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非10
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清醒的。
至少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行为十分欠妥。
对于自己昨晚上同冯霁雯那般没有风度的沉下脸,他觉得是他这些年来犯的最大的一回错。
说出去简直都丢人。
一大老爷们儿,也忒没风度了。
当时他脑子多半是抽了。
还得是抽大发了的那种。
值守在南书房外的和珅暗暗反省着。
“还没吵完呢。”一旁的年轻太监小声叹道:“吵得口不渴吗?”
和珅听着身后书房中传来的争吵声,漫不经心地动了动眉头。
已被内定之事,却仍有不明真相之人为此争吵不休。
这就是朝堂。
同棋盘一样的朝堂。
只是从始至终这都不是一场博弈,而操控棋盘者只有一人,那便是当今圣上。
谁黑谁白,操纵者从来一目了然。
白子有白子的好处,然黑子也有黑子的用处。
黑白共存,相互制衡。才能成事。
只是棋子们往往不自知。
想到这里,和珅多少是有点心疼被当做了白子儿来使的王杰王大人的——听这声音,嗓子都哑了,还咳个没完。再吵下去。没准儿都能咳出血来。
王杰这会儿正和刚复任、被罚了两年俸禄做样子的军机大臣于敏中吵得面红耳赤。
今日早朝上,云南边境传来急报,说是一帮缅人士兵入云南城,抢掠民资,还动手伤了当地数十名百姓。
乾隆听罢龙颜大怒。重饬缅兵目无法度,蓄意生事,行径恶劣至极。
文武百官亦多半愤怒非常。
其中于敏中与金简当朝便提出了要出兵讨伐缅帮。
王杰却建议可等阿桂与程渊回到任上之后,将此事详查仔细了,再行商榷也不迟。
一群文臣认为王杰此言谨慎,便纷纷出言复议。
而一帮暗下早与金家站在了十一阿哥这边的大臣们则认为大清国威不可失,缅人伤人一事确凿,面对这样的挑衅就应及时出兵讨伐,以免再滋生他们的嚣张之气。
两帮人争论不休,除了究竟要不要出兵一事上意见不合之外。其间还夹杂了许许多多影射之言,动辄还要相互抨击两句,玩一把人身攻击。
也有一少部分人,譬如冯英廉,始终没有表态,一副只看看不说话的姿态。
“这里是金銮殿,可不是卖菜的胡同口儿,吵吵嚷嚷的,成什么体统。”乾隆掀起眼皮子瞧了一眼下首站着的大臣们,道了句:“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听说皇上带着刘统勋去了南书房,王杰和于敏中生怕对方抢了先似得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前来求见。
南书房不参与政务,本是个做学问的清净之处,此时却成了二人辩论朝事的战场。
望着二人各执一词。越争越来劲,声音都要哑了,立在乾隆身旁发辫银白的刘统勋暗暗啧啧两声,不住地摇头,只觉得本就有些混沌的耳朵一直嗡嗡作响不得消停。
“二位大人,有理不在声高啊。”他无奈拿苍老的声音劝阻道。
留着规规整整的八字胡的乾隆望了他这老态龙钟的臣子一眼。莫名笑了一声,这才向于敏中和王杰挥了挥手,打发道:“你们的意思朕都听明白了,也别在这儿吵个没完没了了,刘统勋耳朵不好使,你们再给吵出好歹来,谁代他来给朕办差?都先回去吧——”
“……”王杰与于敏中不敢悖逆,唯有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在踏出南书房的门槛儿之际,仍不忘愤愤然地互瞪了一眼复才分道离去。
二人一走,南书房上下立即恢复了清静。
“咱们继续说咱们的。”乾隆这会子心情似乎不错,半点没有在早朝上初听闻缅兵伤人时的怒威,他理了理绣着暗墨蟠龙图纹的明黄色袖口,一面往藏书架前走,一面对身后跟着的一帮翰林们问道:“上回让你们重编过的《静乐诗集》,编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臣等认真地择去了其中有悖逆嫌疑的字句,仔细修改过,已经重新装订成册了。皇上可要过目审阅?”
