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医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美味罗宋汤
今天临别时,吴道长说凡是真正的道门功夫,练完之后必然会心神愉悦,精神抖擞,即便练得精疲力竭,一碗水下肚,人就已经恢复好了。徐小乐暗中对照自己练的导引术,此刻又有了轻身提纵术的应验,心中坚定不少。
船过胥王庙的时候,徐小乐也不要阿木林搭跳板,纵身一跃就跳到了码头上距离不到两尺,腿脚没问题的人都能一步跨过,但是徐小乐还是觉得自己比平日更加轻巧,心中得意不已,发足往庙里狂奔而去。
韩通智在庙里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徐小乐。他见徐小乐疾跑而来,额头见汗,身上还有一股山林的气息,应该是刚刚下山。他还以为徐小乐一直在山上与道长们打秋风、讨人情,就道“此行很不容易吧?”
徐小乐不好意思说自己贪玩,就道“万幸不辱使命!”说罢,将何监院答应他的事一一说了,唯独出银子的事没有谈好,所以搁置旁边,日后再说。
韩通智一听上真观肯拨给关房,还管病人的饮食,甚至愿意让道士帮忙照顾病人这就像是大免天下赋税一样的好事呀!简直好得太不真实了。
他心中略略想象了一番徐小乐如何卖萌打滚、舌战群道,最终拿到这样优渥的待遇,由衷佩服道“小乐,真是苦了你了!”
徐小乐沉稳地摆了摆手“只愿咱们能做成这件好事吧。我算了算,我的家底肯定不够,还是得去豪门大户那边募捐。”
韩通智犹豫片刻,道“小乐,你肯如此无私救人,出力出钱,我岂能吝啬?若只是五百两银子,且容我七天,到时候必然送到你手上。”
徐小乐顿时一惊。五百两银子绝非小数目,一个游方道士身上有五两银子,那勉强还可以说是信众给的;有五十两银子就难免被人送官拷问;有五百两银子这绝对就是汪洋大盗啊!
徐小乐头皮发麻,张大耳那边还没安置妥当呢,别再来一个贼道!他就拉住韩通智的手“好哥哥,咱们办事慢慢来,量力而行,有多大肚量吃多少饭,劫富济贫那一套恐怕不合适。”
韩通智听出了拳拳关爱之意,忍不住大笑起来“小乐啊小乐,你看我是那种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么?我可是持戒道士,连荤腥都不沾,何况打家劫舍。”
徐小乐有些尴尬,道“七天挣五百两,有吓人,叫我想歪了。”
韩通智此刻不跟徐小乐见外,往窗外看了一眼,没有人影,便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有一道丹方,能炼出壮阳药。此间早就有大户人家找我求丹,被我敷衍过去。如今既然要用钱财,我明日便去找他。准备材料外加炼制,五日就应该够了,我多算两日,七日肯定是没问题的。”
徐小乐这才松了口气“大哥你既然之前不肯答应他,那现在再去跟他低头,岂不是委屈?”
韩通智摇了摇头“天下最难的事就是空口白牙问人要钱。你把最难的事做了,我怎能固执虚荣,坐视不理?何况我以前不肯帮他炼丹,是要为穷苦人家义诊,不得空闲。如今帮他炼丹,还是为了救济穷人,而且一旦成功,能救济千秋万代为痨病所苦之人。行虽有异,根本唯一,不违我本心,何来委屈?”
徐小乐轻松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好啦!”
韩通智见徐小乐满面阳光,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他本来还想跟徐小乐多聊一会儿,然而他过午不食,徐小乐却是要吃晚饭的非但要吃,还要大鱼大肉呢。
吃不到一起去的人,说话时间自然就短了。徐小乐本来今天该长春堂的,如今看来是无论如何赶不去了估计等他到了,城门都关了。
徐小乐就对阿木林很抱歉,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阿木林却道“让徐先生如此奔走,此恩此德我实在报答不尽。至于我家两个孩子,街坊们肯定会照顾的。”
徐小乐微微了头,暗叫一声苦啊!人人都这样捧我,我不用功怎么对得起他们?这真是被自己架上了梁山,不得不做一好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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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 216、忙碌
船到木渎,阿木林要留在船上看守。
黄仁硬咬着牙,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再次跟着徐小乐到家里。
佟晚晴只知道徐小乐要来牵走墨精,却没想到来这么晚。好在嫂嫂和姐姐们一贯会照顾他,已经留了饭菜,热一热马上就能吃。
徐小乐三两口吃完了晚饭,纵身往房奔去“我晚上,可别吵到我。”
这句话说完,徐小乐头也不地跑了。
枫香就故意逗他“是急着去看你的那些好朋友么?”
