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非10
而在如今‘铁证如山’,他拒不认罪的情形之下,在牢中还不知会经历怎样可怕的事情。
想到这些,冯霁雯眼底不由一阵酸涩发胀。
百般难安之余,她将视线自窗外收了回来。
所以,现如今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冯霁雯将情绪敛起,让人将秦顾找了过来。
“不知太太有何吩咐?”
“你可有过偷东西的经验?”
她这一句冷不丁的不答反问,令得秦顾懵了一瞬。
“太太怕是误会了,属下虽不才,却也不曾以盗窃谋生。”
“也就是说你并不擅长?”冯霁雯看着他,后道:“也罢,你且回去吧。”
秦顾又愣了一愣。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太太的眼中方才竟流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他有点摸不清状况,但让主子觉得失望,仍是一件令人挫败的事情。
秦顾强忍着自甘堕落的不适感,硬着头皮说道:“属下虽未做过此类之事,但若有必要……想来也可胜任。”
毕竟连替人净身这种奇怪的差事都曾很好的完成过了,他的做事能力之广,应当是毋庸置疑的吧。
冯霁雯大约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故而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便与之直言道:“我要你去一趟大理寺,取一样东西回来。”
……
十日之后,大理寺复审了冯英廉一案。
冯霁雯一早得了消息,吩咐了刘全守在大理寺等着复审的结果。
临近正午时分,刘全复才折返。
“太太,大事不好了……”
刘全是一路小跑来椿院的,满额头都是密密的汗,一见着冯霁雯,便道:“今日复审,大理寺除了之前示出了那封英廉大人与袁守侗来往的密信之外,堂上另又添了几名白莲教教徒的供词,据这些之前由大爷沿着袁守侗留下的线索抓来审讯的白莲教余孽声称,英廉大人早年便与白莲教来往匪浅,之前的团河行宫行刺圣驾之举,更是由英廉大人与袁守侗一同提议策划……”
冯霁雯已听得坐不住,脸色发白地站起了身来。
金夫 470 峭壁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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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刘全紧接着说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英廉大人虽仍不肯认罪,但与白莲教串通行刺圣驾的罪名已定,眼下只等着大理寺将今日复审的结果禀入宫中,由皇上亲自做定夺了——”
“简直荒唐!”冯霁雯咬了咬牙,问道:“此番是何人提审的白莲教罪犯?”
清剿白莲教的事务之前皆是由和珅负责的,那些抓来的犯人,一直被单独关押在天牢中,按理来说,若没有和珅的准允,其他人是无权擅自提审的。
“是金简金大人……”刘全回来时已然让人查过:“据天牢里的狱卒称,昨晚金大人持了皇上的谕旨连夜前去提审。”
金简。
冯霁雯虽无意外,却仍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如今连金简都亲自出面,可见他们是有意快速‘了结’此事了……
正如刘全方才所言,眼下‘人证物证俱在’,这个足以要了英廉府满门性命的罪名祖父几乎是逃不掉了。
如今英廉府与抄家株连之间,怕是只剩下了皇上一句定夺之言的余地。
思及此处,这一瞬间的冯霁雯几乎是慌乱无比。
她攥了攥空空如也的双手。
这十来日间,哪怕是她绞尽脑汁,铤而走险,可所搜集到的证据却是寥寥无几。
但如今,宫中随时都有可能下令要了英廉府满门的性命!
她不止一次地听和珅说起过当今圣上对白莲教的忌讳究竟有多深——这一点,从朝廷尚未开印便急着命大理寺审理祖父一案之上便能看得出来。
所以眼下祖父与英廉府的处境堪比是处于悬崖峭壁的边缘,已是半步都退不得了。
冯霁雯满手心满额头都是冷汗,僵在原处一动也不动,唯独眼神不停地反复涌动着。
她一遍又一遍地想,究竟怎么做才能让手中这点火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刘全见状只得候在了一侧,秦嫫等人亦如被架在了火上烤一般,揪心之极。
尤其是小醒,脸色几近是惨白的颜色。
英廉府不单单是她呆了多年的地方,她的父亲庆伯更是英廉府的管家,至亲之人置身险境,她的心境与冯霁雯相差无几。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炮竹声隐隐传入了堂前。
再有片刻,一串接着一串几乎是不停歇地交继响起。
冯霁雯隐约回过神来,神色有些怔忪地问:“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外头怎这般吵?”
