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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非10
乾隆则是拧了拧眉。
片刻后,终是松口:“既是如此,朕便许你两月期限——只是若两月之后仍查不到可证冯英廉清白的力证,你又当如何与朕交待?”
盗取物证,贸然拦下圣驾,这些皆是实情。
“倘若到时仍无法证明英廉府清白,妾身甘愿与英廉大人同罪论处——”冯霁雯双手伏地,声音坚如磐石一般:“妾身叩谢皇上恩典。”
……
冯霁雯‘大闹’太庙一事,虽在压制之下并非引起轩然大波,但因随行的官员众多,故而暗下仍被传得沸沸扬扬。
次日一早,金简便于早朝后匆匆来到了景仁宫。
嘉贵妃近来都不甚好看的脸色,今日更差上几分。
她如何也没想到,眼见便要被治罪的案子,竟忽然有了这样的转折,且还出自冯霁雯的手笔——
听金简详细说罢昨晚的情形之后,嘉贵妃眸中微微泛起了一层冷意。
“一个区区女子罢了,本不足为惧,即便皇上肯再宽限两月期限又能如何?凭她的本领,只需稍加提防些,根本不可能让她抓住任何翻案的机会。”嘉贵妃望着高几上的鎏金掐丝镂空镶红宝石香炉中升起的丝丝轻烟,道:“可她竟能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如此之好,若非昨晚之事,怕是到今日还无人得知她在暗下搜集证据意欲翻案——就连本宫,都被她骗了去。”
往往完全脱离掌控的人和事,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那依娘娘之见,她可是已有所察觉?”金简压低了声音,眸色沉沉地道:“不如趁着和珅尚未回京,趁早铲除此隐患……”
嘉贵妃扫了他一眼。
继而冷笑道:“兄长说得倒是轻巧,昨晚太庙之事已是人尽皆知,现如今谁不知晓冯霁雯执意要替冯英廉翻案?如此境况之下,倘若贸然动手,岂不等同不打自招了?”
尤其此事还有皇上盯着。
昨晚冯霁雯的举动固然欠妥,可在天下人面前,皇上既已应允彻查此案,必然会命三司重新勘验。
倘若冯霁雯在这个关头出事,无疑是向全天下印证了冯英廉一案背后确有人蓄意构陷——
“可若她当真坏了大事……”
“之前让她钻了空子,是我们掉以轻心使然。”嘉贵妃理智地道:“眼下她在明,我们在暗,难道还能再让她有可乘之机么?无需为此自乱阵脚。”
“只是还有一事,娘娘怕还不曾听闻。”金简皱眉道:“今日早朝之上,云南传来了缅帮上表求和的文书——”
“缅人投降了?”
倒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快。
“是。”金简道:“皇上已松口撤兵了。”
嘉贵妃神情微动。
缅帮求和,就此休战,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一战打下来,表面看似大捷,可因时机不宜,说是得不偿失也不为过。
程渊去年年底忽然回京‘请罪’,在京中逗留的这些时日,几乎是日日进宫面圣——想必彼时,皇上便已有了休战的打算了。
眼下逼得缅帮求和,有了台阶,自该见好就收。
如此一来,大军班师回朝,和珅归京必然也是近日之事了。
“娘娘,咱们还当早做应对才是。”金简提醒道。
“冯霁雯到底是冯英廉的孙女,至亲情切乃是人之常情——而和珅,就未必肯跟着趟这趟浑水了。”嘉贵妃眼底藏着笃定之意。
前世的冯英廉虽无此横祸,她也无从得知和珅的反应,但和珅为人处事的作风,她却是深知的。
满朝上下,唯独此人看起来最为温和儒雅,八面玲珑,可若数审时度势,拿捏得失,亦是无人可比的。
冯英廉这件案子是大事,即便他身在云南也该有所听闻,倘若真有心要插手此事,又岂会至今都视而不见。
所以,只要不将当年之事牵扯出来,和珅为求自保,必然不会多作理会。
“娘娘的意思是?”
