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帝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殷扬
对于周亚夫来说,景帝有知遇之恩,把他从一个不为人知的将军,变成身系天下安危的重臣,这份感情,远非笔墨所能形容。
如今,景帝龙体越来越差,挨不了多少时间了,周亚夫想起君臣之间的种种事情,不由得悲从中来,哭得特别伤心。
“周亚夫,你小声点。”王皇后忙着提醒。
“哭吧!”景帝听着周亚夫发自内心的哭声,大是欣慰:“周亚夫,你哭得越是伤心,朕越是欢喜。来,坐到朕的身边来。”景帝右手在榻沿上一拍,努力想坐起来,却是无力,刘彻忙扶着景帝坐起来,在景帝背后垫了一个软垫。
景帝伸出枯瘦的右手,握着周亚夫的手,微微一笑道:“周亚夫,我们这对君臣,不知道后人会如何评说?七国之乱起,朕要兵没兵,要将没将,不得已把你这个不为人知的细柳将军拜为大将。朕东拼西凑,给了你几万人马,那时候,你能不能平定七国之乱,朕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你不愧是将门虎子,没有让朕失望,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把七国之乱平定了,很好!很好!”
“咳咳!”说到这里,景帝不由得一阵急促的咳嗽,刘彻忙给他捶背。缓得一缓,景帝的气顺过来了,接着道:“可是,你不善为政,数次坏朕的大事,朕有了杀你之心。可是,你打仗很有一套,是员难得的良将,杀了你,太可惜了,朕又不忍心。”
“皇上!”景帝是掏心窝子的话了,周亚夫感动无已,哭得更加伤心了。
“好在,你有个好儿子,周阳为你解了不少难题,这才使你安然度过。”景帝笑着拍拍周亚夫的手,道:“周阳会打仗,用兵不在你之下,人还如此年青,他驰骋疆场之上的时间还多的是,立下的大功会更多,你有这样的儿子,还有什么不能满足呢?”
一提到周阳,景帝脸上泛起了和煦的笑容。若是没有周阳,就不会洗雪高祖之耻,高后之辱,就没有如今这般大好的情形,击破匈奴的希望不会如此大。
周亚夫对周阳这个爱子,打从心里欢喜,很是认同景帝的话,不住点头。人生在世,有如此虎子,夫复何憾?
“你这人,是直筒子性子,话不挑明,你不明白,朕就把话给你说白了吧。”景帝接着,道:“朕今儿把你召来,不是要给你加官晋爵,更不是要重用你,而是要罢黜你!”无神的双眼中光芒闪动,紧盯着周亚夫。
“但凭皇上处……”周亚于处于沉痛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都说了一半,方才清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的打量着景帝。
“你以为听错了?”景帝声音突然拔高,只可惜力气不够,仍是有些低沉:“你没听错!朕是要罢黜你,而且,还永不叙用!”
“呃!”周亚夫嘴里传出一阵磨牙的声音,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亚夫是汉朝名将,是周阳的生父,是景帝的亲家,还是功臣之后,无论如何,在破击匈奴之际,景帝应该重用他才是,怎么会罢黜他,还是永不叙用的那种一撸到底,周亚夫无论如何也是想不明白。
“你一定以为,朕无情,刻薄寡恩。”景帝脸上泛起笑容,道:“朕前思后想,不得不如此。以前之所以没有这么做,那是因为朕还在。朕的时间不多了,不得不做了。你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周阳亦如是,你父子二人皆可驰骋在大漠上,统军破击匈奴。可是,你已经六十有余了,而周阳才二十多岁,你说是让你立功的好,还是让周阳立功的好呢?”
周亚夫半截入土的人了,他立功不如周阳立功。周阳年青,可以让汉朝强盛的时间更长,而周亚夫仅及其身罢了,这取舍很明显。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让你们父子二人都上战场,可是,如此一来,你们父子二人立下大功之后,朝廷如何赏你们?”景帝的眉头拧在一起:“你们周家,已经三代将门了,若是再把匈奴给击破了,如此不世之功,朕无法赏了。到那时,你们周家很有可能凌驾于朕之上,朕虽不愿,也不得不拿你们周家开刀了!”
