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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非10
冯霁雯这才得以仔细地看清他现在的模样。
短短不到一月的功夫,祖父原本只是掺了几缕银白的头发眼下几乎白了大半,发辫凌乱且挂着下榻所用的干草,脸上还有着许多细微的伤痕与青紫,苍白的嘴唇干涸得脱了皮,一说话就冒了血丝出来。
手脚亦锁着沉重的铁链。
“……”冯霁雯只觉得从未如此刻这般心酸无力,一颗心似被人紧紧地攥在手中,疼得要命,甚至于一时间竟连话也说不出,只能流着泪。
冯英廉拿粗糙的手指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嘴上却是道:“听祖父一句,莫要再来此处了,此事由不得你来过问,你若当真还有几分孝心的话,便听祖父的话,快些回去吧——”
“来不及了。”
冯霁雯强忍着抽泣,看着面前的老人道:“怕是没人跟您说,我为了此事已闹到了御前,眼下我同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的了。您若无法脱罪,我也活不了。”
“这……”冯英廉闻言神色即是一变。
他忙看向冯霁雯身后的那彦成,脸上满是求证之色。
那彦成便将那日太庙之事尽数与冯英廉说了一遍。
冯英廉听罢,惊怒交加。
“你这傻孩子!”他重重地甩开了冯霁雯揽住他手臂的双手,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只得重重地叹着气,好一会儿才痛心疾首地看着冯霁雯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您也甭觉得这就万念俱灰了。”冯霁雯道:“您既是被冤枉的,必然就有翻案的可能——只是究竟能做到哪一步,除了运气之外,只能看我们能抓得住哪些有用的筹码了。所以眼下,您不能对我再有任何隐瞒了。”
“你说得很对。”冯英廉点着头。
“那您快告诉……”
冯霁雯话刚出口,却被冯英廉打断了,拍了拍她的手道:“我会在皇上面前求情,让皇上免去对你的牵连和责罚,有和珅在,相信皇上也不会过分为难你。”冯英廉拿一种‘你还只是个孩子’以及‘你真是太单纯了’的神情看着她。
冯霁雯:“???”
说好的她说得很对呢?
这老爷子说话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我说您怎么就这么犟呢?”冯霁雯有些急了,压低了声音道:“现在您只需告诉我,究竟是谁在背后害您?您究竟又做了什么得罪他们的事情?您只要肯说,我必能顺藤摸瓜找得到线索——”
冯英廉看着她,却是道:“倘若我被定罪处斩之前,和珅能赶回来的话,事情或许还有一现转机——”说着摇了摇头:“而若同你说了,根本无用,反倒只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靠人不如靠己,远水救不了近火的道理不是您常挂在嘴边的吗?”冯霁雯越听越觉得着急,心道这老爷子怎么就一门|心思地指望起和珅来了?难道她这个亲孙女儿看起来竟不如和珅来得牢靠可信吗?她仿佛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智商平庸之人的浓浓恶意。
而她今日来此见着了冯英廉的消息定会传去景仁宫,再想有第二次机会只怕就难了。
“您若不说,我今日说什么也不走。”唇舌耗尽,实在别无他法,只能耍起赖来了。
“莫要任性,此事……此事……”
冯英廉一句话未能说得完整,脸色却顿时煞白如纸。
冯霁雯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臂忽然紧绷无比。
那彦成也察觉到异常,忙走上前来。
而不过这短短的功夫,就见冯英廉身形陡然一晃,竟蓦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祖父!”
“……英廉大人!”