“拿来给朕瞧瞧。”
乾隆在靠窗的圈椅中落座,自一名躬身上前的翰林手中接过了诗集。
他翻看了几页,却是皱了眉。
“改的什么东西。”他声音不大,但不怒自威,一面往后翻阅一面道:“朕是让你们稍修一二,你们倒好,把好端端的一本诗集给改的面目全非了——这若传印出去,那些士子文人们怎么看朕?”
一旁的几名翰林闻言白着脸,唯诺应着。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弦月何时照我还?”乾隆气得笑了一声。将诗集握成筒状指着几名翰林说道:“王安石的诗你们也能改——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这是要兴文字狱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重重一提,吓得几名翰林连忙屈膝跪下。
“回、回皇上……原句明月何时照我还,其中既有前朝国号,又有‘还’字作尾……”
“荒唐!”翰林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乾隆重声打断道:“王安石是北宋人,同前朝有什么干系!迂腐!”
他左一句荒唐,右一句迂腐的,让几名翰林听得冷汗浸背。
“如此浅薄的道理,只怕街头上的写信先生都能通晓。你们却还在这儿跟朕强词夺理——”乾隆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对一侧的贴身太监总管说道:“高云从,去把那个……那个叫和珅的侍卫给朕传进来。”
“喳。”
“朕知道你们一个个儿的心里头不服,觉得自己奉命行事,还遭了训饬,是朕不讲道理。”乾隆看着跪在地上的翰林们说道。
“臣等不敢……”
“嘴上不敢,心里难保真的不敢。”乾隆仍拿书指着他们说道:“朕要让你们心服口服,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你们身上还是出在朕身上了——得了,都先别跪着了,起来吧。”
几名翰林起身后面面相觑。皆是吃不透这位万岁爷的意思。
一身御前侍卫装扮的和珅经高云从带路,来至了藏书间。
他沿途一路垂着头,直至来到乾隆面前行礼,皆是一副恭谨的模样。
心底却已将皇上传自己前来的可能设想了无数遍,余光亦将书房内的情形打量了个遍儿,仔细揣摩了一番。
“你是在咸安宫官学里出来的,通晓文墨。”乾隆直接开口问道:“你觉得王安石的《泊船瓜洲》中最后一句‘明月何时照我还’,倘若让你来修一修,你要如何来修?”
一旁的刘统勋闻言花白的眉毛动了动。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有心证明自己没错儿,直接问一句该不该修。给个不该修的眼色便是了,怎地眼色没有,还问要如何来修?
这不是明晃晃的误导吗?
可说谁糊涂也决不能说皇上糊涂,精明如这位帝王。怎会干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刘统勋暗叹自己三十年前猜不透这位皇上的心思,三十年后照样儿还是半点猜不透。
可自己几十年都猜不透,这小侍卫更别提了。
难道还能指望他答的进皇上的心坎儿里去?
乾隆面上喜怒难辨,也不着急,只又将那诗集重新翻开,等着和珅回答。
“回皇上的话。”和珅微微抬起头来。
“哦?这么快就想好怎么改了?”乾隆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奴才愚钝。真想不出该怎么来改。”和珅半点不见紧张之色,徐徐说道:“这首诗无论是从语句遣词,工整对仗,以及意境上而言,都是绝世佳作,改一字而动全身,整首诗的韵味都要跟着变了。”
刘统勋与翰林们闻言皆露出惊异之色来。
这小侍卫,在不知皇上心思的前提之下,竟敢间接驳了皇上的话!
皇上问他如何该,他却道不能改。
这是没心没肺傻大胆儿,还是说读书毒读傻了,真以为这是一个唯文蕴至上的处境?
刘统勋却着神去打量了和珅。
可奈何自己如今年事已高,眼神不大好使,打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隐约瞧着长得怪俊秀,确像个读书人的模样。
乾隆眉毛一挑,眼底就显现了一丝笑意来,看着和珅继续问道:“你说的是普通文人的看法。可若你为这南书房的编修,你修是不修?”