皇权是不容挑战的,在赏无可赏的情形下,皇帝只有杀掉功臣。
周氏一门,从周勃起,就是名门望族。若是周亚夫和周阳父子二人联手,把匈奴击破了,那是不世奇功,光芒万丈,会遮住皇帝的荣光,皇帝即使不愿,也是不得不动手。
“呼!”周亚夫心头狂跳,冷汗象水一般渗了出来。
景帝说的是实话,这道理周亚夫不会不懂,差点吓得软瘫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道:“皇上,臣,臣,臣……”结巴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知道惧怕,那就好!”景帝很是赞赏的点头,道:“你父子二人,只能有一人上战场,你上了战场,周阳就不能去。周阳去了,你就得罢黜。周亚夫,你找个籍口,上表辞官吧!”
“诺!”景帝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周亚夫哪敢有异议:“可惜呀,我周亚夫以破击匈奴为己任,却不能驰骋疆场之上!”
“你不甘心,朕又何尝甘心呢?”景帝长叹一口气:“如今,情势如此之好,只需大汉大军一到,匈奴就会灰飞烟灭,可是,朕的时间却不多了,看不到那一天了!天乎?命乎?”
匈奴,一直是悬在汉朝头顶上的一块巨石,随时可能砸下来,多少人以搬到这块巨石而努力。景帝、周亚夫自是不用说了,还有高祖刘邦、萧何、韩信、张房、陈平、周勃、文帝、贾谊、晁错……多不胜数,可以说无数的热血志士,甚至连吕后都在此列。
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能参与,任谁也不会甘心。
可是,天命如此,不能不认命!
“哎!”景帝长叹一口气,摇摇头,把惋惜之心抛却,接着道:“父子本一体,朕虽不能完成,彻儿完成,也就是朕完成,朕无憾!周亚夫,你和周阳本是父子,他上战场,就是你战场,他立功,就是你立功,不要与周阳争功了。”
“皇上,臣无争竞之心,只是感慨而已!”周亚夫忙辩白。
“周亚夫,你赋闲在家,也不寂寞,周阳为你添了四个孙子,你弄孙为乐,颐养天年吧!”景帝挥挥手,道:“去吧!”
“诺!”周亚夫领旨,站起身,冲景帝施礼告退,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一出了猗兰殿,周亚夫再也忍不住了,放声恸哭起来。
“这个周亚夫,这不是存心吵人吗?”王皇后爱怜的看着景帝,嗔怨起来。
“让他哭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景帝挥手阻止王皇后埋怨:“周亚夫对朕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满朝文武,就他最忠心。朕即将大去,他心里不好受。”
景帝笑笑,道:“朕有这样的臣子,这皇帝没白做!”
王皇后还要再说,景帝挥手,要她退去,扭头看着刘彻,道:“彻儿,父皇的用意,你明白吗?”
“父皇,儿臣明白!”刘彻轻轻点头:“父皇是要保全姐夫,保全周氏一门!”
“嗯!”景帝赞赏的点点头,道:“彻儿,你能明白便好。对周亚夫,不要再启用了,让他终老吧!可是,你要好生待他,他是父皇最忠心的臣子!”
“父皇放心,儿臣记住了!”刘彻忙应承。
“周亚夫,朕不得不亏欠你了!这债,朕还不了,就在九泉之下,我们再续君臣之缘吧。”景帝感慨无已的道:“朕这是不得已!周家的功劳已经够大了,不能再大,一旦大到超越限度之后,就会出问题。为了周阳,为了周氏一脉,只能委屈周亚夫了!”
景帝感慨完,不由得莞尔一笑:“朕委屈周亚夫不是一回两回了,再委屈他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呵呵!”
翌日,周亚夫上表辞官,景帝立时照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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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一个!”周阳抱着幼子,笑呵呵的逗弄起来,一脸的慈爱笑容,眼里是慈爱之色。
“哇!”小家伙不仅没有笑,反倒是大哭起来,声音洪亮。
“不愧是我的儿子,哭声都这么响亮!”周阳不嫌脸皮厚,自吹自擂了一把。
“快放下!”卫子夫急忙叫道。
“放什么放?我儿子,我得抱。”周阳哪肯放下爱子,抱得更紧了。
“他尿急了,你都不知道,就知道逗。”卫子忙道明原委。
“尿急?”周阳打仗有一套,这种照顾婴儿之事却不拿手,要不是卫子夫提醒,他还真是想不到,忙道:“尿尿!尿一个!”
还没等他准备好,小家伙一泡尿就出来了,对着周阳的脸,就象水龙头打开了一样喷了过来,慌得周阳一偏头,要不然肯定是“醍醐灌顶”了。
这泡尿挺厉害的,尿湿了一大摊,周阳大笑起来:“真是好儿子!连尿都这么有力气!你娶妇有福气了!”