“不是已经查证过了么?冯英廉未曾将查到的线索透露给任何人,亦包括冯霁雯在内。”嘉贵妃轻轻拨弄着长长的护甲,垂眸道:“他既为保全身边之人,如此守口如瓶,那便让他永远守着罢。”
“可眼下若除掉冯英廉,岂不比对冯霁雯下手更易引人怀疑吗?”
“让一个人闭嘴的法子有这么多,为何非要如此铤而走险?”
金简稍稍一顿后,道:“臣明白了。”
说着,便要退出殿外。
“月儿之事,兄长可料理干净了?”嘉贵妃忽然开口说道。
谈及此处,金简脸色稍滞:“臣已在着手安排将她送离京城了。对外……则称是抱疾养病。”
嘉贵妃揉了揉额角的位置,微微蹙着眉心说道:“万岁爷余怒难消,此事莫要再耽搁了。”
虽不知皇上究竟如何得知的此事,但影响甚大。
之前先是在前朝对金简的诸多责难,一直不肯真正地复用委以重任,再到摊开此事之后在景仁宫中的大发雷霆——只因此事,她手中的凤印险些都被夺去,永瑆也因此被训斥,至今仍被禁着足。
就连昨晚前去太庙祭祖,母子二人都未被准允随扈。
如今后|宫之中已是对景仁宫议论纷纷,好些个平日里不敢冒头的嫔妃也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而这还是最轻的后果。
若非是如今膝下的子嗣没个成器的,皇上有所顾忌,还不知究竟要如何发落永瑆。
可即便如此,永瑆怕也因此失了大半圣心了——更遑论,皇上对他向来算不上十分满意,不过是几个儿子里实在没得挑罢了。
而为今之计,唯有顺应圣心,放软态度认错,至于其他,只能日后再行设法弥补了。





金夫 474 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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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道理金简自也懂得,故而近来格外地谨小慎微。
想到这一切麻烦的起源皆是出自于自己那个不安分的女儿,心底仅存的一丝不忍,也尽数灰飞烟灭了。
他回府之后便命人着手安排,只待天色一黑,便连夜将金溶月送出京城去。
金夫人尤氏哭得昏天暗地,金简恐她误事,命下人将其紧紧看住,不得离开房门一步。
自己则为图一个清静,往前院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老爷,二小姐过来了。”
仆人行入书房中,低声通禀道。
金简皱了皱眉,后面无表情地道:“让她回去。”
他已不想再见这个女儿哪怕一眼。
“父亲就这么不愿见我么?”
下人尚且来不及退出去回话,便有金溶月的声音先一步传入了书房中。
金简抬头,只见她已不急不缓地跨过了门槛,行了三五步后站定,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今日穿得极艳丽,上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斜襟旋袄,下身衬着荷花暗纹长裙,髻边是金步摇,耳垂上一对儿红宝石水滴坠,含着笑意的唇涂了鲜红的唇脂,就连上挑的眼尾处也扫了一层淡淡的红,一眼望去,绯丽之极。
金简见了只觉得‘妖里妖气’,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了些许,抬手屏退了书房中的仆人。
“你今夜便要出城,还来此处作何。”他的语气中尽是疏冷与忍耐。
金溶月听罢一笑,缓声道:“父亲,我不走。”
不走?
金简重重冷笑一声。
“你自己惹下了多少麻烦,自己难道不清楚吗?现如今你做下的那些丑事皇上已经尽数知晓了,富察家也不肯要你,京中已无你容身之处,你能保住这条性命就该感恩戴德了!”他声音压得极低,极沉。
走是不走,由不得她。
“父亲将我送走之后,只怕不出数月,满京城就该传开我染病身故的消息了罢?”金溶月依然平静异常,看着他道:“而此后我连姓名都不可与人提起,一辈子只能呆在离京城千里之遥的穷乡僻壤,了却这一生了。如此活着,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金简听罢冷冷地道:“你若要自行了断,也无人拦你。”
“可我现在若是死了,父亲怕也就活不了多久了。”
她所言极为不敬,神色却毫无波澜。
金简脸色沉沉地盯着她:“放肆——”
“看来父亲并未察觉丢了什么东西,既如此,我便提醒您一句。”金溶月徐徐说道:“于大人写给父亲的密信,不慎被我捡了去。”
金简闻言脸色顿时大变。
“你偷了我的书信?!”