……





金夫 477 呆癔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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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冯霁雯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甚至在那彦成的陪同之下离开大理寺,回到和宅,脸上仍是丝毫血色也无。
祖父忽然吐血昏迷,狱卒前去禀了于敏中等人,而违抗圣命私自探望重犯的她为防被于敏中抓住把柄再借题发挥,自是不能久留。
可她怕极了。
直觉告诉她,此事必有蹊跷。
“如今英廉大人一案是由皇上亲自下令重审的,背后之人即便真有什么阴损的算计,但必然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那彦成宽慰道:“你且放心,英廉大人定不会有事的。”
冯霁雯也不知有没有真正地听进去,神色有些怔忡地点头。
那彦成又说了许多安慰之言,得见冯霁雯逐渐回过神,慢慢地平复了下来,而眼见天色已然不早,出于避嫌,复才离开了和宅。
冯霁雯却在厅中一直坐到天黑,也不说话,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秦嫫等人也不好多劝,唯有在一旁守着。
厅外夜色浓重,大块的乌云在夜幕之上快速地涌动着。
“太太,刘全回来了!”小茶忽然来报。
冯霁雯蓦地抬起头来,正见刘全疾步行入了厅中,匆匆地向她行礼。
“如何了?”她忙地问。
她离开大理寺之后,让刘全悄悄留了下来打探消息。
“回太太。”刘全语气稍顿地道:“……据奴才打探,英廉大人已然清醒了过来,暂无大碍了。”
冯霁雯紧绷的神经陡然之间就松缓了下来。
“那便好……”她喃喃着道,是也未有觉察到刘全的异常,继而又问:“可打听到祖父是因何而忽然吐血昏迷的了?”
“大理寺许是有意压制,故而暂时未有透露出太多风声,奴才试着打听过,却是无果……”刘全道:“可奴才前脚刚要离开大理寺之时,却恰巧遇着了福三公子——”
福康安?
冯霁雯微微一愣。
福康安向来深得乾隆喜爱看重,其待遇等同是半个皇子了,加之皇上有意历练他,故而京畿驻防处也好,八旗驻军指挥处也罢,京中许多要处都能瞧见他的影子——是以他出现在大理寺,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刘全此时着意提起,想必是有可说之处。
果然,就听他面色有几分犹豫地往下讲道:“奴才想着或可从福三公子这里探一探口风,便谨慎地问了两句……”
“可问出什么来了?”
若是经福康安口中说出来的消息,必然可信得多。
可正是此时,她适才看出了刘全的反常犹豫,一时之间,一颗心不免又再次高高悬起。
“据福三公子告知,经太医诊断,英廉大人并无大碍,只是因长时间心思郁结,受惊挫所致心脉受损,阻痹颅经,加之终年操劳,年事已高……眼下虽已转醒,可已是、已是……”
冯霁雯听得皱眉:“已是如何?”
刘全的声音愈低了几分,缓缓地道:“已是分不清周遭人事了……”
冯霁雯眼底神情陡然一紧。
分不清周遭人事……
“这是何意?”她紧紧攥着十指。
“英廉大人这是患上……呆癔之症了。”
什么?!
冯霁雯眼中顿时为惊色所盛满。
她今日见祖父时他尚且神志清醒,言辞清晰,怎么可能会忽然患上什么呆癔之症?
必是有人暗中加害!
这些人根本就是不择手段,阴毒之极……
那种地方,她决不能再让祖父呆下去了!
冯霁雯眼眶通红地豁然起身,便要往外走。
“太太!”秦嫫几人连忙跟上去,要将她拦住。
冯英廉出事多日,冯霁雯虽看似理智,可内心却不知压藏了多少不安与冲动,而冯英廉今日忽然遭此横祸,如此之大的冲击之下,一时间她实在再难保持冷静。
厅外狂风大作,冷得刺骨,冯霁雯盲目疾步而行,根本听不见秦嫫等人的劝说之言。
然而临要出前院之际,迎面却行来了一对主仆,手中提着风灯,见得一身汲汲皇皇的冯霁雯,便驻了足。
“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一声不悦的喝止声忽然在冯霁雯面前响起。
她身形一顿,神情有些恍惚地朝前方看去。
她见得五步开外处立着两个人,虽有灯火映照,然而她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对方面容。
可方才那句呵斥,已让她听出了来者是谁。
加之这等气场,京城内外再找不出第二人来。
冯霁雯在原处呆立着,一时竟连话也说不出。
“太妃娘娘。”
紧跟而来的秦嫫小仙等人忙地行礼。
况太妃紧紧蹙着蛾眉,冷声斥责道:“怎也不看好你们的主子?失态事小,若出了差池你们可担待得起?”