听他这么说,和珅已知自己是猜对了。
便更无紧张可言:“站在文人的位置上,奴才认为是‘修不得’。若站在编修的位置上,奴才则觉得是为‘不必修’——别的不提,单说此诗是由北宋年间流传下来的,并不存在任何影射当朝朝政的可能。若反过来去着意修改,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无意也成有意了。”
“说的不错。”乾隆这才露了笑,看向一侧的翰林们道:“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连侍卫也不如,枉亏你们还拿着翰林的俸禄,脸红不脸红?”
……
和珅得了乾隆一阵夸赞之后,由南书房中行出,面上不显忧也不露喜,唯独长舒了一口气出来。
他方才一派平静的表现之下,实则内心从未停止过忐忑。
因为他明白,方才他的回答若稍有偏差,只怕如今是个御前侍卫,一辈子也只能做个御前侍卫了。
皇上方才之举,显是在试探考验于他。
虽然突然而又惊险,但无疑是好事。
皇上愿意考验他,他才能有机会证明自己。
只是,皇上如此地绕圈子,绝不是真的只为单单地考验他。
皇上自有皇上的深意——
而他正是揣摩到了这层深意,故而才能通过了这场‘心血来潮’的考验。
他做事向来不求侥幸,而是一层层缜密的推测。
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皇上今日在南书房中因翰林们擅自修改王安石之作而重加训斥一事,很快便会传开。
事实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
一日的时间,消息不光是在宫中传开了来,就连咸安宫官学里都在讨论此事。
很快,便又蔓延到了宫外。
文人们一致唾骂翰林们枉为文人,黑白不分。
流传更多的当然还是对乾隆的褒美之词。
冯霁雯傍晚时分也听说了此事。
除此之外,还得知了今日和珅在南书房中的表现。
这都是小茶从刘全那里听来转述给她的。
气还未消的冯霁雯撇了撇嘴。
说破天不过就是一首诗罢了,忽然被煽动的这么夸张,一瞧就是有猫腻。
还有姓和的,眼皮子可真是够活的。
不服不行。
一老一少,两个阴谋家。
不愧是历史上有名儿的黑白脸儿,这才到哪儿啊,就开始一唱一和了。
她刚在心里吐槽罢,便听丫鬟来禀,说是她家那位‘阴谋家’回来了。
……
小剧场系列——
主持人:请缝合夫妇跟大家谈一谈第一次生对方气的事后感想吧。
蚊子(拿手挡镜头):没有感想,就是觉得有些人脑子不正常!
主持人(尴尬笑):好的,看来和太太气还没消,现在请和大人说一下吧,和大人,您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不知道是怎么调解心态的呢?
和大人:因为我发现,生气也是有好处的。
主持人:比如呢?方便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和大人:比如,夫人一天之中想()我的次数大大增加了。这在很大的程度上加深了她对我的注意力。(未完待续。)
ps: 四千章,今天就这么多,明天再码,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没多大事儿啦,应该是天气热的原因!(另外,不光是怀孕才会犯恶心的好吗?能不能纯洁一点!)
题外话系列:爱情这种东西确实神奇,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它确实足以改变一个人,比如不动如山的和大人逐渐开始被蚊子左右情绪。
再比如,我家那位平时颇算爷们儿的两米哥哥,现在跟我说话已经会用“人家”来自称了(微笑脸)
金夫 161 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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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和珅回来,冯霁雯没有吭声儿,但脸色显然不大高兴。
伺候在一旁的小醒和小仙互视一眼。
昨日大爷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她们就隐约察觉到异常了。
当时大爷的表情虽称不上阴沉亦或是愤怒,但显也是不愉快的。
往前大爷从太太这儿离开的时候,都是一副含笑的模样,如昨晚那般如此神情她们还是头一遭瞧见——
是也不知太太和大爷昨晚上究竟都单独谈了些什么。
她们纵然担忧,然冯霁雯不提,做丫鬟的也不好多嘴询问。
最后小仙偷偷找了秦嫫,告知了大概情况,让秦嫫去问了问冯霁雯。
冯霁雯倒是想跟她讲一讲,倒一倒苦水来着,可想到她欲给和珅找通房丫头,而被和珅拒绝这事儿倘若真让秦嫫给知道了,那在秦嫫眼里一准儿不得是和珅一百个对,错儿全在她吗?
