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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途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雷云风暴
“这里的战场是我们的,我们来到这里,就没有准备活着回去!”孟平沉声道,呛的一声拔出战刀.
“孟将军,你要干什么?”亲兵们都是大惊,目瞪口呆地看着孟平将战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孟平!”全益凤大喝道.
“将军,我孟平不是大将之才,能当上第五营副将,那是因为我这个高山族族长儿子的身份,这一点我心知肚明,所以一直以来,我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份内之事,从来不敢多说一句话来干挠您的指挥,但现在,不需要什么指挥才能了,只要敢拼,敢死.这一点,我能做到,全将军,您却不能做到,您还要担心着盐池城.如果让士兵们还有一丝一毫的退路,这一仗我们会败得很快,不但不能再多守几天,只怕连多消耗一些敌人也做不到.”
“孟平……”全益凤咬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将军,您若不走,我就死在你的面前,从这里跌下去,只怕您想给我收一个全尸也做不到了.走吧,将来王爷成了皇帝,请全将军别忘了告诉王爷,请王爷待我高山族永如今朝!”孟平眼含热泪地道.
全益凤别过头去,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好,好,我走,孟平,如果能活下来,就一定要活下来.如果活不下来,将来我会亲自去兴灵,去告诉你的父亲,你的儿子,你孟平是个响当当的好汉,是征北军中一名优秀的将领,你的族人会为你而骄傲,在这里,在我们的脚下,我一定会给你们立下一块一丈高的大碑,记下你们的英勇.”
“多谢!”孟平微笑点头.
全益凤反手用刀背猛磕战马马股,”我们走!”他厉声喝道.战马踏在黄土高原之上,卷起一股泥龙,全益凤骑在风驰电挚的马上,仰天长嗥,”从良,你记住了,你每杀我第五营一人,我都会让你十倍偿还!我全益凤发誓,我一定会做到!”
身后,震天的呐喊之声已经响起,征北军从各条沟壑之中涌出,一队队汇聚向主路之中,两支天下闻名的强军,狠狠地碰撞到了一起.
一天的时间便在士兵们的生死纠缠之中瞬间流去,在征北军士兵看来,时间走得太快,而在骁卫看来,每一刻都是那么的难熬.
一天的时间,他们在主路之上前进了一里路,却又付出三千人的代价.章玉亭气急败坏,从良脸色铁青,他知道征北军很强,但没有想到会强到这一地步,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地方可以逃的,只要他们逃,自己就可以在追击这中大量地杀伤这些敌人,但从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根本就没有逃的意思,反而决意在这里与他们拼到最后一兵一卒.
这种不管不顾的亡命之势,即便是军神再世,除了以命搏命之外,也不会有别的什么办法.
“攻击,再攻击,每多停滞一刻,就是给这些亡命徒们一个喘息的机会!”从良的头发似乎又白得厉害了一些,他此时,已经有些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征北军不逃,就是要给他的骁卫造成重大伤害,这样下去,即便自己到了盐池,到了贵州城,损失惨重的自己,还有余力进攻这些地方吗?
“征北军的士兵为什么会这样乐意为云昭去死?”从良痛苦的双手颤抖,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从良想不明白的问题,在他们的对面,一道斜坡之上的山洞之内,蒋兴权却正在给出答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征途 第八百六十六章:为情,为义,为担当
蒋兴权的身边,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是他们所属这一哨的监察官.在今天白天的一场战斗之中,他阵亡了.蒋兴权颤抖着手伸进他的怀里,摸出一本沾染着斑斑血迹的册子,缓缓翻动着,上面记载着每个士兵的战功.那是征北军战后论功行赏的依据.
拿着这本血淋淋的小册子,蒋兴权高高举起,向着周围的士兵一一展示,然后小心地从一边拿起一面军旗,将小册子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包好之后,边上有一名士兵默默地递上一件牛皮软甲.
蒋兴权点点头,将牛皮软甲用刀削开,然后包裹在军旗之外,用丝绦扎得牢实了,举起佩刀,就在土壁之上挖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个小小的洞穴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将这个包裹轻轻地放进去,然后弯下腰,捧起泥土,牢牢地将这个洞穴封了起来,从地上捡起半截断了的佩刀,一扬手,哧地一声将刀插在洞穴的上方,又将随军监察官的身份铭牌缠在刀上.
