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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非10
“如今大人回来了,也不知可会出手相助于英廉府。”他的语气中隐含着担忧之意。
“……”丁子昱闻言未语,望着茫茫夜色有些出神。
“当初你我能得大人所用,亦是英廉大人出言相荐,若不然此时只怕连温饱都无法维继。”钱应明又拿极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即便大人恐受牵连,不肯相助,我钱某必也要竭尽所能助太太一臂之力,替英廉大人洗脱冤情。”
“钱兄如今大有不同了。”丁子昱复杂一笑。
往前的钱应明虽也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君子风骨,可绝说不出这番话来。
如今的钱应明同往前相比,虽仍执拗非常,可却多了股人情味。
钱应明听罢不置可否。
“我只是见不得这等不公之事罢了。”
况且,他亦有着自己的私心。
“小醒姑娘。”
见得前方来人,是小醒带着几名三等丫鬟迎面行来,丁子昱拱手一礼。
小醒微微侧身垂首,遂不做停留地带着丫鬟们往椿院而去。
钱应明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英廉府出事,他如今的处境,怕是同这个小醒有几分相似之处。
……
和珅回来之时,夜已极深。
冯霁雯早早打发了秦嫫和丫鬟们下去歇息,只留了小仙守在一旁伺候。
和珅回来时,冯霁雯正坐在临窗的梳背椅上看书。
小仙欲开口行礼,却被和珅抬手制止了。
他走到冯霁雯眼前,冯霁雯却仍无察觉。
直到他伸手将冯霁雯手中的书卷轻轻抽离——
“夫人的眼睛不宜这般熬着。”
走神的冯霁雯略被惊了惊,反应过来之后,道:“并没怎么看。”
实则她一个字也未能看得进去。
“那也不可再有下次了。”和珅将书卷随手放在两椅之间的圆形茶几上,继而落座下来。
冯霁雯如同一个被训的孩子一般,点头应了个‘好’字。
小仙上前换了壶热茶,便识趣地退去了外面守着。





金夫 480 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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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在云南,我最常梦到的便是回到家中与夫人坐着说说话。”和珅垂眸望着手中温热的梅子青茶盏,似笑非笑地说道。
冯霁雯转头看向他,眼底缓缓流淌起了一丝别样的神情。
“我不在京中的这些日子,叫夫人受委屈了。”和珅也转头看着冯霁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去,略有些正色道:“太岳父之事我眼下虽无万全的把握,但稍以时日,必能有所查获。”
他初回京中,对此事所知不过只是大概,是以与冯霁雯说道:“夫人先将此事经过与我细说一遍,尽量不要有遗漏之处。”
冯霁雯听罢却是沉默了一会儿。
她曾揣测过和珅回京之后的态度,眼下也看得出他确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忙。
甚至他的态度全然不似在‘帮忙’,而是完全将此事当作了自己本应去做的分内之事一般。
如此境况之下,她十分感激感动。
“爷的好意我心领了。”她看着和珅笑了笑,摇头道:“但爷无需为此事如此上心。”
她想,今日和珅进宫复命,乾隆必然是试探了他对待此事的态度的。
他此番在云南立下大功,不单单救出了十一阿哥,更是保全了大清的颜面,无需去想,等着他的定也是加官进爵和无上恩赏。
他若在此时‘不识趣’地搅和到英廉府这桩麻烦里,一着不慎,便等同是自毁前程。
他能有今日这般的地位光景,得乾隆这般赏识信任,表面看似一帆风顺,可实则哪一步都不好走,此次更险些将命搭了进去——故而眼下他所拥有的一切,无关气运,皆是靠自己一点一滴拼出来的。
而他这般聪明,不该不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
能有这份倾囊相助的心意,也就不枉祖父对他的看重和喜爱了。
她家老爷子果真没有看错人。
这些话冯霁雯只在心底感慨,却皆没有说出口,对上和珅微感意外的神情,再次道:“此事是英廉府的家事,爷不必插手了。”
说着,从方才那卷书中取出了末页书皮里夹着的一张对半而折的纸张,递向了和珅。
“这是何物?”
和珅没有立即接过,而是笑着问。
“和离书。”
和珅脸上笑意微微一凝。
“和离书。”他抬头看向冯霁雯的眼睛,问道:“夫人这是要同我和离?”
这当真是一头棒喝。
他如何也未想过,回到京中之后等着他的会是一纸和离书。
“当初爷前往云南之前,不是也曾与我提起过此事吗?”冯霁雯故作轻松自然地道:“只是彼时时机尚不成熟,我亦不知该如何与祖父交待,适才耽搁至今。而眼下这情形……倒也没了那些顾忌了。”
和珅听得一怔。
他在前往云南之前,何时与她提起过此事了?