这是冯霁雯头一回自况太妃口中听到‘失态事小’四字,可见是满心都系在了她的安危之上。
一时间,她只觉所有的惊惧与无助皆涌上了心头,再不愿强自忍着,望着视线中模模糊糊的况太妃,倏然间,泪水就爬满了两腮。
“您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不清。
“今日出了宫,顺路过来看看。瞧瞧你,成什么样子?”况太妃的语气仍一如往日,听不出什么人情味来。
冯霁雯听罢眼泪却顿时流得更凶了。
从宫中回静云庵,哪里会顺路经过她这里。
想必是太妃听说了她近日之事,刚一出宫顾不得回静云庵便往她这里来了。
冯霁雯上前扑进了况太妃怀中。
况太妃皱着眉推了几番不得,唯有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哭得昏天暗地。
冯霁雯直是将自己哭得神志不清。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房间,亦不知况太妃是何时离去的,只知头痛欲裂,浑身发冷,似是染了病一般。
不单如此,她还哭出了幻觉来。
她‘幻觉’自己被生生冻醒,窗外是喧嚣大作的雨声与风声,湿湿的冷风不知是从哪里钻进了房中,将桌上的烛灯吹得一阵摇曳。
她还‘幻觉’自己床边坐着一个人,似乎在守着她。
她微微睁着刺疼不已的眼睛,转头看着床侧之人。




金夫 478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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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的烛光下,模糊可见此人身着月白色夹袍,俊逸异常的面庞之上,一双如同水墨画一般温润而安静的眸中此刻盛满了令人看不真切的惦念。
原来他不单单是在守着她,一双眼睛更不曾离开过她的脸颊。
见她醒来,他眼神微微动了动,眼中便现出了一丝浅淡却格外欣忭的笑意。
这笑意在浑浑光影中显得极惑人。
冯霁雯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四下仍是晃动摇曳的烛光,耳畔则是窗外不曾停歇的风雨声。
四目相对良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仿佛一经开口,眼前的一切便会被打破消失。
冯霁雯的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过面前之人,甚至忘记了眨眼睛。
而他亦然。
她动了动手指,继而双手撑在腰侧,要坐起来。
他见状欠身相扶,动作小心,却在她刚要坐直身子之际,忽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语气中满是沉甸甸的歉然与心疼。
听着这道如撞玉般的声音,冯霁雯的表情有些恍惚。
坦诚道,和珅不在京城的这段时日,她常常会莫名梦见他,梦中好的坏的皆有过,可却无一次如眼下这般真实。
可她头脑昏胀,全身无一丝力气,这种极飘然的感觉又格外地不真实。
但嗅着鼻间男子熟悉而又久违的书墨香气,她忽就生出了一种极安心、极依赖的情绪来。
除了这些,她还有些想哭。
但她只是将头又往他胸口里埋了埋,而后伸出双手反抱住了他。
隐隐约约间,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等举动,似乎有些荒谬,可心底最深处的触动却又是这般的顺理成章。
察觉到她的动作,他便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好一会儿,就在他当她已在自己怀中睡去了之时,忽听得一道低如蚊响般的声音自怀中响起。
“不走了吧?”她似同梦呓。
“嗯,不走了……”
得了想要的回答,她陡然又安心太多,缓缓又闭上了眼睛。
漫漫雨夜,她未再觉察到冷意。
……
冯霁雯睡了许久。
醒来之后,望着头顶的藕色床帐出了会儿神,而后坐起身来,脑中已是一片清明。
只是头仍有些疼,身体亦是异常虚弱。
她记得是昨晚在太妃面前大哭一场罢,约是哭得太痛快了,以致于近来一直紧紧绷着的身体忽然松缓下来,竟叫风寒趁机入了体,发了场高热。
她环顾房中,并未见有人守着,秦嫫与一干丫鬟不知是去了哪里,欲张口喊人,嗓子却是疼得厉害,是以就掀被下了床,随手取过一件对襟披在身上。
来至桌边,拿手试了试茶壶的温度,见还烫着,便倒了一杯。
外头还在下雨,只是雨势已小了许多。
冯霁雯挪了几步来至窗前,隔着支开的半扇窗棂往外瞧了瞧,将热茶捧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而这垂眸吃茶润喉的间隙,却于不经意间瞧见了临窗的榻上有着一件深蓝色的氅衣。
她怔了怔,腾出一只手来将这件氅衣提了起来。
这分明是一件男子的外衣——
可她房中,如何会出现男子的外衣?