“太太这是过糊涂了,竟忘了今日是上元节吗?”秦嫫尽量拿不那么紧绷的口气答道。
正月十五上元节,百姓们素来有着在三餐前鸣炮竹的风俗习惯。
不止如此,晚间还有盛大的上元灯会,其隆重热闹堪比得上除夕。
今年的灯会较往年比,更热闹了许多。
只因恰逢去年钦天监将祭祖的日子也定在了上元节,故而今晚乾隆带着皇室宗亲与重臣们一同前往了太庙祭祀先祖。
圣驾由紫禁城至太庙,太液池畔便多了许多遥遥观望的百姓们。
鸣钟焚香,六肃三拜,庄重而繁琐的祭祖仪式完毕之后,乾隆因顾及老太后凤体不宜受寒,便拒了随行臣子赏花灯的提议,欲就此起驾回宫。
然将出太庙大门之时,却有宦官忽然来报,道是靳霖与袁枚候在了太庙之外,求见圣驾。
“这师徒俩怎想起往太庙来了?倒是稀奇了。”一旁被宫女嬷嬷搀着的太后笑了笑,道:“说起来,哀家也有许多年未见过靳霖了,前些年不是听说外出游历、过那神仙般的日子去了么?”
靳霖曾官居高位,为两朝老臣,又是教习过众皇子们的太傅先生,算得上是昔日故人了,她自是熟知的。
乾隆见她精神似还不错,便也笑着讲道:“听说是去年年关刚回的京,朕先前倒想过要请其入宫一趟,只是有些事情给耽搁了,便给忘了——兴许靳先生今日来此,便是特地给额娘您请安来了。”
太后听了就笑着道:“既是来了,还是快些请过来罢。”
一旁的刘墉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动了动。
自英廉府出事之后,靳霖便回了昔日在京中的旧宅里住着,而今日午后他上门与靳霖说事之时,刚坐下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便又有一位客人登门寻来,故而他想……
刘墉这边思绪才将要落定,那边靳霖已被请了过来。
同来的确有袁枚。
但却不止是袁枚一人——这情形正是印证了刘墉的猜测。
三人来至太庙门前的石阶下,一并行礼。
“许久不见靳先生了,倒叫朕好生记挂。”乾隆笑着抬手示意几人免礼起身,一面拿随和的语气道:“方才额娘还在这处跟朕念叨说,先生这些年是过神仙日子去了,怎如今瞧着,先生仿佛是比朕老得还要快些——”
靳霖仍是那般的不苟言笑,闻言只弯了弯身,揖礼道:“草民惶恐,劳太后皇上挂念了。”
“请安怎不递牌子进宫去?反倒来这太庙里。”太后面容慈和带笑地问道,视线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靳霖身后侧立着的一道茜色的身影。
“草民今日前来,实是有一事需向太后与皇上奏明——”靳霖的身形又矮了矮。
乾隆闻言疑惑地“哦”了一声,见得靳霖与袁枚俱是一副郑重的模样,脸上的笑意遂也淡了淡,继而问道:“靳先生离京多年,不知是有何事要在这太庙前与朕说?”
语气仍是平缓的,但却也含着一股子警示的意味。
是在提醒靳霖,此处是供奉大清列祖列宗的世庙,凡事还需慎言。
靳霖虽不比钱沣之流无所顾忌,但性子亦是板正的很,此番忽然前来,还不知究竟是有何事,是好是坏亦无从得知。
靳霖听罢并未说话,却是他身后之人站了出来。
乾隆见状眯了眯眼睛,定睛望去。
此前他便瞧见了有第三人在,但并未过多留意,原本还当是之前在宫中侍奉令妃多年的袁枚夫人。
眼下仔细一看,才发觉不是。
这年轻的女子是何人?
