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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桑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闲听落花
“因为这个,我就没当成信客!”黑马唉声叹气。
“当信客有什么好?从前精穷,现在也就是温饱。”小陆子旁边的信客从黑马打量到小陆子。
这两男一女兄妹三人,明显比他们有钱多了。
“我还真挺想当信客的,我大舅常说,信客是积德的行当,满天下都这么说,是不是?”黑马看着休宁信客问了句。
“是有这话。”休宁信客笑起来,“我有个堂叔,年青的时候混帐,做了亏心事,欠了人命债,后来就做信客,常常白替人捎信捎东西,就是收钱,也只收个吃饭住店钱。
“原本都说他不得好死,后来,活过了六十岁,有一回送了信回到家,睡到半夜,无疾而终,得了善终!”
“就是这话儿!行善积德的事儿!”黑马拍桌子赞成。
黑马一边吃,一边和休宁信客说着话儿,休宁信客对面的信客时不时插上一句两句,黑马对面的信客,还是闷头吃喝,极少说话。
小陆子时不时插上了一句两句,李桑柔缩肩垂头,只顾吃饭。
几个人吃着说着,一顿饭吃完时,大堂里就剩他们一桌了。
“就此别过!回头我们兄妹到休宁县,再去找老哥说话喝酒,别过别过!”
黑马气势无比的别过三个信客,带着小陆子和李桑柔,昂昂然出了邸店,哼着小调,往铜陵县方向,出了镇子,停在一片林子里歇脚。
“老大,怎么办?”黑马看着李桑柔问道。
这一顿饭,老大只听不说,一句话没有,那意思就是让他只管瞎扯不用说正事儿,这吃也吃了,扯也扯了,正事儿还没办呢。
“找个地方看着他们。”李桑柔踮着脚,往镇子方向看了看。
“盯哪个?他们三个人,至少两个方向,说不定三个,挨着小陆子那个,看样子是往铜陵去的。
“往铜陵怎么啦?你瞧他那个样儿,一脸的不能说不能提,有点儿怪,是吧?咱们盯这个?”黑马看着李桑柔。
“他们昨天就住在邸店了,到现在,吃了饭还是回房歇着。
“昨天大睛天,今天这样的细雨,不耽误赶路,他们在这儿窝着干什么?”李桑柔远眺着邸店,慢条斯理道。
“对啊!他们窝在这儿干什么?他们想干什么?”黑马眨着眼,一张脸怼向小陆子问道。
“老大是问你!不是问我!”小陆子拧头避过黑马的脸,抬手推着黑马的肩膀,把他推向李桑柔。
“老大,他们这是想干什么?”黑马转头问李桑柔。
“看看不就知道了。”李桑柔笑道。
“我正要说,就是啊,看看不就知道了!”黑马接话极快,“那咱们怎么看?”
“小陆子回去一趟,让老孟带大家过来,到这附近,好好喝好藏好,今天夜里应该没什么事儿,好好睡一夜。
“传好话,顺着标记找我们。”李桑柔先吩咐小陆子。
小陆子点头,转身往回跑。
”咱们去盯着他们。“李桑柔示意黑马。
……………………
从前这座小镇应该十分繁华热闹,镇子东边一块稍高些的地块上,有一座防火望楼,这会儿也和镇子稍外些的邸店和铺子一样,已经废弃了。
望楼讲究的是防火防震,都是石头垒成,废弃了,也就是没有人值守而已,望楼还是完好无损。
李桑柔和黑马上到望楼上,轮流看着小镇上唯一一条还有些人气的街道,以及街道正中的那间邸店兼酒楼。
到日昳前后,又有六七个信客模样的人进了那间邸店。
夕阳西落,雨停了,晚霞灿烂,美丽炫目。
离天完全黑下来还有不到一刻钟,邸店里,和李桑柔三人同桌吃过饭的三个信客,休宁信客在前,另外两人一前一后跟着,出了邸店,往镇子外走。
“跟上。”
李桑柔示意黑马和已经赶回来的小陆子。
三个人散成扇形,跟在三个信客后面。
三个信客往铜陵县方向走了一段,天很快就黑透了,走在最前的休宁信客不紧不慢的又走了一段,站住,靠着棵树,脱下一只鞋拍拍打打,再脱下另一只鞋拍拍打打。
拍打了小半刻钟,确定安全了,休宁信客重新穿好鞋,一个掉头,由东北直奔西南。
