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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桑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闲听落花
李桑柔急忙往外,转过影壁,吉祥看到李桑柔,忙上前欠身见了礼,笑道:”世子爷在外面。“
李桑柔出来,巷子口被一辆靛蓝围子的马车堵了一半,车里的顾晞看到李桑柔出来,跳下了车。
“吃过饭没有?要是没吃,咱们正好一起吃饭。”顾晞往前两步,笑道。
“没有,咱们去绳金塔那边吃饭吧,正好看看热闹,听说这豫章风俗,大年初一都要去拜一拜绳金塔。”李桑柔笑着建议。
“好。”顾晞干脆答应,他还没想好去哪儿。
“坐车?”顾晞抬手示意,李桑柔点头。
顾晞这会儿虽然算是一身常服,料子却是缂丝龙纹,很不适合走在人群中。
李桑柔先伸头看车里看了看。
这辆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里面却是奢华舒适,一看就是顾晞常用的东西。
“你先上车,我坐门口就行。”李桑柔缩头回来,示意顾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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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晞眉毛扬得老高,“我坐里面,你坐门口?合适?”
李桑柔看着顾晞那一脸的惊讶,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
哪儿不合适?
“车里足够大。”顾晞再说了句。
“那你也先进去,我不习惯坐里面,万一有什么事儿,跑起来不方便。”李桑柔再次让顾晞。
“能有什么事儿?”顾晞无语的看着李桑柔。
“万一呢,再说,我都习惯了,坐在里面,一想着万一有什么事,出不来,坐不安宁的。”李桑柔认真解释。
这是真的,她极不习惯被人堵在墙角,退入墙角的时候,困兽尤斗,也已经是回天乏力了。
“万一,还有吉祥他们呢,又不是就咱们俩个。”顾晞简直想叹气。
“不行,作为杀手,要随时随地能冲能逃,不管有没有万一,都得当成有万一在面前。”李桑柔再次让顾晞。
顾晞一声长叹,抬脚上车。
李桑柔跟在顾晞后面,坐到车门口,腿倒是缩了回去,帘子只放下半边。
“真要有万一,你是冲,还是逃?”顾晞再拿了只杯子出来,倒了半杯茶,递给李桑柔。
“应该会冲的吧。”李桑柔仔细想了想,“得冲上去,让你逃。你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代价太大。”
“就因为代价太大?”顾晞挑着眉,斜瞥着李桑柔。
“不全是吧,咱们得算是朋友,能帮肯定帮一把的。”李桑柔叹了口气。
“要是有万一,我肯定挡在你前面。”顾晞看着李桑柔,认真郑重道。
“那不可能,你没我快。”李桑柔嘿了一声。
“我说的是心意。”顾晞斜瞥着李桑柔,慢吞吞解释了句。
李桑柔没说话,只冲顾晞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桑柔抿着茶,闲闲道:“偶尔闲得无聊,我会想,要是想杀死我,该怎么办。”
顾晞差点呛着,“你想这个干嘛?”
“防患于未然啊,要想到对手前头,然后找到对策。”李桑柔笑道。
“那你想到了?”顾晞没好气道。
“我被人下过毒,不只一次,头一次成功了,以后,要成功应该极不容易,下毒这事儿,盯紧入口的东西,能防掉九成,余下的一成,就是身边人动手。”
“我也中过一次毒。”顾晞顿了顿,“我自小跟在姨母身边,姨母在饮食起居上对我的关注,超过大哥。
我身边的人,都是姨母陪嫁的旧人,新进的人,姨母在的时候,由姨母亲自挑选,姨母走后,是这些嬷嬷、管事来挑,后来,是他们带出来的人挑人,挑一个人,常常要看五六年,七八年。
“就是这样,我也中过一回毒。”
顾晞的话再次顿住,好一会儿,才接着道:“姨母病重,我回到睿亲王府那年,喝了父亲递给我的一杯茶,擂茶,我那时候小,还想着,他总归是我亲生父亲。
“姨母那时候病得很重了,已经无力细查,就杀了沈氏所有的陪房,以及在沈氏身边和在正院侍候的所有人,永平侯府,当时经由沈赟,网罗了不少有些心计手段的幕僚,也被姨母一并扑杀。
“从那以后,沈氏再也没能掌控得了睿亲王府。
“姨母临大行前,交待我:在你长大成人,握有足够力量之前,你要凶悍,你要让他们怕你,等你长大了,力量足够了,再谦和有礼。”
李桑柔凝神听着,低低叹了口气。
“你那次中毒,也是身边人?”顾晞看着李桑柔问道。
“嗯,跟你差不多吧。不说这个了,大过年的,要是大常在,要掉脸子了。
“这豫章城有句话,叫藤断葫芦剪,塔圯豫章残,听说过吗?”李桑柔转了话题。
“嗯?没有,藤?塔?”