“卟!”卫子夫轻笑一声,俏脸飞霞,说不尽的娇羞,白了周阳一眼:“不正经!”
“大帅!大帅!”周阳正要说笑,只见春陀急吼吼的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水,气喘嘘嘘,累得不轻。
“春公公,你这是怎么了?到我家讨债来了,跑得这么急?”周阳有些意外。这个太监很是沉稳,很少有慌乱的时候,象眼下这般慌张,周阳还真没见识过。
“大帅,皇上召你进宫,快去!”春陀顾不得喘气,急忙催促起来。
“皇上?”周阳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景帝快不行了,要不然春陀不会如此急迫。
“接着。”周阳把爱子交到卫子夫手里,道:“南宫呢?她要不要进宫?”
“都去吧!”春陀脸色惨然,眼泪差点滚了出来。
周阳顾不得多说,忙找到南宫公主。南宫公主身子还没有复原,周阳原本不想让她知道,可是,她身为景帝之女,又不能不知道,这是人伦大道,没办法的事情。
南宫公主一见周阳和春陀的焦急情形,立时明白过来,景帝驾崩之期不远了,不由得抽泣起来,跟着周阳进宫。
三人一阵急赶,赶到未央宫,进了宫,直奔猗兰殿。
一到猗兰殿,只见张辟彊、申公、主父偃、董仲舒这些文武重臣全在。他们肃立在殿中,个个一脸的悲戚之色,双手紧握,却是没人说话。
一见周阳到来,他们只是冲周阳点头示意,并没有象往常那般抱拳行礼,周阳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跟着春陀进去。
一步跨进去,只见景帝斜靠在软榻上,脸色发黑,气息微弱,随时有可能断绝,周阳心头一跳,景帝驾崩就在眼前了。
“父皇!”南宫公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上去,紧紧的搂着景帝,眼泪跟水一般涌出来。
“好!好!好!”景帝艰难的说了三个好字,轻声道:“南宫,你能来,父皇欢喜!你先出去,父皇还有大事要说。”
南宫公主万分不愿,可是大事要紧,不得不放开景帝,在春陀的搀扶下,出屋而去。屋外,传来南宫公主低低的饮泣声。
景帝冲周阳微微一笑,周阳走到榻前,就要见礼,景帝出声阻止:“别拘礼了,时间不多了,你们听朕说。”
目光在太子刘彻和周阳身上掠过,病榻之前,就他们二人了。
景帝颤颤巍巍的打开身旁的一个描金匣子,取出一束绢帛,展开来,轻声道:“这是高祖的遗诏,是高祖的血诏。平城之围后,高祖时刻不忘洗雪耻辱,可是,大汉国力未复,不能雪耻,高祖驾崩前,用指血写成此诏!长城大捷后,平城之耻已经洗雪,原本没必要再传下来。朕前思后想,还是传下来的好。彻儿,你要把此诏传下去,让后世之君记住,大汉的天下得来不易!大汉今日之盛,是历代皇帝忍辱负重,要他们记住,祖宗创业之艰难!”
“嗯!”刘彻轻轻点头,眼泪涌出来,哭成了泪人。
“破击匈奴!”景帝的声音更轻,还有不断的咳嗽,周阳忙给景帝捶背:“彻儿,匈奴一定要击破!若你不能击破匈奴,不得入高庙!”
声音并不大,却是坚定异常,不容置疑。
不让刘彻的灵位入高庙,那是不孝,是对皇帝的最重惩罚。刘彻点头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击破匈奴,还大汉安宁!”
“嗯!”景帝大是放心,轻轻点头,看着周阳,道:“周阳,你是功臣之后,是朕的女婿,你善于用兵,不错!不错!”
“这都是皇上的栽培!若无皇上的栽培,周阳也无今日!”周阳对景帝的知遇之恩,很是感激。周阳两世为人,压根就没有想过,他有朝一日竟然统兵破击匈奴,成就不世功业。这都是景帝慧眼识英才,把他从一个不为人知的兵士,提拔为统兵大将。
“于公,你是臣;于私,你是姐夫,你要多尽心力,辅佐彻儿,击破匈奴!”景帝拉着周阳的手,发黑的脸上泛起了笑容:“你洗雪了平城之耻,高后之辱,朕心甚慰!朕心甚慰!”
拉着刘彻的手,与周阳的手叠在一起,景帝把两人打量一阵,欣慰的道:“朕的儿子,朕的女婿,一定能击破匈奴,造福华夏!朕死而无憾!无憾矣!”