后面两个信客紧几步,跟上休宁信客,三个人走成一团,步子极快。
一口气走了大半个时辰,前面已经能听到滔滔的江水声了。
三个信客看起来都是熟门熟路,脚步极快的左转右转,转了六七个弯,一头扎进一个废弃的小渔码头,三个人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片刻之后,一根火头被吹旺的火折子举起落下,举起再落下,举了三次,片刻,又举了三次。
不远处,靠近岸边一大片茂盛的芦苇丛一阵摇动,一条小船撑出来,缓缓靠近。
三个信客靠近几块青条石搭成的岸边,一个拉着船,另外两个和船夫低低说着话儿,从船上接下半人高的三只邮袋。
小船撑开,往江对面回去,三个信客一人背起一只邮袋,闷着头,急急往镇子赶回去。
李桑柔远远看着那三只邮袋,和背着邮袋的三个信客,笑眯眯。
这是她们顺风的邮袋,肯定是桐油浸过的那种,防水。
一路跟回镇上邸店,李桑柔重新上了那座望火楼,居高临下的看着整个镇子。
“老大,他们这是,那袋子,有点儿眼熟。”黑马凑到李桑柔旁边,忍不住道。
“嗯,咱们顺风的邮袋。”李桑柔低低的声音里透着愉快。
“我就说!”黑马虚空一拍,“这是咱们的人?”
“不算是,再看看。”李桑柔转头看向小陆子,“跟大家说一声,随时准备启程。”
小陆子点头,飞快下了望楼,往约定的地方传话。
天边刚刚泛起丝丝鱼肚白,十来个信客出了邸店,大步流星,奔向三个方向。
李桑柔盯着休宁信客,和黑马一起,不远不近的缀了上去。
李桑柔和黑马后面,大常、孟彦清等人,拉着长长的队伍,悄悄跟上。
休宁信客背着大包袱,拎着根一人多高、两头包铁的竹竿,脚步极快。
午末前后,休宁信客赶到一座小镇,李桑柔和黑马低低道:“叫小陆子上来,咱们进镇子,和他搭上话,跟他一起走!”
“好!”黑马吹了几声鸟叫,跟在跑的飞快的李桑柔后面,绕了个大点儿的圈子,从镇子那一头,进了小镇。
休宁信客在小食肆坐下,刚刚扬声要了碗肉丝面,就听到黑马一声惊叫,“唉哟!是你!这么巧!咱们可真是,人生处处都相逢!”
黑马声调惊喜,表情更加惊喜,一头扎进小食肆,一屁股坐到休宁信客对面,兴奋的拍着桌子。
“你说说,咱们这是不是有缘天天都见面哪!我跟你说,我跟我大舅,就特别有缘!”
“可不是。”休宁信客忍不住笑。
这傻小子这劈头盖脸的惊喜,让人不能不笑。
黑马后面,小陆子笑的见牙不见眼,李桑柔低眉垂眼,一左一右,坐到黑马和休宁信客中间。
“这店里有什么好吃的?你要的肉丝面,那我们也吃面,三碗肉丝面,还有什么?那撕只卤鸡,再切一盘猪头肉!”黑马扬声要了饭菜。
“你昨天不是说,要往铜陵去?”休宁信客等黑马点好饭菜,看着黑马笑道。
“昨儿可不就是往铜陵去了,走没多远,听到点儿事儿,就掉头往这边了。
“你这是要回去?”黑马欠身半起,伸长脖子去看休宁信客脚边的大包袱。
“嗯。”休宁信客下意识的往大包袱往身后拉了拉。
“那咱们搭个伴吧,我正愁着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识路,我们也要去休宁,正好,你带带我们。”黑马直截了当。
“你们不是要往铜陵做生意?怎么又往休宁去了?”休宁信客惊讶了。
“不是做生意,唉!”黑马一声长叹,站起来,一把揪过小陆子,跟小陆子换了位置坐下,欠身往休宁信客凑过去,“咱都不是外人,我就实说,现在做生意,那都是往北边跑,往铜陵做什么生意?
“我们,我跟我堂弟,是陪我妹,找人的,先是听说在铜陵这边,昨儿个,半路上,又听说往休宁那边去了,我大舅在休宁不是。”
“这兵荒马乱的,找人可不容易。”休宁信客长叹了口气。
“可不是!你说吧,咱们这边,又不像江那边,有个什么顺风,到哪儿都能往家里递封信。
“唉,这不光找人难,这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才最熬心哪!
