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无主之剑
它是更高,更深,更伟大的存在。
不是力量?泰尔斯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那魔法究竟是什么?咒语?能量?知识?元素?分子?精神力?超出常人的异能?破坏力?
拉蒙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那种神色,居然充满了尊敬崇拜高傲谦卑陶醉等等既矛盾又怪异的情绪组合。
那种眼神,泰尔斯从未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人眼中看到过。
不泰尔斯微微一怔,也许他看到过的。
那个昏暗的棋牌室里。
那个蓝衣的身影。
魔法拉蒙举起双手,缓缓张开,像是朝神灵跪拜祈祷的信徒一样,激动得颤栗发抖:
魔法是一种意义,一种态度,一种信仰,一种生活的原则,怪医生凝望着虚空,仿佛那里有他的归宿与梦想:
法师,就是这种原则的实践者。
他们相信,世界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都是可以解析的,也是有必要被认知的——在这个认知的过程中,我们,人类自身能变得更加完美,更加伟大,更加进步,更加靠近真理,
从太阳运作的规律,到生命的起源之谜,再到人的行为与规则,历史的演进与发展,万事万物,无不在魔法的范畴里魔法,就是一切求知发现与真理的总和,魔法的进步,将为我们带来更美好的未来。
泰尔斯深深地皱起眉头,竭力理解着拉蒙似乎有些疯癫的话。
为此,他们曾进入沙文古部落的帐篷,设计了史上第一套政治制度——沙文古国;
他们曾站在北方先君塔克穆的身侧,警示他与兽人的关系;
他们曾立足铁血王的身后,用知识与经验,设计督造‘人类最后防线’的建成;
他们曾在牺牲与战败中,不断地改良武器和技艺,总结每个战士自发领悟的经验和技巧,完善出史上首套统一的‘北地军用剑术’;
他们曾注意到人体内的潜能,夜以继日地研究那种力量的诞生与开发,并为之命名‘超凡之力’;
他们曾在血与火的战场中奋力向前,努力研究杀伤的技艺,提升医治的技术;
他们曾在铁与钢里不懈钻研,打造出马镫与马鞍,建立第一支骑兵,让骑士首次拥有了在兽人面前也不落下风的速度与冲击力;
当然,他们也开拓出了自己的力量,发掘物质的真相,拷问精神的真理,引动自然的能量为己所用,转换外界的资源服务人类,我手中的力量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他们曾在魁古尔冰川的冰层上,与骑士一同出击,在一次次不计牺牲的冲击里,彻底终结兽人重步兵大阵不可战胜的神话,让逐圣之役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壮丽的一幕盛景;
他们更曾质疑神灵的存在,挑战皇帝的权威;
曾经,三大魔法塔代表了世界上最睿智与进步的存在,超然独立,连至高无上的皇帝和势力雄厚的明神教会牧首,亦要在三塔之下展现他们的尊敬;
曾经,法师的存在让许多人相信:世界上值得我们去追逐的,不仅仅有权力和地位——还有真理。
拉蒙深深吸进一口气,缓缓放下双手,他的眼中已经泛起微微的晶莹。
这就是法师,这才是魔法。他捏紧双拳,颤抖着哽咽道:人类崛起的历史上,被所有人都遗忘掉的最重要最绚丽最宝贵的篇章。
而现在,
拉蒙垂下头,落寞地道:
世界上没人再记得魔法,没人再知道法师了。
只剩下我这样既不幸又幸运的人,通过书本与卷轴苟延残喘地燃烧着魔法的余烬。
泰尔斯呆呆地看着拉蒙。
连手上的树枝烧着了都不知道。
他无法相信刚刚听到的一切。
他只能尽其所能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魔法。
法师?
这不同于他前世所听到的任何一种版本的魔法,不是那些嗖嗖嗖的火球,不是念叨咒语获得元素回应的交易,不是把自己当作精神力海绵,不是同某个存在沟通的仪式,不是后天可学版本的异能,不是为了强大而强大的力量。
魔法是一种意义。
一种信仰。
一种原则。
泰尔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此时此刻,他的大脑里不断回荡着艾希达的话:
【法师探寻着世界的真理,以各种巧妙的方法和智慧,利用着世界的资源和能量,为更美好的世界而服务。】
是么?