人活着本就挺累的,这种自找麻烦的事情还是少干为妙吧。
故而秦嫫也没能在冯霁雯这儿问出个所以然来。
秦嫫这会儿瞧了一眼冯霁雯的神色,遂对小茶吩咐道:“大爷今日回来的晚,在宫里忙活了一整日,肚子还空着,快去催一催厨房快些准备晚饭。”
小茶闻言应了句“欸”,当即就要往厨房去。
“等一等。”
冯霁雯忽然出声。
小茶连忙回过头来。
秦嫫和两个大丫鬟一时也都看向冯霁雯。
冯霁雯看着小茶吩咐道:“今日大爷在皇上面上露了脸儿,又得了皇上赞许,这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荣光,你且吩咐马嫂多烧上几道好菜好汤。”
秦嫫小仙几人闻言当即大松了一口气,皆露出了笑意来。
看来太太是消气了。
“再让厨房将饭菜直接送去饭厅,喊了二爷陪大爷一同庆祝庆祝吧。我的那份,还照例送到椿院来用。”
秦嫫几人闻言怔住。
偏生小茶一点儿也没察觉到不对,以为大爷得了皇上赞许,太太十分高兴,太太高兴她也高兴。于是欢欢喜喜地应了句“是”,便退下照办去了。
秦嫫是也没来得及喊住这没眼色的闺女,唯有对冯霁雯道:“太太都说了这是好事,怎不陪着大爷一块儿用晚饭。反倒要在椿院里单吃呢?”
“宫里的事情我也不懂,就让他们兄弟俩好好乐呵乐呵吧,我便不去碍眼了。”冯霁雯口气如常地说道,也瞧不出不高兴来,话罢便起了身。径直往內间去了。
小仙没急着跟进去伺候,而是急的直皱眉。
“秦嫫,这可怎么办呀?太太向来最听得进您的话,您得赶紧去劝劝啊。”
秦嫫却是笑着叹了一口气。
“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俗话说的好,床头吵床尾合。这是好事。”她讲道:“咱们做下人的,是不宜过度掺和的。”
小仙听得一头雾水。
该不该掺和她是拿不定主意,可太太都不愿意跟大爷一块儿吃饭了,这怎还能说是好事呢?
可秦嫫的话,她是不敢违背的。一时也只能在心底干着急。
小醒想了片刻,倒是有些赞同秦嫫的话。
她也隐约觉得……这是个好现象。
怎么说呢,虽然爷和太太平日里向来都是琴瑟和鸣的模样,相处间看似一点儿毛病也没有,可她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今日听秦嫫这么一说,这忽地发觉究竟是少了什么。
少了点儿正常夫妻间该有的小摩擦。
太太之前待大爷,说的好听点是相敬如宾,可说的难听点……总好像十分见外。
咳,虽然这大约跟二人迟迟没有圆房存在一定的关系……
但若能在日常生活中改进一二的话,确如秦嫫所言。是一件好事。
只盼着这场别扭不要闹的太久,意思意思就得了,若不然可就得从好事变成坏事了。
可是……
眼下闹别扭的好似只有太太一个人。
小醒望着和平日一般无二,更衣收拾了一番的和珅含笑走来。一时有些摸不清状况了。
小醒小仙随着秦嫫一同矮下身行礼。
“夫人呢?”和珅没能在堂中瞧见冯霁雯,便笑着问了一句。
“太太这会在里间儿呢。”秦嫫答罢,又笑着将冯霁雯的意思转达给了和珅听,言辞间更委婉好听了几分。
和珅闻听忍不住挑了挑眉。
哦……
这是要赶他去前院吃饭的意思吗?