他左思右想,方才想到那晚他欲向她坦白心意,话说到一半之时却被皇上忽然召入宫中——因那晚皇上便将云南之事交与了他来办,故而他才暂时按下了坦白的念头。
原来她当时的所谓‘明白了’,竟是明白到这和离书上头来了。
和珅失笑了一声。
冯霁雯不解。
他笑什么?
“夫人怕是会错意了。”他仍未接过冯霁雯手中之物,坦诚道:“我从未想过要与夫人和离。”
这下换冯霁雯怔住了。
她默了好一会儿,适才重新将思路调整好,道:“两相和离本就是当初立下的约定,既是迟早都要履行之事,便……贵早不贵晚吧。”
“我还是头一回知道‘贵早不贵晚’可以这么用。”言辞虽仍是温和的调侃,可和珅的语气中已不见了半分笑意。
他看着冯霁雯,眼中情绪不明。
冯霁雯被他看得莫名有些退缩,可因不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也就作出一副心安理得的神情与他对视着。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僵持着。
最终,是和珅先开了口。
“夫人,你我再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助夫人替太岳父洗脱冤名——”
冯霁雯眼神一动,问他:“我要以何物作为交换?”
“夫人需将之前与我立下的和离之约,就此作废。”
冯霁雯面上表情一滞。
这算什么交易?
这分明是……有意给她放水。
颠来倒去的,他还是要帮英廉府。
倘若当真是公平的交易,能得他相助,兴许还可一试,可这种等同是他白送人情的交易,她万不能违心应下。
她叹了口气,道:“爷还是别再坚持了。”
“夫人怎不问我为何要做这等交易?”
“我知道爷一心想助英廉府渡过此难。”
和珅却是摇头。
“并非如此。”
或也可说并非完全如此。
他想也不想便揽下英廉府之事,坦白说皆是因冯霁雯之故——他懂得报恩的道理,可也讲求方式方法,而此番若将冯霁雯换作第二人,他待英廉府绝做不到如此地步。
“因为我后悔了。”他紧紧地看着冯霁雯,道:“我后悔曾与夫人立下了和离之约。”
他……后悔了?
冯霁雯胸口重重一顿。
他此言何意?
她欲问个究竟,似乎脑海中有一股意识驱使她去印证些什么,可理智却又将她拉回现实。
她竟不敢问。
甚至于有些仓皇地想要结束这场谈话。
“爷也是个人物,既是立下了,便不该毁约的。”她将和离书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复又从袖中取出了一物来,却是和珅在香山别苑的书楼中赠予她的信物,那支白玉簪——
她将玉簪压在了和离书之上,道:“今日这玉簪,便物归原主了。”
话虽说得利索,却不敢去看他。
和珅望着那支白玉簪,唇边笑意微苦,问她:“照此说来,我是否也该将腰间这枚玉佩归还于夫人?”
冯霁雯竭力压制着内心的苦涩之意,拿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按理来说,是该如此。”
只是她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和珅开口回答。
就在几乎要等不下去之时,方听得他的声音在耳畔再次响起。




金夫 481 我想跟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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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愿归还——这又当如何是好?”
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坚持。
冯霁雯却如何也没想到等了半天竟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叫作……不愿归还?
她觉得这回答实在怪异,一脸莫名地看向他,因见他脸上是十分少见的正色,却只得道:“一枚玉佩而已,爷既然喜欢,留着便是。”
虽然有名无实,好歹夫妻一场,他既不愿还,她自也没有强抢回来的道理……
但这画风……?
还真是非比寻常的奇怪啊。
而就在冯霁雯以为就此让步、折了一枚玉佩进去之后此事便算是了结了之时,却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想得太简单。
只因和珅又说道:“不单是这枚玉佩,夫人予我的一切,我皆无意归还。”
这哪怕是用厚颜无耻四字也已无法来准确描述的话,让冯霁雯听罢不由又是一愣。
“……”而就在她默默清算着自己都给过他哪些东西之时,和珅的又一句话,恍若是开春后的第一道惊雷一般,落在耳边虽无震耳发聩的力道,却来得突然至极,令人手足无措——
“连带夫人在内,只怕都无力归还了。”
无意归还,也无力归还。
他看着冯霁雯微有些吃惊的神情,似有些苦涩的感慨道:“夫人这般聪慧,竟从未知晓过我待夫人的心意如何——又兴许是因我向来将自己的一言一行归咎为‘为人夫婿之责’,故才让夫人误解至今。”
他眼中的情意沉甸的好似一汪潭水,令人不自觉地想要就此沉溺其中。
冯霁雯全然不知该如何招架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束手无策之余,偏又能清楚地察觉到来自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回应。
这种回应无法忽视,甚至呼之欲出。
“……爷应当早日过上妻儿同室的正经日子。”而非是紧紧捧着她和英廉府这个烫手的山芋。
她知道这些话同他方才所言可谓是驴头不对马嘴,可……除此之外,她不知还能够说些什么。
“妻儿同室?”和珅有些莫名地笑了一声,却是问她:“人活在世,哪怕位居人上,亦不过只有短短数十载而已,日|日皆弥足珍贵,如何能慷慨赠予不爱之人?我曾暗自试想过,倘若余生与我相伴之人不是你,我又当如何?思来想去,只觉得不甘心,也无法可想。”
“我想同夫人做真正的夫妻,也只想同夫人有子嗣——若要妻儿同室,如此怕是我此生唯一的出路了。”
他话听着斯文,还弯里弯道的,可剖白之后,分明就是‘我想跟你生孩子’,并且‘只想跟你生孩子’。
他这般直白,冯霁雯不由再度陷入了凌乱与失语当中。
她脑中乱轰轰的,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她只觉得这一切来得过于突然,也过于不是时候。
她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已没有办法再听和珅说下去。
她豁然站起了身来。
“霁雯——”
和珅也随之站了起来。
“爷回去吧。”冯霁雯目视前方,神情定定,袖中双手却是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和珅一愣过后,旋即失笑。
“夫人要我回哪儿?”