“藤,寓意滕王阁,塔,就是绳金塔,滕王阁和绳金塔都倒塌的时候,豫章城也就不存在了。”李桑柔笑道。
“你修滕王阁,是因为这个?”顾晞问了句。
“不是,我修滕王阁,就是因为我想修,毕竟,滕王阁么。
“滕王阁,前朝才有的,绳金塔,也是前朝修起来的,前朝之前,豫章古郡繁华昌盛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我觉得这句话应该翻过来看,豫章城在,滕和塔就能一直鲜亮屹立,豫章城衰败,滕和塔必定破旧,这样才对。”李桑柔笑道。
顾晞笑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车子出了进贤门,抬头就看到了绳金塔。
“咱们先去吃饭,绳金塔南边,有家酒楼,叫珍珠楼,有几样拿手菜不错。”李桑柔远望着绳金塔,笑道。
“好。”顾晞笑应。
车子直奔珍珠楼,珍珠楼下到处都是车马行人,楼上楼下,坐满了人,门口的小厮都是一路小跑。
车子转向珍珠楼时,速度略微放慢,随侍的小厮急急先赶往珍珠楼。
车子到珍珠楼门口时,小厮从楼里飞奔迎出来,示意车子往旁边靠过来,停在一个单扇的侧门口。
李桑柔先跳下车,打量着四周。
顾晞下来,李桑柔在前,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侧门。
“这里是个伏击的好地方。”顾晞打量着四周,笑道。
“不是好地方。”李桑柔不客气道。“太小,只能一个一个的来,两个一起上,刀就挥不开了。那就是一个一个的被杀。
“要是扔石头滚木,这地方又太大,可以借步的地方又太多。
“火攻的话,除非有油,不然,火起来前,伏击的人就被杀光了,要是有油,有油能看到,味儿也太冲。”
“咱们是来吃饭的。”顾晞笑个不停。
“你怎么要到空位置的?”李桑柔伸手指在前面带路的小厮肩上点了下。
“给了十两银子。”小厮笑答。
“有钱真好。”李桑柔感叹了句。
“你没钱?”顾晞立刻接了句。
“我说有钱真好,就是因为我有钱哪。”李桑柔不客气道。
“你比我有钱。”顾晞真心实意的感叹了句。
“我很想修路,从建乐城直通杭城,全部用碎石垫基,上面铺小条石,两边砌上大条石,四丈宽,中间隔开,往南的走这边,往北的走那边。”李桑柔比较着。
顾晞听的目瞪口呆,“那得多少钱?”