还让厨房给他多烧了几道好菜……
可这菜就是再好,他今个儿说什么也不能真去前院儿吃。
于是此时,厚脸皮这种东西就很派的上用场了——
“今日在宫中之事不值一提。想是刘全儿夸大其词了,亦没什么好值得去特意庆祝的。”他笑言道:“所以我还和往常一样,留在椿院陪夫人一同用饭吧。”
话罢也不再多说,只负手笑着走去了內间。
小仙见状便要跟着送茶进去。
秦嫫伸出一只手将人拦住,给了小仙一记阻止的眼神。
小仙微微一愣过后,旋即反应过来。
一阵珠帘晃动的清脆轻响传入冯霁雯耳朵里,她正抱着净雪坐在靠窗的大椅上,低头帮它顺毛儿,听到动静只当是进来伺候的丫鬟,故而并未抬头。
和珅瞧见她这幅认认真真一下下给猫儿顺毛,顺完了肚子顺脑袋的模样,嘴角笑意不由更深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一时不愿打破这种安宁。
就在此时,他忽然发觉了自己很乐意同冯霁雯待在一处的缘由。
他这些年来,不是在读书便是在暗下筹划,虽暂时没个一官半职,但日子过的却是半点也不清闲。
进了宫之后,需要应付的人和事顿时又增添了许多倍,言行举止处处皆要小心谨慎,还要随时做好应对任何变故的准备,虽尚且谈不上如履薄冰。但忙碌紧张却是每天最真实的状态写照。
虽然他从不会将这等情绪外露,表面向来是一派轻松模样,可内心滋味真正如何,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这些年来。他早已做好了准备,故而也不觉得如何辛苦。
可直至此时他才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事浮浮沉沉,而成日都在忙于算计的自己,已有太久不曾如此时这般。静心下来以极纯粹的态度去看待过眼前之景了。
譬如她此时抱着猫坐在那里,他这么瞧着,只觉得分外静谧美好,其余的一概不会去思及。
而这种感受近来已是屡见不鲜。
且次次都是出现在冯霁雯一人身上。
如一处好景,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她身上似乎是有一种可以令人不自觉便放松下来的力量。
他此时甚至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会被冯霁雯身上这种气质吸引,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他太过了解自己的本质了。
人总会格外向往自己所欠缺的东西。
而这种‘必然感’的浮现,突然令他整个人都怔住。
净雪舒坦地伸直了后腿,仰高脖子让冯霁雯摸,眯着眼睛咕噜了一阵儿。
冯霁雯瞧得心情渐好。捏了捏它柔软的前爪,同时隐约觉察到了这非比寻常的安静,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
这才瞧见进来的究竟是谁。
她心下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气闷顿时又浮了上来,虽不至于变脸,但也不比往日的好脸相向。
对上她的目光,和珅这才骤然回神,微微露了笑意,温声唤了句夫人。
冯霁雯在心底重重笑了一声。
好么,昨晚上还跟她撂脸子呢,今个儿就恢复常态了。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
“爷有事吗?”她内心暴走,脸上却没半点表情地问道。
和珅端详了一刻她的表情,莫名觉得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可爱,心情大好之余。面上笑意不免又深了几分。
“……”而冯霁雯瞧着这一幕气的险些要就地昏厥过去。
还搁这儿跟她笑!
请问这整件事情的笑点究竟在哪儿?
麻烦说出来让她也笑笑好吗!
呵,她这是造的什么孽,才会独自生了一天一夜的闷气!
她这回实在没忍住变了脸色。
和珅瞧得一愣,继而约莫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笑,便收敛了些,边朝着冯霁雯走来边道:“夫人莫再动气。昨晚之事确是我言行欠妥,我来便是给夫人赔不是来了。”
哦。
原来他还记得昨晚上的事情。
瞧他方才那股子乐呵劲儿,她还当他失忆了呢。
气归气,可冯霁雯倒也没有像大多数女子那般回他道‘你没错,你哪里有错’以及‘你走,我不想看到你’诸如之类的赌气之言。
到底她虽是气,但问题本身也并不算什么触犯原则性的大事儿,她兴许会觉得自己没错儿,不会主动低头和解,可他既主动找了过来赔不是,那咱们就有事儿说事儿,有仇报仇,该怎么算账就怎么算账,说清楚讲明白了——
到底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总也不可能一点问题没有,出了问题是要解决的,逃避只会气上加气。
想到这,她唯有耐着性子道:“有话坐着说吧,爷别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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