换了往常,徐小乐肯定是要来跟她大逗三百合的,但是今天却连头都没。
佟晚晴很好奇徐小乐受了什么刺激,追问黄仁不果,只好隔一会就跟胡媚娘轮流进去送心、茶水。叫她们又喜又怕的却是徐小乐果然在用功读家里的医,可是那专注的劲头简直如同疯魔,谁说话都听不见。
佟晚晴试探小乐,挥出巴掌,就差一丝丝打在脸上,可他竟然没有半分反应。
就这样,房的灯亮了一夜,直到天色泛白,徐小乐方才吹灭了灯得苏州了。
葛再兴没想到徐小乐这么快又来找他。
托人办事是催不得的。若是上门去催,只说明信不过人家。可徐小乐哪里管这些?到苏州在长春堂坐了一早上,只跟皮皮“聊”了两句,连午饭都没吃就去了葛再兴家。
葛再兴千不该万不该地说了一句“小师叔来这么早,吃过午饭了么?”
徐小乐理直气壮道“还没,就跟你一块吃吧。”
葛再兴呵呵笑了一声,叫人下去吩咐,多备一份餐饭葛家平日的正餐也是用攒盒各吃各的,不是多加一双筷子那么简单。
他一过头,就想狠扇自己两记耳光,跟徐小乐客气什么啊!
徐小乐开门见山将自己这边的进度通报了一遍,道“现在地方也有了,银子也有了,医生、看护都有了。病人在哪里呢?”
葛再兴无奈道“这事我已经递了帖子给谭公,约好今日下午去见他。”他眼看徐小乐就要炸毛,连忙压住他道“小师叔啊,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明白人情世故了。登门之前得先投名帖。翌日拜访就算是很着急的啦。你总得叫人家有个准备呀。”
徐小乐一脸懵逼“要什么准备?他家平日连水都没现成的?”
葛再兴知道跟徐小乐是说不清了,就道“你若是着急,下午跟我一起过去。哎,等等”他伸手一压“你再过两天就要参加药局大使的考选了吧?”
徐小乐算了一下日子,惊讶道“还真是,日子过得好快!师侄,你说考选怎么了?”
葛再兴觉得可笑又可气“你托了那么大个人情,把府里县里都惊动了,自己却忘了?”他也想当这惠民药局大使,好歹也是官身,说不定就此直步青,封妻荫子了呢?
大明医官给品衔不高,最高只能到正五品,对于有心仕途的人来说只是进入士族的门槛。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五品官身足够光宗耀祖了。
当然,药局大使还不入流,但也总算是个起步呀!
更何况这还是南京礼部打下来的招呼,光是这个门槛得有多高!
徐小乐大咧咧道“没事,考选无非看各自本领。我若是本领不济,输给别人也没什么。我若是本领过硬,准备与否有什么关系?”
葛再兴重重摇了摇头“那你还是不能跟我去谭公府上。他是这考选的副考。虽然规制上没说避嫌的事,然而人言毕竟可畏,你现在登门拜访,会给小人留下话柄。”
徐小乐敲了敲额角“好吧,我今天就不跟你去了。”
葛再兴没想到徐小乐这么好说话,扭动着身子,浑身不自在,很有些不适应。
徐小乐立刻又道“我倒不是担心那些小人之言,是我想起来了,下午还要去周家给周夫人复诊。”
葛再兴差额手称庆。他真的相信徐小乐不担心流言蜚语,关键问题是你不担心,人家谭公是要脸面的呀!你现在大咧咧跑去人家家里,到时候取中你会被人说是投献豪门、阿谀上司、晚节不保,不取你又会得罪礼部赵侍郎,这不是故意为难人么!
