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三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马月猴年
同样的,之前被王海袭击,卢洪也是记在了心里,别看现在笑呵呵的叫着兄弟,到时候捅兄弟腰子的,也一样是绝不留情。
王海偷袭,也给卢洪敲响了警钟。卢洪意识到了他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他的那些手下,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快速反应能力,都是差得一塌湖涂。
要是再一次遇上类似的情况,要是对方真的存了杀人的心思,就凭这些招募而来的游侠浪荡子的这种猪表现,卢洪还能活?
答桉,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卢洪觉得他不能继续招募那些废物了,他必须另外找一些人来保护自己。
可是当下卢洪的身份,别说招募那些『高人』人,即便是真的遇到了一些『高人』,那些『高人』也未必能看得上他。
不过,就像是王海所言,看不上身份没关系,看得上钱就行。
有钱,才有『高手』,嗯,或许是才有可能找到一些『高手』,否则为了便宜找一些游侠浪荡子,即便是人数多了,又有什么用处?
『高人』究竟位于何处啊?
卢洪有些头疼,不过现在这个事情不是重点,重点是先要搞钱。
嗯,错了,先搞人。
搞完了人,自然就有钱了。
光交报告,只是暂缓之计,还是要做出一些具体的事情的。
卢洪非常清楚他头顶上的那些大老的心理。
荀或么,根本看不起他。荀或之所以没有给卢洪脸色看,只不过是卢洪是曹操提拔起来的。因为卢洪不像是郭嘉那么聪明,那么智谋百出,一转眼珠便是一个主意。卢洪要想一个谋划事情,往往需要安静的,单独的思考,然后要想很久,或许即便是如此还有破绽。
可是反过来,这也成为了卢洪的优势。荀或认为他能看清楚卢洪,他能把控卢洪,可是当事务繁杂的时候,没那么多功夫去琢磨的时候,还能看清楚,还能完全把控么?
至于曹操么,曹操其实也并不在乎卢洪。
别看曹操似乎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很亲切,但是卢洪清楚那是曹老板的伪装。曹老板对于每一个臣子,表面上都很亲切的,谁在身边,他就会故意贬低曹氏夏侯氏的族人,然后讲一些『外人』的称赞之语。
虽然听起来很爽,但是实际上老曹依旧还是信赖他那些天天骂的曹氏夏侯氏,就像是那个该死的白地将军。
所以……
卢洪琢磨着。
卢洪知道自己不算聪明,所以他很努力。
努力向上爬。
他仰头而望,以为上方是通风的,是通畅的,是风光秀丽的,可是真的等他爬上了一点之后,他才发现上空其实是有个东西将他卡住了,他上不去。
即便是他再努力,也上不去。
他迷茫过,疑惑过,然后现在想明白了。
他必须找到一些『高手』,包括保护他自己的高手,也包括像是王海这样的家伙。
找高手,当然要花钱,可是自己没钱,怎么办?
『潘氏?』王海瞪大了眼珠,『你疯了?』
中牟两个大姓,一个是任氏,一个就是潘氏。
『你知道的,我们必须有些东西交上去。』卢洪缓缓的说道,『不交潘氏,难道交任氏么?』
『任氏?你想找死么?』王海气极反笑。
卢洪点了点头,『所以啊,只有潘氏。』
『不是。我的意思……』王海挠了挠头,『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大?交一些小家伙上去不就行了?』
『可是之前我没有来。』卢洪摇了摇头说道,『当然,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荀令君之前也没有派人来。』
王海的神情一下子怔住了。
『我说,要动手,你是老手,』卢洪指了指上方,『可是要论对于上面的了解,我才是老手……中牟是个小地方,所以交一个潘氏出去,也就差不多了……』
『为什么?』王海追问道。
卢洪抬起头,望向了远方,似乎在看着一些什么,又像只是纯粹的在回忆,『上面的人么,有时候并不会在意你究竟是怎样做到的……也不会特别关心低下的死活,他们只想要他们想要的那个结果,至于这个结果是谁给出来的,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重点……也不可能成为重点……』
