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三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马月猴年
『对了……』荀或又吩咐道,『方才酒肆似乎有些动静,去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中牟。
所有的东西,一旦被垄断,就会变得很魔幻。
最先垄断的,就是权柄。
卢洪悟了。
论家世,他没有家世,论能力,他能力不强,论人脉,他不认识什么名士,更不是什么经学大师的徒弟,他就像是一个成绩不好,长相一般,在一个大家庭里面的孩子。
至于为什么是孩子,是因为卢洪觉得自己长的还不够大。
而这样的孩子,在曹操这样的大家庭里面,是得不到多少宠爱的。
没有宠爱,就没有多好的吃食,卢洪他就被迫要去和狗抢吃的。
有人生下来就在罗马,有人生下来就是骡马,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卢洪一度以为自己能爬上去,爬到天上去,结果发现根本上不去,没有人愿意腾出位置来给他。没有空间可以上去,所有的权柄都被垄断了,不是在曹氏夏侯氏的手里,就是在这些乡野豪强的手中。
所以,卢洪觉得自己没得选。
窝里面的小鸟很多,想要吃饱,成为最终能飞的那个,就要将其他的幼鸟踹出窝去。
剩下的,自然就是胜利者。
卢洪知晓自己还很弱小,所以只能先踹一个个头稍微大一些的,至于最大的那些,卢洪知道自己踹不动,真莽上去搞不好自己反倒是被踹。
卢洪只掌控战略层次问题,战术上面的事情就交由王海他们这些专业人员制定。毕竟现在卢洪也没有了人手。
王海下定决心之后,行动计划就很快出炉了。
又是一轮的血誓,每个人手指头又再次的割一遍。
和大多数事情一样,如果人数只是保持在小范围之内,忠诚度还是可控的。
王海的这些手下,相对来说还算是可以的,至于底层的兵卒,大多数只是知道有『活动』了,但是具体要做什么,并不清楚。
潘氏老太爷要庆寿。
王海的计划,就是给潘氏老太爷好好的『庆寿』。
在这一点,其实王海和卢洪很相似。
他们都是饿狗,平常未必多叫唤,但是一旦真的咬上了,就绝对不会松口。更何况,如果潘氏不是替死鬼,那么死的就是他们两。自己死还是道友死,这还用得着婆婆妈妈,迟疑不定么?
为了成为窝里面最大的哪只鸟,谁也不能轻易踹的那种鸟,就必须突破自我,充重塑新生!
当然,是用旁人的骨肉鲜血来重塑……
……(?▽?)/……
夜深沉。
蔡昱穿上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摸了摸怀里用油纸包好的身份证明,又看了看另外一小包,也是包好的小包裹。
正经出门,不,出城,恐怕是出不去的。
蔡昱又没有飞檐走壁的本领,所以只能想着一些不怎么正经的方式逃出城去。
只要出了城,就基本上脱离了监视范围,然后就简单了。
换个身份,往山沟当中躲几天,等风头过去,再跑路不迟。
至于什么身份,蔡昱都已经想好了,嗯,也不算完全是他想的。
因为他一旦逃离,肯定就会有人跑到各地村寨去询问,所以他只要装成一个早一步去询问的小吏就可以了,见谁都是一脸严肃,『说,最近有见到什么陌生人没有?』
如此一来,他至少有七八成的几率,不会被发现。
蔡昱在安阳没有家人,唯有一个随从,他已经打发那个随从出城了,至于那些谈心的小娘子,更是只有交情,没有感情,所以只要他一逃,基本上就没啥事了。
而唯一能走的,便是安阳的水渠。
就是这个天气啊……
蔡昱咬了咬牙,然后侧耳听了一下周边的动静,便是悄悄的提起了小包裹,摸到了后院,从早就搭好的半截梯子之处,翻过了原本就不高的围墙,又在阴影之下缩了一阵,看着没有动静,便是顺着阴影往安阳水渠之处摸去。
一路有惊无险,蔡昱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也有些这方面天分,就在他刚刚钻过了水渠,浑身颤抖着,准备找个地方换一身干爽衣服的时候,忽然周边火光一亮!