士兵们默默地注{视着蒋兴权认真地做完这一切.
蒋兴权转过身后,目光扫过众人,”弟兄们,大家都看到了,你们所立的每一笔功劳,上面都记载得清清楚楚,将来仗打胜了,会有人来清理战场,寻找弟兄们的尸骸,那时他们就会发现这本功劳薄.拿回兴灵,弟兄们的家人就会有赏赐,有功田,有抚恤,有免除赋税的凭证.王爷是绝不会让我们流血又流泪的.”
“王爷英明!”士兵们发出沉默的吼声.
蒋兴权笑道:”可是弟兄们,我们还是最后一战,但是这一战,却没有什么功劳可言了,这一战,是我们为王爷最后一次作战了,就算是我们回报王爷这些年来对我们的恩情,没有王爷,我们的家人还在忍饥挨饿,没有王爷,说不定我们现在正在蒙人的草场为奴,所以这最后一仗,是情,是义,是真汉子的担当!”
“说得好!”士兵们纷纷喝彩道.
“为了我们的家人永沐王爷的荣光,弟兄们,打好我们最后一仗吧,我们已经够本了,再多干一个,那就是赚得,上头的长官说了,我们多拼一个,王爷离胜利就会近一分,那我们一个人干掉十个,如何?”
“与敌偕亡.”士兵们一齐怒吼起来.
蒋兴权回头,示意两个士兵从洞的深处拖出一个大箱子,猛地掀开,众人看到,在木屑干草之间,一个个的陶罐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猛火油!”士兵们惊呼起来.
“猛火油,好东西啊!”蒋兴权哈哈大笑,”可惜啊,这玩意儿即便是咱们军中,数量也很少,我不容易从上头挣来这一箱,大家现在知道我们藏在这里的用意了吧?”
众人都是点头.
“你们听!”蒋兴权双手下压,示意士兵们安静下来,外面的喊杀之声隐约传来,”这些骁卫的王八蛋晚上也不休息,轮换着进攻我们,现在我们的位置只怕已经在敌后了.夜晚作战,无数的火把闪耀,等到我们冲下去,将猛火油砸下去,该是一副多么美妙的场景啊,那熊熊的火光能照亮半边天吧?”蒋兴权舔着嘴唇,兴奋地道.
一个牛高马大的士兵大步上前,拿起一个猛火油罐,小心地用带子拴好,挂在脖子上,”我是高山族的,父母都是奴隶,是王爷解救了我们,我下山的时候还只有十几岁,家里穷得连裤子都没得穿,整天光着屁股蛋,现在我家里有几十亩上好的土地,粮食每年都吃不完,弟弟去年娶了亲,妹妹也嫁了一户殷实人家,我非常满足,要不是王爷,我家那有现在这般兴旺,头,我第一个上!”
在他身后,士兵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冲上来,捡起一个掏罐,拴好,挂在脖子上.后面沉轮到的急得跳脚.
“好了,没什么好争的,不过是个前后而已,黄泉路上,大家都要相会的,到时候睁大了眼睛,别掉队罗!”蒋兴权呛的一声拔出战刀,”弟兄们,走吧!”
不到一百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钻出山洞,夜很凉,冷风一吹,众人都是精神一振,从上往下看去,一条条火龙分外显现,骁卫的军阵正在无情地向前推进,已经伤亡惨重的第五营士兵被打得连连倒退.
“看,那是孟将军!”高山族的士兵指着下面,一个挥舞着陌刀的高大将领,脱口道:”孟将军都亲自上阵了!”
“我们走,去戳他们的屁股.”蒋兴权瞄了一眼,便知道已经到了很危险的时候了.
骁卫大营,禀报军情的信使一个接着一个,川流不息,章玉亭手微微颤抖,从良的脸色更加青白了一些,一般的部队打到这个份上,早就斗志消亡,完全溃散了,但征北军却死战不退,看样子,不杀干净他们每一个人,这场战斗就不会完结.
“大将军.伤亡太大了.”章玉亭声音都有些抖了起来,”这样打下去,即便我们冲出去,伤亡超码也要接近两万人,这,这让我们骁卫的本部人马都去了三分之一了,以后的仗还怎么打?”