“……”已紧张混乱到语无伦次的冯霁雯一时窘迫之极。
她只是想要急于逃离这令人不自在的氛围罢了。
和珅看了她一会儿,是觉得从钟情她到想跟她生孩子、话已是说得不能再敞亮了,便也不急于这一时,若真将她给逼得太紧了,一急之下再炸了毛,到时再想要捋顺,只怕就费事了。
是以很知进退地道:“今晚我便睡在厢房,夫人也早些歇着吧。”
冯霁雯没有说话,只支着耳朵听他的脚步声渐渐地离开了內间,紧绷的身子适才放松下来,倒回了身后的梳背椅里。
她将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紧紧揪住脑后的燕尾髻,表情十分艰难。
可此时却瞥见了一双皂色官靴重新出现在了视线中。
她有些怔怔地抬起头来。
只见是和珅去而复返……
和珅见她双手揪着发髻不放的情形,亦是愣了一愣。
“你——”冯霁雯忙将手松开,尴尬的面红耳赤。
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忘了两件事。”
和珅轻咳一声,似有意缓解她的尴尬,但是显然也没什么用处。
冯霁雯只能目光闪躲地“哦”了一声,道:“那你请便。”
和珅将桌上的烛灯拿了过来。
他将灯罩取下。
冯霁雯狐疑地看着他的动作。
他这是要作何?
下一刻,就见和珅取过她亲手所写、他一字尚且未看的和离书,倒悬在了火苗之上——
冯霁雯霎时间明白了他的用意,刚要出声制止,然而却赶不上火苗吞噬纸张的速度,不过眨眼的功夫,这一纸和离书便在她眼前化为了灰烬,在四下散落开。
冯霁雯直皱眉,和珅却露出一脸心安的神色来,道:“我方才同夫人所提的交易,夫人不妨再仔细地考虑考虑。”
冯霁雯仰面看着他,紧紧锁着眉心:“倘若我不答应呢?”
“也不打紧。”和珅从容一笑,道:“夫人只管不答应便是——只是我要做些什么,夫人怕也拦不住。”
冯霁雯听得一阵傻眼。
换而言之,她不管如何说如何做,皆是拦不住他挽起裤腿蹚浑水的决心了吗?
那还提什么交易不交易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套路?
冯霁雯觉得自己已经被绕进去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跳出来。
她理了理思路,刚要再言之际,却见站在她面前的和珅朝着她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
见他忽然离自己如此之近,冯霁雯呼吸顿时一窒。
他眼中含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笑意,俱是不愿再多作遮掩的情意与宠溺。
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地将冯霁雯腮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继而又神情认真地将那支白玉簪缓缓地推入了她的发髻间。
“夫人方才说错话了。”他的声音温温沉沉的,带着纠正的意味说道:“这发簪交还给我,并非是物归原主——如此方算得上是真正的物归原主。”




金夫 482 孙女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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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他折返回来要做的两件事。
只是,眼下忽然又想起了第三件来。
他缓缓倾身,双手绕到她背后,一手环住她的后腰,一头则托在了她脑后,将她往自己身前带。
他紧紧抱住了她。
“你……”冯霁雯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却似个孩子一般将下巴埋在了她的肩窝里,似带着无尽的依恋。
“霁雯。”他的声音几乎低至不可闻,“这段时日,我很想你。”
身受重伤意识涣散之前的一刻,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并非怕死,而是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险些就回不来了——想到此处,就觉得十分后怕。
他又将冯霁雯抱得更紧了些。
冯霁雯缓缓停下了挣脱的动作,不知是否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不觉间双眼已是微红。
她从不知人活在世,竟可以同时拥有如此繁杂多变的心境。
纵横交错着,虽是无形,却又好似能将人整颗心都撕得粉碎。
若说眼前是一片沼泽,她虽不如他这般及早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
可只怕……也并不比他陷下的浅。
……
翌日早,东方刚有放亮的迹象,冯霁雯便起了身。
待洗漱罢,便去了外间用早饭。
“太太,大爷上早朝去了。”
冯霁雯刚坐下,便听秦嫫在一侧提醒道。
冯霁雯闻言愣了愣。
她……也没问啊。
因心绪尚未平定下来,便只随口“嗯”了一声,便取过了调羹低头吃粥。
秦嫫见状拿眼神示意了小仙出去说话。
小仙硬着头皮随秦嫫一前一后来至院中,在老枣树下站定,就听秦嫫低声问道:“昨晚是你守的夜,可知大爷为何会在厢房下榻?”