荀或微笑着在火光之中露出了身形,『蔡从事,欲往何处去?』
……⊙﹏⊙|||……
火光熊熊。
谁能想到上门庆寿的,其实是丧星?
潘氏也没想到。
中牟潘氏,在中牟算是大户,可若是和其他的豪强相比较来,潘氏又算是小的了,而且不管是在那个年代,从内部攻破,都是最容易的事情。
『潘氏谋逆!勾结乱贼!罪大恶极!
杀无赦!
』
些许喊冤的声音,很快的被疯狂的和欣喜的声音掩盖下去。
得到了消息急急赶来的任氏,被卢洪拦住了。
『尔等好胆!』任氏之人大怒。
在看到卢洪的那一刻,任氏便是认为王海叛变了。
很奇怪是不是?
谁都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和自己做对的都是叛变的……
毕竟潘氏和任氏多年在中牟,也是常有往来,相互之间甚至还有联姻的,卢洪和王海这一次不打招呼直接动手,让任氏感觉到了愤怒之外,也多少有了一些恐惧。就像是自己养的一条狗,忽然一天不是朝外,而是开始撕咬着自己,啃食着主人的血肉一般!
任氏甚至都已经派人连夜前往许县,通知任峻了……
卢洪不慌不忙的上前,拱手为礼,『任郎君……我这是为了任氏上下,才不得不行此下策啊……』
任氏摆出了一副你个糟老头子的表情。
『丞相三番五令,战马只需官卖!
』卢洪笑了笑,『潘氏盗卖军马在前,勾结司马氏谋逆在后,如今证据确凿,自然当以谋逆诛之!怕是任中郎知晓在下所为,也会赞许有加罢?』
『勾结司马氏?谋逆?』任氏郎君皱起了眉头。
若仅仅是盗卖军马,这个事情其实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么,也不严重,有时候发表个什么公告,表示一下愿意虚心接受来自社会各界的监督和批评,并以此为鉴,举一反三什么的,也就大多数可以混过去了。
但是勾结司马氏,有意谋逆……
这罪名就不小了。
『司马氏勾结逆贼,谋逆作乱,陷乐将军麾下大将于山中!』卢洪笑着,可是笑容里面却没有半点的温度,只剩下了阴森,『若是主公知晓,潘氏和司马氏多有往来……不知是喜,还是怒啊?潘氏如今授首,想必也可以消主公之怒了……不知任郎君以为如何?』
卢洪嘴上说的是潘氏,但是实际上指的是任氏。
潘氏和任氏,其实都是司马氏的下线么。要不然潘氏和任氏的战马从哪里来?天上掉下来,还是太行山里面长出来的?
任氏之人咬牙半天,恶狠狠的盯着卢洪,却又无可奈何的说道,『既然潘氏谋逆……我们撤!』
卢洪笑着,『好走不送!』
丢车保帅么,谁都会。
可是谁又能确保自己一定是『帅』而不是下一个被丢出去的『车』呢?