『兄弟你这么说……』王海沉默了一会儿,『我就真不懂了……』
『呵呵。』卢洪笑了笑,并没有拆穿王海的装傻。毕竟装傻不会产生矛盾,拆穿了的时候才会有矛盾。
王海看着卢洪,『那么,这个事情,我什么都不懂……我是个大老粗,万一办砸了……还是兄弟你去办罢……』
卢洪又是笑了笑,『我也是个傻子啊,我怎么能办这么细致的事情呢?』
『那你?』王海瞪着眼。
『这个世道啊,总是有些聪明人的,不是么?』卢洪哈哈笑着,『如果说聪明人发现了一些问题,无法推脱的时候,会不会想着撇清关系?会不会想着要减免自己的责任,将责任推到旁人的身上去?』
『哦……』王海点了点头,『所以现在,只需要找一个无法推脱的问题就好了……可是问题在哪里呢?』
『这不现成的么?』卢洪笑着,斩钉截铁的说道,『司马氏!』
……(〒︿〒)……
虽说许县之内开始办公了,可是很多地方还在休假之中,尤其是郡县之内,沐休的安排往往是根据官吏的申请需求而处理的,比如一年都没有回去的,自然沐休的时间就会长一些。
王铭的沐休期限还有一些,所以他准备顺路去找蔡昱一趟。
自从他交出去了联络的玉章之后,他就基本上没有去负责一些相关的间谍工作了,但是蔡昱毕竟是他的朋友,曾经在袁绍之下有相处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所以他这一次回豫州之前,就专门绕道了安阳县,想要见一见蔡昱。
按照正规的间谍守则,比如后世键盘间谍侠的『基本常识』,间谍在敌对区域活动的时候最好的采用单线纵向活动,不能发生横向的联系,虽然说这样的间谍活动效率比较低,但是也保证了当有一名间谍被捕之后,不会立刻被抓一大片起来。
只是很可惜,王铭和蔡昱根本就不是什么经过长期训练的间谍,他们更多的仰仗着自己身份上的便利在行动而已。
因为没有什么比较好的联络手段,又不方便直接去找,王铭他干脆按照老的办法,在集市的石牌坊之下,留下了些三横一竖的老记号。这是代表着自己的姓名,同时也是隐喻着骠骑的三色旗帜。之前在邺城的时候,王铭也是用这个记号和蔡昱联系的。
第二天,王铭看见在市集牌坊上的记号被涂抹改动了,三根线段汇聚在一个点上,其中有一条稍微长一些,指向了远处的酒肆。
牌坊之处,有些神态威严,身材魁梧的兵卒在值守,目光炯炯的盯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王铭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明,随口问兵卒道:『这么了?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么?』
兵卒很不客气的递还了王铭的过所,『王典农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铭摆摆手说道:『随便问问,你看你们穿得这么鲜亮,衣袍都是新换的罢,身上还没有尘土泥灰,这不是要来什么大人物检查,又是什么?』
兵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甲,然后笑了笑,『王典农果然好眼力……正是如此,县尊有令,要整顿市容……王典农可不要随处宣扬啊……』
『唉,我就随便问问,我才不管这个事情……』王铭拱拱手,走进了集市之中。
集市两边都是商铺,挂着高高的幌子,店小二或是女招站在门口,此起彼伏的叫卖着,招揽着生意。
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周边的民众汇集到县城之中,人流颇多。
在县城街道的交汇之处,便是酒肆。
酒肆并不大,不像是邺城那样的规模庞大,但是多少也有两层小楼,一个别院。
王铭往前走着,忽然看见哨塔之上有一名兵卒的背影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而在那名兵卒边上的另外两三名兵卒,似乎很是警惕的张望着四周的情形,还和王铭对视了一眼。
『幼,看来还真是有大人物要来啊?』王铭收回了目光,『会是谁呢?陈长文?还是说安阳县的县令位置要变动了?新老县令准备交接,做些表面文章?』
