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无主之剑
但是,如果你回了家,从你祖母和堂兄那里拿到承诺,从而让陛下知晓:你很有可能从你堂兄的手里继承头衔和封地
他心中一冷。
又是这个?
继承?
父亲继续开口,面无表情地道出原委:
那样,至少在考量守望人的人选时,陛下会对你另眼相看:我想他更愿意那个替他掌管王国土地的人,是个朝夕相对忠心耿耿的卫队近臣。
甚至,我也可以辞职退役,这也许能加大你的机会。
是么。
只要这样做,只要接受我的机会就会大大上升。
他默默地叹出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失望涌上心头。
这么多年了,他跟父亲当然算不上什么父慈子孝的模范
但至少,他以为父亲对那片土地,那段回忆,那些人事的观感,理应是跟他一致的吧。
可是
你就这么想我回去继承家族?
他默默开口,语气里带上了连自己都感觉吃惊的疏离和敌意。
但他不想收回这股情绪,而是任由它慢慢发酵,化作冰冷刺骨的话语:
回去继承那个逼得我们举家流离,害得母亲中途病故,害得妹妹缺药早夭的所谓‘家族’?
他的冷哼声里,仿佛有人打开了冬日的寒窗。
让对面的父亲,突然化作可怕的冰雕。
唯剩一双眸子,咄咄逼人。
这与她们无关。过了好半晌,父亲才僵硬地回答道。
那是为了什么?
他毫不客气地回敬。
如果与她们无关,为什么还要牵扯上我?为什么你不干脆自己回去,自己去继承那个头衔,自己去娶那个年轻漂亮的妻子,成为祖母的好儿子和陛下的好臣子呢?
砰!
一声巨响。
他默默看着父亲砸在椅臂上的拳头。
气氛变得紧张压抑。
他发现,他们彼此都在微微喘息。
而父亲就像过去成千上百次一样,用那种长官训练新兵的眼神,冷冷地逼视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拿出鞭子。
但这一次,他却昂首挺胸,毫不退缩地与长官对视。
好一会儿,脸颊抽动的父亲才从齿缝里逼出一句话:
因为你是我的血脉。
父亲吐出一口气。
不知为何,父亲慢慢缓下了僵硬的脸色,松下扯紧的口气,还罕见地移开了视线。
我想,这理应由你来选择。
我的儿子。父亲僵硬地道。
他微微一颤。
儿子?
真奇怪。
这不是他。
他看着眼前的父亲,默默地道。
多少年了,无论于公于私,性格强硬一板一眼的父亲从来都是直谓其名或称呼职务。
自母亲逝世,他很久没有这么叫过自己了。
我的儿子?
这让他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就像过去一样准备好的满腔愤怒,此刻却找不到对手发泄。
最终,他只能强迫自己冷哼一声,不屑地转过头:
所以我们还是逃不掉,对么。
即使从家族封地里迁出,来到王都,进入王室卫队,自力更生这么多年,他瞥视着墙上的排班表,轻蔑地道:
我们却仍旧像荒野里仓皇避雨的动物,无论走到哪里,头上都有那片乌云。
父亲默默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疲倦:
不,我们逃不掉。
父子俩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有两个选择:接受你祖母和堂兄的条件,你能赢得体面的爵位和封地,甚至成为下一任守望人,乃至卫队长,终于,父亲舒了口气,重新开口,或许是因为熬夜的缘故,声音里有着化不开的疲惫:
或者你可以拒绝
父亲的话被他打断了。
我拒绝,我不稀罕那个爵位和头衔。
他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道,毫不示弱地与父亲对视着。
我不会回去。
甚至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那个黑透了心的所谓家族。
他冷冷地想道。
父亲皱眉:即使这意味着,你很有可能输掉守望人的竞争,终你一生,就做个小小的
是的。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一次,父亲望了他很久,很久。
父亲的目光数次更易,情绪不明。
而他也沉静对望,毫不动摇。
终于,父亲移开了目光。
很好,父亲轻哼一声,声音竟然轻快了许多:
那就不回去。
这倒让他颇为意外。
记忆里,两人对上火的时候,父亲从未有过如此快就放弃的经历。
他只能重新抱起双臂,努力排解着无处发泄的愤懑,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不适合他。
两人似乎有些尴尬,沉默了几秒。
好了。
父亲清了清嗓子。
那么,今天的汇报结束了,你可以走了,父亲坐正身体,淡淡地道:
奎尔·巴尼先锋官。
一瞬间,父亲的脸色恢复了冷意。
让他几乎无法相信,刚刚那个口称儿子的疲倦父亲,和现在这个冰冷漠然的严肃长官,居然是同一个人。
他僵硬地站起身来,感觉体内那股未散的不屑和愤懑又有了出口。
好的,他同样恢复到最习惯的口吻,离开值宿室前最后望了一眼父亲,冷冷地带上门:
长官,奎尔·巴尼副卫队长。
喀嚓。
值宿室的大门轰然关闭,把小巴尼从意识模糊的回忆里轰然惊醒!