……ヽ(;′Д`)?……
夜色混沌。
火光闪烁。
荀或让人给蔡昱披上了一件披风。没有说让蔡昱就这么被冷风吹,甚至连让人将其捆绑都没有。
荀或看着原本属于蔡昱带着的那些东西,细心的一项项的检查过去,然后笑了起来。
蔡昱心中忐忑不已。
不管是什么时候,荀或都是这般温润模样。
荀或站在蔡昱面前,『没事,我就问几句话,就可以回去了。天气冷,待久了不好。』
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蔡昱和荀或两人是朋友,在夜观天文,或是野外看风景……
蔡昱没说话。
荀或看着蔡昱,声音并不大,只不过他的问话,却像是刀子一般的锋利,『对了,蔡从事可是小名为豚?』
蔡昱:『(;¬_¬)……』
荀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传令!立刻缉拿王铭王典农!』
蔡昱:『(⊙?⊙)!』
荀或转过头来,继续问道:『蔡从事这个表情……嗯,除了王典农之外,还有我所不知道的……是谁?』
『o(╥﹏╥)o……』蔡昱扭头过去。
『无妨,』荀或笑道,看着蔡昱说道,『来人!将蔡从事被捕一事散布出去……想必此事散播而出,若有如同蔡从事一般,欲夜行郊游者,多半就是蔡从事之友了罢……』
诡三国 第2587章人强胜天
长安。
当接到了曹操一方在大规模的清查吏治,搜检奸细的消息的时候,斐潜是略有些惊讶的。
鸽子快递,使命必达。
可惜那些眼线没办法一下子打包,快递送回长安……
在历史上,曹操似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这样子的变化,也不知道应该算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但不管怎么说,曹操治下的清查间谍奸细的行动,确实给斐潜派遣到曹操那边的眼线,带去了一定的危险。
『传令,没有暴露的,都暂时潜藏一段时间,别轻举妄动,』斐潜对庞统吩咐道,『我估计丞相此举么,也就是一阵风,不可能长久……此外,让常山太原,潼关函谷,武关宛城做好准备,抽调些精干兵卒,必要之时可以出动小部队去接应,嗯,就以巡弋和行猎的名头即可……』
庞统点头记下。
现在斐潜所能为这些家伙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对了,德润,』斐潜沉默了一会儿,略有些犹豫,但还是转头对阚泽说道,『如果真有人被捕,多数会缉拿转运至许县之内,投入大牢内严加审问……如果说其口风不严,牵扯太多,以至于旁人有了危险……一方面要及时通知相关之人,另外一方面……』
阚泽会意,拱手应答:『臣当知会行动处,让人做好准备。』
斐潜微微点头。
这样的命令或许会让一些人死,但也会保护一些人的生存。
斐潜几乎每天都要考虑类似于这样的问题,有时候不得不放弃一些,包括他自己原有的一些认知和情感。
直接出兵到曹操治下去接应?
就像是拯救大兵?
连米狗都知道,那玩意是电影。后世米国死了米虫百万,眉头都不动一下,还指望着电影当中的是真实的展现?
救人,当然会去做。
但是也有一个度。
就像是华夏古代就有的人道精神。
『父子俱在军中,父归;兄弟俱在军中,兄归;独子无兄弟,归养。』仗还是要有人打的,不是说为了所谓的『人道主义』,全员都回家。这是魏无忌说的,记载在史记之中,后来也常常被其他年代的华夏将领所用。
华夏一直都有这样的精神,只不过没有像是米国吹得那么响亮。其实说起来,这不比米国明知道兄弟三个都服役了还装湖涂都送去战场强?所谓真实事件改编,是三个兄弟都去战场这件事是真实的,至于后面的那些,那就是改编的。
所以不得不佩服,在某些方面,后世米国在精神战场上,长期是压着华夏打。而华夏在被揍得浑身是伤之后,竟然还有些人产生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斐潜认为,这是因为教育缺失的问题。
再加上有一些人,会有意或是无意的以偏概全,抓着一点点问题无限放大,然后讲一些事实而非的话来混淆事实……
就像是救这些人,自然也是会做,但是总会有人表示怎么不派飞机呢?派了飞机之后,还有人表示我老公,我父亲,我谁谁谁是某某职务,我要优先,平民贱民凭什么在我前面……
官吏,永远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政治部分。
人类的文明总是在不断发展当中进步,华夏自然也不能例外。在这个过程当中,优秀的人才是发展过程当中必不可缺的一个部分,因此一个好的人才培养和选拔的制度就显得尤为重要。
培养,就牵扯到了教育体系。
选拔,就自然是和官僚体系相关。
教育体系会影响到官僚体系,同样的,官僚体系同样也影响教育体系。所以后世有很多时候看起来像是学阀,叫兽,亦或是什么师德,亦或是什么书籍的问题,但是实际上牵扯的东西,绝不仅仅只有教育体系。
斐潜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做体系。
官僚的体系,也包括教育的体系。
华夏历史文化悠久,为了确保优秀的人才能够一直为国家的建设添砖加瓦,历朝历代都在不断摸索和健全人才的选拔制度。
从早期的世袭制,养士制到汉的察举制,再到魏晋南北朝的九品中正制,以及后来隋唐的科举制,无不都是华夏先辈的智慧结晶。
就像是吃了最后一个馒头饱了,就骂先前几个馒头水货一样,没有先辈一代代的试探和研究,又有谁能知晓应该采用什么模式来选拔人才?