第44章 凭吊
埃克斯特,黑沙领通往龙霄城的驰道上。
我在此还是奉劝殿下您把那两面旗帜收起来特别是那面十字双星的星辰国旗。在一队队行进的北地士兵中,坎比达子爵手持缰绳骑到被重重围护的泰尔斯身侧,不顾旁边普提莱和怀亚极度不佳的神情脸色,对着星辰的第二王子道:
虽然我们有两千训练有素的北地精兵,不少还是大公身边的常备军,但让一路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星辰王子正在此处,显然并非最佳的选择。
泰尔斯完全没心注意行进路途上两侧的雪景,与前方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和偶有的炊烟,而他错失北地雪盖群山的壮阔风光的原因,一部分是他还在思考两天以前拉蒙所说的话,另一部分则是身下的马匹。
此刻的他正单人独骑,小心翼翼地驭着身下的马,以防它时不时给自己来一下甩背,罗尔夫紧张地跟在他身侧,准备随时用风力托举他的小雇主。
尽管在闵迪思厅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姬妮和基尔伯特已经将骑马的几乎每一个诀窍都原原本本地教给他,但泰尔斯似乎天生与马匹犯冲,无论是在闵迪思厅的那匹小马驹,还是身下这匹伦巴大公借出的平常温驯听话,还特地配备了儿童马鞍的北地贵族家养马,都明显排斥着他的骑乘甚至靠近。
对了,马鞍拉蒙不是说,这也是法师们发明的么?
这么说,魔法,可谓是这个世界的科学?法师就是一群矢志钻研发掘真理的的人?
那魔能又是怎么回事?魔法又是怎么消失的?
可惜,那天的对话很快被坎比达打断了,看来要下次再找机会。
泰尔斯提心吊胆地看着身下的马儿跨过一道不平的雪坑,松出一口气。
我以为使团亮出旗帜表面身份,应该是国际惯例,泰尔斯转过头,一边无奈地看着坎比达,一边小心注意着身下不满嚼嘴的坐骑,再说,两千人的军队前后绵延近数百米,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我不竖起旗帜,难道人们就不知道星辰王子踏上埃克斯特领土了吗?
又或者伦巴大公觉得,这个时候对外表现得与星辰王子太过亲近,其实没有好处?
坎比达笑了笑:请殿下您相信大公的
但普提莱打断了他。
既不得不派出两千人,保证王子不殒命在自己的领地中,又要适当表现出对星辰的敌意给本国人看,普提莱缓缓抽着他的烟斗,嗤笑一声:伦巴大公的处境其实很艰难呐不计代价地动员了领地,却没能拿下断龙要塞,也实在是太伤筋动骨了。
坎比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先前赶路和战斗时还体现不出来,但泰尔斯有种感觉,一旦开始与人接触,副使普提莱似乎就回到了他最游刃有余的战场上,坎比达路途中好几次来到泰尔斯身边,有意地挑起政治话题,都被他用时而幽默时而令人难堪的话语顶了回去。
无论黑沙大公的目的是什么,是否对您有利——您都应该直接与努恩王对话,而非黑沙大公属下的一个谋臣。这是普提莱私下里淡定的解释。
伦巴在两天前正式撤军,而使团也同时出发。
在马上的颠簸中,他们今天就会走出北方平原的范围,进入叹息丘陵,丘陵的西南部还是黑沙领的范围,但丘陵的东北部,就是埃克斯特的再造塔大公,特卢迪达家族管辖下的领地了。
尽管自己在对方面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示好与联盟的提议,但伦巴大公依旧大度地拨出两千人,这些人里的常备军将在路途中保护泰尔斯,征召兵则在路途中渐次解散回乡。
泰尔斯也不知道这该说是大公的慷慨还是虚伪,抑或兼而有之。
就在此时,前方一个灰盔的骑士分开步兵队列,骑行到他们身边。
泰尔斯能感觉到,身后骑在马上的埃达从百无聊赖的散漫状态慢慢转换到紧张状态——事实上,在被那股波动浸润过之后,泰尔斯的各种感官,似乎都有些细微但实在的提升。
看来,那股波动不仅仅是紧急时刻的倚仗,它的存在还在缓慢地改变着泰尔斯的身体但这恰恰是泰尔斯最担心的。
他不太记得自己在被瑟琳娜扼住脖子死去,或者说短暂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泰尔斯总感觉自己经历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醒过来后,那股波动就出现了。
前面就是莱曼隘口,前方来的灰盔骑士,是之前在战场上与阿拉卡对峙的极境高手,火炙骑士图勒哈,他严肃地勒过马头,与泰尔斯同向而行,庄重地道:那里有个村庄,我们可以休憩进食,下午再继续前进,同时让斥候们前往打探毕竟很快就到再造塔大公的辖境了。
泰尔斯敏锐地注意到,当图勒哈说完莱曼隘口之后,普提莱和怀亚的脸色都微微一沉,而坎比达则勾起嘴角。
殿下意下如何?不等其他人开口,坎比达就对着泰尔斯笑道:无论出于现实的需要或是个人的原因,我都建议您在莱曼隘口稍作停歇,以便修整或者凭吊。
个人的原因?
