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医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美味罗宋汤
平可佳答道“一说是肺痨,他的贴身丫鬟们就被看起来了,并没人出现症状。”平可佳眉头紧皱“许是学里有人传给他的。”
徐小乐不知道这些大户人家孩子去哪里上学,不过既然有同学,传染毛病也是正常的。他就又道“这病虽然能传染旁人,却不是肯定会传染。有许多病人的亲近人都不曾染上病,不用太担心害怕。”
平可佳微微头。
徐小乐道“不过防护还是要做一下的。”他就从自己的药箱里取了两个口罩出来,递给平可佳一个,道“用这个掩住口鼻。”
平可佳有些迟疑。
徐小乐看不惯这种婆婆妈妈。这种时候,多一个人染上肺痨难道就能减轻宝哥儿的病情?他本来还想穿上白袍呢,实在是怕刺激了这一院子的妇人,方才忍住没有穿。即便如此,已经叫他心里很不舒服了,总觉得进去之后衣服上就会染到病邪或是痨虫。
徐小乐就自己戴上了口罩,也不管平可佳,径直往里走去。
走到门口,徐小乐就看到了宝哥儿所住院子的名号碧波。
徐小乐一愣,问身边的平可佳她最终还是没有戴口罩“院名碧波,这里有湖么?”
平可佳道“这是用了古人的诗句碧波连草舍,白日掩柴门。我家宝哥儿有个别号,就叫碧波草舍主人。”
徐小乐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矫揉做作。”
平可佳既佩服徐小乐的天才,又深爱自家的公子,只觉得这两个少年都是世间少有的珠玉一般的人物。若是两人一见如故,她真是不知会有多么开心。可惜两人八字不合,互相看不对眼。
此时宝哥儿处于颓倾之际,而徐小乐却有些咄咄逼人,这叫平可佳觉得自己的偶像并不肯叫她轻松,深感委屈。
徐小乐敏感与迟钝并存。别人说他一句,他就敏感得很。他给别人带去困扰,却往往有些迟钝。若是平可佳直白跟他说出来,他也会照顾一下平可佳的心情,然而小女儿的心思不会那么容易向人吐露。徐小乐自然也就坦然无愧了。
走进这碧波院,只有雕栏画栋的精美屋舍,并没有草舍,也没有柴门。几个丫鬟神色惶惶地站在院子里,屋里传来砸烂陶瓷器皿的声响想来是宝哥儿在发脾气。
平可佳朝为首一女子走去,道“荑柳姐姐,谁在里面?”
徐小乐自然跟了上去,却见这位姐姐细长的身子,鹅蛋一样的面盘,虽然不是一等一的美女,却让人一眼之下就再挪不开目光,竟是十分耐看。
荑柳见徐小乐的目光灼灼,又戴着一个很少见的口罩,吓了一跳,强压着惊吓对平可佳道“小爷把我们都赶了出来,自己在里面发脾气。这位是?”她自然问的是徐小乐。
平可佳道“这位就是小徐大夫。”
“荑柳姐姐叫我小乐就好。”徐小乐连忙上前扯下口罩道。
荑柳冲徐小乐笑了笑,果然温顺柔婉,如春风拂面。
平可佳却很是吃醋我待你那么好,给你洗澡更衣,送你香胰子,每叫你“小徐先生”、“小徐大夫”你都不说客套一下。才见了荑柳一面,就叫人直呼你名字!哼!
荑柳却没有受宠若惊,她只是觉得很唐突。她道“大夫?是来给小爷看病的?”
平可佳道“自然是的。”
荑柳就朝徐小乐福了福身,道“有劳了。”
徐小乐连忙打躬礼“我是宝哥儿的好朋友,自然要尽心尽力!”
平可佳就有些奇怪你跟宝哥儿最不对付的两个人,什么时候成了好朋友?
荑柳也暗暗皱眉宝哥儿上来还提到过你,只是没有一句好话,怎么他却说是好友?
徐小乐看着荑柳,心中暗道嗯,看到荑柳姐姐这般可人,宝哥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一时间三人各有心思,竟然冷场了,直到宝哥儿的怒吼声从屋里穿出来“谁来了!我不要见医生!叫他们都走!”