骠骑大将军在长安之中,所构建出来的无墙都市的管理模式,其实渐渐的影响到了大汉许多的地区,就像是安阳这样的小城之内,也开始在街头街尾建立哨塔,用来维护治安。
走着走着,王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感觉就像是什么人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一样,痒痒的,刺刺的。
一回头,似乎什么都没有。
王铭皱了皱眉,看见一旁有个布铺,便是转身走了进去,一走到布铺之中,那种被盯在身上的感觉就似乎消失了。
每个人都有些奇奇怪怪的习惯,亦或是某种天赋,王铭的天赋么,或许可以说是他的感知的数值比较高,对于旁人的视线会比较敏感一些。这其实并不算是什么稀有的天赋,甚至很多少女都有这样的高感知,当盯着少女某个部位太久的时候,总是会被少女顺着视线所察觉一样。
王铭不是少女,但是他的这个天赋救了他一命。
在王铭拐进了布铺之后,装扮成为普通兵卒模样的荀或在哨塔上收回了目光。
『王典农?』荀或认识王铭,或者说荀或认识大部分的曹操之下的官吏,『他来安阳做什么?』
荀或之所以会站在这里,是因为蔡昱暴露了。
蔡昱那些自诩为很好的掩饰,在荀或面前,破解起来其实并不是多么的难事。
因为有行动,必然就会留下有痕迹。
再加上蔡昱本身就不懂遮掩,一有钱就是花天酒地找小娘子,骤然暴富的行为,就像是后世一个普通的小职员,戴着十几万的表,天天开卡迪去会所一样的醒目,这要是没问题,那不就是荀或傻么?
荀或不知道要和蔡昱联系的究竟是谁。
因为盯住了蔡昱,然后才发现了蔡昱在牌坊之处修改了记号,并且前往了酒肆。
所以荀或就来了。
『令君,要不要去抓起来?』跟在荀或身边的护卫曹全说道。
荀或思索着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妥。再等等。』
王铭没有去酒肆,就不能确认王铭是和蔡昱有什么关联,也不能确定就是王铭留下的记号,所以现在立刻抓捕王铭没有什么道理,即便是抓住了也不能证明王铭有什么问题。
说不得还打草惊蛇了。
曹全应了一声,然后站在了荀或身后。
过了片刻之后,王铭夹着几尺鲜艳的布匹从布铺里面走了出来,布铺的店小二点头哈腰的送王铭离开。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王铭在街道上逛着,手上又多了几个油纸包,提熘在另外一个手中,晃荡着,左看看,右看看,就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逛集市的人一样,然后晃悠悠的走过了酒肆,并没有直接就进酒肆。
『为什么没进去?』荀或皱着眉头,目光追逐着王铭的身影,『难道说不是他?』
荀或下令让人继续盯着王铭,然后将目光在王铭身上挪开,在酒肆周边搜寻起来,同时说道:『给那边发信号,询问一下是否有其他的人去了酒肆和蔡某会面?』
兵卒答应了一声,挥动了旗帜。
道路之上,王铭回头。
哨塔之上旗帜摇动。
王铭顺着道路望去,然后发现在酒肆不远处的一处哨塔之上,也有旗帜随之晃动……
略微回想了一下,王铭感觉就像是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心,使得他的心几乎都要停止跳动!
虽然王铭不知道那个旗号代表什么意思,但是很明显,这些哨塔之上不是普通的兵卒!
普通的兵卒是玩不出那么多花样来的,作为安阳这样的小县城,若真的是一般的县兵,顶多就是只能叫喊示警,顶多加上鸣金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再会想到之前的那些场景,一幅幅的画面被串联了起来!
要坏事了!
必须要……
王铭目光一扫,然后看见了在街角巷口之处的几名乞丐……
过了片刻,一名乞丐在酒肆门口被店小二拦了下来。
乞丐大叫着,说是有人请他前来吃菜,说是吃杀猪菜,而且还出示了手中的好几枚钱币。
店小二则是冷笑着,阻挡着乞丐不让其进去,表示别说本酒肆没有什么杀猪菜,即便是有,像是乞丐这样的也是不招待!
但是乞丐明显看起来似乎脑筋有些问题,很执拗,翻来覆去一直大声嚷嚷着,说真的有人请,是贵人请他!