凭吊?
在泰尔斯疑惑间,普提莱骑行到他身边,深深叹了一口气:
莱曼隘口是叹息丘陵的西南侧起点,也是北方平原进入丘陵的必经之地,瘦削的副使熄灭掉烟斗,紧皱眉头,旁边的怀亚则偏转过头。
但那也是在血色之年里,星辰的前第二王子,贺拉斯殿下最终陨命的地方。普提莱脸带不豫地道。
泰尔斯神色一变,他明白其他人的表情变化是为何了。
显然,坎比达找到了一个泰尔斯不得不回应的话题。
偏偏是有关埃克斯特与星辰之间的战争的。
身为星辰的王子,泰尔斯适时地垂下眼皮,叹出一口气:当然,贺拉斯也是我的血亲。
坎比达笑着点点头。
然而泰尔斯的心里也在默默嘀咕。
那位在凯瑟尔口中的天才终结剑士,索尼娅口中军规酷烈的王族将领,就是死在这里的么。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更进一步地了解血色之年的真相。
他转向普提莱。
王子的死因?
血色之年的尾末,那个冬天暖得出奇,努恩王集结了七位大公将近十万人的军队,粮械充足,围攻兵力单薄的要塞。面对泰尔斯的疑问,普提莱叹着气,第一个回答道。
彼时星辰国内的西南战场到了最后的决战关头——约翰公爵将叛军最后的主力死死咬在刀锋豁口,平叛之战胜利可期,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无法北上救援,断龙要塞的后援遥遥无期,普提莱摇摇头,把烟斗收起,眼神复杂地道:
投石机攻城弩魔能枪还有无数的登城部队,面对不曾间断且不计牺牲的猛攻,贺拉斯王子认为断龙要塞被攻破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冒险进击,带着少量部队暗中横跨大针林,突入埃克斯特补给线的后方。
怀亚深深叹出一口气。
下一个接话的是埃克斯特人的指挥官。
那是个冒险的抉择,坎比达轻笑着道:显然,这是星辰的错算,而贺拉斯赌输了,也为之付出了代价
怀亚不忿地看着他。
那是个不错的抉择,至少直指你们的要害。普提莱冷哼着答道。
泰尔斯皱起眉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以他的身份,此时最好什么也不说。
他听过基尔伯特所讲的血色之年的王室悲剧,在他的故事里,贺拉斯是踏入了埃克斯特人的圈套。
而基尔伯特三个小时里无兵无援的说法,似乎暗示着贺拉斯的死亡,与其他王室成员如出一辙:是遭人陷害所致。
但是听普提莱和坎比达的说法,似乎是贺拉斯自己冒险出击,咎由自取?
而且在离开星辰边境这么远的地方,三个小时无兵无援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需要了解更多。
在他们身侧的图勒哈却在此时出声:
那确实是个明智的抉择。
坎比达闻言,脸色不快地看着这位火炙骑士。
图勒哈肃穆的声音让泰尔斯眉心一紧:
贺拉斯成功了一半,他烧毁了我们近四分之一的补给——我们的补给线太长也太脆弱,此举至少为断龙要塞争取了不少时间,图勒哈沉沉地道,听上去似乎在为贺拉斯鸣不平:
如果不是我们觉察得早,努恩王停止攻城,将前线的主力部队回撤,并在回要塞的路上设下埋伏
是啊,我们堵住了贺拉斯从大针林返回的路途,把他逼到平原上,坎比达子爵哼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就像围捕狐狸一样。
普提莱脸色一沉,泰尔斯也很尴尬,怀亚则是一脸不平的神色。
任何一个星辰人,听一个埃克斯特人谈起他们如何绞杀星辰王子的故事,想必都不应该开心。
这么说并不公平,毕竟他只有一千多人,但图勒哈勋爵却再次开口,只听他沉重地道:
我们用将近二十倍的军队,在平原上死死围住了贺拉斯,但他的战士们都是百战难得的精锐,意志就跟北地人一样顽强,在他们的反扑下,麋鹿城大公的部队伤亡惨重,而烽照城大公和威兰领大公的战旗甚至一度动摇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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