人都说久别胜新婚,大爷前夜回来见太太病着,愣是在床前守至天亮,怎昨晚从宫中回来,却分房歇了?
再瞧太太这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模样,这里头显然是有事情。
“奴婢……奴婢也不知啊。”小仙表情艰难。
她只知大爷回来之前,太太让她磨了墨,写了张……和离书。
可后来太太同大爷究竟说了些什么,她就当真是一无所知了。
又因见大爷去了厢房歇息,心感不妙,也就没敢多问。
“别是因为老太爷的案子……”秦嫫拧着眉,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仙则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太太之所以急着将这和离书送出去,谁道不正是因英廉府之事,而不愿将大爷牵扯进来呢?
……
当日午后,冯霁雯再次前往了大理寺。
只是这一回,一反往常的顺利。
看守之人在得知她的身份与来意之后,全然没有半点阻挠她见冯英廉之意,当即恭敬十分地带了路。
她猜想其中应是有和珅回京的缘故所在。
这些当差之人的嗅觉最是灵敏,见风使舵的本领更是毋庸置疑。
但除了和珅的影响之外,最大的缘故还当是祖父如今的状况——
即便已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当真正见到坐在牢房一角的老人之后,冯霁雯仍是无从接受。
听到有人来,花白的头发乱哄哄地披散着的冯英廉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便面无表情地又垂下了头,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枯草。
“祖父。”
冯霁雯声音酸涩地唤他。
冯英廉却好似根本听不到一般。
冯霁雯缓缓走上前去,在他面前蹲下。
“我是月牙儿,您……认不出我来了吗?”她语气满含引导之意。
冯英廉掀起眼皮子又瞧了她一眼,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摇了摇头。
冯霁雯看到他那双苍老却已无昔日半分智慧与神采的眼睛,陡然就落了泪。
“你……哭什么呢?”冯英廉开口说了头一句话,声音缓慢迟钝而又充满不解。
冯霁雯擦了擦眼泪,看着他勉强一笑,道:“没哭,眼里进脏东西了。”
这骗傻子都有些吃力的解释,冯英廉却是信了,有些呆滞地“哦”了一声。
冯霁雯仔细端详了他片刻,绕到他身侧,就着地上铺着的干草坐了下来,替他将脑后散落的发辫拿手指仔细地梳通了,重新编好。
冯英廉也不反抗,注意力仍在手中的枯草上,似在编着什么东西。
“您放心,我一定会带您离开这里的。”
冯霁雯将他肩头的草屑轻轻拂去,轻声说道。
冯英廉也不知听没听见,仍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冯霁雯只好问他:“您手里编的是什么?”
“蚂蚱——”
冯霁雯忍不住笑了笑:“您还会编这个呢。”
冯英廉竟也跟着笑了一声,继而道:“我孙女儿喜欢。”
冯霁雯一愣过后,忙地问:“这么说……您记得自己有个孙女儿吗?”
这个问题却好像是把冯英廉给难住了。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却终是摇头。
“不知道。”
冯霁雯心下顿感失望,望着这样的老爷子,眼眶却更红了一些。
哪怕是忘了一切,可老爷子还记着孙女喜欢什么。
她深深吸了口凉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环顾牢房四周,问道:“您待在这儿可觉得冷吗?”
冯英廉摇头。
“吃得可还好?”
他又摇头。
总而言之,无论冯霁雯问些什么,他几乎只会摇头,要么就连头也不摇。
冯霁雯便也不再开口多说,只坐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动作,见他一遍遍地将草秸一根根地缠在一起,又分开,甭说是蚂蚱了,就是连条蚂蚱腿也编不出来。
他却不厌其烦,仿佛眼中只装得下这么一件事情。
“我改日再来看您。”冯霁雯看着他说道。
冯英廉连头都不曾抬起。
冯霁雯离开大理寺之后,仰头望着万里晴空一碧如洗,却仍压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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