从良沉着脸,”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此时退却,软弱,则前功前弃,打,给我打过去,历来第一仗便是最为艰难的,打过去,即便我们以后进攻乏力,别忘了,还有苏灿和权昌斌呢,他们面前的敌人,可不是征北军第五营.打过去!”猛地一拳擂在桌子上,从良站了起来,提起了一边的大刀.
“大将军,您要干什么?”
“我去前线督战!”从良冷然道.
蒋兴权一众人伏在约二十米高的陡坡之上,瞪视着离他们不远的骁卫,他们的前方,密密麻麻的尽是等待着上前轮换的敌人部队,手握长枪大刀,排成整齐的队列,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战场之上,那怕大部人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战斗,他们仍然瞪大着眼睛,努力张望,支起了耳朵,仔细地听着每一个细节.
是时候了,蒋兴权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挥了挥手,以那个高山族战士为首,数十名身挂猛火油的士兵猛然跃起,沿着陡坡,狂奔向下面的骁卫.
无数的火把将他们冲击的线路照得一片透亮,他们刚刚跃起奔跑,便惊动了敌人,无数双目光转了过来,惊讶地看着这一批自投罗网的家伙.
如果是成千上万人,他们或许会骚动,会慌乱,但这几十个人来冲撞军阵,除了自寻死路,还真没有别的解释.
奔在最前边的高山族士兵取下挂在脖子上的猛火油罐,在头顶上转着圈地挥舞着,随着他的手一松,猛火油罐便呼的一声飞了出去.
身后,又有十数名士名的油罐飞了出去.与此时同,空气之中响起了利箭破空的声音,打头的高山族士兵立时身中数十箭,哼也没哼一声,扑地倒下,尸体骨碌骨碌地被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身后的士兵的遭遇并不比他好多少,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几乎在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更多的则是在勉力扔出猛火油之后,便被射倒.
空中有黑乎乎的东西落下,无数支长枪一齐伸到空中,拼命晃动,那好像是些投石,骁卫们心中晒笑,如果是霹雳炮扔出来的,那是要命的玩意,但你人力扔出来的,岂能伤我分毫.
枪尖刺在陶罐之上,发出清脆的破烈之声,无数黑色的雨点自空而落,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全场.
“猛火油!”有老兵惊叫起来.
轰隆一声,有一团猛火油无巧不巧,洒下之时,恰巧下面便是熊熊燃烧的火把,腾地一声,冲天的火苗毫无预兆地窜起,大团大团的火花从空中落下,立时便将周边的人染成了火人.
凄厉的惨叫之声响起,有骁卫想要去扑灭同伴身上的大火,但自己身上也突然烧了起来,这一段军阵瞬息之间便大乱起来.
在火苗腾空的那一霎那,蒋兴权已是跃了起来,”弟兄们,干啊!”
他发足狂奔,这一瞬间,似乎这些天来的伤痛都已不复存在,他红着眼睛,犹如一匹奔马,数十米的距离瞬间即至,他高高跃起,举起大刀泰山压顶,将一名骁卫一刀两断.
身后,征北军士兵紧随着他,冲了上来.
不到一百人的队伍在浩瀚如大海的骁卫军阵之中显得实在太过于渺小,但便是这一颗小小的石籽,却激起了冲天的浪花.将骁卫的中段搅向一片稀乱.
后面的想要挤上前来救援,前面正在作战的骁卫发现身后士兵,心中都是大为惊慌,担心着自己的后路被截断,顿时萌生退意,孟平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战机,也许不是他有意抓住,但他此时已经打得疯了,一察觉到对手的胆怯,本能般地便反冲上去.
逆袭!占尽优势的骁卫在这一刻竟然被打得连连倒退.被生生地逼回去了里许多路,而这一段路,却是骁卫付出惨重代价才获得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征途 第八百六十七章:一叶知秋
从良章玉亭打通通道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最后的数千征北军尽数躺在了他们脚下的沟壑之中.但他们付出的代价却是极为惨重,惨重的让两个迭经大战的将领都不得不痛之入骨.一万五千精锐的骁卫永远和那些征北军躺在了一起,他们的尸体交叠,他们的血液融合,他们生前或者素不相识,相逢之时便是性命交搏,最后却是一起共赴黄泉地狱,不知道在那里,他们是不是还是阵营分明,不死不休?
五万余骁卫,一下子去了三分之一,如何不让章玉亭从良等人痛彻心菲.
“幸亏全益凤没有把全部的第五营带来,否则我们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这一仗?”章玉亭痛苦之中也有着侥幸.