荑柳就为难地看着徐小乐。
徐小乐才不在意宝哥儿怎么想呢,他大步朝屋里走去“没事没事,交给我吧。”
一进屋里,徐小乐就看到遍地碎片,好像瓷器的修罗场。即便是外行人,也看出这些瓷片胎薄釉白,“生前”都是极名贵的好瓷。可惜主人暴怒,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未完待续。)
大国医 244、善言
徐小乐正为这些瓷器默哀,猛然听到风声骤起。
一只茶杯正冲徐小乐面门破空而来。
徐小乐道一声“好暗器!”脑袋一偏,茶杯从耳边呼啸而过,砸在后面的门框上,喀啦碎了一地。
徐小乐反手把门一关,冲里面喊道“你要疯啊!竟然谋杀大夫!”
里面宝哥儿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别说被骂,就连声量高些的重话都没有听过一句,登时就蔫不出声,只是靠一股傲气硬挺着。
徐小乐走进内室,就看到宝哥儿身穿天青色燕居道袍,头上缠着一条抹额,正气喘吁吁地光脚站在地上。
徐小乐登时就乐了“你头痛么?怎么还戴着抹额?”
宝哥儿脸上红晕更盛,胡乱将抹额扯了下来,似乎还是难以发泄心中愤恨。
徐小乐道“趁着能砸东西就快砸,过些日子你就只有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咳嗽了。喔!是啦,每次咳嗽都跟人家在你胸口扎刀子似的,痛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样大约要持续一个多月呢。”
宝哥儿眼中流露出了惊恐畏惧,颤声问道“一个多月以后呢?”
“一个月以后就没事了。”徐小乐道。
宝哥儿明显不信,一副“你骗我”的神情。
徐小乐就说道“我没骗你。一个月以后你大约也就死了。死去元知万事空嘛,自然是没事啦。”
宝哥儿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噗通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后脑,把头埋在膝盖里嚎啕大哭起来。
平可佳和荑柳站在外面,不知道里面两人的对话,只听到宝哥儿的哭声凄厉,面面相觑,纠结是不是要冲进去。
屋里自然是另一番光景。
徐小乐走到宝哥儿面前蹲下,一脸调侃的神色,就跟当初在街面上欺负小弟弟一样。他道“不过我既然站在这儿,就不会叫你那么容易去死的,好歹关系到我的名声嘛。”
宝哥儿抽泣着,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肺痨是绝症!”
徐小乐道“以前伤风都是绝症,你看现在呢,还有多少人伤个风就死的?”
宝哥儿缓了缓劲“真的?”
徐小乐咧嘴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这还是不久之前的事呐,你日后空了问问你家里老人就知道了。”他心中暗道的确是不久之前,也就两三千年吧。
宝哥儿见徐小乐真的不怕跟人对质,就信了五分。他渐渐止住哭,道“你能治好肺痨?”
谈及医学,徐小乐严肃起来,道“治好没把握,但是叫你不死还是可以试试的。”他今天刚刚有所领悟,正好将这个新思路用在宝哥儿身上。尤其宝哥儿病情初起,通过观察病情发展,最能证明自己思路正确与否。
宝哥儿有些听不明白,但是能够不死总是好的。他转念又想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突然悲叹道“有时候是生不如死。我并不怕死,若是能如太白先生一样醉酒捞月而死,何其高洁!死又何惧?若是只能苟延残喘,卧床赖活,生有何欢?”
徐小乐了头“这事我能理解。不过我觉得吧,只有先活下去,才有可能痊愈,过上好日子。”
宝哥儿这才觉得地上有些凉,站起身,道“那你现在给我诊脉么?”
徐小乐道“先不着急。你先上床去躺好,这里叫人收拾一下。从今天起,我只要在城里,就每天都会过来,有的是时间诊脉。”
宝哥儿这才觉得地上透心凉,用足弓走床边,上床盖好了被子。他刚才发怒的时候忘了咳嗽,现在停下来,咳嗽得就更加剧烈,好像要把刚才没咳的都补来。
徐小乐出去叫荑柳进来收拾。
这个温柔的侍女毫无怨言,见宝哥儿上床安定下来,更是充满感激地看了徐小乐一眼。
在平可佳眼里,这就成了两人眉来眼去,心中大大不爽,就没好气道“好啦,就叫小乐在这儿看病吧。我去奶奶的话了。”她也不跟徐小乐客气,直呼其名,宣泄心中不满。
徐小乐完全没在意。
荑柳就道;“辛苦姐姐。”
平可佳挥挥手就走了。
徐小乐还没心没肺跟平可佳告别呢。
荑柳叫几个小丫鬟给宝哥儿先把房间收拾出来,转头就看到徐小乐又戴上了口罩,心中不喜,害怕他刺激了宝哥儿。然而她又不好意思直接与医生说别戴,只好盯着徐小乐的脸看。
徐小乐笑呵呵道“荑柳姐姐也要一个不?这痨病许是从口鼻传染的,小心为上。”
荑柳就道“我就不必了。这屋子里的人,若是要染上也逃不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淡淡的哀愁,听得徐小乐都有些伤心。
等荑柳出去,徐小乐坐在宝哥儿床边,伸手要给他诊脉。宝哥儿却不肯伸手,只是冷冷道“你看上我家荑柳了?”