“唉,还是没钱,得打上几十条大海船,这钱只能从外面拿进来。”李桑柔抬起手,一幅招财模样的挥了挥。
“外面都是蛮荒之地。”顾晞看着李桑柔招来招去的手,失笑出声。
“你去过密州吗?去过密州,你就不这么说了,听说泉州更热闹,什么人都有,人家还说咱们是蛮荒之地呢。”李桑柔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眯眯。
前面,小厮停在一间雅间门口,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雅间。
雅间侧旁就是珍珠楼欢门,正对着绳金塔,从窗户看出去,从远到近,到处都是人头攒动,热闹不堪。
茶酒博士进来,李桑柔点了几样拿手菜,和顾晞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外面的热闹。
李桑柔眼力好,先看到宫小乙,顺后他不时往后招一招的手,再看向后面两个小娘子,和小娘子中间的黑瘦婆子。
四个人,都是一身崭新的新衣,两个小娘子各穿了件大红的绸子上衣,婆子头上戴着大红亮绸抹额。
绸衣和人,都是一幅互不适应的模样,甚至他们身上从上到下的新衣,也是一幅没找对主人的模样。
”看什么呢?“顾晞顺着李桑柔的目光往外看。
”修滕王阁的管事,宫小乙,后面跟着的两件大红绸衣,还有那根大红抹额,看到了吧?是他妹妹和老娘。”李桑柔示意顾晞。
“嗯,之前很穷?这不是穿衣裳,这是架着衣裳。”顾晞仔细看着已经走到欢门下的宫小乙一家。
宫小乙的娘不停的抬手按一按头上的绸子抹额,两只手不按抹额的时候,就护在两个闺女绸衣后面。
“吃了上顿没下顿那种。
“小乙在木作上极有天赋,滕王阁修好,我打算把他送到扬州城,让他看着修大相国寺扬州分寺。”李桑柔看着宫小乙一家进了酒楼,收回目光,笑道。
“你这个扬州分寺,大哥说修好之后,让老二去主持,大哥说这是老二自己提的。”顾晞笑道。
“嗯,扬州是个好地方,以后肯定能和从前一样繁华,身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那种。”李桑柔想了想,满足的叹了口气。
“以后,打算住在哪儿?建乐城?扬州?杭城?”顾晞看着李桑柔。
“还有江都江宁。都是好地方,随遇而安吧,这豫章城也挺好,密州也不错,夏天不热。”李桑柔随口道,“还有成都府,都是好地方,还有北边,虎狼之地,也想去看看。”
顾晞听的眉毛高抬。
“人生苦短,路程太长。”李桑柔叹了口气。
她常常有一种被禁锢的感觉,想去哪儿,都极远,路途漫长。
“是你想法太多!”顾晞极不客气的堵了句。
李桑柔笑看着他,笑的看的顾晞长长的唉了一声,跟着笑起来。





墨桑 第241章 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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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桑柔和顾晞悠悠闲闲吃了饭,小厮已经拿了件靛蓝织锦缎长衫过来,换下了顾晞身上的团龙缂丝。
顾晞换好衣服,和李桑柔一起,从珍珠楼出来,往绳金塔逛过去。
通往绳金塔的大路上人挤人、人挨人,两个人避开大路,从旁边小路绕过去。
离绳金塔还有一段距离,悦耳的铜铃声就随风而来。
“这铃声各有音调。”顾晞听了听,惊讶道。
“听说一层一个音,七层七个音。”李桑柔笑道。
“用了心了。”顾晞赞叹了句。
李桑柔失笑。
“你笑什么?”顾晞莫名其妙。
“我和大常,黑马他们头一回过来看这绳金塔,听说这塔上铜铃七层七个音,大常说:连这个都讲究,那得花多少钱。
“黑马说,他一听就听出来了,造塔的人指定大家出身。
“大头说,有钱撑的。蚂蚱和窜条,还有小陆子,说这塔指定是长衫们制度的,只有长衫才这么瞎讲究。”
顾晞微微扬眉,斜看着李桑柔。
“要是你大哥在,肯定也和你一样,夸奖一句:用了心了。”李桑柔迎着顾晞的目光,接着笑道。
“你想说什么?”顾晞微微蹙眉。
“我想说的是,身份不同,出身不同,看这个世间时,有的俯视,有的平视,大多数人是仰视。”李桑柔含糊道。
“我有点儿明白你的意思。”沉默片刻,顾晞看向李桑柔,“那你呢?你是怎么看的?
“大哥说你身在红尘,不染红尘。我觉得,你对一切都是平视,不管是大哥,还是军营里的士卒。”
“你不是说了么,我平视一切,毕竟,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死后,众生平等,都是死物而已。”李桑柔微笑。
好一会儿,顾晞慢慢嗯了一声。
“到塔上看看?”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绳金塔下,顾晞仰头看着高高的绳金塔,建议道。
“算了,这么多人,咱们站到塔上,示众一样。”李桑柔摇头。
顾晞失笑出声,片刻,笑道:“你刚才说,身份不同,出身不同,见事不同,这个也能算吧?