“你错了!”从良沉重地摇着头,”如果他真将两万余五千人带到这里,我们反而更要轻松一些.”
“大将军!”一名校尉带着数名士兵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东西.
“什么事?”章玉亭迎了上去.
? “将军您吩咐我们,战后要搜索战场,以免发生那天晚上遭遇敌军突袭以至大乱的事故重演,结果,我们在一个偏僻的山洞里找到的.”校尉大声道.
“是什么,检查过了么?”
“检查过了,是征北军士兵的功劳薄!”
“功劳薄?”章玉亭惊讶地接过了那个包裹.
外面明显是士兵身着的皮甲,入手极软,显示出了极高的硝制技术,内里裹着一面征北军军旗,从里面拿出厚厚的册子,递给了从良.
册子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凝结成一起,使得册子变得极厚,从良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位普通士兵在本次战役之中立下的功劳.
从良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这本厚厚的册子之中记下的功劳,便是他骁卫的斑斑泪痕.抬手想扔掉,手刚刚举起,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来,随手塞进了怀中.
“玉亭,修整,两天过后,我们进军盐池.”淡淡地吩咐了章玉亭一句,从良转身大步离去.
通过了这片让骁卫们伤心地地域,骁卫扎下大营,开始舔自己的伤口,后勤部队在他们的身后开始清理战场,天气炎热,如果任由这些尸体暴露在阳光之下,也许不久之后,一场瘟役就会漫延开来.
与征北军处理战死的战友遗体不同,骁卫是那里死,就在那里埋,所以盐池的这片万千沟壑之间,便多出了无数坟茔,而征北军则是将遗体就地火化,然后将骨灰带回兴灵交给家里的亲人,如果没有亲人,那么便会存进在兴灵的英烈堂,享受北地百姓的香火.
以前的征北军甚少打败仗,即便偶尔吃一次败仗,也会很快便扳回劣势,夺回战友的遗体,但这一次,显然形式不妙,遗留在万千沟壑之中大量的征北军遗体,显然是无法得到这种待遇了,除了最初战亡的士兵们的骨灰被陆续送走之外,最后由孟平率领的五千士兵的遗体就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他们的盔甲,兵器成了骁卫们的战利品,骁卫们毫不留情地扒下这些士兵身上的盔甲,拿走了士兵们随身携带的短弩,匕首等近战武器,就连士兵们随身的金银等物也被搜得一干二净,然后将他们近乎赤裸的尸体乱七八糟地扔进了挖好的大坑之中,填上沙土,纵马踏平.
从良并没有阻止士兵们的暴行,这一仗,骁卫虽然胜了,但却胜得过于惨烈,大量的伤亡让骁卫们群情激愤,他们需要发泄,需要将心中的那一股戾气尽数散去,这也是从良为什么要在这里休整两天的原因了.
章玉亭在处理完军中事务之后已是到了后半夜,这十数天来,虽然他没有亲自持刀上阵搏杀,但无论是体力还是心力的消耗,丝毫不亚于打了一场大仗,此时已经疲倦得紧了,准备去看看从良休息了没有,如果从良已经睡了,自己也正好美美地睡一觉,这些天,他没有一天睡过两个时辰的,近三天更是不眠不休,体力已经接近透支了.
走近从良的大帐,章玉亭不由吃了一惊,那里仍然是灯火通明,要知道,这些天,从良并不比他休息的多多少,而从良的年纪可比他要大了不少,而且这些年来,因为劳碌过度,从良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出了问题.
“章将军!”门口的亲卫替章玉亭掀开帘门.章玉亭大步走帐内,却看见从良正坐在大案之后,聚集会神地看着白天的那本小册子.
“大将军!”章玉亭走了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从良的对面,”一本破军功册,有啥子看头,您怎么这么有精神?”
从良抬起头,看了章玉亭一眼,”不一样啊,与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章玉亭奇怪地问道.
“大不一样!”从良将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的字显然不是写的,而是印上去的.那是一个个军功所对应的奖励政策.”玉亭,你看看,大不一样的就是后面的这些东西,你两相对照一下,看看能发现一些什么?”
章玉亭接过册子,看看前面,又翻到后面看看,眉头渐渐地拧了起来,最终,他选择了其中一个士兵,这个士兵名下记录的战功很多.