徐小乐道“荑柳姐姐真是我见过最温婉的女子了。从见她第一面,我就决心与你做个好朋友!”
宝哥儿差气得肺都吐出来,狠狠咳嗽了一阵,方才嘶哑着嗓子道“你这狼子野心!”
徐小乐见他情绪这般激动,暂时是没法诊脉的,就收手,道“我虽然有野心,却不会动手。咦,我看她还是处子,你竟然不对她下手么?难道你这院子里还有比荑柳姐姐更好看的人儿?”
宝哥儿无奈道“她是母亲放在我身边看着我的,所有的事唯独要瞒着她。万一她去告状,我就惨了。”
徐小乐嘿嘿一笑“我这个人最喜欢告状,不过却不会告朋友的状。”
宝哥儿沮丧道“也罢,我现在还有什么选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别叫我母亲知道我其实不是个乖孩子,白白惹她伤心。”
徐小乐这才拉起他的手,给他诊脉,一边宽慰道“你放心吧!咱们先把病治好,来日方长呢!唔,对了,这病忌色,那些事你连想都不能想啦。”
宝哥儿露出病容“现在这模样,还提什么色不色的。我如今万念俱灰,若是能够康复,出家当和尚都是肯的。”
徐小乐想想自己其实也被迫过着和尚的生活,难免大兴兔死狐之感之叹。
*(未完待续。)
大国医 245、求活
在徐小乐给宝哥儿诊脉的时候,顾家内宅里一片死寂。
虽然大家不愿意接受,但事实已经无可置疑。肺痨只是不治之症,却不是无法诊断的疑难杂症。事实上因为它的威力巨大,又有传染性,医生们对它还是很熟悉的。十几位有名望的大夫都说是肺痨,基本断绝了误诊的可能性。
顾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拄着拐杖。她的四个儿媳妇们左右排开,再下面是具体办事的管家、管事的媳妇们,以及在顾家做了一辈子工的老妇。只看这威仪,真是内宅之中的朝堂,令人不敢有分毫造次。
长房媳妇眼睛都哭肿了。她肩负着顾家嫡支传宗接代的最大重任,早前就有个儿子在十岁时夭折。好不容易求神拜佛又得来一个儿子,为了让这个儿子好好长大,她力主开了长春堂做善事,积阴德。谁知道仍旧难逃厄运,这个宝贝儿子竟然得了肺痨。
此情此境,真叫她生无可恋。
二房媳妇就站在长房媳妇对面,心中不可否认很有些快意。顾家是不轻易分家的,各房存的私产相比较于族中公产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而族中公产由嫡长房控制,如今长房长孙眼看是没希望了,轮序下去就是她儿子最大,难免叫她生出一些别样的心思。
只是这种窃喜是不敢表露出来分毫的,否则就是蛇蝎心肠,说不定被老太君找个由头赶娘家去。非但不能表现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她还要积极建言,以表明自己对宝哥儿的怜爱。
她打破寂静,低声道“听说吃血馒头,是可以治肺痨。”
众人耳朵一竖,一时没有人接话。大家都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人血馒头治肺痨的传说,不过也有许多大夫都说那是无稽之谈,是巫婆神汉的胡言乱语。不过现在就跟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平日再不相信的事也难免想要试一试。
总比单单烧香拜佛要强吧,好歹有东西吃下去,万一就有效了呢?