“父亲可知是哪一封?”金溶月看着他,笑着说道:“正是于大人初察觉到冯英廉暗查当年之事,秘传给父亲的那一封——里头似乎提及了一桩不得了的旧事。”
金简拍案而起。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休怪为父不念父女之情!”
“您又何时念过这份父女之情?”金溶月笑出了声来,“若非是您,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末了不及金简开口,又忽然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您——当初冯英廉之所以平白无故地能查到景仁宫头上去,是我在暗中给了些提示。只是我也没想到,他不光查到了姑母那里,竟还顺藤摸瓜地牵出了一件旧事来,您说巧是不巧?”
“你……”
金简惊怒交加,额角的青筋都在鼓动着。
他豁然抬袖扫向桌上之物,笔架等物俱被扫飞了出去,砚台碎在金溶月脚步,墨汁溅了她一身。
“原来这一切皆是你惹出来的祸事!……想我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留下了你这个祸害!”金简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厉声诘问道:“你这么做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
金溶月却垂眸拿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上的一滴墨汁,丝毫不为所动。
“父亲这话问得倒不怎么聪明。”
她这么做,好处太多了。
如今冯英廉入狱,冯霁雯果然不知死活地插手进来了。
景仁宫焦头烂额,也是她乐见的。
更重要的是,如今这些真相与内幕,是足够她自保的筹码。
“你倘若不立即将东西交出来,休想活过今晚——”金简紧紧地盯着她说道。
“这便是父亲口中的父女之情?”金溶月眼中俱是讽刺的笑意,她看着怒火滔天的父亲,道:“可如今书信并不在我手中。父亲若真想找到它,倒也简单,杀了我便是——只待我一死,这书信就会被人送到皇上手中,到时父亲再去讨要便是了。”
“你还敢威胁我!”
“女儿不敢。女儿只是舍不得父亲,舍不得离开金家罢了。
“如今我无力保你,你若还想留住一条性命,就趁早将东西交出来——除此之外,你没有第二条活路可走。”
“不,眼下没有选择的人是父亲才对。因为我赌得起,父亲却赌不起。”金溶月依旧笑着。
金简攥紧了双拳。
“父亲不必担心,我与父亲到底是一家人,若能自保,自不会做出对父亲不利之事。”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金简极力忍耐压制着。
“我要进宫。”
“进宫?”金简眼神一紧。
“入宫为妃。”
“……你疯了不成!”金简大惊。
如此情形之下,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单凭你与十一阿哥之事,你留在京中已是妄想,更遑论是进宫了!”他若将此意图表明,皇上只怕要将他当成疯子来看待。
根本是荒诞之极。
“事在人为,父亲不如好好地与姑母商议商议,也好尽早想个万全的法子出来吧。”金溶月含笑说道:“时辰不早了,女儿就不打搅父亲了——”
金简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身影,咬着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书案之上,发出一声“哐”的巨响。
书房外,金溶月微微驻足,看向屋廊下半边身子隐在黄昏光影中的人。
金亦禹看着她,眼中浮动着的皆是不可置信与浓浓的沉痛之色。
他全听到了。
金溶月却只看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此处。
金亦禹高大的身形微微颤抖着,眼眶亦逐渐开始发红。
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究竟生活在一个怎样可怕的家中。
不,这根本不是家,而是一座面目全非的魔窟……
他脚步虚浮着离去,眼前一片漆黑冰冷。
……




金夫 475 什么是假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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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冯霁雯来了英廉府。
这是英廉府出事之后,她头一次亲自过来。
先前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如今她的立场已然十分明了,是也没了继续遮掩的必要。
她一面收拾着之前被大理寺搜找证据之时搅得一团乱、无人敢擅自整理的书房,一面暗自思忖着。
她之前让庆叔查的事情,竟丝毫线索都没有找到。
据庆叔查实,英廉府出事后被拘禁在府的下人一个也没少,而经过逐个排查,似乎并无可疑之人。
可那封伪造的书信,必然是被人提早便放进了这间书房中的——
小醒小仙将散落在地的书卷文书捡起,由冯霁雯按着冯英廉往日的习惯重新归置在书架上。
冯霁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一紧。
继而,她转头向小醒吩咐道:“去将庆叔找来见我,我有话问他。”
“是。”
小醒退下照办去了。
“太太,已是收拾得差不多了,您坐着歇一歇吧。”小仙说道。
冯霁雯点点头,在椅上落座了下来,眼神却似有些涣散,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小仙捧了杯热茶送到她面前。
冯霁雯接过,握在手中。
“太太,听说缅甸求和了,皇上已同意撤兵,想来大爷也该回京了罢?”