他逐渐恢复知觉,感觉到自己在移动。
感谢落日,你好一些了我还以为我们要失去你了。
这是纳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欣喜,朦朦胧胧像是从远方传来,并不真切。
失去我?
他还在做梦吗?
小巴尼试图睁眼,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他的眼睛很疼,一打开就流泪,耳朵里还回绕着奇异的嗡嗡声。
怎么回事
纳基,放我下来
他忍痛睁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隐约是几个人组成的小队,在火光里摸索着蹒跚前行。
而他正在其中,被纳基架扶着趔趄迈步。
不,我不觉得你现在站得稳,长官。纳基的声音有些疲惫,脚步也不甚稳当。
小巴尼使劲晃了晃头,虽然他的耳鸣没有减轻,眼睛也依旧疼痛,但神智却稍稍回复了一些,隐约看见贝莱蒂的背影层层叠叠摇摇晃晃地行走在前方。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白骨之牢,萨克埃尔,还有
炼金球。
我们在哪?狱河?小巴尼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碎石,一个趔趄。
一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少年嗓音,有气无力地从身后传来:
当然不。
去狱河,要坐船的
小巴尼皱起了眉头,在慢慢复原的记忆里提取出一个人名。
是他。
不等他回头,那个嗓音的主人就东倒西歪地走来。
那是个狼狈可怜,带着满身血污,脸颊上还有着一个吓人红肿的少年。
他左手架在一个满脸不耐的红发青年肩上,右手拄着一把银光熠熠的流畅长剑,一瘸一拐:
他还好吗?
听了少年的话,纳基皱起眉头,转向小巴尼,伸出手摇了摇:
你能看清我吗,巴尼?小巴尼?小兔子巴尼?我现在伸出了几只手指?
该死。
这贫嘴的家伙
等我恢复了
小巴尼死命眨了眨眼,依旧眨不掉视线里的模糊重影,但他毕竟看到了纳基。
四只。
他轻哼一声,没好气道:但是
你是说左边那个你,还是右边那个你?
纳基挑了挑眉,收起他的两只手指,欣喜地嗯了一声。
他拍了拍小巴尼的手臂,转向那个少年,兴高采烈地露出牙齿:
没事,他很好。
少年也挑了挑眉,回过头去。
神特么很好。
就在此时。
哇哦哦哦!
前方,贝莱蒂搀扶着的人突然高声开口,又惊又喜:
我觉得我听见声音了!
声音之大,震彻通道,刺激耳膜,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通道里爆发出一阵不小的哗然,大部分都是在不满地抱怨,一时哀鸿遍野。
我的天让他闭嘴
打晕这兔崽子
呜呜呜
剁了他
然而被贝莱蒂扶住的塔尔丁却继续兴高采烈地大声道:
嘿,纳基,大诗人,赶紧说点什么!我觉得我的听力在恢复诶!
他的嗓门越来越大。
整个队伍像遇到地震一样,一时东倒西歪。
巴尼跟身旁的纳基都狠狠一抖:
该死,小点声,塔尔丁!你一说话我就耳朵疼
但塔尔丁似乎毫无自觉:
啊?
他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来,夸张地扯大嘴巴:
你说什么?什么疼?能不能大点儿声?
余音绕梁,震耳欲聋。
众人又是一阵不小的哀嚎。
别和我说话!
纳基痛苦地捂住耳朵,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到现在看东西还有重影,走路还撞墙
小巴尼越听越烦躁,但他却慢慢放下心来。
他们都在。
安静。
小巴尼发觉自己的平衡感正在恢复,于是慢慢踩稳脚步,把重量从纳基的肩头稍卸下一部分:
发生什么了?
小巴尼知道该问谁,他直接转向身侧的那个少年:
殿下,那个炼金球
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侧,同样眼神迷离,龇牙咧嘴的泰尔斯·璨星痛苦地打了个呵欠,跟身边的那个怀亚对视了一眼,颇有些尴尬地对他笑了笑。
那是
泰尔斯停顿了一下。
你看到了,泰尔斯耸了耸肩膀,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快绳和他都一个摇晃,手忙脚乱地扶住墙才不至于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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