徐小乐加快速度吃了午饭,放下筷子道“好啦,我先去出诊了,等晚上我再来找你。”
葛再兴生怕徐小乐反悔似地,将徐小乐送了出门,大大吐了口气。
徐小乐如今去周家已经是熟门熟路了,不过现在不需要坐周家的船,他也是有座驾的人了。
牵着墨精,带上皮皮,背上药箱,徐小乐宛如郊游踏青一般,拎着攒盒就出门了。
他刚走到门口,突然觉得自己拎着攒盒、背着药箱、架着猴子、牵着骡子看起来很像某家贵公子的小厮呀!这岂不是叫人笑话么!
徐小乐目光一扫,发现李金方、陈明远、黄仁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黄仁虽然来没多久,但是这两天的经历,九成九都被陈明远和李金方套了出来。一方面是他知道隐瞒没用,一方面也是他要投入新的小团体,不得不交上投名状。
陈明远和李金方都是伶俐人,听黄仁说得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不过他们对黄仁种种眼红,却不得不高看他一眼徐先生肯带在身边的人,岂能轻易得罪?尤其现在徐先生还没有展现出某种带学徒的规律,谁知道他是不是格外看重这个小胖子?
若真是苍天无眼,叫黄仁入了徐先生的青眼,那就算再嫉妒他的造化,也得搞好关系呀。
此刻见徐小乐头扫视,三人顿时都紧张起来。
李金方和陈明远都很单纯,只有一个心思叫我!
黄仁则因为已经喝了头汤,有些不敢相信好事仍会落在自己身上,期待之中又带了许多忐忑,目光就有些闪烁。
徐小乐首先排除了李金方太老。
接着又排除了陈明远太高。
嗯,能够衬托出徐先生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青春灵动、少年老成的人,果然只有黄仁。
徐小乐就叫道“小黄,黄仁,你跟我走。”
李金方和陈明远齐齐听到“喀啦”一声,似乎是谁家的琉璃盏碎裂一地。
黄仁欣喜若狂,团着身子就飞奔而来“徐先生叫我?”
徐小乐把攒盒和药箱交到黄仁手里,自己上了墨精,道“走,广福桥。”
黄仁欣喜之余,又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浮了出来先生出诊为什么要带一个空攒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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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 217、闲话
徐小乐对于周家而言已经是熟人了。刚开始周夫人还秉着姑且一试的心态,现在却越来越信任徐小乐徐大夫。
对于外人而言,胸痹这种病,在没发作之前很难证明是否彻底医治好了。然而对于周夫人自己来说,她清楚地感觉到平日心情舒爽了许多,仿佛呼吸之间都减去了一层桎梏,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周夫人将这事说给丈夫听,丈夫却觉得这是她心情舒畅之后的自然改善,与药力无关。周夫人却不肯信。要说心情舒畅,她这些年里又不是没有过,也没见身体这样轻松。于是她也不再跟别人多说,只是关照侍女定期请徐大夫过府复诊。
徐小乐在周家拿的是十两银子的诊金。
不是铜钱,不是宝钞,是真正白银!
若是寻常病家,这么几看下来,难免要有些肉痛,肯定会把三日一诊改为十日一诊。然而周家可不是寻常人家,非但关照徐小乐三日必要复诊一次,还时不时赠送零食、礼物、铜钱。
徐小乐如今需要银子做事,当然不会拒绝。何况多复诊只有好处没有害处,能够随时掌握病人的身体状况,调整病人的心情心态,对于尽早治愈有着极大的帮助。
徐小乐在采薇姐姐的引领下,再次踏足男人的禁区。黄仁还可以跟着一起,因为他也就是个男孩,还算不上是男人。不过现在采薇尽量不跟徐小乐说话,使得这一路上有些沉闷。
黄仁头一走进豪门大户的宅院,背着药箱捧着攒盒,目不暇接。终于到了地方,徐小乐进去给周夫人诊治,黄仁则跟着另外一个姐姐进了花厅等候。他虽然很想看徐小乐治病,但是涉及到人家女眷,只能服从安排。
黄仁到了花厅才知道,原来这个空攒盒是用来装糕的。想到徐先生在木渎以诊换工,黄仁不由担心莫非这些糕就是徐先生的诊金?
徐小乐给周夫人把完脉,对周夫人的改善情况十分欣慰。他道“周夫人,从脉象上看,你心阳已经起来了,胸痹之症应该大有好转。之前我说三个月内还会复发两三次,照眼下的状态,根本不会复发了。”
周夫人听了不禁高兴,道“我这几天也觉得心情大好,桎梏尽去,看来还是小徐大夫的药有效了。”
徐小乐心中满是成就感,恨不得人家多多夸他。不过周夫人却没有在这个徐小乐喜闻乐见的话题上深入,又说道“我听说小徐大夫在为人治痨病?”