听到小仙的说话声,冯霁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是摇头道:“尚且不知他可会一同回来——”
和琳这些日子都不曾让人传信回来,想必是和珅仍未转醒。
当初程渊回京,对外宣称和珅立功负伤,外人只知和珅伤得不轻,正留在云南休养,却不知他是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小仙轻轻叹了口气。
“倘若大爷能够早日醒来归京,太太也不必独自一人苦苦支撑着了。”她本不想说这些话,但自英廉府出事之后,自家太太所做的一切,她皆看在眼中,尤其是前晚太庙一事过后,眼下的局面正如太太之前所料想的一般——已是越发地举步维艰了。
“倒没什么苦不苦的。”冯霁雯道:“若能救得出祖父,自是万幸,即便是冒再大的险也值了。”
顿了片刻之后,又道:“若是救不得,英廉府满门上下这么些人,多我一个搭进来也不算什么——若真到了那一步,退无可退,便放手一搏同他们撞个鱼死网破,即使没赚着什么,也绝不能让他们好过了去。如此一想,也就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了。”
她固然怕死,可人活着,多得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小仙听得一愣,旋即忍不住红了眼睛。
“那大爷呢?”
听她又说起和珅,冯霁雯道:“此事与他无关,岂能将他也牵扯进来。”
她自一开始,便没想过要连累任何人,身边的秦嫫小仙等人也好,和珅也罢。
既是她自己的决定,不管后果如何,理应由她自己来担着。
“可大爷若是得知,必然不会忍心见太太如此冒险而置之不理的。”见冯霁雯如此态度,小仙隐隐有些着急起来——她有时当真不懂,太太为何总要与大爷划分得如此清楚,她分明看得出……
冯霁雯摇了摇头。
别人待她如何、亦或是忍心与否,皆不能成为她绑架别人来替她的决定承担后果的借口。
更何况——
“我与他原本就是假成亲,彼此之事,理应是互不干涉。”说得直白些,她的意外出现已经破坏了他本该有的姻缘了,倘若再道德绑架他跟着蹚这么一趟浑水,那未免也太坑了。
这种玩命性质的坑法儿,换作谁也受不住。
况且……和珅如今昏迷不醒着,根本不知道她在京城的这般鸡飞狗跳,说不定待他醒来后,所有的事情早已盖棺论定,他即便有心帮忙,却也压根儿就赶不上趟儿啊。
再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他醒了,回来了,瞧见这局面,八成也得懵上一阵子,最后一合计,这茬儿跟往前的小打小闹不同,风险实在太大,作为一个聪明人,明哲保身明显才是上策——所以她如今搁这儿想这么些,内心戏是不是太多了些?
总而言之,他帮是情分,她却不能仗着这情分连累他。而若不帮,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说的。
冯霁雯一股脑儿想罢了所有可能,不由自顾自地摇了头,阻止了小仙再继续说下去。
“暂不提这些了。”
“为什么不提了?你都没说明白——假成亲是什么意思?”