“你是做杀手的,所以忌讳别人看到你,不习惯被人看,我从来没想到过你想的这些。”
“对啊。”李桑柔一边笑一边点头。
“也不尽然。”顾晞想了想,笑道:“你看看这些天的学问文章之争,那口气,仿佛个个都能指点天下人的文章。”
李桑柔呆了一瞬,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冲顾晞拱了拱手。
两个人在塔下看了一会儿,沿着人流边缘,逆流往进贤门回去。
……………………
初二一早,顾晞就启程往巴陵巡查,李桑柔送走顾晞,坐在廊下,抿着茶,发了半天呆。
午后,付娘子再次上门。
李桑柔上上下下打量着付娘子。
付娘子胖了不少,没变好看,却多了份气势。
“年前就找东街的吕大夫诊过脉,说我好了,能走远路。”付娘子迎着李桑柔上上下下的打量,先说诊脉的事儿。
“嗯,打算什么时候走?”李桑柔微笑问道。
“您这边要是来得及,就初六,我年前就准备好了。”付娘子暗暗松了口气。
“那就初六,初五下午我让人去你那里拿行李,先坐船到江州,过江之后,陆路往建乐城。
“一路上的行止,你听护送你的人安排,我还吩咐了些别的差使,你不要催促,当然,你催促也没用。”李桑柔爽快答应。
“都听您的。”付娘子笑容绽放,连连曲膝。
“行了,回去准备准备吧。”李桑柔微笑示意付娘子。
付娘子再曲了曲膝,告了退,脚步轻快的回去了。
李桑柔看着付娘子出了门,坐回椅子上,重新沏了茶,抿着茶,接着发呆。
……………………
十四日,去江州城过年的张管事回来,十六日一清早,滕王阁工地上,几挂万响鞭炮响过之后,工地再次开工。
没两天,以眼光著称的国子监黄祭酒,带着五六个公认眼光好的老翰林,以及符婉娘周延葶夫妇,悄悄进了豫章城。
文诚接进去,忙让人去请李桑柔。
见李桑柔进屋,正一口接一口喝茶的黄祭酒急忙站起来。
他对这位大当家,可是心有余悸,一看到她,他这颗老心,不由自主就要提起来。
几位翰林,以及周延葶符婉娘夫妻,也急忙跟着站起来。
“不敢当不敢当。”李桑柔忙拱手欠身,团团见礼。
一圈儿礼见过,李桑柔打量着符婉娘笑道:“你也来了。”
“是。”符婉娘有些拘谨。
“是皇上钦点了符大奶奶,”黄祭酒带着几分不由自主的小意,陪笑道:“皇上说,豫章城这边不比建乐城,要查什么典,或是哪句文哪首诗的出处,要是再到当地人家借藏书,那就不好了。
“皇上就说,请符大奶奶走一趟,专一在文辞典故的出处上,指点指点洪州士子。”
“辛苦你了。”李桑柔站起来,冲符婉娘欠身致意。
“不敢当!”符婉娘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还礼。
“今天我和他们交待交待,交接好了,立刻就启程赶往江州,以后,这些文章,就交给他们了。”文诚看着李桑柔,欠身笑道,“皇上的意思,此事不足为外人道。”
李桑柔笑着点头。
很快就要围攻长沙,世子已经赶去调度部署,文诚要全力调度军需辎重,这事不宜为外人知。
建乐城那边,动用了国子祭酒,以及五六位翰林,千里迢迢过来点评文章,此事,不宜为洪州人知。
至于这文章是谁点评,对李桑柔来说无所谓,她只要评出来就行。
文诚和黄祭酒这边要赶紧交接,李桑柔见过诸人,就起身告辞,走过符婉娘,悄悄冲她招了招手。
符婉娘忙站起来,跟着出来。
李桑柔在廊下站住,看着符婉娘,落低声音,笑问道:“沈大娘子可还好?”