“你说,这人,要是这会儿正病着,正在难中什么的,身边没个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家里人又不知道,你说这得多熬心哪!唉!”黑马拍着桌子,唉声叹气。
“唉,就是这话儿,能有个信儿,知道平安,这心就不用悬着了,毕竟,这兵荒马乱的。”休宁信客跟着叹气。“唉,行啊,你们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不过,我走得快,再往前一个镇子,就得绕点儿路送信了,你们……”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找人,这心急,走快最好
“绕路也不怕,正好打听打听不是,你想想,先说在铜陵,后头又说往休宁去了,说不定走的就是这一条道儿,是不是得一路走,一路找?
“正合适!
“谢谢您啦,信客都是好人!我大舅就是!方圆几十里上百里都得竖大拇指的好人!
“对了您贵姓?”黑马的脸笑成一朵黑花。
“免贵姓叶,叶朝天,你喊我老叶就行,大家伙儿都这么喊我。”休宁信客老叶笑道。
“这名儿好!大气!来来来,咱们赶紧吃,叶叔你先吃,叶叔你别客气,我瞧着你,真就跟瞧见我大舅一样!”
两样卤菜上来,黑马热情无比的先让老叶。





墨桑 第254章 咱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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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信客老叶慢慢喝了杯茶,把皮袋装满热水,就带着黑马兄妹三人,接着赶路。
出了镇子,黑马就挑了根和老叶那根差不多的竹竿,学着老叶拎在手里。
黑马和老叶并肩在前,一路走一路说着闲话。李桑柔和小陆子跟在后面,闷头走路。
出了镇子,走没多远,老叶就知道黑马所言不虚,他们兄妹三人,确实是吃苦耐劳很会走路,步子一点儿也不比他慢。
老叶放下心来,和黑马说着话儿,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天刚刚落黑,一行四人到了一座叫何湾的大村子,老叶在前,径直进了村头一家集邸店、食肆、百杂,甚至铁匠铺子于一身的两间门面一个小院。
“唉哟老叶,算着你该回来了,炉子没封火,正等着你呢。”
小店掌柜正扑挞着把旧蒲扇,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纳凉,看着老叶,急忙起身迎上来。
“你回回都能算准。”老叶笑应了句,回身指了指黑马等人,“今天带了几个池州老乡,得多做点儿饭。”
“有啥好吃的没有?”黑马接话极快。
“有有有,新腌的菜条,这会儿,菜多得很!还有咸鸭蛋,流油!”掌柜眉开眼笑。
他这小店,一次能来三四个客人,那可就是难得的大生意了。
“光素的不行,吃不饱,有肉没有?鸡?鸭?鱼?得有肉!”黑马声音响亮。
“那可贵!”掌柜脱口先叫了句,随即笑出了声,“有有有,有鸡,今年抱窝的童子鸡,刚长到半斤多!要不杀一只?”
“一只才半斤,那哪够!我们四个人,你杀个五六只吧,六七只也行,爆炒,再来盘腌菜条,咸肉有没有?那蒸锅咸肉饭!咸肉切丁。”黑马点起菜来,气势之足,真是没话说。
“好好好!狗他娘!老大媳妇!赶紧赶紧!来贵客了!”掌柜一边往里让老叶四人,一边扬声大叫,“再拿盏灯!拿根蜡烛!拿两根!来贵客了!”