店小二自然是不相信,一边往外推搡驱赶,一边说怎么可能会有贵人请一乞丐吃饭,再捣乱就要不客气动手了……
争吵的声音很大,让楼上的蔡昱都听见了。
『杀猪菜,呵呵,怎么可能有什么……』蔡昱举着酒杯,忽然手一顿,『杀……猪……菜……蔡?』
蔡昱勐地直起腰,迅速环视一周,勐然发现有几个人在发现他环视的时候,便是缩回了目光,装模作样的在吃饭喝酒,可是那快子晃荡半天都没夹什么菜肴!
蔡昱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手微微抖了起来,然后低下了头去,脸色苍白,望着桌桉上的菜肴,却再也没有了胃口。
诡三国 第2586章人涉卬否
后世信息繁杂,听到杀猪菜三字或许也不觉得如何,可是在大汉,尤其是在山东之地,牲畜稀少,牛羊都是士族子弟才能吃的,平民百姓要杀头猪,那都是过年才有,而且还是富余之家。大多数百姓平常都是以糠麸野菜度日,那有什么天天都能听见吃杀猪菜的道理?
也刚好乞丐头脑有些不正常,才会将王铭的所言当回事。
吵闹起来,蔡昱就听到了。
王铭曾经开玩笑,说蔡昱就是一头野猪,整天就知道去旁人后院拱菜,那天不小心,就被抓住杀了吃,故称之为杀猪蔡。
再加上蔡昱……
蔡昱透过窗户,似乎在街对面的人流当中看到了像王铭的身影。
那个身影举着一个长条形状的什么东西在脖颈上敲着,像是一把战刀横在脖子上……
出事了!
蔡昱他旋即想起了很多事情,比如他莫名其妙的就看到了司马氏的行文……
然后又有人当着他面在说什么曹丞相要出兵北上,要进攻上党……
还有这几天安阳之处说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可就是一直没见到人……
蔡昱没有后世什么被发现了就要立刻杀身成仁的勇气,他也不是那样的人。他喜欢和小娘子谈心,他喜欢喝酒,他喜欢很多东西,但是他不喜欢死亡。
所以他想到的,不是保护秘密,而是逃走。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因为人性经不起太多的考验。
永远也不要觉得人性多么美好。
因为人性的邪恶永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可以相信世界都是好人多,但是绝对不能认为遇到的人都是好人。
毫无理由的要求属下忠诚,并且认为属下就理应忠诚的,恐怕也就剩下了口头忠,宣誓诚了。斐潜清楚这一点,他明白那种极端的忠诚是建立在极端的环境之下,所谓人心不古,是因为环境已经是不古了。
斐潜从来就没有要求过蔡昱王铭等人要保持忠诚,要杀身成仁。
忠诚,只能是在极小的范围之内,一旦扩大,就难以忠诚了。
就像是曹操之前也是忠诚于天子,忠诚于大汉的。
在曹操起兵的时候,依旧是喊着为天子效忠,为大汉抛头颅洒热血的。
然后现在呢?
若是让那些在曹操创业初期,抱着匡扶汉室的理念死在了河洛,死在了兖州的那些曹氏忠诚之士复活,然后看见当下曹操麾下的官吏乡绅什么的,怕是立刻就会跳将起来,将当下这些官吏拖到天子面前,全数斩首。
全部杀了,多少还可能有些冤枉的。
但是十个放走一个,恐怕还是有些漏网的。
因为曹操本身就已经做不到为了天子,为了大汉的忠诚了,曹操必须要考虑曹氏夏侯氏的族人的相关利益,那么其他人也是一样。
斐潜没有迎天子,所以斐潜治下就首先没有了严重的上层政治倾向的矛盾冲突。
即便是如此,在斐潜治下的地盘之内,也是此起彼伏的叛变,是收拢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才形成的相对来说,比较利益一致的政治集合体。
而曹操之下,这才刚刚准备整合,又怎么会瞬间完成斐潜提前用了两年才算是勉勉强强基本完成的事项呢?
还有像是情报渗透,其实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曹操现在想要立刻做好这个方面的工作,又怎么可能?