符婉娘一个怔神,随即答道:“还好。”顿了顿,小心的看着李桑柔,接着道:“启程前刚刚收到她一封信,一多半在说天时收成,还有今年打算种些什么之类,字里行间,都很好。”
“她打算种什么?”李桑柔接着问了句。
“她说的是沈家庄子里的一片山地。
“前年,她觉得能种麦子,就让人深耕细作,撒上了麦种。
“可是因为耕种太过,草都铲没了,当年夏天里,一场暴雨,把庄稼连泥沙都冲了下来,不光山上的庄稼没了,还把山下的庄稼淹没了几十亩。
“之后,沈大娘子就让人移了些杂木种上去,杂木和草长起来之后,就没再流过泥沙。
“沈大娘子说,今年打算种些宜于做蜜饯的果树,还说想种葡萄,听说葡萄酒就是用葡萄酿制的,就算酿不成葡萄酒,也可以晒葡萄干。”符婉娘忙仔细答道。
李桑柔凝神听着,慢慢喔了一声,看着符婉娘笑谢道:“谢谢你。”
“您!”眼看李桑柔转身要走,符婉娘下意识的往前跟了步。
“嗯?”李桑柔站住,看向符婉娘,示意她说。
“您……”符婉娘再一个您,再次卡住了,一脸尴尬的看着李桑柔,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明显说不出口。
“我为什么问她好不好?我想干什么?”李桑柔看着尴尬拘谨的符婉娘,笑问道。
符婉娘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脸涨红了。
“沈大娘子当初出家,并不是想出家,只是无奈之举吧,为了保全父兄,也保全自己吧?”李桑柔这一句问话,却更像是直述。
“是。”符婉娘呆了呆,眼泪夺眶而出,“她祖母父兄,都逼着她嫁给二爷,她说她要是嫁给了二爷,她父兄必定更加目中无人,早晚给沈家带来灭门之祸,她又没办法……”
符婉娘说着,深曲膝下去,“大当家明察秋毫。”
“我哪有明察秋毫的本事,我见过沈大娘子,颇有见识。
“再说,她能和你自小相交,至今莫逆,想来,必定是位不凡之人,否则,你必定看不上她,更不会和她相交。”李桑柔笑道。
符婉娘被李桑柔这几句话的脸都红了,“大当家过誉了。”
“知道她很好,就好了,多谢。”李桑柔再次谢了,拱手别过符婉娘,往外出去。
符婉娘看着李桑柔出二门看不见了,慢慢舒出口气。
“没什么事儿吧?”周延葶跨出门槛,看着符婉娘关切道。
“没,大当家问沈大娘子好不好。”符婉娘低低答道。
“嗯?”周延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没事儿,大当家听说沈大娘子很好,说她就放心了,她说沈大娘子是受父兄所累。”符婉娘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周延葶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微微俯身,和符婉娘耳语道:“这位大当家,照尉翰林的说法,可比世子爷凶悍多了,正宗的恶煞,真正的杀人不眨眼。
“当初,沈家父子盯上她不依不饶,唉!真是找死!”周延葶一声长叹。
“她哪是什么恶煞!她讲理得很。”符婉娘侧头横向周延葶,“大娘子父兄灭了人家满门,她没有灭沈家满门,也就是杀了大娘子父兄,没有伤及其它任何人。
“大娘子祖母是自己吓死的。
“现在,她又关心大娘子好不好,她凶归凶,不是恶煞。”
“尉翰林说这个恶煞,不是贬她,就是说她凶,凶得像恶煞。
“我更没有别的意思,我跟你一样敬重她,我比你还敬重她,毕竟,我跟着她打过仗,我就是说她凶,没别的意思。”周延葶赶紧解释。
“你没有不敬重,没有别的意思,可要是不相干的人,不知道大当家的人听到,会怎么想?
“你总是这样,说话没轻没重。”符婉娘嗔怪道。
“我记下了,这不是咱们俩说话么。
“对了,还有个笑话儿呢。
“马翰林,在鄂州城外,吓得快疯了,后来被大当家两个耳光打过来,神主是归位了,可还是吓狠了,夜里总做噩梦,尉翰林和他一间帐蓬,我在他们隔壁,都能被他尖叫吵醒。
“后来吧,楚将军就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找个煞气重的镇一镇就好了,就拿了根大当家用过的小箭,让马翰林放枕头底下,还真就好了!
“现在,说是还在马翰林枕头底下放着呢。”周延葶一脸八卦。
符婉娘听的高扬着眉。
“那一回,我也想要两支,拿回家留着用,可惜楚将军隔天就开拨了,一时不知道找谁要,后来我就回去了。
“哎,这次,咱们一定得要几根,带回去镇宅,咱们大姐儿胆气弱,干脆,用那箭给大姐儿改个项圈戴着。”周延葶兴奋的搓着手指。
符婉娘无语的看着他,片刻,白了他一眼,绕过他进了屋。
……………………
当天傍晚,文诚就悄悄启程,赶往江州城。
李桑柔听黑马说文诚走了,坐在廊下,闻着隔壁厨房院子里传出来的炖鲜鱼腊鱼的香味儿,怔忡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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