老叶进了屋,先弯腰从包袱里找了封信出来,将包袱往黑马那边推了推,低声交待道:“这村里有封信,我送过去,你看着点儿包袱,我就不背了。”
“叔你放心!”黑马立刻往包袱那边挪了挪。
李桑柔扫了眼小陆子,小陆子三口两口喝了茶,站起来,提了提裤子,“我去方便方便。”
“那边那边,不用出院子。”掌柜赶紧指路。
肥水难得,不能流外人田。
没多大会儿,小陆子和老叶一前一后回来。
掌柜就端上了一大盆香喷喷的童子鸡,再加一盆咸中带酸、翠生生的腌杂菜,白米饭里掺着腊肉丁,外加一盆鸡蛋汤。
几个人呼呼噜噜吃了晚饭,进屋歇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掌柜就准备好了早饭,不用黑马再说,就把好吃的全拿出来了。
一大盆炒鸡蛋,一大盆油爆虾,连夜到村头河里搬的虾,流油的咸鸭蛋,素包子,大米粥。
几个人吃好,黑马慷慨大气的结了帐,顺手留了十几个大钱,给掌柜家小孙女儿买糖吃。
四个人吃好喝好,出了村子,走出一段,小陆子和李桑柔稍稍落后些,小陆子低低道:“昨晚上是去送信了,收信那家,瞧着那房子院子,是那村里的好户。
“那家没人识字,是老叶念的信,信是那家的儿子写的,看样子人在太原府,信里说身体都好,掌柜的待他好,说这寄信的钱,都是掌柜出的,让家里放心什么的。
“后头,又听老叶跟那家老太太说:有了信儿,就能安心了什么的。”
李桑柔嗯了一声,和小陆子加快脚步,赶上了说笑愉快的老叶和黑马。
这一天,一直走到傍晚,到了一处十分热闹的大镇子。
李桑柔见镇子足够大足够热闹,悄悄吩咐小陆子,递信给孟彦清等人,各自进镇子,找邸店住下,好好歇一夜。
老叶在前,进了相熟的邸店,老叶拿着十来封信出去送信。
趁着这机会,黑马将老叶包袱里的信看了一遍,原样再放回去。
看好放好,黑马拎着包袱出来,和李桑柔、小陆子三人坐在大堂喝茶说话。
“最远的一封信是到建德的,最近的一封,就是昨天那个何湾村。其余的信,都在这一条路上。”黑马举着杯子凑在嘴边,和李桑柔低低道。
李桑柔慢慢舒了口气。
建德是世子大军要经过的地方之一,照孟彦清的推算,武将军的大军,和世子大军要是撞上,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建德。
“说说老叶。”李桑柔低低道。
这一路上,黑马和老叶并肩说笑,她和小陆子跟在后面,听话听的断断续续。
“老叶其实没多大,今年刚过四十,显老。”
黑马瞄着周围几张桌子,周围几张桌子上,有一桌坐着窜条、蚂蚱和大头三个,还有一桌坐着老孟,其余一圈,都是他们的人。
“他是个倒插门。
“他说他曾祖那一辈,他们叶家还有一座山头,一百多亩水田。
“后来吧,家业传到他祖父手里,他祖父是个独苗,从小念书,书没念出来,倒念出了个好吃懒做。
“娶了个媳妇吧,是个才女,两口子都爱看话本,买了不知道多少话本,成天就是看话本,先是一块块卖田,最后山头也卖了。
“老两口今天卖明天卖,看了一辈子话本,好吃好喝了一辈子,把家产吃光喝光,一伸腿走了。
“这老两口吧,还挺能生,足足生了八个,全是儿子。
“老叶说,他老爹兄弟八个,他大伯二伯生得早,大伯娶的媳妇精明得很,一嫁过来,瞧着那两口子不是过日子的人,就想方设法的搂东西搂钱,等到老两口一死,老大一家子就麻溜利落的搬杭城去了。
“老二媳妇傻,辛辛苦苦的管家,三十多岁就累死了。
“老叶他爹娶了媳妇没几年,那老两口就死了,几个兄弟分了家。
“老大一家跑的快,老二那时候刚死了媳妇,老叶他老爹老娘,家产没分到,分到了能吃能睡不会干活的五个弟弟。
“老叶这五个叔叔,五条光棍,光了一辈子。
“老叶兄弟三个,也就他,虽说是倒插门,好歹也算成了家了,一兄一弟,弟弟十几岁就病死了,一个哥哥,也是光棍一条,现在也做信客。
“老叶说他能做这倒插门女婿,是因为他长得好,他长得是不错,这都过了四十了,身板儿挺直,瞧着还是挺好看。”
黑马评论了句,啧了一声。
“老叶说起他媳妇,他媳妇家,感恩得很。
“说他刚上门那几年,他家里穷,碰上家里断顿,他偷着往家里送点儿吃的,他媳妇明明知道,就当不知道,有一回,他娘病了,他偷偷舀了两瓢米,拎到家一看,他媳妇往米里塞了块腊肉。
“他说他丈人丈母娘也知道,也都当不知道。
“他丈人是做信客的,不过不是专门做,就是赶着农闲,冬天里跑个一趟两趟,还要顺带贩点货,他说他丈人能干得很。
“他跟他丈人做了信客,后来,又带着他大哥也做了信客。
“他有仨儿子一个闺女,闺女最小,大儿子今年十六,在富阳城一家药铺里学抓药,二儿子十三,原本打算送出去学个手艺,这几年兵荒马乱的,没敢往外送,现在在家里,跟着他一个堂舅学木匠。
三儿子九岁,小闺女才四岁。”
李桑柔凝神听完,慢慢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和黑马道:“咱们的事儿急,不能再等了,明天探探话,把咱们的来意透给他。”
“好,要是,万一?”黑马拧着眉头。
“先别想那么多。”李桑柔垂眼道。
……………………
第二天,继续黎明启程,一口气走到太阳升到头顶,四个人坐下来喝口水歇一歇。
小陆子拉了拉和老叶高谈阔论的黑马,两个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头抵头的嘀咕。
“早上起来的时候,三丫眼睛都肿了,你看到没?”小陆子贴着黑马问道。
“她又哭了?咋又哭了!这不是正找着呢!”黑马大瞪着双眼。
“嘘!你轻点儿!