冯霁雯仔细回想一番,仍是想不出缘由来,因觉得十分蹊跷,便要唤人进来询问。
可尚且未来得及发声,就听得一阵珠帘晃动的声响传入了耳中。
转头去看,却是顿时惊愕瞠目。
“……”
本以为进来的是丫鬟,可这身穿宝蓝色净面杭绸直裰的年轻人……不是和珅又是哪个?
一瞬间,冯霁雯只当是自己这双眼睛彻底地废了,如今不单单瞧东西瞧不仔细,竟还出现了幻觉。
“夫人醒了。”见冯霁雯站在床边,和珅也略微一怔,后笑着说道:“正巧药也熬好了,夫人趁热喝下吧。”
冯霁雯有些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手中端着药碗,走起路来左腿有些迟缓,想必是受了箭伤的缘故——
所以,原来竟不是幻觉吗?
直到他将药碗搁在了桌上,冯霁雯仍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和珅一本正经地抬起双臂打量了自己一番,道:“不知我身上是有何不妥之处,竟让夫人这般紧盯着我不放。”
冯霁雯霎时间回过了神来。
错不了了。
这等只言片语便置人于尴尬境地的做派,绝错不了。
可是……“大爷是何时回来的?”
只因她也没收着和琳的来信告知他已转醒,并且回了京啊。
“昨夜。”和珅答得很是简洁,眼中却隐隐藏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昨夜?
冯霁雯不知是否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病色未褪的脸上缓缓浮现了两抹可疑的红。
“……爷既要回京,怎不提前打声招呼?”她尽量作出一副自然的神色。
“本是写了信的。”和珅笑着说道:“只是没料到信还未至,我却先到了。”
冯霁雯听罢不由一愣。
如此说来,他回京之途想必赶得很急。
“爷腿上的伤可有大碍了?”她不由问道。
“已无大碍,只是伤了骨头,还需一段时日方能恢复。”
听他语气这般淡然,脸上仍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温和模样,冯霁雯心底却忽有些酸涩滋味。
“爷之前……”
之前不是保证过不会行冒险之举的吗?
她本想这么问,可因想到眼下二人的处境与立场,就咽了回去,改口道:“既是如此,好生养着便是了。”
和珅却好似猜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看着她道:“此次确是我行事欠妥,我与夫人保证,再不敢有下次了。”
未提及自己当时的不得已为之和诸多考量,而是与她保证再无下次。
“……”冯霁雯想说些什么,却只是默然不语。
“这药若再这么放着,就该凉了。”和珅将药碗端了起来,往她面前送。
冯霁雯见状走上前接过,没用调羹,而是凑到唇边一口口地喝下。
她刚喝罢,和珅便接了回去,紧接着递来了第二只碗。
她一愣,刚想问怎还有第二碗,却听他道:“这碗是桂花蜜。”
冯霁雯动作有些迟缓地自他手中将碗接过,吃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就开始往下蔓延。




金夫 479 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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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冯霁雯有些不太自在地问道:“丫鬟们呢?”