老太君良久方才道“那就叫老二去问问门路,眼下正好是秋冬行刑之际,苏州府总不会连一个死囚都没有。”
二房媳妇连忙应是。
长房媳妇是不相信人血馒头这类巫术的,不过她相信的医生们没办法,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
三房媳妇黄氏的父亲前不久病逝,没想到婆家又遇到这种事。她还没有子嗣,一向把宝哥儿当自己孩子看,十分看顾,得知消息之后也是很受打击。她觉得自己今年流年不利,总是碰到这种事。
一念及此,她劝道“莫若给宝哥儿娶一房媳妇,冲冲喜?”许多人家都用娶亲办喜事来冲去霉运。不过这样娶进来的媳妇可是很倒霉,得随时随地做好当寡妇的准备。
老太君倒是喜欢这个主意,跟她想的一样。她就道“老三家的,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咱们家里布置可以从简从快,女方那边的礼数不要缺了。宝哥儿原就有一个说好的媳妇,看看能否提前迎亲。”
黄氏顿时有些自作孽的感慨。她当然知道宝哥儿说好的那门亲事不是旁人,正是如今苏州知府的女儿。因为现任的苏州知府与她相公顾叔谦是同年,当时顾叔谦得知这位同年有个女儿,就很热心地牵线搭桥,撮合了这门亲事。
她的意思分明是“换”一个媳妇啊!
可老太太的意思却分明是说双方都已经换了帖,确确实实是定了亲,就不考虑换人了。
人家好歹是地方父母,一府黄堂,能同意自己女儿去给人冲喜么!
黄氏头脑胀痛,只好一边准备婚事,一边写信叫人带去开封,向丈夫讨个主意。
“徐小乐怎么说?”老太君问道。
平可佳就上前报说徐小乐刚刚去了碧波院,已经开始给宝哥儿诊治。
黄氏没听平可佳说了什么,只是想起徐小乐当日给自己父亲治病时候的情形。她常常埋怨家里,若是当日采用小徐大夫的治疗方略,恐怕父亲也不会这么早就走。
不知为何,徐小乐给黄氏留下的印象极好,是个技艺精湛,又痴迷医学,不通人情的可爱少年。
黄氏暗道开封那边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总不能拖上十天半个月。不如先问问小徐大夫的看法,想来他是不会相信冲喜这种事的。他若能劝住婆婆,岂不是省了许多力气?
徐小乐从碧波院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脸熟的姐姐。他的记性极好,尤其在美女这一领域有特别加成早在服用肾气丹之前,他对美女就已经基本能够做到过目不忘了。
于是徐小乐就上前打招呼“姐姐,咱们上次在黄家见过,你还记得我不?”
这位姐姐正是黄氏的贴身侍女,当日在黄家一路跟着,自然是与徐小乐打过照面的。她见徐小乐主动上来打招呼,颇有些惊喜,暗道当日他只跟平可佳说话,正眼都没看过我,我还以为他认不出我呢!
她愉快道“我自然记得你,却没想到你也记得我。”
徐小乐嘻嘻笑道“如此清气含芳的美人姐姐,我怎么会不记得。”随着阅历的增长,徐小乐发现自己直挺挺上去夸人家美貌,总是难免被视作轻浮下流的喇虎流氓。
若是加一两句古人的诗词名句进去,姐姐们就会高兴许多,还会觉得他颇有风流文采。
侍女姐姐果然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这些天家里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她道“你别跟我逗乐啦,咱们快去见三奶奶。”
徐小乐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三奶奶就是顾黄氏。
他自从得知黄起潜黄老爷病逝,就对黄家人有些奇怪的怨念。
说起来人是他们家的人,决策也是他们家自己做出来的,生死自然与旁人无涉。然而徐小乐总觉得黄老爷死得冤枉,若是用了他的方子,决不至于失去耐心又去吃庸医的药实在叫他难以释怀。
徐小乐就道“哈哈哈,今天急着去给宝哥儿抓药,咱们头再聊。”说罢就要走。
侍女姐姐连忙拦住徐小乐,道“我家奶奶正是要与你说宝哥儿的事。小徐大夫,走两步又不耽误,何必推辞。”
*(未完待续。)
大国医 246、否决
徐小乐不愿意跟她在这儿拉扯,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了。他虽然身子从了,心里却还是很不甘,暗道以后若是再有姐姐妹妹敢这么“请”我,非得问她们要些好处比如香一个,或是摸摸小手!
徐小乐凑近侍女姐姐,闻到了一丝别样的香气。不知道她是用的香胰子,还是熏了什么香,抑或是自己的体香?
这香气勾引着徐小乐丝丝绮念,让徐小乐不觉得路途遥远大户人家的宅院真是不也不知道她们平日累不累。
黄氏的侍女只觉得徐小乐与她越走越近,到了后来简直要贴过来似的,心中非但没有责怪,还有些小期待小徐大夫医术高明,又有才华,模样俊朗,身材修长,若真是有缘,也不枉此生了。
只可惜良辰易过,美景难留,两人到了湖边水榭,顾黄氏正坐在里面等着。
侍女上前福了福身,道“奶奶,小徐大夫来了。”
徐小乐也跟着上前,打了个躬,道“顾夫人。”
顾黄氏脸上堆起笑容,道“宝哥儿那边怎么样了?”