“刚我问三丫了,她说她夜里做梦,梦到……不好呗!
“三丫说,光这么闷头走路,这哪是找人?这话也是。”小陆子叹气。
“能怎么打听?这是江南,南梁,这不是咱们大齐……”黑马生气了。
“你叫什么!”小陆子扑上去捂黑马的嘴,两人一起回头,一脸惊惧的瞪着正看着他们的老叶。
“叶叔,您那个,那个,没听到啥吧?”黑马一脸干笑,搓着手问道。
“你那句……”
老叶想说没听到,却没能说出来,马二郎刚才那句咱们大齐,声音太大了,他要说没听到,这胡说八道的太明显了。
“叶叔,我那是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可千万别当真!”黑马赶紧解释。
“二哥,你都多大了?还成天这么不稳当,你瞧你这话说的,你当咱叶叔是傻子啊?”小陆子没好气的啐了黑马一口。
“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人哪?”老叶从黑马和小陆子,看向坐在块石头上垂头垂泪的李桑柔。
黑马看向小陆子,小陆子看着黑马,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黑马指了指老叶,一脸干笑,“叶叔跟咱大舅是老乡,咱大舅说过,休宁人最仗义,要不?”
“叶叔都听到了!你这个大嘴巴!你说吧!”小陆子没好气的说了句。
“叶叔,俺们三个,是池州人,可是吧,是江那边的池州的。”黑马挪到老叶身边,一脸干笑,“池州人这一条,没瞎说。
“俺们三个,虽说是堂兄妹,可是自小儿一块儿长大,又都是爹娘早没了,就跟亲兄妹一样。
我们三妹妹,她男人,那个啥,这也能说么?”黑马回头看向小陆子,问了句。
“说都说了,还藏这一点儿,有啥意思?”小陆子还是一幅没好气儿的模样。
“那我可就说了!”黑马猛一巴掌拍在老叶大腿上,“叶叔,这话说出来,咱可就真不是外人了!
“我三妹妹她男人,是吃兵粮的,是个百夫长。”
老叶听的瞪大了双眼,“那你们找的人?是她男人?那咋找到这里来了?你们大齐?难道?”
“是俺三妹妹做了梦,一连四个晚上,夜夜梦到她男人,一身的血,看着她哭,三妹妹说,她看到她男人身后有座城,城头上写着建德两个字。
“这个梦太吓人了是不是?连着四个晚上!
“接了信儿,我就去打听了,那会儿我正好在抚州,收绸子,一打听,说是一个半月前,是有一队大齐军,过了抚州,往东边去了,从抚州往东,那不就是往建德城了?是吧?
“这我可吓坏了,赶紧往家赶,赶到家里一说,我三妹妹就急眼了,非要去找不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唉,就这样!”
“建德城过兵这事儿,我还真没听说过。”老叶紧拧着眉头,想了想,又摇头道:“不对,我上回去建德城,那是三个多月前了,照你说的,一个半月前,那时候是还没过兵呢。
“唉,这年头,当兵的,真是……”后面的话,老叶没敢说出来。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当兵的,真是说死就死了,一场仗下来,到处都是死人!
“叶叔,俺们肯定不会连累你,要不,你就当不知道,前头逢县过镇什么的,万一,你可千万别,那个啥。”小陆子蹲到老叶旁边,陪着一脸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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