徐小乐有些意外,咧嘴笑道“周夫人都听说啦?的确,我收了两个痨病病人。”
周夫人问道“有把握治好么?”
徐小乐道“这病比较麻烦,不知多少前辈医生穷其一生都未能治愈,我也不敢打包票。”
周夫人就替徐小乐担心道“若是治不好,岂不是砸自己招牌么?”
徐小乐就道“做医生的,该砸招牌还是得砸,总不能见死不救。那样招牌是保住了,但还有什么脸面见传下医术的祖师爷呢?”
周夫人赞许地了头,道“那你收了两个也就够了,为何还要到处找病人来治呢?”
徐小乐一愣“周夫人这都知道啦?”他笑道“听起来是有些异想天开。不过我觉得只有经手的病人多了,才能从中看出共性来。如今就两个病人,病因病机究竟为何都看不出来,所以还是得多找些病人。”
周夫人将这理解成“熟能生巧”的意思,倒也能接受,道“现在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听说你还要考选药局大使,可别因小失大啊。”
徐小乐很难分清到底是药局大使重要还是治病救人重要,便没有接周夫人的话头。不过他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周夫人对他如此了解。
徐小乐不是个藏心事的人,有什么便问什么。周夫人被他这么一问,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在病中,自然就对你们杏林之中的事上心些。换了旁人,只知道今天哪位才子写了诗,明日哪位俊杰高中了科举,谁会关心这些事呢。”
徐小乐头表示同意。谁没事的时候成天惦记医生呢?
周夫人突然又道“小乐,这事既然能传到我耳朵里,恐怕背后另有隐情呀。”豪门内宅颇有些封闭,若是周夫人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都听到了消息,看来这消息传得很广了。
徐小乐有些疑惑“什么隐情?”
周夫人看了看身边人,正好见采薇进来,就道“采薇,你最近在外面听了什么消息?”
采薇是这群女眷里唯一有机会外出的人。因为她负责与药铺、医馆往来,人家在她面前也常会说些闲话,无非就是叫周家能记住自己。
这些闲话里有些抬高自己,有些贬低同行,剩下的那些才是真正的闲话。
采薇见主母问她,左右一想就在知道主母的意思了。她道“我最近听说有人要看小徐先生的笑话呢。”她说这话的时候难免有些得意,自知不妥,连忙干咳一声,道“他们都说,自古只有神医能治肺痨,现在小徐大夫不自量力,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日后等到病人一个个死了,看他怎么跟人家交代。”
徐小乐脸色有些发青,心中暗道这有什么好交代的?我又不是不尽力!让病人躺在家里整日咳血就是个好交代么?
采薇见徐小乐变了脸色,心中也有些不忍,就变换了立场,站在徐小乐一边,道“还有些嚼舌根的小人,硬说小徐大夫是借此沽名、敛财。说他要借着救人的名头,向大户人家打秋风。”
这话一出,就连周夫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了。
内宅的女子都是“听话”的高手,有人把这种话说给采薇听,自然是“好心提醒”周夫人,别上了江湖骗子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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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医 218、空穴来风
徐小乐虽然不是听话的高手,却也听懂了这“好心人”的言下之意。更何况他很替韩通智不平,银子可是人家出的。
他就冷哼两声,说道“这话说得好没见识!真当天底下所有人都是他们一样蝇营狗苟的小人么?但凡有见识的人,都知道治疗肺痨有多重要天下受肺痨之苦的人何其之多,谁又能保证这病不落在自己头上?有见识又愿意慷慨解囊的人也不少,起码现在已经有人出银子了。”
周夫人轻轻拍了拍徐小乐的手背,笑道“小心上火。”她又冷下脸道“这种人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做不成不敢做,巴不得别人也都做不成呢!”
采薇道“我当时就差大耳聒子打上去。我跟他说我们交往多年了,知道掌柜的您是憨厚人,绝不是骗子,这事就该您挑大梁去做呀!怎么叫个小毛孩子抢了先呢?”