金夫 471 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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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冯氏,给皇上皇太后请安。”
一道清凌凌而毫无怯意的声音在四下传开,如此情形之下,理所应当地引得了所有人的注目。
而负责此次皇帝出行事宜的福康安看清石阶下的人影之时,不禁大为皱眉,心下亦是狠狠揪了一把。
今日大理寺复审,冯英廉与白莲教串通勾结的罪名已定,这种情况下,她来此处作何?
他不是早就暗下隐晦地提醒额娘劝过她,勿要参与到此事当中吗?
真是个自不量力的蠢女人!
见乾隆喜怒不辨的视线定在了她身上,福康安恨不能将她立即打晕扛离此处才好。
“冯氏?哪个冯氏?”乾隆动了动眉头,问道。
因听她自称妾身,而非民妇,似是猜着了其身份,不待冯霁雯回答,便又问:“和珅家的?”
冯霁雯应“是”。
乾隆点头了然地“哦”了一声,看着她问道:“故而今日非是靳先生跟袁先生,而是你借着两位先生之名,求见的朕?”
冯霁雯便又应了句:“是——”
“你有何大事竟须得搬来两位先生陪同你前来太庙面见朕?”乾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回皇上,妾身无封号在身,无法入宫求见皇上,唯有借今日皇上出宫祭祖之便,贸然前来面见。”
乾隆闻言又笑了笑。
“和珅擢升一品尚书已是去年之事,你至今却未请封诰命,这倒也是一桩鲜事。”
冯霁雯闻言未有接下此话。
她并非未想过请封诰命,如此出入宫中或是办事都可方便许多,然大清素有律例——凡封诰命者,终生不得和离。
她再如何,也不能因一己之便而做出置与和珅的约定而不顾之事。
“今日晚了,朕与太后还需回宫,你明日再入宫便是。”乾隆看着她,道:“有了朕的准允,无需递牌子也无人拦你。”
福康安闻言紧紧地看着冯霁雯,只等着她能够‘识时务’一些,就着这个台阶赶紧下了,勿要再做出惹得龙颜不悦的举动来。
可这个台阶只有冯霁雯自己清楚她根本下不得。
明日入宫面圣?
且不说眼下是最好的时机,一旦错失便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单说若她就此偃旗息鼓,明日究竟能否顺利入宫都是未知。
她等不了,也不愿赌。
她直直地跪了下来,垂眼凝声道:“此事关乎甚大,怕是耽搁不得,还请皇上听妾身禀明——”
乾隆眸色沉了沉。
他最不喜的便是被人忤逆。
……放肆!皇上既已准你明日入宫,哪里还有你多言的道理?还不速速退下!”福康安上前一步,沉声呵斥道。
冯霁雯心知他是出于一片好意,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唯有听而不闻,继续道:“妾身今日是为英廉大人一案而来,还请皇上准许妾身陈明此案冤情!”
她声音不大,却极为清晰有力,看似削弱的身形之下,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坚韧与执拗。
乾隆的脸色愈沉了几分。
没有哪个皇帝希望在太庙与众臣子前,以这种被动的方式来听人陈述什么冤情。
他未有言语,似无准允之意,然冯霁雯却仍自顾自地自袖中取出了两封文书来,双手呈于面前,道:“启禀皇上,妾身手中一物为大理寺自英廉府中搜出的物证,据大理寺称,这乃是袁守侗与英廉大人来往勾结的密信,信上提及了策划团河行宫刺杀圣驾一事;而另一物,则是曾经袁守侗亲笔批注过、存于刑部的一卷旧案案宗——”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有了一阵隐隐的窃语。
接收到四下各异的目光打量或注视,迎着自前上方传来的天子威压,冯霁雯虽紧绷至一身冷汗,脊背却仍挺得笔直,不见有丝毫退缩之意。
乾隆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
“你不如先与朕解释解释大理寺的物证和刑部的案宗,如何会在你手中?又是何人交与你的?”他的语气是不悦的诘问。
“无人从中交与妾身,如实道,这两件东西皆是妾身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得来的。”冯霁雯抬起头来迎上乾隆的视线,道:“妾身自知罪责难逃,但还请皇上听完妾身之言,再追究妾身之过——”
四下又是一阵低语声涌动。
太后不悦地皱了皱眉,看着冯霁雯的眼神中满是不喜的意味。
这样行事莽撞而又固执之极,做起事情来总有种与身份不符的孤注一掷之感的女子,她最是见不得的。
如此情形之下,她此言几乎是断绝了皇帝所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的可能。
这种行事作风就如同年轻时的况太妃一般无二,同样地咄咄逼人,令人不适至极。
乾隆眸中神情深不可测,片刻后,终是道:“你既说冯英廉一案有冤情,又闹到了太庙前,朕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但你若言辞有虚,可知其后果如何?”