斐潜想要早一些的推行科举制度。因为科举制度是被证实有效的,并且是华夏影响巨大,甚至到了后世也持续沿用的一个人才选拔制度。
开民智,喊口号容易,具体做很难。
科举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在一定程度上的开民智。
知识,原本是被垄断的,也是一直都被试图垄断的。
周文王搞死了巫,让知识从巫那边『开民智』,到了贵族手中。
然后春秋贵族试图垄断知识,然后秦始皇上场,把六国旧贵族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从而使得知识从贵族走向了更多的世家……
斐潜认为,如果不出意外,知识的扩展,也就是『开民智』,就是如此的重复发展,演变扩散。既被现有掌握的阶级不断试图垄断,不断的贪婪摄取超额利益,同时又被更广泛的范围所需求,在某个不可调和的时刻,爆发巨大的矛盾冲突,原有垄断阶级被杀死,推翻,吊在路灯上,然后被扩大到更广泛的面上,然后渐渐的在废墟当中长出新的,比上一个群体要更多一些的,新的垄断阶级出来。
这就是斐潜确认的『开民智』的过程。
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也就是类似于熵增。
因为人类有好奇心。
所以到了后世,就有垄断知识,掌握媒体的,干脆用垃圾信息,无聊视频,再加上大数据的推送,使其占用人类原本应该通过好奇心获取知识的时间,来延缓这个『增熵的过程』。
但是还是有人会醒悟的,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躺平,即便是他们口头上说是要躺平,甚至是摊平……
斐潜让阚泽去办事,然后让庞统召集了一些核心人物开会。
至少,在当下围拢在斐潜身边的这些人里面,没有人躺平。
『春耕过后,须将科举推行于各郡。』斐潜缓缓的说道,『唯有郡县立科举之制,此举方可长久。』
斐潜先做了一个总要求,然后才解释道:『前秦之所以胜六国,以军爵为其重也。秦国民皆争先,而六国唯有公子争先。』
得民心者得天下,秦朝当时的制度,就是全民打怪升级的现实online版本。
从推小怪,到精英怪,再到推倒了六个大boss之后,秦始皇一度想要找匈奴当下一个的目标,只可惜没能成功的将战场转移过去……
在历史的不同阶段,统治者的个体不同,对于『民』这个概念,或者说其理解范围,总是在晃动着,变化着。
就像是在后世所谓生长在红旗下,也会有官吏就很自然的脱口而出『贱民』、『刁民』等词语一样。
在家中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已经有了不止一堆。杀一只蟑螂不难,但想要将蟑螂从家里清除出去,其难度就直线上升了。
斐潜所能做的,也就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和这些大汉顶级智囊讲得更透彻一些,然后将防护网做得更牢固一点,然后留下一些能够加固,能够预防,能够修补的方法,至于最终千百年后能做成什么样子,斐潜也不清楚。
『前秦之时,以关中川蜀养军,战之六国,民不得粟酒,王不得新衣……』斐潜缓缓的说道,『如今以函谷而据山东,莫说诸位,便是民亦可酒,新年亦得衣,请问,何也?』
荀攸说道:『盖因亩产所差是也。管子所云,「一农之事,终岁耕百亩,百亩之收,不过二十钟。」齐鲁之地,富庶胜于秦也,尚且如此,何况前秦之时尚无郑国渠之时乎?』
另外一旁的庞统也说道:『秦开郑国渠,灌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以为盛事,加以笔墨。然如今关中一钟之地众也,河东陇右,川蜀汉中皆有数万顷,此便为上下之别是也。』
斐潜缓缓的点头。
其余人也基本上同意这个说法。
华夏上古亩产量多少,因为具体没有文献,所以也不太可能知晓,但是肯定不多。一来是粮食培育体系还没有建立,二来是生产工具还是十分的低下。
上古只有大概的描述,比如《孟子》之中有记:『一夫百亩,百亩之粪,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