冯霁雯听得眼睛一直,与小仙一同转头望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书房门外,不知何时竟多了个冯舒志。
冯舒志正一脸纠结地看着她,眼中有心虚、更有狐疑。
“你怎么来了?”冯霁雯问道。
英廉府各个院子如今皆有官兵守着,按理来说,纵是下人也是不能随意走动的,所以她跟小仙说起话来,才这般地旁若无人。
“韶九表哥打点过了,在府里头没人敢过分拘着我。”
冯霁雯嘴角一抽。
她怎么瞅着这孩子一天天过着被看押的日子,竟还过出一种谜之优越感来了?
“什么是假成亲?”冯舒志边走进来边问,皱眉看着冯霁雯,俨然有种小大人的质问感。
“我还没问你怎么偷听大人讲话呢——”
“我又不是有意偷听的,谁让你不关门的。”
冯霁雯拧了拧眉毛,训道:“我不关门也不是你偷听的理由,犯了错还狡辩,罚你回去将《论语》从头抄上一遍,明天我来检查。”
冯舒志听罢却一翻白眼,“你甭在这儿转移话题了,别想就这么轻易地把我唬过去。”末了又怕冯霁雯再说其他,一口堵死道:“你若不同我说明白,我便将此事说出去。”
“……”冯霁雯气得干瞪眼。
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将威胁人的精髓摸得十分透彻了。
“你须得跟我保证,决不可与任何人提起此事——”本着以大局为重的想法,冯霁雯唯有妥协了。
冯舒志听罢满口应下。
……
当日冯霁雯与庆叔单独说了些话,离开英廉府后,又一次来到了大理寺天牢。
今日陪同她前来的,除了刘全之外,还有那彦成。




金夫 476 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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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日也来过,但祖父还是不愿见我。”
来至大理寺后堂前,眼见前方便是关押重犯的天牢,冯霁雯微有些皱眉说道。
“我阿玛此前也曾前来探望过英廉大人,英廉大人亦不肯见。”那彦成说道:“玛法在云南听说此事之后,多次传信回京,嘱咐阿玛多留意照看些。再有些时日,玛法便能回京了,届时想必多少能在皇上面前求一求情。”
“阿桂大人也跟着费心了。”冯霁雯叹了口气。
“咱们两家本就是世交,哪里用得着这般客套。”那彦成看着她,眼中满含愧疚之色:“反倒是我,也没能真正地帮得上你什么忙……这些时日看着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还在御前那般冒险,我……”
他心里实在很不是滋味。
“你帮我的已经足够多了,我尚且不知该如何谢你。”
“哪里有……”
二人说话间,已来至了天牢前。
那狱卒已是一眼便能认得出冯霁雯。
见其前来,颇为为难地低声道:“和太太,英廉大人多番说了不愿见您,您不如回去吧……小的夹在中间,也实在是难做,望您多担待些……”
冯霁雯听罢却道:“你不必觉得难做,今日只需向英廉大人传一句话——他若不肯见我,我便日|日前来,直到他肯见为止。”
这……
那狱卒听了,只得硬着头皮传话去了。
然这一去足足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复才折返。
回来时,竟是道:“和太太,请随小的来。”
冯霁雯与那彦成对视一眼,皆是一喜。
不管如何,祖父总算是肯见她了!
此处的犯人皆是单独关押,那狱卒带着冯霁雯那彦成与刘全三人,在阴暗潮湿的牢中兜兜转转了好一阵儿,复才在一间牢房门前停了下来。
“和太太,为防引人注意,您还是莫要耽搁太久得好。”狱卒将牢门打开之后,交待了一句,便退下了。
刘全守在牢房外,那彦成则陪同冯霁雯走进了牢房中。
不过只是一瞬,冯霁雯就红了眼眶。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牢房一角中身穿囚衣的人影扑了过去。
“祖父……!”
她扑进冯英廉怀中,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哎……你这傻孩子,怎么就这么固执?”冯英廉强忍着酸涩之意,将她的身子扶正,满脸无奈地责备道:“不是说了让你莫要再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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