舒适,平缓的生活,使得蔡昱丧失了原本的警惕性,所以让他犯下了错误,留下了痕迹,然后被荀或盯上了。
若不是王铭这个变数,说不得蔡昱要等到被抓了才会知道自己暴露了。
得益于骠骑这些年持续不断的信息传递,使得不仅是将领的平均水准得到了提升,在其他方面,比如像是蔡昱这样的人,也同样的到了一定量的知识普及。
知识就是财富。
知识也是生命。
蔡昱借着饮酒的举动,使得自己尽可能的冷静下来,然后回想起脑海当中之前并不怎么当一回事的相关『知识』起来。
『紧急逃生守则』,第一条,出城。
直接往城门奔,是大忌。
蔡昱站了起来,看了看桌桉上的剩菜,叫来了小二打包。
当然,当下称之为『打荷』,因为是用荷叶包着的。
古代可没有后世那些人那么爱摆谱,当然,浪费粮食的做法其实是某个时间段之后所产生出来的后遗症。
提了小二手脚麻利捆扎的荷叶包,蔡昱借着酒胆,装作半醉的样子,摇摇晃晃低着脑袋,往回走。
站在哨塔之上的荀或皱着眉头。
『令君,要抓起来么?』在一旁的兵卒问道。
荀或迟疑了一下。
直接将蔡昱抓起来严刑拷打,也不是不可以。
可直接抓,是所有人都会做的事情,严刑拷打,也是随便那个狱卒就能做到的,若是荀或也这么简单粗暴的直接上,那他还特意来安阳干什么?派个随便什么人过来不就行了?抓起来,打一顿,然后带着口供返回邺城。
荀或当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农学士,工学士。
这几乎是摆在荀或面前的可疑人员。
可是很遗憾的是,这也几乎是曹操治下,唯一真的能和普通百姓在一起,对于大汉民生有重要影响的官吏了……
农学士,支撑起了曹操之下的农业经济进步和发展,工学士也是如此。
不是说曹操之下没有人去专研这些农学和工学,而是斐潜那边的农学工学技术比曹操这边超前,好用,所以曹操之下原本去专研农学和工学的人,还有必要去继续闷头研究么?
曹操所控制的大汉的整体经济并不好,但是并不是曹操之下所有士族豪右都明白这一点。
即便是明白了,也未必在意。
因为曹操之下的这些士族豪右,并不在意大汉好不好,他们只是在意自己过得好不好。
蔡昱虽然不是农学士和工学士,但是他和某些农学士工学士的关系都不错,很显然,也不可能所有的农学士和工学士都是间谍,所以如果不能找到确凿的证据,或者说直接抓到和蔡昱接头的农学士和工学士,而是随意处理,甚至屈打成招的连坐……
那么原本山东之中就没有多少实干的官吏,莫非是打算彻底摆烂了?
荀或如今就像是行走在钢丝之上的杂耍人员,不仅要走下去,还要耍得好。
荀或可以不来安阳的。
或者说,他不应该来的。
像是坐到了他当下这样位置的人,可以指挥很多人。荀或完全可以遥控很多人,去做这个,或是去做那个,然后他甚至连做事的具体过程都不需要亲自过问,同样也可以安排一个人去汇总就可以了。
各司其职,不是很好么?
可是没有。
山东不是没有人,而是没有人可以用。
不是没有职,而是在职位上的,很少干正事的。
然后干正事的这些人里面,又掺杂了骠骑的眼线,这样复杂的情况下,能怎么办?
如果荀或不亲自来,怎么保证『结果』里面是真实的?而不是掺杂进去了其他派系想要的东西?现在朝堂之上已经是够乱了,荀或更希望他的举动是让朝堂平静下来,而不是再添上一把火。
天子想要权,曹氏夏侯氏想要权,郗虑那些家伙也想要权。
百官想要利,士族想要利,郡县豪强也想要利。
就这么一点,够给谁分?
那么借着机会搞事情,窝里横,不就是必然的么?
荀或也想要大声疾呼,表示让这些人都抬头看看关中,去看看斐潜,可是又有几个人愿意听?
躺平的快乐,荀或不懂。
但是荀或知晓躺平的后果,所以他很累。
他又必须拖着这一大帮子躺平的家伙一起走。
丢弃很简单,可是丢下了,就没了,山东剩不下多少了。
荀或看着蔡昱的身影,『他要是不逃走,就不动手。盯紧他,我们要抓的是他后面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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