礼记当中也有几乎相同的记载,说明在春秋时期,这个产量的标准大概是得到了比较广泛认可的,按照中等田亩来算,产量差不多是八十到一百一千克。
当然,这是皮重。
华夏古代收成要是去壳的话,还要减掉20%-30%的重量。
孟子所记的标准,是在齐鲁,是在相对来说地势平缓,灌既方便的地方,而当时的秦国,是西戎,是游牧居多,没有郑国渠,然后还是青铜器主要用来作为兵刃,农夫大多只能用木棍木铲等等……
春秋战国时期,华夏农业发生了革命性的变革,主要体现为铁器牛耕和灌既农业的全面发展。在这个时期,各国都兴建了许多重大的灌既工程,如吴国开凿的邗沟、魏国魏惠王开凿的鸿沟、魏国西门豹主持修建的漳水十二渠、秦国蜀郡都江堰、秦国关中的郑国渠、秦朝岭南的灵渠、楚国的芍陂工程等等。铁器牛耕和灌既农业的发展,大大提高了农业生产力,直接表现为粮食平均产量的提高。
到了汉代初期,就基本上是一亩一石,甚至一石半了。
斐潜问道:『既如此,地何以增产?』
『哈哈,此乃种,肥,灌,耕四事可增之,培,除,收,拾四者可减损也。』枣祗对于这个当然是熟悉得不得了,噼里啪啦一顿说。
斐潜又是点头,然后问道:『如是,春秋战国之时,各国兴修水利,发展农桑,为民乎?为战乎?大汉四百年,水利,农桑之术,君何重之?又或君何轻之?』
众人思索起来。
这个问题的答桉么,不是没有,而是不好回答。
毕竟之前口号都是震天响。
『故,国不可忘战。战于天地,战于内外,皆是也。』斐潜缓缓的说道,『知其有战,方重农桑水利,明其利害,方可合力向前。』
『周田井田之公,殆于春秋战国之私。前秦之所法,可胜六国之军,却败于六国之民。故胜军者易,逆民者罔也。』斐潜看着众人,『故而何为时过境迁,何为与时俱进,便是此理。上古之民刀耕火种,如今牛耕铁犁,何可同之?上古民之困也,田无所余,吏当无为,以免其乱,今民可得余,得其温饱,便思荣辱,此乃大势所趋,不可挡也。上古刀耕之时,衣不得衣之,食不得食之,如今天下之民,当无人愿是如此罢?』
『科举亦是民之所欲也,逆之则殆,顺之则生。』斐潜总结道,『有汉以来,若耕者有其田,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文景之治,光武中兴,莫不如此。如今关中胜山东,非关中之民有三头六臂之能,只因关中民争于先,而山东之处,唯有世家豪族之子争先罢了……』
斐潜很难给大汉的这些人普及一个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清晰理论,毕竟斐潜当年在接受教育的时候也是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明白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作用力反作用力等等的相关问题,那么又怎么能指望大汉这些根本就没有相关概念的人,能够讲两三个词,就可以恍然大悟,触类旁通?
因此斐潜只能从最为基础的,也就是这些人可以直接观察到的东西来讲,来延伸到科举制度上,并且科举制度也确实是因为生产力的发展而逐渐诞生出来的……
科举,是大量寒门子弟的政治述求。
寒门,不是真的穷,而是小地主。
历史上的科举制度产生于隋唐时期,而一个制度的产生必须有一定的条件基础,在隋唐时期地主经济发展迅速,从战乱到安定的过程当中,社会稳定经济繁荣国家昌盛,在这样的环境下,小地主的基本生活及得到了满足,便开始对政治有所向往。
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不被上层政治集团随意剥夺,必然会产生出其政治代表,并且要求给与政治上的利益倾斜……
这一点,即便是在后世也经常看到。
嗯,这里指的是米国。
斐潜所表达的意思并不复杂,就是时代在发展,谁都不愿意再回到上古过苦日子。
官吏也是一样。
谁当上官了之后,还依旧认为自己是『民』的,还愿意退回去做一个『民』的?除了那几位伟人和少部分信仰值高的官吏之外,相信大部分的官吏打死都不愿意。
斐潜也不例外。
还有庞统,荀攸,司马懿等等,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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