“妾身不敢有丝毫妄图欺瞒圣上之言。”冯霁雯跪在原处,又将声音提高了几分,禀道:“据大理寺称,这封可治罪于英廉大人的密信乃是袁守侗署名,可妾身已仔细对照过,其上笔迹与袁守侗官居刑部尚书之时曾留下的批注虽看似吻合,却全然经不起细致推敲——由此可见,这所谓密信,极有可能是他人伪造,蓄意构陷英廉大人!”
“……”
众人闻言面上皆有异色,可一时间四周却因她此番语出惊人而安静备至,落针可闻。
“笔迹虽看似吻合,却经不起细致推敲?”乾隆看着冯霁雯,道:“书法之道本就千变万化,若想要刻意更改字迹,并非难事,你如此大言不惭的断定,可有何值得一提的凭据?”
话里话外,皆是在挫冯霁雯的锐气。
冯霁雯亦知自己今晚一意孤行的举动已惹怒了乾隆,是有着大不敬与忤逆的嫌疑在,即便不论她话中真假,单是对于一个颜面至上的皇帝来说,她的行为几乎是触及到乾隆的底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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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472 ‘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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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之下,她若是聪明些,自是不能再有任何‘狂妄之言’,是以原先对这两道笔迹的种种见解分析亦只能尽数压下,唯道:“妾身对书法一知半解,一人之见确不足以服众,但妾身已请靳先生与袁先生仔细勘验过——若不然,也绝不敢在皇上面前妄言。”
乾隆看向靳霖与袁枚。
靳霖躬身垂首道:“启禀皇上,和太太手中所持之物,草民确已再三查看对照过,其上两种笔迹固然有相似之处,但的确并非出自一人之手,而是有人刻意仿造。”
袁枚亦上前,语气恭谨却笃定:“正如皇上方才所言,书法之道千变万化,笔迹虽可作假,但各人的笔风笔力却是各异,故而即便是再高境界的伪造,多少都会留有纰漏——这封密信与案宗批注上的字迹,细看之下则可辨差之甚远。”
四下已有人忍不住交换眼神,亦有低低的讨论声响起。
这些话倘若换作他人来讲,或许还可当成是信口开河,抑或是由冯霁雯刻意搬来的说客,可靳霖与袁枚的身份,放眼京城文坛,可称得上泰斗级的人物了,由他们口中说出来的有关书法之上的见解,其信服力是显而易见的。
即便是乾隆,也没有直接反驳否定的余地。
“二位先生可看仔细了?”他眼中神情晦暗不明。
靳霖撩袍跪了下来。
“事关重大,草民敢以项上人头作保,其上笔迹绝非出自一人之手。”
袁枚也已随同屈膝跪下,道:“草民亦可作保,还请皇上明鉴。”
冯霁雯见状意外之余,眼眶微微有些发酸发涩。
她起先请两位先生过来,不过是为她面见皇上铺路,为她手中的证据增添些说服力罢了,却不料他们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尤其是靳先生,同祖父并无交情可言,只不过是在英廉府暂时任了舒志的教习先生罢了,素日里待人性情又是古板冷漠,此番却也能如此挺身而出……
冯霁雯动容之余,只觉得内心充满了感激与勇气,双手高举,将头叩得极低,再次提高了声音道:“英廉大人一案必有冤情,还请皇上明察!”