徐小乐暗道还真是人人都爱宝哥儿啊。不过你也问一次,她也问一次,我可就别做事情啦。
他虽然如此腹诽,还是将宝哥儿的状况说了一番。
顾黄氏听得半懂不懂,只是负责头。终于等徐小乐说完,她问道“那小徐大夫准备如何做呢?”
徐小乐就道“培养中气,健脾养胃,尽量先让宝哥的身体强壮起来,自己抵御病邪。”他尽量用病邪而不说痨虫,以免这些半吊子家属自作主张给孩子用驱虫药。
顾黄氏一听这个方略倒是稳妥,甚至有些过于稳妥了。她还是希望宝哥儿能够治愈,而不是半死不活地吊着命。她的笑意衰弱了许多,又问道“那么除了用药,还需要如何做呢?”
徐小乐道“心情豁达,饮食均衡,保养精神,大致如此吧。”
顾黄氏一听保养精神,登时有了主意,故意道“家里准备给宝哥儿办婚事,冲冲喜,不知这样是否妨碍宝哥儿静养。”她故意扯出“静养”这个话头,只要徐小乐不反对,那么宝哥儿就是需要“静养”的,婚事自然要更加慎重些。
徐小乐连忙摇头,道“这哪里是冲喜,这是要命呐!”
顾黄氏吓了一跳,连忙道“怎么?”
徐小乐就道“我现在一切努力就是要他身体强健起来,好与病邪相斗。以宝哥儿往日的瘦弱体质,就这么活着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还可以娶亲?若是耗费的精神太大,将最后一些阳气激用尽,就如饮鸩止渴一般。万一他再勾动**,洞房里消耗精气,那我就只能问一句宝哥儿的棺材准备好了么?”
顾黄氏被吓得花容失色。不过这个结果却是好的,她谢了徐小乐,叫侍女拿一锭银元宝给徐小乐玩约莫三两上下。自己连忙赶往婆婆的院子里,将这吓人的消息传过去。
徐小乐独自拿着银元宝“玩”了一会儿,顾老太君那边就派人来请他了。
正是生着闷气的平可佳。
徐小乐却不知道平可佳对他十分不满,仍旧笑嘻嘻上去打招呼。
平可佳就道“我又不是荑柳那样的美人姐姐,你待我这么客气有什么意思?咱们快走吧,老祖宗还等着呢。”她说完就在前头带路,头也不回。
徐小乐暗暗道咦,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我又不欠你的
虽然这么想着,徐小乐还是跟在平可佳身后亦步亦趋,突然看到前面翠绿的马面裙总是一翘一翘。他便将目光挪开,去看平可佳的后背,心里还是痒痒的,很想去撩一把,看看裙下的风光。
徐小乐自己也知道,裙下肯定有一条单裤,看不到什么东西。不过看到裙子就想撩,应该跟猫儿看到毛球就要扑一样,属于男子本心,自己是没办法跟本心做对的。这么一想,他便不觉得刚才的念头有什么不妥之处了。
平可佳不知道自己刚刚差陷入极端尴尬的境地,还因为徐小乐一路上不说话,叫她有些不安。之前的怨念就消散不见了,反倒还期待徐小乐说些什么。然而直到走进老祖宗的客厅,她都没等来徐小乐的和解。
徐小乐压根就没有觉得两人需要“和解”。
顾老太君还是头一回见到徐小乐。她原本对徐小乐的感观极好,觉得这么个无父无母的少年,被寡嫂养大,能有这样的出息着实不易。上回叫他进来本来是要见一面的,结果一路上状况不断,最后又跟宝哥儿闹得不愉快,所以老太君就觉得徐小乐恐怕跟顾家犯冲,便不打算再见他了。
如今却是没办法了。
苏州城里名医不少,重赏之下也有医生愿意给宝哥儿治病。不过老太君很清楚,那些医生就是冲着高额诊金来的,不能指望他们真的尽心尽力治病救人。
可以说整个苏州府的大夫,唯独徐小乐不一样徐小乐早在有诊金拿之前,就有心要与“痨病”为难。不管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是不知天高地厚,总之他并不是拿了银子就听天由命的人。
顾老太君打量着徐小乐,徐小乐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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