萨呼喝一声,“本尊点你为今次的刺天之帅,带众攻下天王门”
那左家将部众之中,跃出一人,跪膝于曜日之下,“扶狎领命”
“扶呷”净月菩萨呼喝一声,“本尊点你为今次的逐夜之将,带众攻下地王门”
那右家将部众之中,跃出一人,跪膝于净月之下,“扶呷领命”
二位将帅接过落下的大旗,各分半边,围在腰间的腹吞之上,“定不辱命”
这边刚刚以血祭旗,那高天之上缓缓落下一点星光。
“嗯”日曜菩萨讶异一声,三足乌望向那点星光。
“嗯”净月菩萨惊疑一声,月桂树把枝条相缠绕。
二位菩萨疑虑之时,只见西方一朵烟云飘来,隐在那层层夜色之中。
“叮”悦耳的清脆声自那星光之中叠荡而出。忽而,那星光似个果核一般裂作两边,向天射出万丈金芒。
金芒转瞬而凝,一柄黄金天戟挂悬高天,恍恍然如千山开锋,万仞展屏。
“不好”日曜与净月只是呼喝一声,还未来得及撤步,那黄金天戟穿透云层,刺破虚空,直取三足乌与月桂树。
“锵”
霎时间,灼光压灭日月,寒杀直透天宇,三足乌跌翅难飞,月桂树枝折叶落,十万兵马更是被荡向西方,死伤数万。
“天庭出手了”月桂树化作净月菩萨,前胸破开碟碗大小的坑洞,银光染黑。
“与他们何干”三足乌凝为日曜菩萨,后背撕开三指粗细的沟壑,金芒转暗。
天戟散做一片晨雾,天色微明,朝露渐浓。。
朝露之中,那西方飘来的烟云,在第一道晨光之下,忽而腾起万丈金光。金光之中,凝出一道百丈佛掌,以那压天之势镇下,下方正是那被震荡而来的近十万的东天将士。
“呀”日曜与净月被那金光刺伤了眼,被那威势镇住了心,“西天如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日曜破天
百丈佛掌自高天镇压而下,数万东天将士在劫难逃。
“未及出师身先死,只将霸业付流水”眼看着自家将士就要覆灭于此,重伤在身的日曜与净月只能怀嗔在心,即刻撤开身形,远远退去。
那数万东天将士真个是铁血丹心,个个把脊背挺直,怒目望上。
“呼”佛掌镇压而下,搅动着层层云雾,像是带动着瀚海云烟一般,倾天而下。
“未及”一道声响自东方裹挟着灰色而来,云层之上衍生出硕状的树干,将那数万将士庇护在下。树干之上,生出纠缠繁杂的枝丫,似腾龙一般。枝丫之上又结出无数金乌一般的花叶,金乌嘴里衔着一枝月桂。
“东皇扶桑”西边传来惊疑,只是百丈佛掌未曾动摇,依然稳稳压下。
“呱”数不尽的金乌张嘴鸣叫,嘴里的月桂散出道道银光,树根的云海之中凝出一座孤岛。
“咚”佛掌压于树丫之上,传出钟鸣之声。
只是片刻,孤岛穿破佛掌,佛掌化作残破巨石,砸落而下;佛掌压碎孤岛,孤岛碎成颗颗粉尘,雾起高天。金银二色顷刻消退而去,朝阳迸发
日曜菩萨与那净月菩萨同时望东而拜,口中高呼“谢主降福”
那惊魂未定的数万将士亦是俯身而拜,“谢主降福”
日曜菩萨腾身而起,振臂高呼,“主上有令,速速取下夜叉、罗刹二域,左家将士随我而来”
言毕,日曜菩萨率领残余的两万余众,临空直降,火速奔向“天王门”。
净月菩萨踏步高天,挥手点指,“主上有令,速速取下夜叉、罗刹二域,右家将士随我而来”
言毕,净月菩萨率领残余的两万余众,直取云上,急忙赶往“地王门”。
先说那日曜菩萨,率领两万三千余众,来至一处荒地。荒地之上一片狼藉,之前被日曜屠杀的上百名罗刹鬼的尸首已被清除,此处正是罗刹之域的枢纽“天王门”。
两万三千名东天将士静立在荒地上,体内神力澎湃,只等一声号令。
“退开”日曜将手一挥,东天将士即刻撤开。只见那日曜把黑袍一荡,一只三足金乌扇翅而出,张嘴吐出灼灼神焱。
方圆百丈的荒土,在神焱的灼烧之下顷刻间化作熔浆,大地似波涛一般翻腾澎湃。日曜虽知“天王门”就在此处,可具体方位无法确认,只能动此干戈。
两万余东天将士把身子腾空,运起神力隔绝着炽烈。
不过片刻,日曜就将三足金乌收回黑袍之中,具体方位已然确认。百余丈的荒土之中,只有一处得以完好,乃是直径不过百米的一道白环,白环此前深藏地下。
不等日曜发令,那被钦定为“刺天之帅”的扶狎,早已在半空展开双臂,随即双拳凝起一对金乌刻印,轰然而下。
扶狎的双拳轰击在白环之中,白环将那力道尽数吞食,无丝毫涟漪。
扶狎愣神,只觉得身后两万余双眼睛正紧盯着自己,其中最为犀利的一道目光来自高天之上的日曜菩萨。
刚刚被封为“刺天之帅”,如若连入口都破不开,那么距离自己以血祭旗的命运就不远了。
“喝”扶狎挣起壮硕的身躯,脑后绑成龙尾的发辫扬天而起。霎时,扶狎的身躯之上现出道道枝丫神纹,一只“单足金乌”自百会穴激荡而出,长啸一声之后俯冲向熔浆之中的白环。
单足金乌还未得逞,一道黑芒闪过,一只大手抓过金乌,而后带着扶狎退出百米之外。
黑芒刚刚退身,只见一对金乌刻印自那高天轰击而下,再次没入白环之中。
黑芒定住身形,原来是那日曜。日曜把左手的单足金乌压在扶狎的百会之上,金乌入体,扶狎心神安定。
“刚才那是”扶狎思想着刚才那一对从天而降的金乌刻印,“那是我的神通”
“没错。”日曜只是应了一句,再次踏步进入白环的范围之内。瞬间,高天之上又是一对金乌刻印轰然而下,日曜抽身而回,身后黑袍翻动。
“比之先前,强了两倍有余。”日曜言毕,又往高天踏步而去。
百丈高空之上,层云叠嶂之间,也有一道隐隐的白环闪耀,厚实的云层被破开了直径百余米的环形大洞。
“好一对心意双环”日曜出言夸赞,下方熔浆之中的白环与云层之中的双环正是一对,隔空呼应。
“慢着”回至地面的日曜,即刻出言喝止又要尝试一番的扶狎,“你无力破开这对心意双环。”
“属下万死”扶狎跪伏在地,撤去体内神力,任由熔浆灼伤躯体。
“有你万死的时候,退下”日曜喝退扶狎,只是把眼看着莹莹的白环,陷入沉思。
一刻钟,日曜收敛神力,挥手招来扶狎,“你可知其中奥妙”
扶狎望向前方的白环,白环四周的熔浆已近凝固,“可吸收外界冲击亦可夺得外界神通”
扶狎又是张了张嘴,把眼看向高空,“只是不知我的金乌刻印怎会从天而降”
“上面还有一道白环。”日曜将所见说出。
扶狎只是一愣,即刻明白过来,“下方的白环乃是吸收之用,上方的白环却有喷吐之功,不愧是罗刹一族的玉玦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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