头一歪,气息断绝,一代明君,开创了灿烂文治的汉景帝,就这般与世长辞了。
大汉帝国 第四十七章 少年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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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少年天子
汉景帝,中国历史上着名的贤君,延续了汉文帝的“灿烂文治”,父子二人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着名的“文景之治”,文治灿烂,百姓生活富裕,积累了雄厚的国力,出现了“太仓之粟陈陈相因”,钱币朽坏不可用的治世盛景。
两千多年的中国历史,武功鼎盛,文治灿烂,然而能与之相提并论者,只有唐太宗开创的“贞观之治”。
因而,文景之治是中国历史上的一座丰碑!令后人景仰!
可是,汉景帝在武功上的建树却不多,他在武功上最大的建树便是平定七国之乱,削弱了诸侯,改变了汉初诸侯尾大不调的态势。
他做皇帝期间,汉朝内忧郁外患,百越之地、东胡皆属境外之地,不属汉朝所有。匈奴更是横行,滋扰边关,掳掠百姓子女,边关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平城之围,高后之辱皆未雪却,让无数志士寒心。
景帝做皇帝期间,他不仅没有洗雪平城之耻,高后之辱,反而还再添一笔耻辱,那便是“凌辱之恨”,匈奴对汉朝的滋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朝野震动,华夏蒙羞!
凌辱之恨时,匈奴奇袭雁门,太守冯敬及两千多官兵全部阵亡。匈奴夺取了雁门城的攻城机械,纵兵横扫,北地大城池失守者不在少数。匈奴深入汉朝腹地,百姓罹难者高达数十万,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匈奴的前锋曾经一度深入骊山脚下的“甘泉宫”,一把火烧毁了甘泉宫。是时,年仅数岁的汉武帝正好在甘泉宫,亲眼目睹了夜晚匈奴的点点烽火,立志击破匈奴。
在这之外,汉景帝的功业便是大力推行马政,积累了数量可观的战马,为汉武帝组建规模庞大的骑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至于军政,汉景帝的建树并不多。汉武帝登基之后,改革军政,花了十几年时间,方才把汉朝的军制、战略引导到对匈奴的战争上。
历史重来,一切都不同了。如今,汉景帝不仅仅是贤君,更是明君、圣君,他的功业让人目眩,足以令后人景仰!
长城大捷,汉朝大败匈奴五十万之众,洗雪平城之耻,高后之辱,令汉朝扬眉吐气,在匈奴面前数十年抬不起头来的汉朝,用刀和剑铸就了自己的辉煌!
训练新军,收复百越之地,平定东胡,一桩桩,一件件,足以留传千古,成为后人景仰的伟业!
更重要的是,在景帝的治理下,汉朝的战略态势处于极为有利的地位,曾经强横的匈奴已经处于劣势,击破匈奴可期,不再是历史上那般前景不明!
这一切,景帝登基之时,根本就没有想过,兴许做梦都没有梦到过。
成就如此伟业,夫复何憾?景帝足以含笑于九泉之下,他心满意足,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开了人世,离开了他为之呕心沥血的大汉王朝,他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非常安祥,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父皇!”刘彻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声,扑在景帝的尸身上,死命的摇晃起来,一个劲的道:“父皇,你醒醒!你醒醒!”
“岳父!”周阳想起景帝对自己的好,不由得悲从中来,大叫一声岳父,哭了起来。周阳这个现代人,皇权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威慑之力,内心中更加认可景帝这个岳父。
“呜呜!”刘彻和周阳的哭声汇在一起,传出房间,远远的传了开去。
“父皇!”南宫公主、平阳公主、隆虑公主,还有一众皇子,你挤我拥的冲了进来,扑在景帝尸身上,痛哭起来。
景帝虽是贵为至尊,对一众皇子不乏亲情,皇子们哭得极是伤心,哭声撕心裂肺,痛彻肝肠。
即使刘荣这个废太子,对景帝也是眷恋多,哭得比谁都伤心,一把鼻濞一把泪,眼睛红通通的,几欲晕去。
“皇上!”王皇后,张辟强、申公、主父偃、董仲舒他们也冲了进来,个个哭得极是伤心。景帝是个好皇上,做为臣子,很少能遇到如此精明过人的皇帝,能遇到景帝这样的英主,那是人生的幸事。如今,英主已逝,作为臣子,他们哪能不哭泣的。
王皇后想起与景帝的种种情事,悲从中来,直接哭晕过去。
“各位,请暂抑悲情,处置国事要紧!”周阳真想哭他个三天三夜,可是,汉朝还有那么多的事务要处理,不得不暂时收起悲痛之心,出声提醒一众人。
周阳一说话,张辟强、申公、主父偃、董仲舒他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站起身来,抽抽噎噎的开始商议国事了。
“国不可一日无主,皇上驾崩,当立新君,此为眼下最为紧急之事。”张辟强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半天才把平时一溜口就能说出来的话说完。
若是不马上立新君,就会出现权力真空,这是千古大忌,说不定会引发权力动荡。这的确是眼下最为紧要之事,申公他们点头赞同:“张丞相此言极是,此为眼下最为紧急之事。太子,臣等叩请太子即皇帝位!”