半晌,他抬起头来,看着从良,”如果按这后面的奖赏政策,这个士兵这一战就可以拿到二十亩田.”
“对,二十亩田,而且在三年之内,这田是可以不纳任何赋税的.三年之后才开始缴税,而且第一年只缴应缴纳的税额的百分之五十,第二年缴百分之七十,从第三年开始,才会全额纳税.如果这个士兵战死,这个年限便变为了五年,同时还有抚恤费,安家费,各有多少,明码实价啊!”从良道.
章玉亭合上册子,放在从良的大案之上,”幸亏那个校尉懂事,这个册子没有让士兵们看到,否则,我们的军心必然动摇.”
从良抚着额头,叹息道:”我们打赢一仗,最多也就是赏士兵们一些银子,一次性的玩意儿,至于抚恤金,安家费,我们也有,但是真正能到士兵家属手中的,会有多少?”
章玉亭无奈地道:”总是会被一些黑心官员层层盘剥的,能有一半到他们手中,便算不错了.”
“你瞧瞧征北军,明码实价,写在每本册子的后面,每一个士兵都能看到这些,他们知道自己该得多少,没有人敢贪他们的卖命钱.”从良拍拍册子,”你说说,打一仗,便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士兵们能不卖命吗?”
章玉亭无奈地道:”可惜我们模仿不来啊,也做不到!”
两人相对无语.
“大将军,盐池这一仗难打,贵州城那边只怕更难打啊!”沉默半晌,章玉亭方才呐呐地道:”我们原先估计得太乐观了,要是我们长期打不下贵州城,怎么办?传亭在潞州只怕抵抗不了多久?如果云昭将蒙骑调来怎么办?”
从良仰着头看着帐顶,”我们已经骑在虎背上了,没办法.盐池这一仗,我们肯定还会遇上更激烈的抵抗,只能寄希望于苏灿和权昌斌那边能有所突破了.只要他们能率先抵达贵州城下,就能逼迫全益凤从益池退走,否则,他就会被我们切断与主力的联系.”
“就算他们退到了贵州城,怎么办?”
从良站了起来,”先到贵州城下再说吧,到了贵州城下,封处贵州城的各大出入道路,所需要的兵力便不需要这么多了,我们将能抽出一些部队前往潞州支援传亮,但愿传亮与杨宏发能振奋精神,奋力抵抗到底.”
湖口,石敢当在抵挡了虎卫连续半个月的攻击之后,终于力不能支,飞天营只能一边抵抗,一边向着大治撤退,在那里,还有薛临风的数万威卫与羽林军残部组成的第八营.
看着满目疮夷的湖口城,石敢当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曾丢过玉门关,但终于在他手中重新又拿了回来,今天,他又不得不放弃湖口城了,再打下去,飞天营就彻底打残了,这对今后的战事并不利,湖口不比全益凤镇守的盐池,在这里,除了一座县城可以依凭,他没有任何的地利可言,相反的,因为湖口隶尾于南方彬州,世家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征北军在这个地方统治薄弱,今年初,利用王相事件,他们击败雄阔海,一举拿下湖口,但这里的百姓并没有认可他们.
湖口的现状对于征北军是一个警告,南部三州一向富庶,老百姓虽然亦受盘剥,但相对于大越其它地方,老百姓还是过得下去的,所以,他们对于战争相当厌恶,征北军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群侵略者,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因此,想要争取他们,难度相当大,至少石敢当是这样认为的,在这里,他看到的更多的是老百姓仇恨的目光.
这不是一件好事.石敢当为此专门写信禀明了朴德猛,请他务必注意此事,并将这些情况上报给王爷,未雨绸缪,王爷应当为将来打南部三州作好充分的困难准备.
薛临风已经做好了接应他们的准备,石敢当并不惧怕苏灿会衔尾追击于他,如果真是那样,苏灿一定会后悔莫及.
“我会回来的,我丢的,我一定会亲手拿回来!”石敢当再一次发下誓言,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死,便一定能完成自己的诺言.
飞天营一部接着一部地离开了湖口城.
“将军,要不要一把火将湖口烧成废墟,我们还有一些猛火油,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湖口坡破坏掉!”一名部将跑了过来,满脸的不服气.
“放屁!”石敢当怒道:”湖口城里还有这么多的百姓,火放起来容易,灭起来可就难了,一把火烧了,难道将这些人也烧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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