徐小乐一听这话,由衷乐了,暗道原来采薇姐姐也是如此伶牙俐齿。看来之前是没跟我计较,否则我未必说得过她。哎,也不对,我说不过她还可以胡搅蛮缠嘛,嫂嫂也说我这本领是天下无双的。
周夫人听采薇这么说,方才舒缓了些,问道“他怎么说?”
采薇道“他也就干笑了两声,说自己能力有限水平一般,做不得这事。”
周夫人哼了一声,道“有自知之明还说这种蠢话,以后他家的生意慢慢交给别家去做。”
采薇笑道“这得看徐大夫的了。”她望向徐小乐“不怕你怪我翻闲话这是葆宁和堂掌柜说的原话。若是徐大夫治好了我家奶奶的病,断了他家每年百多粒的苏合香丸生意,真能肉痛死他。”
周夫人笑了笑“那还真被他拿住了,这苏合香丸的确不好找人配。”
药材炮制也多有秘法,传徒不传子,传媳不传女。不知道秘法,就算是有了配方,制出来的药效也会相差很大。更何况苏合香丸这种尽是名贵药材的成药,诸多环节之中,出一差池,材料就都毁了,实力不济的药铺还真赔不起。
不过这种药虽然效果好,价格高,却有些尴尬要碰到吃得起,又正好对症的病人并不容易。若是周夫人真的不再常备苏合香丸,葆宁和堂还真的得肉痛好几年才能缓过来。
徐小乐咧嘴一笑,好像已经大仇得报了,道“那他们这笔生意到了明年肯定是做不成的了。”
周夫人也笑了,又道“小乐,话说来,我这里还有些私房钱,你若是有用便拿去。”
徐小乐道“其实我本来也是要找你们有钱人家打秋风的,不过现在银子的事已经解决了。”他就把韩通智的事说了,只是隐过了“壮阳药”这个细节。作为医生,即便不是自己的病人,也得保守秘密。
周夫人叹道“我家老爷总是说天下最难得的就是志同道合之辈。小乐,我虽然不出去做事,但也知道银子总是多多益善。我也给不了你多少,你就别推辞了。”她就叫采薇去支取一百两银子来,等徐小乐走时一并带上。
徐小乐也不矫情做作,难道要阻拦人家做善事不成?他说道“那我就收下了,到时候我会把银子花在哪里都说清楚的。”
周夫人大笑摆手道“哪里至于!既然给你了,便是相信你不会乱花的。”
徐小乐心中暗道周夫人虽然客气,但是我不能不懂事。花销了嫂嫂给的月例钱都得说明去处,何况拿了人家做善事的一百两。
他给周夫人诊治结束,带着满载的攒盒和药箱,便告退去了。
黄仁背着沉甸甸的药箱,提着满登登的食盒,心中暗道我一定要做个好医生!
等徐小乐走后,周夫人把采薇叫进卧室,只她们两人方才问道“谁在背后散播的谣言?”
采薇本来就有观风察访的职责,最受周夫人信赖,当下就道“其实这事倒不是针对小徐大夫,他是替长春堂挡的祸。”
“哦?”
“他坐诊的长春堂,前任东家就是被药行的人挤兑得把店盘出给了顾家。”
周夫人不解“这是为什么?”
采薇道“因为他不守规矩呗。药行里有些暗地里的规矩,奴婢也不是很懂。不过只一条就该他受排挤了全苏州的药铺都要通过药行居间采买外地药材,他偏偏要自己去买,这可不叫人记恨么?”
周夫人微微头。
采薇继续道“换了长春堂呢,又是个白相人在掌舵,整日只知道花天酒地,铺子里的事全都不管,恐怕根本不知道药行还有这个规矩呢!他们开业的时候连帖子都不给药行一张,如今仍旧是走自己的门路购买药材,药行那些人怎么会放任他?”
周夫人这重重皱了皱眉头,道“顾家一向如此。只仗着自家进士举人多,从来不知道约束门下。”
采薇笑道“可不是么。算上这,小徐大夫已经替顾家的长春堂挡了两祸事了。”
周夫人抬眼问道“以前还有一?”
采薇道“我也是听说。”她顿了顿,从脑中搜罗了一番,道“早两个月,有个大夫从长春堂买了药医治他儿子。结果他那倒霉孩子吃了药非但美好,几乎丧命。药行就撺掇另一个大夫跟他会诊,话里话外把罪责往药上面引,说是抓药的小伙计抓错了药。那个小伙计就是小徐大夫他当时还没有坐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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