张辟强、申公、主父偃、董仲舒他们跪在地上,叩头相请。
“我不想做皇上,只想与父皇在一起!父皇,你怎么就不管孩儿了呢?”刘彻依然扑在景帝尸身上,哭得极是伤心,眼睛象水一样渗出来。
刘彻是景帝最疼爱的儿子,在诸多皇子中,就他最是聪明,四岁能背诵符录图书数万言,深得景帝欢心,景帝对他的疼爱,让他打从心里敬爱景帝。如今,景帝山陵崩,这是他最伤心之事。
“太子,国不可一日无主,皇上驾崩,还请太子即皇帝位!”张辟强马上相请。
“太子,如今大汉正处在击破匈奴的紧要关头,千万不能出岔子,还请太子早即皇帝位!”申公苦口婆心的相劝。
情势对汉朝极为有利,若是出了问题,那就是让匈奴得利,说不定错失击破匈奴的良机。
“我不要做皇帝,不要功业,只要父皇!”他们不说还好,他们一说,刘彻哭得更加伤心了:“父皇就是给累坏的!当皇帝有什么好?”
“这个……”一向精明过人的刘彻,竟然说起了胡话,张辟强和申公对望一眼,有些无奈。人若是保持理智,一切好办,若是没有理智,那就很不好办。如今,刘彻痛彻心肺,理智全无,饶是张辟强和申公智计绝世,也是束手无策。
一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脸的无奈。
“太子,皇上之所以离我们而去,是因为匈奴强横,滋扰边关,掳掠无度。若是太子能击破匈奴,足以告慰皇上于九泉之下。”周阳不得不出声相劝,道:“太子,你可知道,皇上最大的心愿,便是击破匈奴,如今情势大好,绝不能出差错。若是一个岔子,皇上的心血不是白费了吗?”
“嗯!”刘彻抬起头,凝思一阵,狠狠点头,牙齿咬得格格响:“匈奴!匈奴!”太过用力,嘴唇上渗出了鲜血。
“姐夫!”刘彻对周阳历来甚是依恋,在景帝山陵崩的情形下,对周阳的依恋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扑在周阳怀里,紧紧拥着周阳,哭成了泪人。
“太子!”周阳忙扶着刘彻,要他站直了:“太子,请即皇帝位!”
“臣参见皇上!”在张辟强的带领下,申公、主父偃、董仲舒、一众皇子,一众公主,冲刘彻叩头。
而刘彻却是靠在周阳肩头,接受群臣的恭贺。刘彻伤心欲绝,连站立都是乏力,周阳不得不扶着他。
就这般,刘彻登上了皇位,一个名垂千古的明君开始了他的辉煌人生。
他有一个流传千古的名字,叫“汉武帝”,他改变了汉朝的军事战略,训练了规模庞大的骑兵,举贤任能,启用卫青、霍去病这些天才将领,把匈奴给击破了。
如今,他继位之时,汉朝的处境不再是历史上那般艰难,而是形势一片大好,他只需出动汉军,就能击破匈奴!
“父皇驾崩……”刘彻努力把话说得平稳,却是不住颤抖,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朕心已乱,六神无主,国事就赖诸卿之力!”
“臣等领旨!”张辟强、申公、主父偃、董仲舒他们齐声领旨。
“呼!”刘彻吸口气,努力平复心神:“申公、张辟强军政事务缠身,分身乏术,父皇后事,就交给董仲舒来办吧!”
“诺!”董仲舒领旨。
“尊母后为皇太后!”刘彻扶着王皇后,要她站在正中间,跪下叩头道:“参见太后!”
“参见太后!”群臣跪在刘彻身后叩头。
“平身!”王太后晶莹的泪珠涌出来,轻声细语的道,话语中蕴含着无限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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