自醒来都没听到有动静。
“昨夜回来时见你睡得不甚好,恐会吵到你,便做主让她们退下了。”
冯霁雯点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有些紧绷拘束的样子落在和珅眼中,只觉得分外新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问道:“夫人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冯霁雯一时没有回答他。
她确有话要对他说,是一些她一早便想好的话,然而眼下突然得见他回来,脑中一时间竟有些混沌,那些话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方算合适。
于是道:“爷刚回京,该是要去宫中复命的吧?待面圣回来之后,再细讲也不迟。”
和珅点头。
他当初虽只是顶着粮草督运的名义赶往的云南,不同于阿桂傅恒等将帅之级,不必率同大军一同归京,但既是回来了,自是要尽早前往宫中向皇上复命的。
“我吩咐厨房备了些清淡的饭菜,夫人用罢且在家中安心歇着,等我回来。”他嘱咐着道。
冯霁雯应了,继而替他取了叠放整洁的官袍过来。
和珅笑着接过,却未绕到屏风后去更衣,更是站在原处就单手解起了衣扣。
冯霁雯看得眼睛一直,忙避开了头去。
和珅却好似未察觉到任何不对一般,一派从容自若。
“夫人——”
他忽然开口唤了冯霁雯一句。
冯霁雯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他。
不做防备之下,却见他裸着上半身,刚取了中衣要往身上穿。
她语结了片刻,烧红的颜色自两颊迅速地蔓延到耳后。
偏生面前之人见了她这般窘迫的模样,眼角唇畔竟皆是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十分的晃眼。
张口却是问道:“顶戴和朝珠在何处?”
“……”冯霁雯早已将视线错开,闻言忙道:“我、我去给你取来。”
语毕有些慌乱地转身。
她不知自己是在没出息地慌些什么,且竟还结巴上了。
她有生以来统共因为紧张结巴过两次,怪得是,两次皆是在他面前。
她背对着和珅深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取了顶戴朝珠送到他面前之时,已然恢复了大半平静。
只是仍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视线没有着落间,恰巧落在了他双手在腰间的动作——他刚穿上直袍,却未急着去穿袍褂,而是慢条斯理地往腰间系着一块儿玉佩和一只荷包。
待牢牢系好之后,适才穿上袍褂,动作娴熟地将衣扣一粒粒地扣好。
而遭外褂如此一遮,是也瞧不见了方才佩戴之物。
可他却似习惯了贴身带着这两物似得。
玉佩是她在香山别苑中所赠。
荷包是云南之行在即,她所赠——里头装着的,是她自广济寺求来的平安符。
他似乎……很是珍视。
冯霁雯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怔忡。
和珅将朝珠带上,顶戴拿在手中,看着她说道:“太岳父之事,我已知晓了大概情形,夫人莫要过于着急担心,待我从宫中回来之后,再行细商。”
他的语气是别样的温和。
冯霁雯不由抬起头来看向他,对上他的眼睛,只觉得其中盛满了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令她一时间颇为恍惚。
和珅静静地与她对视了片刻,目光一寸寸地细致打量着她消瘦许多,病色未褪的脸颊。
有些事情发生在她身上,要比发生在自己身上来得更令他在意百倍。
他终究未有多言其它,只是忍不住伸出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眼底涌动着的情意氤氲成一片,显得极不真切。
“……”
他走后,冯霁雯在原处呆立了许久。
……
和珅这一去,便是天黑也未见回来。
“太太,方才丁先生和钱先生过来了。”秦嫫从外头回来,向冯霁雯禀道:“大爷还没回来,奴婢便让两位先生回去了。”
冯霁雯坐在桌边,闻言点了点头。
“太太的身子还没好全,眼下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先歇着吧。”
“无妨,白日里睡得多了,不觉着累。”冯霁雯道:“等大爷回来,我还有些事要同他商量。”
秦嫫听了便未再多劝。
另一边,钱应明在得了秦嫫的话,与丁子昱一同离开椿院之后,眉头却是一派紧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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