乾隆眼中一派深不可测。
一旁随驾的于敏中见状,忙上前道:“启禀皇上,即便这封密信笔迹有假,却也不足以说明什么。既是密信,为防泄露身份,让他人代笔,亦是常见之事——”
“皇上,于大人此言不无道理。”出言附和之人乃是礼部尚书李怀志。
冯霁雯见状眼中俱是冷笑。
这些人真是不打自招。
今日金简虽不在场,可单是于敏中与李怀志的态度,便足以印证祖父究竟是得罪了何人方才招来如此大祸了。
她出言道:“可倘若真有心隐藏身份,找他人代笔,又何必在信上署名袁守侗三字?再者,即便是代笔,又岂会让代笔之人刻意仿造自己的笔迹?这等做法,未免也太过矛盾了——故而于大人此言,实难令人信服。”
她言辞清晰响亮,隐约间,竟有几分锐利之气。
于敏中脸色不禁一变,却说不出应对的话来。
乾隆看了他一眼,他强掩心虚之意,低头道:“臣不过是一时之见而已……”
而未听得乾隆表态,冯霁雯又将捧着书信与案宗的双手持高了些,定声道:“这封密信显是经人伪造,由此不难推断英廉大人蒙冤背后定有人蓄意策划陷害,万请皇上彻查到底,勿要让居心叵测之人祸乱朝纲,让忠直之臣蒙受冤屈!”
她言辞恳切之极。
乾隆看向她。
“于敏中之言虽有不足,但单凭其上笔迹不同,实难证明冯英廉清白。即使这书信另有蹊跷,可白莲教重犯的供词又岂会有假。”他看着冯霁雯,问道:“你声称是有人蓄意陷害冯英廉,可知是何人所为?又可有凭据?”
冯霁雯不觉咬了咬牙。
她自然深知是何人所为,可她无凭无据。
最为关键的是,她至今仍未找出祖父身边的内奸究竟是何人。
而她之所以将这寥寥无几的证据攥在手中直到今日未有示出,便是因这封伪造的书信虽然可查,但并不能完全替祖父洗脱冤情。再者,她一旦将这唯一的依持拿了出来,她的立场必也将暴露无遗,往后再有任何动作,必然都是极艰难的。
这些她来之前都已想到了,包括眼下乾隆模棱两可的态度。
只是祖父已被定罪,如今她根本没有其它的选择,而她所能争取的,只是最后一搏的机会罢了!
“妾身自知证据欠缺,远不足以翻案,但只求皇上能够明辨妾身方才的陈情,且大清自立国以来,凡是此类重案,皆要经三法司会勘——需先经刑部审明,送都察院参核,再由大理寺平允之后方可定罪。故而妾身恳求在真相未大白于天下之前,勿要急着定英廉大人之罪,而是能够宽限些时日,给妾身一个证明英廉大人清白的机会!”
乾隆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看着跪在石阶下,仰面与他迎视的冯霁雯。
虽一头青丝挽起,可初长开的五官仍是小姑娘的模样,而就是这么个‘小姑娘’,竟敢闹到太庙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公然‘要挟’他。
不错,就是要挟。
从一开始到眼下,她的一言一行皆是循序渐进且张弛有度的,仿佛早已将事情的发展料得一丝不差。
并且她很聪明,从未异想天开地认为他会凭她手中的区区证据而尽力地去替冯英廉翻案,所以她只将筹码压在了自己身上。
很莽撞,却莽撞地十分理智。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听到冯霁雯此人是在何种契机之下——静云庵,她救下了饮毒的况太妃。
乾隆的神情略变得复杂起来。
一旁的福康安看着依旧高举双手,眸中神色坚定至极的冯霁雯,胸中一股无名的怒火分明是在越烧越旺,可却不知是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松开了紧握腰间佩刀的右手,陡然朝着乾隆跪了下来——
“和太太所言有据可依,还望皇上能够准允重新彻查此案!”
金夫 473 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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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您就恩准和太太所求吧……”
从随行的宫中女眷当中跑上前来学着福康安求情的竟是九公主和恪。
皇太后一愣之后,摇头笑了:“你这傻丫头跟着掺和什么?快起来——”
“皇祖母,英廉大人是被冤枉的。”和恪回头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冯霁雯,又回头看向皇太后,眼中盛满了孩童的天真纯粹,“英廉府里的小公子常同和恪说起英廉大人,所以和恪知道,英廉大人是位好官。”
皇太后无奈地笑叹了一口气,示意嬷嬷将和恪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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